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矾Lv.4
陆马

【长篇翻译】追寻幸福的幽光亮亮

第三十五章 萍琪派的天赋

第 56 章
1 年前
在一个陌生城市的暴风雨之夜,幽光全速奔跑着。他跑得如此之久,以至于自己都不清楚在逃避什么,他只知道必须一直跑下去。夜色越来越暗,幽光在阴沉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奔跑着,直到他转过一个街角,看到了一只雌驹的影子。幽光惊恐地退缩,又跑回了街道,转到另一个街角,这一次又出现了另一只雌驹的影子。幽光再次逃离这个地方,直到他转进另一个街角,这一次出现的影子是一只高大的天角兽。就这样,幽光一直跑着,每次转过街角,他都会惊恐地看到新的影子,那是他所有恐惧和忧虑的影子,是他朋友、老师、兄弟、他第一个朋友的影子,是他一直试图逃避的所有问题的影子。恐惧如此强烈,以至于幽光连一秒钟都没有给自己去分析那些他一直试图逃避的所有问题。
接着,幽光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发现自己面对着唯一能辨认出的影子,那是他自己的影子,或者至少是与他相似的一个影子,唯一的区别在于那双眼睛是通红的,满是怒火。
就在 幽光看到眼前景象时呆住了,突然间 幽光的影子变成了他两天前碰见的那位时装评论家——霍伊托蹄,而且没给他任何机会再次逃脱,他的影子猛地抬起蹄子,用尽全力击打幽光,致使这可怜的独角兽终于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哇啊!啊……!呼……!”幽光猛地惊醒,从床上半坐起来,气喘吁吁。“什么……什么可怕的梦……”幽光自言自语着,渐渐平静下来。
“你做噩梦了吗?”一个甜美的声音问道。
“嗯……我……我记不得是怎么开始的了……”幽光仍昏昏欲睡,平静地回答着问题。“我只记得昨晚心里很不安,想着亲吻的事,时装秀,公主交给我的任务,然后……啊!记不得了,只记得最后自己好像在迷宫里,直到瑞瑞时装秀上那些批评撞到我……”
“哇,这听起来很奇怪……而且很可怕。”还是那甜美的声音回答道。
“没错,就是那样。”幽光叹了口气,最终靠在床铺上,闭上眼睛,想接着睡。“真希望有谁来帮帮像我这样的小马,别再做这种可怕的噩梦了……”
就在那会儿,当幽光终于又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的脑子突然给了他一个精神上的刺激,让他反应过来。接着 幽光突然睁开双眼,只见另一双眼睛正盯着他,那是一双大大的蓝眼睛,离他如此之近,以至于那成了他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幽光猛地一惊,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瞬间就坐在了床上。
“萍琪派!我怎么会在你旁边睡着!?真抱歉!”幽光急匆匆地说道,觉得跟一只雌驹同床共枕这举动太放肆了,心里挺不好意思的。接着幽光停了下来,环顾四周。“等等……这是我的房间!你来我房间干什么……?还有,你干嘛睡我床上!?”幽光几乎是在大喊,自己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尴尬。
萍琪派起身坐在了床上,仿佛对她来说这又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哈啊……嗯,我进来是因为斯派克让我进来的。”萍琪派打着哈欠回答道。“我有事要问他,不过斯派克好像在出神,所以我就上来了,然后看到你睡着了,你的床看起来那么舒服……所以我就决定跟你一起躺会儿,毕竟今天早上挺累的,你知道的,这是这月的‘那个时候’……”
“每月的‘那个时候’?”幽光困惑地重复着,随后想起性教育课和女性生理课,脸一下子红了。
“没错,就是每个月的‘那个时候’,我那阵子会感觉自己的萍琪超感特别灵光。”萍琪派边说边点头。
“哦,嗯,我对那个时候不太熟悉……等等,你说什么?”幽光问道,神情从不自在转为困惑。
“今天是我的萍琪超感超载日!”萍琪派焦急地重复道,突然意识到幽光的困惑。“哦……我忘了你不知道这事……嗯,情况是这样的,我的萍琪超感有时会给我即将发生之事的信号,但每个月有一次会频繁得多!让我的萍琪超感变得疯狂!”
她讲完话后,萍琪派盯着幽光闪闪,脸上带着笑容,而他却只是一脸困惑,仿佛萍琪派跟她讲的是另一种语言。接着,萍琪派突然浑身颤抖,眼珠子直转,尾巴像螺旋桨似的转个不停。
“瞧见没?又来了!”萍琪派摇晃着说,“通常情况下,我不会收到这种信号,不过今天我的萍琪超感特别强,它给了我这种奇怪的信号,跟整个上午给我的都一样!眼珠子转,牙齿打颤,尾巴往左摆,意思是……‘嘎米 和朋友在一起’!”
接着,萍琪派还在不停地说着,而幽光依旧是一副完全不相信和困惑的表情。
“哦,我想你还不知道,嘎米是我的宠物,今早它走丢了,我一直在找它,所以才来这儿。”萍琪派边说边保持着笑容,而幽光则努力不让自己的脸露出怪异的表情。“顺便说一下,嘎米是一只短吻鳄。”
“萍琪派!别变着花样发癫!”幽光抱着萍琪派说道。这一天他已经受够了怪异的事了。
幽光有好多话要说,首先就是对那些有关“萍琪超感”的荒唐言论的抨击,而且他还对萍琪派说她养了一条宠物短吻鳄时是否当真存有大大的疑问。要是换作别马,幽光肯定不会相信,但萍琪派这雌驹嘛,总是有可能把荒诞不经的事儿变成现实。不过,幽光最终还是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了这个话题。
“首先,萍琪派,你难道不觉得躺在我身旁挺怪异的吗?”幽光脸颊泛着些许红晕,问道。
“为啥?”萍琪派天真地问道,“我跟其他朋友都睡过觉了,这没什么奇怪的,还是说你希望我对你表现得不一样?”
