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兜圈子Who Likes Detours? How About Magical Detours?

“好吧，我大声说一遍，大家看看情况是否属实。”暮光背对着图书馆前面站定。先前她在踱步，走得很急，木地板上都有划痕了。她叹了口气，举蹄指着自己。
“首先，根据你们告诉我的，我似乎会随机消失和出现。”她说。“我不知道是何时发生的，因为时间的流逝对于我没有变化。我只能注意到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因为周围的事物全都快进了一大截。至于触发的条件以及我消失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坐在一旁的云宝黛西举起了蹄。“还有，你的魔法可能出了问题。除非你在楼上的时候真的想在那本书上钻个洞出来。”
“呃对……还有这个。”暮光有些尴尬地说。她在自己的独角上摸了几下，然后转向坐在黛西对面的苹果杰克。“苹果杰克的身体在撞上东西时就会分离——”
“或者是被一阵很强的风吹到，”苹果杰克插话。她的尾巴在地上打了一下，就这样也使得她的右腿摇晃起来。她急忙稳住，翻了个白眼，捂着嘴叹了口气。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感觉。而她的身上也没有痕迹。”暮光继续。“而她只需要把各部分拼起来就完好如初了。”
“……那，能不能把别的东西拼上去？”黛西把她的想法说出来。她看见旁边的桌子上有一个地球仪，说：“阿杰，要不要来做个实验？”
苹果杰克眯起眼睛。她正要回话，暮光又指向她们两个之间说。
“还有萍琪，她的能力是……伸展。”
三马一起看向萍琪，只见她站在墙边玩跳绳。她的后腿保持平衡，而前腿就是跳绳。
“对我来说没问题！”她唱道。她跳得很好，口中默念着计数，还把跳绳翻过来跳玩起了花样。
“我得说，真不是最大的变化。”苹果杰克评论道。
“是啊，她不是本来就可以这样吗？”云宝附和。
暮光耸肩，转而指向黛西。“而最后，我们还有云宝黛西。她还是一直死，一直死，一次又一次地死。”
“而我要说，这肯定是这里最酷的诅咒啦，”黛西挺起胸脯说。“你们的都是些打酱油的，而我这个一看就是主角。”
“云宝，我们不是在比赛。”
云宝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无论如何……”苹果杰克站起身，靠近暮光，避开跳绳的萍琪派。“别理这些小诅咒了，我们不是还要去追一本书吗？”
萍琪转过头，停下了跳绳。她把面条腿一挥就站在了地面上。“对啊暮暮，但是你怎么说我们要立即到中心城去呢？我们不去追书和斯派克吗？”
“说的没错，”苹果杰克接话。“咱觉得那家伙跑不了那么远，你想它要怎么不被发现嘛。”
“也许我们终于要找赛莱斯蒂娅公主帮忙了吧，”云宝咕哝了一句。
“我们之所以去中心城，”暮光开口了。“是因为我相当确定那里就是书带着斯派克去的地方，而且那里可能发生的事情比这本书四处游荡要糟糕得多。”
暮光走到马群的中心，对话暂停了一下。她给每匹小马都递了个眼神，深吸一口气，然后才开始说。“在那本书对我们大喊大叫的时候，他提到了一个名字：玄星。”
暮光停了一会儿，想在她们脸上看到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其他小马都在发愣。
“所以……我们应该知道那是谁吗？”云宝总算发问。
“妖咒玄星？都没听说过吗？”暮光指向靠近门的一个小书架，上面都是历史方面的书。“好吧，说到古代术士和巫师的时候他的名字并不算响亮，但并不是因为他无所建树，早年间许多臭名昭著的魔法事件都是由他制造的。例如，大约一千二百年前，在今中心城附近的位置有一个小村庄，而他——”
“暮暮？能不能先跳过历史课？”云宝在暮光起兴的时候打断了她。“我们赶时间呢。”
苹果杰克和萍琪也点头，暮光脸红了。
“哦对，不好意思。总之，那本书提到了他，而经过思考，我想我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们看，玄星的遗体据说埋葬在中心城地下的一处墓穴中，”
“等等，如果他那么坏，怎么会埋在中心城呢？”苹果杰克提问。
