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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马

珍贵之血

睡眠的痛苦

第 6 章
2 年前
“你说你不来参加晚宴是什么意思?!”余晖愤怒地坐起身来大声喊道。
 
 
 
赤裸着躺在她身边的雄驹耸了耸肩。“今晚是我的进餐时间,那些丰盛的食物会让我消化不良的。”
 
 
 
她从床垫上挺身而起,愤怒地走向窗户,并用魔法收集起自己的衣物碎片。冷潮翻了个白眼起身穿上衣服。
 
 
 
“每次我和你分享一些事情……”
 
 
 
“别废话了!”余晖大声喊道。
 
 
 
“我需要进食。”
 
 
 
“我也是!”
 
 
 
“我会给你带一些小马回来。”
 
 
 
“别费事了!我会在晚会上找些小马!”
 
 
 
“现在不行,余晖!记住我们在与富有和强大的人打交道时必须小心。引起太多注意会对我们不利。”
 
 
 
余晖怒视着他,一边走出房间,一边用魔法系上着紧身衣的系带。
 
 
 
“我讨厌这些东西,”她抱怨道。“即使我不需要呼吸,穿上它还是很不舒服!”
 
 
 
她一边扯着系带,一边发出呻吟声。
 
 
 
“亲爱的,你最近一直显得很紧张,”冷潮一边穿着裤子一边说着。“我真的以为上次的那一回会让你放松一点。”
 
 
 
“嗯,并没有,”她喘着气在地板上搜寻着自己的长袜。
 
 
 
“嗯,”他沉吟着。“不可能是我的表现不好。”
 
 
 
“闭嘴。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等到宴会结束后再进食!”
 
 
 
“你们都见过当地的吸血鬼了。是时候让我也见识一下了。”
 
 
 
“可是伯爵会出席晚宴。”
 
 
 
“这就是你的任务,亲爱的。观察他。留意他可能是吸血鬼的任何迹象。看看能否闻到他的气味。哦,对了。你闻不到。那么,我想我必须派布克护送你。”
 
 
 
“布克?”余晖抱怨道。“你派狗来监督我?”
 
 
 
“他的嗅觉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亲自过来看他。”
 
 
 
“我要侦察庄园,看看能否逮到我们的那些朋友在吃东西之类的。也许我可以从他们那里获取一些真实信息。”
 
 
 
他送她一个讥讽的眼神,这让她生气地把裙子悬浮在头顶。冷潮站起身走向她。
 
 
 
“让我来帮你。”
 
 
 
“别!”她急忙说道,举起一只蹄子。“我自己能搞定!”
 
 
 
他看着她的背影,当裙子落到她的身体上,她将火红的鬃毛从蕾丝衣领中拉了出来。
 
 
 
“我想你不会拒绝再来一轮的吧,”他低声说着,把蹄子放在她的肩膀上。
 
 
 
她把他的蹄子甩开,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那时刚过午饭时间,格林默家族以为她和冷潮正在计划晚上要穿什么。由于他们对外自称是兄妹,没有任何小马对此多想。事实上,余晖需要缓解过去两天内不断增长的内心紧张。
 
 
 
自从上次与薰衣草的会面以来,奇怪的感觉一直在余晖内部酝酿。她似乎每一秒都正变得越来越焦躁。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奇怪的感觉最常发生的时候是在她和冷潮在一起的时候。他所做的每一件小事都让她的内心变得僵硬。甚至是轻轻的蹄子擦过都会让她的大脑嗡嗡作响。虽然他总是让她心烦意乱,但现在已经到了她对冷潮的存在感到愤怒的地步。
 
 
 
与他发生关系本应提醒她,这是她的伴侣,她真正的爱人,她为之奉献了生命的雄驹。但所有这些只是让紧张感更加严重。她的腰部如此紧绷,以至于她几乎无法在不畏缩的情况下移动后腿。与冷潮做爱似乎只是...毫无意义,令人恶心。即使在她跺着蹄子穿过走廊的此刻,她也对自己感到厌恶。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每次和冷潮在一起时,那朵薰衣草色的独角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呢?
 