幽光张嘴想要反驳朋友所说的话,但转念一想,萍琪派说得对,毕竟幽光想成为他那群朋友中的一员,那就意味着每只马都应被平等对待,不论是雄驹还是雌驹。但这真的是件好事吗?也就是说,雄驹和雌驹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是不同的,像一起洗澡或一起睡觉这类事,那又是另一回事……还是说并非如此?幽光拿不准,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体验朋友间的相处,而且作为一群雌驹中唯一的雄驹,幽光无法想象不同性别之间的友谊是否应该和同性之间的一样。
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幽光紧闭一只眼,突然间一阵偏头痛袭来。他的角闪出微弱的火花,直到这时,萍琪派开口说话,才让他分了神。
“这是啥呀?”萍琪派问道,她把搁在床铺上的一本书拿了起来。
“啥?哦,那是一本魔法书。”幽光一边回答,一边用蹄子按着太阳穴,那阵短暂的偏头痛消失了。“昨晚我睡不着,所以就用了个魔法让自己睡着。那是个有点复杂的魔法,但能让我放松下来,安静地睡上 12 个小时,效果相当不错。”
“安安静静地,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何反而做噩梦惊醒过来?”萍琪派问道。
“嗯……我想这并非万无一失,精神魔法不是我的强项……不过至少昨天的效果还不错!”幽光辩解道,心里有点儿自尊心受挫。
“这法术只对独角兽起效……”“你的角会发亮,然后……”“只有在极度疲劳的情况下才用……”嗯……这不挺极端的吗?你当时追着梦魇之月的时候,本可以施展那个让我们睡着的法术的。”萍琪派一边念着法术的用法,包括警告部分,一边看着书,脸上略显不悦。“我一直认为改变心智的法术是危险且被禁止的。”
“哇,真没想到你居然知道这个……不过别担心,没什么问题的,它不像看上去那么具有侵入性,只是让你放松一下大脑,你好好休息,又不是什么记忆篡改咒之类的,那可就违法了。”幽光想把这事压下去,因为萍琪说得没错,不过幽光有,或者至少自认为有,施展这种等级咒语的知识和能力。“而且,它也就持续了12个小时,没什么可担心的。”
“哦,太棒啦!”萍琪派又笑了起来。“那么……你想再接着睡吗?”她又靠在了床上补充道。
“嗯,我觉得咱们还是能——天哪!不行!”幽光尖叫着说道,意识到萍琪派说的那番话后,脸一下子红透了,只是稍稍侧身躺到了她身旁。“一只雄驹和一只雌驹,不是情侣却睡一张床,这可不对!”
“嗯……嗯,我能搞定……”萍琪派一边说着,一边露出狡黠的笑容,可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又打断了自己,开始浑身发抖,右耳动个不停,鬃毛也竖了起来。
“出啥事了!?”幽光惊恐地问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是我的萍琪超感。”萍琪派认真地回答道。“让我想想……我觉得这表示……‘有东西要砸到你了’。”萍琪派说着,用蹄子指了指幽光。
“什么?等等,难道你的萍琪超感不是只对你自己起作用吗?”幽光困惑地问道。
“没错,不过当我‘萍琪超感超载’时,我就能阻止某些意外发生在我的朋友们身上。”萍琪派带着一丝微笑说道。
“哦……我明白了……多方便的天赋啊……”幽光说道,他带着讽刺意味地抬了抬眼,因为作为一只讲逻辑的马,他实在无法相信这种古怪行径。
“这可不是天赋……”萍琪派轻声说道,她瞬间收起了笑容,目光移向一旁。接着,她又看向幽光,这次神情更加严肃。“幽光,你得认真对待。”
“所以你是说有啥东西会砸到我?那这又该是啥意思——”幽光带着一脸的不信,伸展着蹄子想从床上下来,不过他忘了,由于离开了萍琪派,他几乎已经到了床边,所以幽光算错了,蹄子没搭在床沿上,结果脸朝下摔到了地上。
“嗷!”幽光叫了起来。
“瞧,我跟你说过吧。”萍琪派走到床边,看着幽光从地上爬起来说道,“肯定会有东西砸到你,结果就是地板。”
“首先,不是地板撞了我,是我撞了地板!其次,这纯属巧合,或者你看到我站在床沿边,然后就策划了这一切。”幽光心情不佳地说道,还摸着自己疼痛的鼻子。
“你真觉得我会对你做出那种事?”萍琪派惊讶地问道。
“嗯,不,我知道你不会……不过现在想想,你之前也打过我几次。”幽光斜眼看着自己的朋友,不过内心深处清楚,萍琪派不会无缘无故地伤害他。“不管怎样,瞧,这纯属巧合,行了吧?”
“不是这样的,我跟你说,这是我的萍琪超感。”萍琪派看着幽光,表情愈发严肃。接着,她又像之前那样浑身一颤。“又来了!我的萍琪超感告诉我,‘还有别的东西会再撞到你身上’。”
幽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环顾四周,接着瞧见了满脸傲慢的萍琪派。
“瞧见没,我跟你说过,啥事都没发生。”幽光亮亮胜利地说道。
接着,幽光迈了一步,他摔倒在地板上的那块木板塌了下去,致使木板的另一端迅速翘起,正正地撞在了幽光的脸上。
“早就跟你说过啦。”萍琪派说道,她捂住脸,懊悔着自己的朋友没听她的话。
“这纯属巧合!”幽光恼怒地说道,还揉了揉鼻子。
“我跟你说,这百分百是真的,我给你瞧瞧。”萍琪派说着从床上跳下来,面对着幽光。接着她先是摇摇头,接着又晃晃蹄子,最后甩甩尾巴,直到她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呃……你在等什么吗?”幽光疑惑地问道,因为她发现萍琪派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动。
“我原以为这招能行……只是我没法控制它。”萍琪派想着,恢复了常态,打算放弃,直到她的右耳迅速地耷拉了两下,又恢复了正常。“成了!虽说幅度很小。”
“那警告是什么意思?天要塌下来啦?”幽光带着讽刺的口吻问道。
“不,这并非警告,有时它只是个信号。”萍琪派小蝶微笑着说道,“那个标志意味着你最近发现了某只小马的大秘密。”
幽光困惑地望着萍琪派,直到突然间他想起就在几天前,瑞瑞曾向他吐露过她初恋男友的秘密。
“这太荒唐了,你只是胡乱说些东西,用的招数跟那些骗子一样,看牌算命,预测未来。”幽光辩解道。
“哦!看来我的萍琪超感没出错!快说!你发现了什么秘密!?”萍琪一边说着,一边透过幽光盯着她,兴奋地想要知道个秘密。
当幽光看到萍琪派正朝他走来,急切地想要探知幽光所藏的秘密时,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是有关瑞瑞过去的一个秘密。”幽光经过一番思考,觉得对萍琪派说实话才是上策,于是缓缓说道,“不过,她当时是私下告诉我的,所以我不能多说。”
“哦,好吧!”萍琪派带着同情的微笑说道,这让杜斯有点吃惊,因为他觉得她会更坚持些。“我们都有自己的秘密,要是瑞瑞觉得她想把她的秘密告诉你,那对她来说挺好的。”萍琪派微笑着补充道。
“呃……你也藏着什么秘密吗?”幽光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幽光提出疑问时,萍琪派垂下了脑袋,以至于她鬃毛的暗影遮住了她的脸。
“我……我出生在马戏团里,家里很穷,所以我们都得在表演中去逗乐观众,我恐高,可同样,我爸爸还是逼着我走绳子,还让我耍杂耍……”萍琪派用悲伤的口吻说道。
“萍琪派……我……我之前不知道——”幽光开口说道,满心担忧,朝自己的朋友走去,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萍琪派打断了。
“噗!这是个玩笑啦!哈哈哈哈。”萍琪派在按了幽光的鼻子一下,仿佛按了个按钮似的,咧嘴笑着说道。“哈哈哈哈,你真的以为我是马戏团里出生的吗?