暮光摇了摇头。“好吧，也许用‘邪恶’形容他并不贴切。用‘妖咒’称呼他有多方面的原因。你们看，他其实是一个复杂的历史人物——”
“我们都同意不讲他的历史了，”云宝紧追不舍。
“——好吧，好吧。”暮光点头。“重点是，如果他的遗骸在中心城，那么这本书会去中心城就是很合理的了。玄星是那种会在身后留下大量……有个人特色，且保存时间长的魔法物品的法师。这本书就在这些物品之列。而且，这本书中蕴含了相当强的法力，但凭借它自己还搞不出什么名堂。我的意思是，这本书中很有可能保存了一部分玄星的意识，因此它会希望与他的其余部分重聚。”
萍琪倒吸一口气，她的前腿在面前拧成麻花。“你是说，又有一个来自古代小马国的大坏蛋要从地下爬起来，把所有小马都消灭？”
三马一起盯着暮光，而她只是耸肩。
“呃呃呃……有可能？我是不是说了他其实不算邪恶？”
“反正，绑走斯派克还给我们下咒不算友好，这个可以肯定。”阿杰说着指向窗外。“但你说的有点牵强吧暮暮。假设那本书没有带着斯派克往中心城赶去又该怎么办？”
“这是非常令马担忧的可能性，”暮光回答。“但我们仍然要去中心城，因为现在我总算知道要应对的是什么。即使我们没有在那里找到黑皮书，我们也能得到我需要的所有信息。然后我就可以逆转咒语，追踪他的下落。”
“还有，公主就在那里，”云宝补充。“在关键时刻也许会有帮助，但愿吧。”
她冲暮光一笑，但暮光回以冷眼。
“好吧，你说什么都好，暮暮。”阿杰说。“我只想快点找到这个害马精，把斯派克夺回来，让我们都恢复原状。”
“说的很对，”暮光一拍蹄，向墙上的钟表望了一眼。“如果我没记错时刻表的话，前往中心城的下一趟列车很快就要出发了。所以我们也出发吧。还有拜托各位，请不要在路上做出一些，呃……可能会引发骚动的事来。”
三对眼睛一起看向云宝，她叹了口气。“嗯嗯没问题，我会尽全力阻止不好的事自动发生在我身上。”
“哦还有，如果暮暮在路上突然消失的话，”萍琪补充。“我们一定要记住发生的事，好讲给她听。”
“嗯谢了萍琪。”暮光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低下头。“好吧姑娘们，都准备好了吗？”
云宝看着暮光的独角点亮。“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走路到车站，因为距离很近，而且我们可能在路上看见——”
一道刺眼的闪光切断了黛西的话语，然后图书馆里就空无一马了。
 
云宝脸朝下摔在雪地里。她十分困惑，扭动着身体，好一会儿才钻出来。她急忙后退了几步，却一下子撞上苹果杰克的躯干和前腿，而后者此时正在把自己的头装上。一阵狂风吹过，盖过了各种声音，但她只需要看阿杰的嘴就知道她正在一边大声咒骂，一边搜寻其它的肢体。
“我看这里不像是火车站！”云宝大喊。她的视线越过肩膀，看见萍琪和暮光在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而在她们身后则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冰雪覆盖着每一个角落，目力所及之处都是一片荒芜。头顶上，厚厚的乌云在天空中翻滚着，仿佛随时都会发生暴风雪。
“是今年的冬天来早了了吗，云宝黛西？”萍琪开始在这里闲逛。她的一条腿在地面上游走着滚起雪球，另一条腿也想效仿，但碰上了苹果杰克的右后腿。“喂，这是谁弄丢的？”
“在这儿，萍琪！”苹果杰克喊道，声音中透露着恼怒。
“你说什么？”暮光也喊，她的蹄子罩着一只耳朵。又一阵大风吹过，正好盖住了阿杰的气话，因为萍琪刚刚把她的腿扔过来，而她没接住。
“暮暮，我们在这里干什么？”风停下的时候黛西喊。她拍起翅膀，抖掉落在上面的薄雪。“说好的去火车站呢？”
暮光揉揉自己的角。“呃，我想我是——等等，你们都感觉到了吗？”
“啥？”云宝问。
“你说的是地面在我们蹄下震动吗？”萍琪问。
来不及回话，在她们旁边几米远的地面就爆开，厚厚的积雪和泥土被翻起，一条巨大的蠕虫钻了出来。它全身覆盖着雪白的鳞片，背上长着闪闪发光的刺，而头上长着又细又长的眼柄。它的眼睛摇晃着，正在观察着小马们。然后它张开足足能塞进一辆马车大小的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苹果杰克跌倒在雪里，险些又失去她的腿。萍琪跳过来帮忙，但她看见一条冰从她的头顶飞过，射进雪里。她一扭头，看见这个不明生物正在以咆哮为武器，向小马们发射冰锥。