 
 
她的思绪如此混乱。她需要在唯一让自己感到舒适的地方平静下来。她很快就找到了府邸的图书馆,因为星光夫人在她第一天来时就带她来过了。她对图书馆的规模感到失望,但里面有足够的书籍让她感到安心。她发现了一本自己喜欢的书,用法术将它从书架上飘起,开始浏览起来。
 
 
 
薰衣草也读过这本书吗?余晖想她应该读过。那位雌驹非常聪明,毫无疑问她会沉迷于繁重的阅读之中。那座巨大的城堡会有图书馆吗?她还会读哪些其他书呢?她的推理技能肯定是从某处学来的。也许她拥有许多法术书。余晖想着下次一定要提高警惕……
 
 
 
“余晖?”
 
 
 
她被入侵者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去,书掉在地上。小蝶地好奇地盯着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余晖惊呼道。
 
 
 
“嗯,”小蝶轻声说。“这算是我的房子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难道我不能进一个空荡荡的图书馆,享受急需的隐私吗?我是说这地方完美得很!很大——差不多吧,没有小马在这里,我可以有时间独处!”
 
 
 
小蝶捡起余晖掉在地上的厚书。她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书名。
 
 
《战争与和平》?
 
 
 
余晖用魔法猛地合上书,将其猛力推到书架上。“我只是喜欢看看图片!那……并不多。它相当乏味,嗯……” 
 
 
 
小蝶歪着头。“余晖,如果你喜欢阅读,那并没有什么…” 
 
 
 
“阅读?!”她嗤之以鼻。“别傻了!我不喜欢读书!当然也不是为了好玩!” 
 
 
 
“但如果你…” 
 
 
 
“哦,去玩你的玩偶什么的吧!” 
 
 
 
小蝶被气得龇牙咧嘴的余晖推开。她看了看书架上厚厚的一本书,想知道是什么惹怒了这只独角兽。 
 
 
 
冷潮必须等到日落后才能变成蝙蝠形态,所以当他来到城堡时,无序伯爵的马车已经在路上了。由于已经过了七点钟,他不明白为什么无序会这么晚才到。即使他是一个吸血鬼,只要他在他的小马形态下,就不必害怕太阳。 
 
 
 
跟随马车没有意义,冷潮已经知道它的目的地。此外,与他告诉余晖的相反,无序伯爵并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更感兴趣的是他的仆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特定的人。当他听到她的名字时,他立刻意识到这不可能是巧合。这不是一个常见的名字,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泽比乌的郊外。但他一直以为她已经死了,或者她逃脱了那个野兽?他必须确定那个人是她。
 
 
 
关于城堡,余晖说得没错。窗户并不多,而且都被关上了。正门两侧各有两扇窗户,二楼有四扇窗户。然后他来到房子的东侧,发现墙壁正中央有一扇孤独的窗户。透过窗户看到的是拉开窗帘,他看到了一道光。靠近一些,他把耳朵贴在玻璃上,听到了两个声音。一个尖锐但男性化,可能是年轻小马的声音。另一个声音低沉,但显然是女性的。他们说话速度太快,他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谈论什么。
 
 
 
“…太阳才…”
 
 
 
“…需要休息…”
 
 
 
“…不是小孩…”
 
 
 
“…其他人都出去了…”
 
 
 
“…不困…”
 
 
 
“…你的机会…”
 
 
 
“不困!”他的声音盖过了女孩的声音。从尖叫声中,冷潮猜测他正在床上跳来跳去。“不困,不困,不困,不困…”
 
 
 
“斯派克,如果你现在不上床睡觉,晚餐后的宝石我就不给你了!”
 