“你——你别拿那种故事来开玩笑。”幽光脸红着说道,他不好意思相信自己那疯疯癫癫的朋友,而她还在继续取笑他。
“并非每个小马都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去,嘻嘻。”萍琪派笑着说道,接着歪着脑袋,用更迷离的眼神望着幽光,说道:“我不会跟你讲我的过去,不过要是事事顺利的话,你很快就会发现我的另一个秘密,一个跟你有关的秘密。”
“那你确实有秘密要告诉我。”幽光一如既往地笨拙,没意识到萍琪派指的是她刚刚说的那番话。“你知道吗,我已经知晓了小蝶和瑞瑞的一些秘密,或许你也跟我讲讲你的秘密会好些,不是因为这跟我和友谊有关,而是为了让我们彼此信任。”
“你真说不上把过去的事儿全跟我们讲了。所以,或许你跟我讲讲,我也同样对你坦白。”萍琪派说着,笑容依旧,但目光却更锐利地盯着幽光。
幽光对萍琪派说的话感到惊讶,接着他忧心忡忡地垂下了脑袋。
“嗯……我想你说得对……”过了一会儿,幽光才说道,意识到她说的有道理。“我想我应该在让你告诉我一个秘密之前,先跟你讲一个我的……好吧,那你想知道什么?”
“嗯……你儿时的好友怎么样?我真是挺好奇的。”萍琪派坐在幽光的床上,面带微笑地望着他说道。
“呼……好吧。”幽光在喘了口粗气后说道,觉得是时候解释一下自己为何在来到小马镇之前就不相信友谊了。“当时我还只是个小雄驹,刚被坎特洛特的魔法学校录取,而且——”
突然间,幽光沉默了下来,因为他开始回想,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全神贯注地回忆过去,因为有件事一直无意识地困扰着他,就只是个词,只是萍琪派说过的一个词,而幽光无意识间也并未错过它。
“还有……”幽光垂着脑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努力琢磨着潜意识里在跟自己说些什么。“我问你过去的事……你跟我说:‘我不会跟你讲我的过去,不过要是事事顺利,你很快就会发现我的另一个秘密’另一个,那意思就是……你过去确实有秘密!”
当终于弄明白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事时,幽光把头抬起来直视着萍琪派,可不知为何,萍琪派派已经不在那儿了。
“萍琪就像个忍者,前一秒还在,下一秒就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没谁注意到……”幽光一边想着,一边走下图书馆的楼梯。就在不久前,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发现萍琪派已经不在那里了。“也许我有点想多了,毕竟她自己也说过:不是每只小马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当幽光走到一楼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在那里发现他弟弟斯派克坐在桌旁,一边捧着脑袋,一边一脸傻气又茫然地吃着一小碗蓝宝石拌牛奶。
“你这是怎么了?瞧你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幽光边说边打量着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的弟弟。
“瑞瑞……就是这样……”斯派克傻笑着回答,而达斯克听到朋友的名字时,一时惊得愣住了。
“瑞瑞怎么啦?”幽光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重新端起自己的果汁,问道。
“我就是忘不了……我觉得咱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斯派克说着,眼睛闪闪发光,“而且,我终于跟她到三垒了。”
“噗!!你说啥!?”幽光几乎是在尖叫着问道,他把嘴里正喝着的果汁全喷了出来。
“我和瑞瑞已经发展到第三阶段了。”斯派克笑着回答道。“你知道她在时装秀上给我的那个脸颊吻吧,那是她给我的第三个吻,第一个是在我们初次见面时,第二个是在我邀请她参加万马奔腾庆典的时候……三个吻意味着我们已经发展到三垒,对吧?”斯派克天真地问道。
“呃……嗯……”幽光挠着脑袋,脸红了,他觉得想到斯派克跟瑞瑞真能发展到那种程度,挺不好意思的。然后,幽光琢磨着该怎么跟弟弟解释一下“到三垒”这种行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决定等弟弟长大些再跟他讲。“对……这就是‘到三垒’的意思……不过别到处大声说啊!”