“暮暮！”她喊道。“我想它不是很高兴见到我们！”
云宝张开嘴想表示同意。但一根冰锥刺穿她的脸，把她的下颌割了下来。一瞬间，她的下半个脑袋不见了，只剩下几颗臼齿和她的舌头暴露在寒风中。她的舌头运动着，因为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嘴没了。破碎的皮肤包裹着她的咽喉，令她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上颌的一颗断牙掉下来，整好落在她的舌头上。鲜血从她的脸两侧流出，染红了身下的雪地。最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不了话，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二根冰锥就扎穿了她的喉咙，第三根刺入她的肩膀，而第四根刺穿她的腹部。她失去意识，身体在空中翻滚起来，把鲜红的血抛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她的尸体落在几米之外，而第五根冰锥刺进她的眼眶，把她固定在那里。新的黛西出现之时，那个生物又咆哮了一次。它扑向小马们，苹果杰克和萍琪尖叫起来。暮光顶着暴风雪站起来，亮起独角。就在那只虫子合上嘴之时，所有小马一起发光，消失了，而这只野兽只啃到了满嘴的冰雪。
 
不知道多少距离之外，在一片广大山区中的一小片平地上，四匹小马出现了。她们摔得横七竖八，不过这回苹果杰克稳住了她所有的腿。
“暮暮，那是什么？”云宝拍拍翅膀掸掉尘土。
“还有我们刚才去的是什么地方？”苹果杰克问。
暮光花了些时间拨掉鬃毛里的小石子。
“嗯，根据冰天雪地的环境以及显然不在冬眠状态的冰虫来判断，我估计我们的位置是北极荒原的腹地，也就是说我的传送偏离了目标数千公里。至于我们怎么到了这里……”她停下来揉着独角，陷入思考。“现在想一想，也许在得知我获得诅咒施法严重受到影响之后再使用传送术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所以说……对不起？”
其余小马齐声叹气。
“还用你说吗暮暮？”云宝揉着额头。“在图书馆的事情之后，你肯定应该知道你不应该——”
一个巨大的金黄色拳头砸下来，把黛西的话塞回她的肚子里，连同她的头和脖子一起。一瞬间，她的身体变成了地上的一滩肉泥，而那个拳头小心地在地上画着圆圈。很快，她的血肉被抹匀，而逃过一劫的断骨显露出来，好似红色海洋中的白色岛屿。铁拳继续无情地摩擦着，令她的残骸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直到彻底化作血水。
一米之外，一个新的云宝“啵”的一声重新出现。
“——继续对我们使用魔法，”云宝继续说，就像完全没被打断一样。她还想说，但看见其他三匹小马脸上震悚的表情。“等等，出什么事了吗？”
“看到没有？我就跟你们说吧。”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云宝上方传来。她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看见上面是三条巨龙，都在观察着她。两条蓝龙在两边，每条都有二十多米高。一条略矮的金龙坐在中间，他的头在长脖子上起起伏伏，而他把爪子上的云宝残余抹干净。
“呵呵，怎么说呢，你也许是对的吧。”一条蓝龙说。“可你难道还能怪我们吗？”
“就是啊，这么古怪的事。”另一条附和。
“呃暮暮？”苹果杰克悄悄说，她努力不让自己颤抖。“我们现在能马上跑路吗？”
“我不知道我们会到哪里去！”暮光小声但急迫地回答。
“到哪里都比在这儿强！”苹果杰克反驳。
“真的令龙头大我和你们说。”黄龙又说道。他伸出巨爪，直指云宝。“就这个，说什么也不停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遇到的其他小马都不会这样。”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的同伴说道。他的视线投向其他三匹小马，似乎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她们。“嘿，你们觉得他们现在都能这样做了吗？”