 
 
尖叫声停止了,女孩长出了一口气。床上的动静表明他在听从他的保姆。至少,冷潮认为情况是这样的。那个男孩不过十二岁。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无序伯爵的住所?他从未听说过伯爵有儿子、侄子或任何看护对象。或许他是仆人之一的儿子,那位母马就是他的母亲。
 
 
 
然而,当他们再次交谈时,这个理论被打破了。
 
 
 
“如果你要像这样宠着我,苹果杰克,你能至少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吗?”
 
 
 
“我以为你已经长大了。”
 
 
 
“嗯,但不是为了听故事。看看暮光!”
 
 
 
那雌驹笑了笑。“只是为了你,斯派克。”
 
 
 
冷潮听到那母马的声音,耳朵一动。那丰富的乡村口音,那低沉的喉咙般的笑声,是绝对不会错的。而那年轻人,斯派克,称她为苹果杰克。
 
 
 
“嘿!”
 
 
 
冷潮跳了起来,转身看到一只淡紫色的吸血蝙蝠朝他飞来。从她的角来看,他猜想她就是余晖撞见过的那只独角兽。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为了避免被盘问,冷潮在淡紫色的母马能仔细看清他之前,飞快地升入天空。反正他也不需要再逗留了。他已经得知了他需要知道的事情。
 
 
 
里面,苹果杰克正在把斯派克安置到床上。由于无序和瑞瑞出去了,萍琪和云宝去了酒馆,而暮光又在寻找吸血鬼团伙的成员,苹果杰克只能留下来照看斯派克。现在外面有了新的威胁,她感到有义务这样做。她承认把他早早地放到床上像个小马驹一样有点傻,但他最近工作很辛苦,不得不和其他人一起熬夜,同时还要完成日常的家务。至少他不介意她的睡前故事。那确实是她最喜欢的部分。
 
 
 
“那么,你想听哪个故事?”她问他。
 
 
 
“讲那个关于睡美人的故事!你知道的,更好的版本!”
 
 
 
她笑了,知道她已经为他修改了那个故事。“好的。从前,有一位勇敢和高贵的……”
 
 
 
“别忘了英俊威武!”斯派克插嘴道,挺着胳膊肌肉。“有着强壮的肌肉!”
 
 
 
她咯咯笑道。“有一位勇敢、高贵、英俊威武的龙骑士,有着强壮的肌肉。他正在追寻一个被邪恶王子囚禁在塔中的美丽公主。”“梅尔·柔心王子!”斯派克厌恶地吐了口水。
 
 
 
“王子虽然英俊,但心如冰霜……”
 
 
 
“自负心得比头还大!”
 
 
 
“他利用自负和英俊去追求年轻的母马,她们全都被他的容貌所迷惑。”
 
 
 
“除了那位美丽的公主!”
 
 
 
苹果杰克微笑着。“没错。王子想娶她是为了她的王国和财富,但她拒绝了他。”
 
 
 
“因为他是个混蛋!”
 
 
 
“而且简直就是只猪!王子勃然大怒,将她关进了一座塔中,直到她接受他的求婚为止,但她仍然拒绝了他。”
 
 
 
“也许和把她关在塔里有点关系。”
 
 
 
“他决定如果得不到她,就别人也别想得到,于是施法让她陷入沉睡,只有她真爱的吻才能唤醒她。”
 
 
 
“那就是龙骑士!”
 
 
 
“别急,亲爱的。与此同时,传闻中睡美人的龙骑士开始寻找她。他穿过暴风雨肆虐的海洋,跋涉过最干旱的沙漠,冒险穿越最黑暗的森林,直到来到塔楼,他的公主在那里等待着他。他一拳猛击,打破前门,然后飞奔上楼。”
 
 
 
“但是王子也在等着他!”
 
 
 
“手持一把剑!”
 
 
 
“嘿呀!”斯派克大声喊叫,一边跳起来,一边挥舞着一根木桩,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
 
 
 
苹果杰克吓得后退几步。“小心,斯派克!那个可真的会伤到我,记住了吗?”
 
 
 
“哦。抱歉!你来演王子吧!”
 