“当然不是啦,我可是个绅士!”斯派克迅速回过神来,从白日梦中清醒过来,严肃了片刻说道,“不管怎样,我觉得该去咖啡馆了,今天姑娘们聚在一起吃早餐,我就能见到最漂亮的雌驹了……”斯派克又补充道,冲他露出一副痴迷的表情。
然后小龙从桌旁起身,朝大厅走去,准备从前门出去。然而,他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
“怎么了,你不跟姑娘们一起吃早餐吗?”斯派克看到哥哥坐在厨房里一动不动,感到很困惑,问道。
“呃!?我——我……我想这次我就不去了……”幽光说道,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毕竟,我得重新整理一下图书馆,因为最近来这儿的马太多了。”
“哦,好吧,我会告诉姑娘们,再见!”斯派克满不在乎地说着,心里又开始想着再次见到他的心上马。
“呼……!”斯派克走后,幽光长叹一声,闭上双眼,把脑袋又靠在了椅子上,用一只蹄子捂住了脸。
幽光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斯派克撒谎。通常情况下,他很乐意去和朋友们一起吃早餐,可斯派克一说起昨晚瑞瑞亲吻他的脸颊,以及他有多么急切地想再次见到她,幽光就感到紧张不安。自从昨晚那件事发生后,又有一桩烦心事钻进了幽光的脑海:亲吻过后该如何面对瑞瑞,还有怎样跟斯派克解释所发生的一切……除了差点毁了时装秀和朋友的事业……还有小蝶的吻……老师托付的重要任务……还有给霍伊托蹄那一蹄……
突然,又一阵剧烈的偏头痛袭向幽光的脑袋,疼得他紧闭一只眼,而且没意识到,他的角还释放出了几道火花。
“又来了……我是不是感冒了还是怎么着?”幽光说,不明白为什么这种突发性的头痛老是反复出现。
思量了片刻,幽光决定别太在意那阵疼痛,只管吃完早餐,好好泡个澡,仿佛他内心深处明白,当时对身体最有利的事就是放松,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这可好多了……”幽光终于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泡在那小小的浴缸里说道。虽说这远不及在小马镇的水疗店里泡澡那般惬意,但也能让他放松下来,而且能让他感到完全的独处。
当幽光逐渐让身体的紧绷感一点点消退时,一阵轻微的声响让幽光不得不睁开眼,从他几乎要陷入的那种半放松的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睁开眼时,幽光看到在水里,靠近他后蹄的地方,有个绿色的、显然有鳞片的东西在漂着,一脸困惑。他一开始还以为那是斯派克的一片鳞片,但马上他就意识到这完全是另一回事,而且那东西看起来像是有条小尾巴,那尾巴正缓缓朝幽光的脑袋游过来。
当那条怪异的尾巴靠近幽光的脸时,幽光看到,从水里冒出来,紧挨着尾巴,似乎是一只动物的后背,接着两只巨大的紫色眼睛冒了出来,随后又是一条长长的吻部,这使得幽光得以完全认出这神秘生物究竟是什么。
“鳄鱼!”幽光尖叫着,吓得不轻,猛地一跳,差点从浴缸里蹦出来。
“嘎米!”突然,萍琪派从浴室的窗户探出头来,一边叫着,一边朝浴缸跳了过去。
“萍琪派,当心!那是条鳄鱼!”幽光紧张地说道,吓得一时间竟没注意到萍琪派不知从哪儿从窗户里冒了出来。
“这是只短吻鳄,傻瓜,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是嘎米,我的宠物。”萍琪派一边笑着一边抱着短吻鳄说道,这时幽光才没那么害怕地看清了它,还发现这短吻鳄看起来更像一只小蜥蜴。
“小心点,它会咬你的。”幽光紧张地说道,意识到尽管那条短吻鳄个头不大,但它仍是危险的动物。
“当然不是啦,瞧!”萍琪派说着,把小鳄鱼的嘴张开,展示它嘴里一颗牙也没有。接着,小鳄鱼跳起来,开始在萍琪派身上各处咬,可却没造成什么伤害。
“我——我明白了……”幽光缓缓说道。接着,两只小马都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幽光觉得刚刚早上的一幕又在重演,眼前的问题多得让他难以抉择。
“萍琪派……你怎么会突然这样冒出来?”幽光终于开口问道,因为萍琪派毫无预兆地从他浴室的窗户闯了进来。
“嗯,我的萍琪超感提醒我,嘎米会在浴缸里,而你们当中就只有你肯定在泡澡,所以我拿了个派对大炮把自己射到了这儿,你知道的,这样嘎米就又跑不掉了。”萍琪派轻声回答,仿佛她刚才说的那些在世上都稀松平常。“嘎米跑掉的时候我得赶紧找,他太难以预测了,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在哪儿冒出来。”
“嗯……我猜他跟他的主马很像……”幽光试着适应着萍琪派的种种怪癖,回答道。“话说回来,你不是应该跟姑娘们一起吃早餐吗?”
“我们已经吃完了,时间不算长,不过可不光是你,云宝黛西和小蝶也都不在,所以咱们决定改天再一起吃早餐。”萍琪派回答道,她跳进浴缸后,用鬃毛里的肥皂吹了个肥皂泡。“不管怎样,苹果杰克和瑞瑞说她们过会儿会过来,看看你是不是需要帮忙整理图书馆。”
“哦,我明白了……嗯……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俩怎么还在我的浴缸里?”幽光问道,脸红了,一脸疲惫,因为他意识到他们在浴缸里聊了很长时间。
“我也不清楚,我原以为你或许想跟我一起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呢。”萍琪派调皮地笑着。
“信我吧,只要你在身边,放松的事儿就别想了。”幽光放弃了对萍琪派的胡闹行为的管教,从浴缸里出来,顺手拿起了条浴巾。
萍琪派早就把幽光好不容易才营造出的那点安宁给打破了,而且还不止如此,她还告诉幽光,苹果杰克和瑞瑞很快就会到这儿来,这让幽光又有点儿紧张起来。
“并不是我不想见我的朋友们,只是昨天发生的事……不知为何,每次想到要跟他们碰面,我就紧张得不行……”幽光这样想着,一边擦干身子一边走向浴室门口准备离开。“或许……今天还是不见他们为好。”
“幽光!信号!”还在浴缸里的萍琪派突然说道,浑身颤抖,鬃毛都竖了起来。“有东西要撞到你了。”
“啥?”这是幽光所能说的唯一一句话,她没法转身去看萍琪派,因为浴室的门猛地被撞开,直直地撞在了幽光的脸上。
“萍琪派,你没事吧?”斯派克一进浴室就问,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撞着哥哥了。“哎呀,对不起。”
“你干嘛这么突然就闯进来,连门都不碰一下!?”幽光揉着自己那疼痛的鼻子,恼火地问道。
“嗯……吃完早餐,我正往回走,结果瞧见萍琪派从镇里直冲出来,撞到了浴室的窗户上,于是我赶紧跑过去看她有没有受伤。”斯派克一边回答,一边先看看他哥哥,然后又看看萍琪派,她终于带着自己的小宠物鳄鱼从浴缸里出来了。“萍琪,你是不是因为你的萍琪超感提醒你才来的?”
