长玖玖Lv.2
天马

睡魔

E

发表于: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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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姬,起床啦。” 
 
  在小马谷,一位母亲正在喊她上小学三年级的女儿起床。她一边喊一边砰砰砰地敲着房门,可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于是她转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胡桃木的小床上,她的贝姬还呼呼大睡,她的鬃毛散开在床单上仿佛一只紫色的大海胆。    
 
    她睡得真香,她心想,她都有点不忍心喊醒她了,可是还有十五分钟,她就要上课了。
 
   她用蹄子摇了摇她,在她的耳边呼唤她的名字。 
 
  “贝姬,贝姬?” 
 
  贝姬不开心地皱起了眉,扭动着身体,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她妈妈的脸。
 
  “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她说。
 
   “妈妈……”贝姬听到了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她真的好困好困,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又睡着了。她今天凌晨三点半才睡的,因为要完成昨天老师给她布置的《玫瑰公主》的读后感的作业。当然这并不是主要原因,她最近迷上了《无畏天马历险记》,昨天她从同学那里借到了最新的一本,一回到家她就开始看,一直看到凌晨十二点,她意识到必须得写作业了,才放下。
 
  做完作业后,她上床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故事的后续——无畏天马从那个危险密布的神庙里逃出来了吗?她能夺回被水猴抢走的金项圈吗?
 
  她按耐不住,把书拿到床上看,一直看到凌晨三点半。 那本书现在就在她的头旁边,她的妈妈注意到了,她把它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刚刚那点儿因为要叫她起床而产生的负罪感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她再次把她摇醒,“别睡了,贝姬。” 
 
  “五分钟,让我再睡,”贝姬半梦半醒哼唧着说,“求你了妈妈……” 
 
  “已经八点十五了,再睡你就要迟到了,你还要刷牙洗脸,还要吃早饭。” 
 
  “我不吃早饭了。”贝姬说,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这也太困了,她昨天晚上是熬到几点啊。她的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喊她。 
 
  “好吧,五分钟,再过五分钟我就来喊你。”她说,然后离开了贝姬的房间。
 
  她去厨房拿出一个纸袋,把餐桌上贝姬的早饭打包起来,准备让她带到学校里去吃。她又去了一趟她的房间,把它放进她的书包。
 
  拉上书包的拉链,她看向贝姬书桌上的粉色房子闹钟,八点十八,已经过去三分钟了。她又看向床上的贝姬,还有两分钟她就要叫她起来了。 
 
  五分钟能睡个什么劲儿呢?她想。接着,她又想到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不仅仅是小时候,现在不也还是吗?大概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早上,她被闹钟吵醒,但还是觉得很困,于是在关掉闹钟之后又躺了回去。她当时想,就睡五分钟,然后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足足过了两小时……
 
  她摇了摇头,将思绪从那糟糕的一天的回忆当中抽出来,重新回到当下。想这么点儿东西的功夫,秒针又在表盘上走了十几秒了。在来她喊之前,还能洗几个盘子,她思衬。
 
  她去客厅收走桌上的脏盘子带到厨房。
 
  白色的水流从水龙头里哗啦哗啦地涌出来,冲击着不锈钢的水槽。她一边洗盘子一边哼歌,洗干净了的盘子叠在一起发出卡啦卡啦的声音;麻雀啁啾鸣叫;贝姬的房间里,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57、58、59 ——指针停了。 
 
  厨房里水流声,窗外的麻雀,还有贝姬妈妈哼唱的曲调,全都停了。 
 
  水龙头吐出的白色水柱连同它在水槽里激起的水花仿佛一下子全都结成了坚固的冰,贝姬的妈妈抓着一个在洗碗池里盘子一动不动,她的瞳孔倒映着窗外的一只麻雀,它不用扇翅膀就能停在空中。 
 
  在不远处的天空中,云宝正在向一团白云撞过去;珍奇在自己的服装店里试用新买的缝纫机;碧琪正把一块发得刚刚好的面团送进烤箱;紫悦在金橡树图书馆里安静地看书;楼下的穗龙打翻了一个杯子,咖啡色的液体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弧线;苹果嘉尔在果园里踢苹果树,那树上的苹果正在往下落;一列火车正在驶进车站。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伟大的宇宙公主正在朝见群臣;露娜公主在梦里打游戏,她的血量已经是风中残烛;余晖烁烁向摔倒的同学伸出友谊之手。 
 
  他们全都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塑进了一块玻璃里,就连宇宙的尽头,那些灼热的星星和巨大的星系都停止了旋转。整个世界只剩下贝姬的胸口还在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在她的梦里,无畏天马一次又一次的拯救了世界。
 
  她一直睡了五个小时,当她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书桌上的粉色房子闹钟的秒针终于指向了12。 
 
  时间重新开始流淌。
 
  厨房里再次响起水声;她的妈妈又洗完了一个盘子;麻雀振翅飞上屋顶;云宝撞散了那朵云;珍奇踩动缝纫机在布匹上留下一排针脚;碧琪“嘭”的一声关上了烤箱的门;紫悦听到楼下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穗龙沮丧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苹果掉进了等在树下的箩筐;火车驶进了车站;宇宙公主和那些朝臣们激烈地讨论税收的问题;露娜在梦里的游戏里失去了最后一条命,痛苦地砸碎了游戏机;那个男孩以为余晖要打劫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 
 
  贝姬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感到神清气爽,非常轻松。突然,她想起刚刚妈妈好像来喊她的来着。糟糕糟糕,不会睡过头了吧?她爬到床边看向书桌上的闹钟,才八点十九。
 
  她松了一口气,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刚好撞上她妈妈。
 
  “醒了?醒了就快去洗漱一下吧,别迟到了。”她对她说。
 
  “哦,妈妈,我…我正要去呢。”贝姬心虚地说,然后一下子跑进了卫生间。 
 
  “刷牙要刷仔细点。”在卫生间里,贝姬听到她的妈妈说。 
 
  “知道了。”她嘴里含着牙刷回答道。 
 
  “早饭我放你书包里了,记得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