 
 
他再次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一根木桩,把它扔给了她。苹果杰克翻了个白眼,跪在床上,开始和他对打木桩。
 
 
 
“你不会胜利的,恶兽!公主是我的!”她咯咯笑着,模仿着一种高贵的口音。
 
 
 
“不,她是我的!”斯派克反驳道,尽可能显得大胆。“一旦我把她唤醒,我不会像对待奴隶一样把她关在塔里!我会像对待她应有的地位一样对待她!”
 
 
 
“不,她不会!我要用卑鄙的手段,用我的魔法对付你!”
 
 
 
她把木桩放在头上,装作一只角,并发出“啪!”的声音。斯派克躲开了这个想象中的攻击。
 
 
 
“哈哈!”他叫道。“你没打中!你的魔法不是我喷火的对手!”
 
 
 
当这只龙深吸一口气时,苹果杰克躲到掩体后。但斯派克只是吐出一小口火,然后笑了起来。
 
 
 
“你难道以为我会真的喷火吗?” 
 
 
 
苹果杰克瞪着眼微笑道:“好吧,聪明鬼!接招吧!”
 
 
 
她朝他刺去,但他挡开了。他们笑着继续他们的假装决斗。
 
 
 
“就在一切似乎都绝望的时候,”斯派克讲述道,“我们的英雄将剑刺入王子的心脏,将他化为尘埃!”
 
 
 
苹果杰克假装痛苦地哭泣,当他将木桩刺在她前腿下时。
 
 
 
“哦,痛苦啊!”她哀号着,紧握着武器,慢慢地倒在床上。“诅咒你,强大的龙!”
 
 
 
她伸出舌头,变得无力。过了一会儿,她跳了起来,把木桩扔到一边。
 
 
 
“打败了他最大的敌人之后,”她继续说道,“勇敢的龙踏上了剩下的石阶,而在顶端,躺在一张华丽的华盖床上的是睡美人。”
 
 
 
“她真的是,”斯派克打着哈欠坐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丽。”
 
 
 
看到他疲倦的样子,她挪到他身边,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胸前。“你想告诉我她有多美吗?”
 
 
 
他点了点头。“她的皮毛如同珍珠一般洁白,头发像紫水晶一样…还有那卷曲的…”
 
 
 
她尽力掩饰住自己的皱眉,继续讲述故事。“他几乎不想叫醒她,因为她看起来那么平静,但他已经走了这么远来解救她。于是他俯身轻轻地吻了她一下。当他拉开时,她睁开了眼睛。”
 
 
 
“蓝宝石般的眼睛……”他叹了口气,自己的眼皮也开始垂下。
 
 
 
“是的,”她咽了口唾沫,“当他们相互看到彼此的那一刻,他们知道彼此注定要在一起,感觉就像他们一直都知道。于是,他们结婚了……”
 
 
 
“然后过着幸福的……” 斯派克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蜷缩在她身边,“永远……以后。”
 
 
 
一秒钟后,他就在她的腿上打起了呼噜。她略带忧伤地微笑,抚摸着他头上的刺。虽然很想在上面轻轻亲一下,但她绝不会未经允许就这样做。
 
 
 
她希望永远都能和他在一起,但心中却痛苦地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她竭尽全力慢慢地挪开,托着他的头,直到安全地放在枕头上。温柔地,她从他腿下拉起被子,然后盖在他身上。最后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走到床边,吹灭了梳妆台上的蜡烛。她慢慢地倒退着走到门口,目光锁定着龙,低声继续讲述故事。
 
 
 
“但那位龙骑士,无论多么勇敢和高贵,都被欺骗了,因为他吻错了公主,那是邪恶王子安排的诱饵。我们的英雄并不知道,他真正的公主就在隔壁房间里,等着他来唤醒她。但他永远也不会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她在等待。”
 
 
 
她叹了口气,悲伤地把蹄子放在门把手上。“但这或许是最好的。公主其实也并不想被唤醒。”
 
 
 
关上门,她喃喃自语道:“她只想继续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