“没错,就跟我在早餐时跟你说的一样,我的萍琪超感从没出错过。”萍琪派咧嘴笑着说道,“这次它先是提醒我嘎米在这儿,然后又提醒我幽光会被什么东西砸到。”
“哦……真的吗,这太有用了……”斯派克惊讶地看着她说道。
“够了,够了,这纯属巧合!”幽光喊道,他本就因那记重击而心情不佳,听了那番荒唐的对话后更是如此。
“我不知道……雌驹们似乎对萍琪誓言非常认真。”斯派克挠着头说道。接着,斯派克眼睛一亮,想起了件重要的事。“哦,对了,她们已经离开洗手间了,我得用一下,好为约会做准备。”
“……啥?”幽光一脸茫然地问道,而他哥哥则摆出一副英勇的样子。
“没错,我要去约会啦……跟瑞瑞!”斯派克兴奋得几乎要尖叫起来,“她约我到公园去野餐!她说过会儿来接我,所以我现在得赶紧打扮打扮!”
“瑞瑞邀请你……去野餐?”幽光重复道,对弟弟说的内容表示怀疑。
“没错,虽说……嗯,我不仅会去,而且她还说……她想邀请你也去……不过这没关系!你会成为我爱的僚机!在瑞瑞到来之前,你会帮我好好打扮一番!”斯派克说道,把自从瑞瑞发出野餐邀请以来他一直在筹划的计划给亮了出来。
在听到野餐这事之后,幽光想起萍琪派曾跟他说过,瑞瑞和苹果杰克会来这儿,这又让幽光紧张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能不能陪你……我有重要的任务要做。”幽光紧张地说道。
“哦……真的!那更好啦!那我就能跟瑞瑞单独去野餐啦!”小斯派克迅速从失望转为高兴地说道。终于走进了浴室,还把门关上了,只留下幽光和萍琪派单独在走廊里。
“那么……你有啥重要的活儿要干吗?”萍琪派饶有兴趣地盯着幽光来了问道,“不管啥活儿都行?”
“啥!?”幽光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那原本就是个不跟朋友们碰面的托词。“嗯……这……我……我决定要探究一下你的萍琪超感!”幽光迅速地又编了个理由,随口说道。
“哦……那可真有趣!”萍琪派咧嘴笑着,兴奋地蹦蹦跳跳起来。
“嗯……好……”幽光应道,挠着脑袋,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摆脱自己陷入的新困境。
不过,他越是琢磨这事,幽光便越发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能让他多了解了解自己的这位朋友,还有她那怪异的“本领”,从而有机会证明科学能证实一切全是假的。
“好吧,我想我得做几项测试,看看你那萍琪超感究竟如何,一些测试,运动测试……”幽光一边说着,一边朝楼梯底部走去,他有点兴奋,想让自己的科学天赋大放异彩。
“哦,所以你想做些测试?那我也给你来点测试!”萍琪派咧嘴笑着,跟在幽光后面说道。
“等等,你想测我?”幽光疑惑地问道。
“当然,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萍琪派回答道,随后脸颊微微泛红。“这样或许我也能弄明白,在咱们所有马当中,你更喜欢谁。”
“你们当中我更喜欢谁?你是说其他姑娘们?”幽光带着难以置信的微笑问道。“你想知道我有没有最要好的朋友?我可不会厚此薄彼地偏爱哪位朋友。”
“嗯……我想弄明白……谁是你最要好的朋友……”萍琪派带着些许讽刺的口吻说道,她意识到幽光误解了她所说的想弄清楚他更喜欢谁的意思。“我觉得这比你试图弄懂我的萍琪超感要好猜得多。”
“嘿嘿,相信我,我肯定能查出来,靠科学的力量!”幽光终于在楼梯脚下停了下来,站在了萍琪派旁边说道,“去秘密实验室!”
就在幽光说出了最后那句话时,他从身上掏出了一只小烛台,结果那是个拉杆,拉杆一拉,他脚下出现了一扇小暗门。接着,幽光和萍琪派沿着一条小滑梯滑了下去,滑行途中穿过了一个屏幕,最后落在了图书馆的地下室里,此时他们俩都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了大大的护目镜。
“那是什么呀?真好玩!”萍琪派对那扇隐藏着的门和滑梯所带来的惊喜感到既惊讶又兴奋地说道。
“到图书馆没几天,我就发现有个小地下室闲置着,于是我就花时间把它清理干净,还安上了那扇秘密门。”幽光微笑着自豪地说道,“我一直想有个秘密实验室,就连斯派克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当幽光正在讲话时,萍琪环顾四周,看着那间小屋子摆着好些科学仪器,对她来说全然陌生。在众多仪器当中,她只认出了几样化学标本。
“科学是对所有现象的观察、识别、描述、实验研究以及理论解释。”幽光开始正式地讲起来,调整着她的科学眼镜,就像课堂上的老师那样说道:“很多小马认为科学与魔法是对立的,但实际上两者非常相似。魔法只是另一种有逻辑解释的过程,并非所有的事物都能用魔法来解释,这就是科学的用武之地!现在,科学有很多不同的类型——嘿!别碰那个!”
当幽光看到萍琪派根本就没在听他讲,只是开始拿着放大镜对着自己的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哈哈大笑时,他便不再摆出那种“老师”的架势了。幽光只是捂着脸,心想,到底谁更傻呢?是拿着放大镜玩的这位朋友,还是他居然以为萍琪会对任何科学相关的东西感兴趣。
“不管怎样……咱们开始吧……”幽光终于放弃了,说道。他走到地下室的一端,拖动了那里的一块石板。“好了,咱们开始研究……调查的名称……”
接着,幽光在黑板上写道:“探究:有关“萍琪超感”的真相——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只是迷信?”
“嘿,我的萍琪超感可不是迷信。”萍琪派嘟着嘴回应道。
“这不过是调查的代号,没什么可生气的。”幽光一脸高傲地回答道。“不过实际上,我已经知道结果会怎样了……”幽光暗自思忖,坚信那所谓的“萍琪超感”不过是些巧合罢了。
“嗯……而且我还得给我的调查起个名儿?”萍琪派皱着嘴唇问道。
“你啥?哦,对,当然,如你所愿……”幽光困惑地回应,随后想起朋友曾跟她说过,她也会去调查一番。
接着,萍琪派又拿起一块粉笔,写下了:“调查:关于幽光亮亮的真相,他是同性恋吗?”
在那间小屋子里,依旧是一片令马不自在的寂静,而幽光则一字一句地反复仔细研读,努力在脑海中消化朋友所写的内容。
“啥?!你为啥觉得我是同性恋?是因为我这紫色的皮毛吗?!这事儿我可没得选!”幽光惊恐地尖叫着,又回想起自己因淡紫色的毛色和不那么粗犷的脸部特征而遭其他小雄驹嘲笑的那段日子。
“这不过是调查的名称,没什么可生气的。”萍琪派带着恼怒的微笑回答道,暗示着她知道幽光对她的萍琪超感如此怀疑,这让她挺不痛快的。“嗯,实际上我写这个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不过也许这倒是个不错的研究课题……”萍琪派补充道,脸上露出更认真的表情。
“你真的以为我会不喜欢雌驹?”幽光问道,生怕朋友会对他产生什么看法。
“我也不清楚,不过今早你醒过来的时候,说你梦到了一个吻……然后你又提到了霍伊托蹄……这已经足够让马起疑了。”萍琪派回忆起今早发生的事说道。
“那可是两码事,我梦到的亲吻是亲吻瑞瑞的时候!”幽光迅速回应道,他想马上消除这个误会。
“啥?你……你亲了瑞瑞?”萍琪派问道,她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幽光,仿佛在仔细地观察着幽光的每一个动作。
“呃!?我……嗯……嗯,我想是这样吧。”幽光开始缓缓回应,意识到自己对那笔账目说的太多了。“是昨天……时装秀之后,我想那天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所以我就做了那样的梦——”
幽光正说着,突然又一次短暂的头痛使他闭上了双眼,他便不再作声。
“没关系,眼下我不想谈这个。”幽光微微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接着又补充道。
“那是什么?是我想多了,还是说刚才幽光的角闪了一下?”萍琪派困惑地想着,拿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最后,她还是断定那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关键在于你得知道那俩梦是不同的!我做梦也不会亲吻霍伊托蹄或者任何其他雄驹的!”幽光坚定地说道,让粉毛小马对此确信无疑,她知道幽光的性取向。“你知道,我不反对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者群体,但我不是那样的。”他赶紧补充道,以免萍琪派认为他是个不宽容的马。
“嗯……好吧,要是你喜欢雌驹,或许有办法能证明你这喜好。”萍琪想了一会儿,脸上闪过一丝调皮的笑,终于开口说道。
接着,萍琪派让幽光坐在一把椅子上,而她自己则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他。
“告诉我,你想让我来测试你的哪种感觉?”萍琪派带着挑逗的眼神问道,缓缓地朝幽光靠近。
“啥?我——我不明白。”幽光说道,当他看到萍琪派那副调皮的表情时,脸微微泛红。
“我的意思是,雄驹很容易对雌驹的触碰产生反应。”萍琪派停了下来,缓缓地用一只蹄子轻触自己的脖颈,说道,“告诉我,你愿意让我碰碰你……某个特别的地方吗?”
“啥!?”幽光说道,脸涨得通红。
“虽说雄驹们也挺爱看的,不过跟雌驹比起来,有时只要瞧见某匹雌驹摆出特定的姿势,就能让他们……兴奋起来。”萍琪派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着她那缓慢而撩马的步伐,此时她已走到幽光面前。“有没有什么姿势是你想瞧瞧的?”
“你、你在说什么呀?”幽光脸红得厉害,紧张得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们雌驹在情感表达方面更丰富,雄驹甚至光闻闻或听听雌驹的动静就会兴奋起来。”萍琪派边说边围着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幽光转圈,幽光的脸涨得通红,不由自主地闻着从萍琪派鬃毛旁飘来的那股柔软香甜的气味,而她那轻柔的声音,在那一刻,听起来比平时更性感。
当幽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竭力克制着因萍琪派的话语而产生的疯狂幻想时,她从背后悄悄靠近 幽光,然后毫无预兆地轻轻吹了吹他的一个耳朵。
“哇啊!”幽光猛地惊叫一声,身子一跳,摔到了地上,还用蹄子捂着被萍琪派吹过的耳朵,想方设法让自己镇定下来,好让因紧张和兴奋交织而泛红的脸色能缓和些。
“出啥事啦?”萍琪派天真无邪地问道,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你……你……你当时……你当时打算……”幽光羞得耳朵都红了,努力想着什么,尽管事实上萍琪派压根儿就没碰过她。
“我刚才走到你跟前,跟你讲了讲小马驹喜欢不同类型的雌驹,你当时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去碰你,或者在你面前摆出个性感的姿势?哇,你这想象力可真丰富!”萍琪派一边嘲笑幽光,一边轻拍着他的额头,他的脸色不再那么红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倒证明了我的观点,你肯定喜欢雌驹,只有雄驹才有这种变态的想象力。”萍琪派笑着补充道。
在萍琪派说了那番话之后,幽光只是“啪”的一声把嘴闭上,尴尬地轻哼了一声,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萍琪派是在故意激怒他,可他没法大声说出来,因为她讲得没错,她确实没那样做。他一直被取笑,这一切让幽光感到尴尬,但也有点松了口气,因为看起来萍琪派只是在拿他开玩笑,尽管他毛色是紫色,但她从没真的认为他是一只娘娘腔的雄驹。尽管这只是幽光心里的想法,萍琪派从未那样说过。
“在这些场合,幽光总是会脸红成这样……他肯定有感觉,不过……也许他不想承认,或者更糟,他根本就承认不了……”萍琪派心想,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或许……我应该更直接些。”
“出啥岔子了吗?”幽光好奇地问,想弄明白萍琪在琢磨啥。
“我就是觉得,或许我该孤注一掷,要么全赢要么全输……”萍琪派一边盯着天花板,一边保持着那种沉思的表情说道,而幽光则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朋友在说些什么。
“你爱打赌吗?”幽光好奇地问,因为他朋友可能染上了这种坏习惯。
“不,因为我总是能赢。”萍琪派微笑着回答道。“不管怎样,咱们接着继续你的调查怎么样?”萍琪突然转换话题说道。
“我的什么?哦,对!我的调查。”幽光说道,想起两马当时身处图书馆地下室的真正缘由。他很快又恢复了教授的做派,重新穿上实验服,兴奋不已。
在那之后,幽光对地下室稍作整理腾出些空间,安置了一些稀罕的仪器,准备开始研究萍琪超感,他很高兴终于能用出那些没怎么用上的科学仪器。
“我会让公主明白,这事干得值。”幽光想着,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回想起当时公主塞拉斯蒂亚曾告诉他那些机器是多么的没用。“我会让你瞧瞧,科学终有一天会在实用性方面与魔法相匹敌,造福小马们。”
“首先,我用这个。”幽光说道,拖着一台大型机器,这台机器正抛出一卷卷印有锯齿状线条的纸。这台机器通过一根电缆与一个形状像滤网的怪异头盔相连,头盔上还有几盏灯,幽光把它戴在了萍琪派的头上。
“这是啥呀?”萍琪派睁大眼睛好奇地问,还对着头顶上那奇怪的装置轻声笑了起来。
“这是测谎仪,它能测出你脉搏、呼吸以及其它神经刺激的变化。”幽光自豪地说道,“这会儿,当那些你所谓的‘萍琪超感’所预示的事儿在你身上发生时,它会测出你的反应,然后告诉我你的身体是否出现了什么超自然现象。”
“哦哦哦……好的,没问题。”萍琪·派咧嘴笑着回答道。
时光流逝,幽光依旧时不时地打量着测谎仪,而像雕像般站了好几个小时的萍琪派,脸上显露出她正竭力集中精神的神情。
“来吧,你还在等什么?来点萍琪超感。”幽光说道,见毫无动静,他显得很懊恼。
“我可不知道怎么弄,我跟你说过,它们就是来来去去的。”萍琪派耸耸肩回答道。
“哎呀,行啦,咱们再试试别的设备吧,不,等等!这没用的,因为要是没你那反复无常的萍琪超感,它啥也干不了!”幽光恼怒地说道。
起初,幽光因终于能用上所有设备而兴奋不已,可很快他的挫败感就迅速加剧了。他当时真想从他朋友的“直觉”中找出点什么特别的东西来研究,不管那是什么!但幽光现在开始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取其辱,而且他的老师说得没错,事实上,幽光已经能想象出老师那嘲弄的表情,一边笑着一边告诉他,在魔法的世界里科学是多么没用,买那些疯狂的科学仪器是多么荒唐。
“每周我都会寄信给公主,跟她讲讲我的朋友以及我们的冒险经历,只是些故事,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研究,可当我终于觉得自己能做一番真正的调查时,却没法成功!”幽光心想。他对自己感到恼火,想起自己写给公主的信,原本是想解释自己在友谊魔法方面的进展,可后来却变成了对自身不幸遭遇的描述。公主对此表示祝贺,可他还是对自己感到不满,毕竟他是个优秀的科学驹。
“或许咱们再等上一阵子,瞧瞧能不能有什么变故。”萍琪派说道,她有点惊讶地发觉幽光突然间变得烦躁不安。
“我可没打算在这儿耗上一整天,等着那件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事。”幽光恼怒地回答道。
这时,两只小马竖起了耳朵,因为它们听到了头顶楼上的脚步声,接着又听到了一些说话声,可惜从地下室里很难听清。
“说不定是苹果杰克和瑞瑞,也许她们已经到了。”萍琪派笑着说道。
“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幽光嘟囔着,无意间自言自语,脸上虽带着恼怒的神情,可这次又掺杂着忧虑。
又一次,幽光因一阵短暂的偏头痛而闭上了一只眼。
“我去瞧瞧。”萍琪派说着,朝楼梯走去。
“我不想让你走,我希望你留在这儿,这样咱们就能彻底解决咱们来这儿要办的事了!”幽光严肃地说道,因头疼而用手捂着脑袋。
萍琪派盯着幽光看了几秒钟,脸上毫无表情,但目光深邃,仿佛从尾到头地仔细审视着她。
“嘿,我甚至都不晓得我的萍琪超感是怎么起作用的,有时你就是得相信某些事,即便你没法儿弄明白它们。”萍琪派带着微微的、平静的微笑说道。
“你别指望我会相信你有那种别马都没有的怪异魔力感应,我可不相信任何没法解释的东西。”幽光生气地回答道,他被那似乎愈发厉害的头痛弄得心烦意乱。
“那爱呢?”萍琪派问道。
“啥?”幽光惊讶地说道。他把有关萍琪超感的事儿、顶楼上的朋友们以及老师对他的戏弄这些想法都抛到了脑后,而且也恰好顺带停止了头疼,不再去想那些让他烦心的事儿。
“爱是看不见的,不过要是你能相信它,或许也就不需要什么解释了,对吧?”萍琪派微笑着问道。
“我——我……我不知道……”幽光说道,有点困惑地垂下目光,心里琢磨着自己是否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可曾体验过真爱?或许答案会是……
“又或者在友谊里,你也瞧不见它,但它存在,无需任何解释。”萍琪派说道,她注意到幽光一脸困惑,便帮他弄明白了。
“嗯……哦,对,我想是这样。”幽光回应道,他马上想到自己心爱的朋友们,这次回答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
“我能先开始我的研究吗?”萍琪派突然问道,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朝黑板走去。
“你的研究?”幽光困惑地重复道,由于朋友突然转换话题,他有点晕头转向。
“没错,记得吗,你说过要对我做些测试,我也对你做些测试。关于你喜不喜欢雌驹的研究,那只是想给你找点麻烦。”萍琪派说着,擦掉了她写在黑板上作为研究课题的标题,然后写上了“调查:幽光的灾难”。
“那是什么意思?”幽光困惑地问道,手指着萍琪派刚刚写下的东西。
“就是上面写的那样。”萍琪派说着,摘下了幽光给她戴上的那顶怪异头盔,手里拿着一根绳子,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有点令马不安的笑容。“现在轮到我来做些测试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真是怪异,因为就连幽光本马都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同意眼下这种状况。此刻幽光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四只蹄子都被绑在了椅子上,而萍琪派则面带大大的笑容盯着他看。
“你打算干啥?啥实验要让我给绑起来?”幽光忧心忡忡地问,这时,萍琪派把蹄子伸进她的鬃毛,掏出了一样东西。
幽光刚瞧见萍琪派从鬃毛里掏出的东西,就满脸忧愁,冷汗直冒,蹄子乱蹬,想挣脱开。
“不是啥好事,嘻嘻嘻……”萍琪派阴险地笑着,从鬃毛里抽出物件,迅速朝幽光的肋骨处伸去。
“哈哈哈!不!停下!哈哈哈哈!”在萍琪派用她带来的东西戳了幽光之后,幽光就止不住地大笑起来。接着,她用一根羽毛开始在幽光身上到处挠痒痒。
萍琪派开始用一根羽毛挠幽光,接着用两根,然后她继续在幽光身体的各个部位轻抚羽毛,试图找到“痒点”,让他笑得更厉害,而这时,他一直笑个不停,因为他特别怕痒。
“停下!哈哈哈哈!求求你停下!哈哈哈哈!这跟你的实验毫无关系——哈哈!这跟你的实验毫无关系!哈哈哈哈!”幽光强忍着笑说道,试图让萍琪派停下来。
接着,萍琪派停了下来,朝黑板望去。
“哦,你说得对,我错了。”萍琪派说着,走到黑板前改了几个字母。“好了。”
接着,幽光又把黑板上的内容看了一遍,这时,萍琪派改了几个字母,现在标题变成了“调查:幽光的减压法”。
“放松?你觉得我紧张?”幽光惊讶地问道。
“我觉得是这样。”萍琪派耸耸肩说道。“昨天你睡不着觉,还用了那种只有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才会用的咒语,今天你又头痛了好几次,而且你好像很容易就生气。”萍琪派微笑着补充道,这次换她戴上眼镜,用起了“老师腔”。
幽光惊讶地望着萍琪派,随后垂下脑袋,一脸忧心忡忡,因为萍琪派说的没错,似乎他一直心事重重,压力过大,以至于连朋友都察觉到了。
“我还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萍琪派又把羽毛举起来,冲着幽光狡黠地一笑,接着说道,“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而你也已经知道最好的药方是什么了。”
接着,萍琪派又发起了一次攻击,再次开始挠幽光的痒痒。地下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而幽光在萍琪派解释了她行为的真正含义后,似乎笑得更起劲了。尽管挠痒痒让他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不过幽光有一件事是清楚的,而且他真的很感激能有像萍琪派这样的朋友,哪怕违背他的意愿,也愿意帮助他,还能注意到他自身都未曾留意到的事情。
就在萍琪派继续着她那挠痒痒的环节时,幽光的视线与朋友的目光交汇了片刻,脸红了,因为他发现不仅自己在笑,萍琪派也在笑,他们俩玩得开心,彼此享受着对方的陪伴,就像一匹小雄驹和一匹小雌驹在一起玩耍那样,毫无忧虑。就在那一刻,幽光想起了早上与萍琪的谈话,还有她躺在自己身旁,因为她对待自己就像对待其他朋友那样。
“要是斯派克对我来这一套,我会怎么做?”幽光想着,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
“噗”的一声,幽光用瞬移术从椅子上离开,出现在了萍琪派身后。接着,幽光的角闪着光,五根魔法羽毛出现在他面前,幽光恶狠狠地笑着,而萍琪派只是紧张地笑着,心里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两只小马互相攻击,都用羽毛挠对方痒痒,边跳边飞着互相躲避,还摆动着羽毛,想把对方逗笑。
“哈哈……行啦……够啦……嘿嘿……”幽光终于说道,因为他笑得肚子都疼了,肋骨也受不了了。他趴倒在地,而萍琪派也以同样的姿势倒在幽光身上。
“嘿……嘿嘿……所以,你认输啦?”萍琪派咧嘴笑着说道,笑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好吧,我认输。”幽光微笑着说道,感受着朋友那温暖的身体靠在自己背上,可就是看不到她的脸,因为两马的姿势是面对面的,幽光在下边,而萍琪派在上边。接着幽光又露出了更平静的笑容,闭上了眼睛。“谢谢,我想我确实需要这个。顺便说一句,你做的这事儿还算不上调查,因为调查得在实验之后得出些东西,可你在我做之前就已经知道我需要什么了。”
“那不是真的,我发现了些东西。”萍琪派说着,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的脑袋靠在了幽光的脑袋上,然后轻轻地咬了咬他左耳。“我找到了你的弱点。”
就在萍琪派咬了幽光的耳朵那一刻,他睡着了,仿佛全身的肌肉都停止了运作,不再留意周遭的事物,进入了彻底放松的状态。
“嘿嘿。”萍琪派甜甜地笑着,看到幽光脸上终于有了自然放松的笑容,她脸红了。
仿佛有马下令一般,两匹小马同时起身,坐在地上,仿佛它们都明白此时此刻彼此相依才是恰到好处,没有更亲密的渴望浮现,但它们就这样坐着,彼此依靠着对方的后背,看不到对方的脸,却仍能感受到对方毛发上那令马安心的温暖。
“你太棒了,似乎你总是清楚我需要什么,即便我自己都不明白。”幽光说道,望着墙,边笑边因自己所说的话而微微脸红。
“这是因为咱俩很般配,你知道的,就像豌豆和胡萝卜一样。”萍琪派回应着,脸上带着和幽光一样的笑容,一样的红晕。
“嘿嘿,你这话说得对。”幽光笑着说道。
“没错……”萍琪派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随后闭上双眼,缓缓地叹了口气。
“幽光。”
“嗯?”
“你想做我的男朋友吗?”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