“呃呃，我希望不要。”另一条蓝龙说。
“看来，我们只有一种办法找出答案咯，”金龙笑着说，露出满口尖牙。
黛西落回地面，加入其他小马。“搞什么暮暮？还不快走。”
三条巨龙转过身体面对姑娘们，一起深吸一口气。
“暮暮，走啦！”阿杰催促。
三条龙一起吐息，向小马们站着的地方送出三个大火球。刹那间，烈焰吞噬了这个地方，温度如此之高，连岩石都被熔化。灼烧持续了数秒钟，而后三条龙依次停下来喘气。地面上冒起一股浓烟，而那条黄龙俯下身子迫不及待地把烟雾扇走。他的同伴在他身后注视着，也很期待结果。
黑烟散去，这里除了一片焦土之外什么也没有。那条黄龙把鼻子伸过来想看个仔细，还用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嗯？看到什么了没有？”第一条龙问。
“如果他们会回来，我想我们已经知道了。”第二条龙说。
“嗯，这里只有灰、土，好多灰。”那条黄龙说道。他挺起身子，耸了耸肩。“看来那只是个暂时的效果吧。”
“谢天谢地。”第一条龙如释重负。
“确实，”第二条龙也说。“真不好说那会造成怎样的混乱呢。”
 
四只小马掉进海里，溅起水花，被浪花吞没。暮光第一个游上来，她吐掉灌进嘴里的海水，在水面上狗刨着。她听见有小马从她背后浮起来，也和她一样气喘吁吁踩着水。
“该说不说，你这招的确能防火。”苹果杰克一边说一边咳嗽。“等等，我得确定我的腿都在。”
“我推测我的魔法只是给我的传送距离加上几千千米，”暮光说着，游到阿杰身旁。她全身紧绷，生怕浪潮让她散架。“我想下一次我们就可以回去了……但愿吧。”
一个粉红色的身形浮出水面，又泼了暮光一脸海水。她叹着气，把刘海拨开，看见的是萍琪的笑脸。
“快看快看！我的腿可以浮在水面上哟！”萍琪咧着嘴，她的腿在水里畅游，把苹果杰克和暮光都缠住，拉到自己身边。如她所说，她的腿都可以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缓缓起伏。
“我早就知道你并不笨重，萍琪，”暮光喃喃着，挤出一抹微笑。她环顾四周，但四面八方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她皱起眉头。“呃，你们看到云宝黛西了吗？”
“你的魔法在带我们走的时候也抓住她了对吧？”苹果杰克也搜索着四周。
暮光摇头。“我不认为我会漏掉她。”
“嘿，她在那儿呢！”萍琪的腿越过暮光的头，向一侧挥蹄。“云宝黛西！我们在这儿呢！”
云宝在几米远的水中浮沉，脸上毫无表情。萍琪的腿伸了过去。
“快来啊黛西，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闲逛，”萍琪说。“我们还要和魔法书与邪恶的亡灵巫师打架呢！”
“其实不能算邪恶……”暮光又开始了，但摇着头决定放弃。
萍琪的腿在云宝的肩上戳了一下。云宝的身体倒了，她的下半身浮了上来。或者说，现在她的下半身只有暴露在外的肋骨下缘和脊柱。她的胃袋以下的部分全部都不见了，只有一些破碎的肌肉和皮肤挂在腰间，留下一个不规则的断面。
三匹小马愣住了。
“嗯……你们觉得是龙干的吗？”苹果杰克问。
“或者你的传送术带我们走的时候把她切成了两半？”萍琪也问。“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的对吧暮暮？”
“不，萍琪，我的传送术不会这样的。”暮光回答。“而且也不是那些巨龙干的……至少不是用火烧的。”
“是呢，她身上完全没有火烧的痕迹呢。”萍琪指出。
暮光的视线移向从黛西腹中漏出的内脏。这时一股波浪涌来，把半只天马冲开。她的肝脏一块块掉进海里，而她周围的海水越来越红，一些无法分辨的碎肉浮到海面。“事实上，看起来像咬痕。”
萍琪挠挠下巴。“会不会有一条龙凑过来咬了她一口？”
“不知道，我只顾着逃离那个地方，注意力都在暮光身上，。”阿杰说。“而且，他们为什么会吃了她？咱看起来有点小家子气了。”
“不管怎么说，这只是一只死的黛西，”暮光说。“活着的云宝在哪里？”
在她的尸体右侧，活着的黛西浮出水面，拼命咳嗽着。
“噢，她在这儿，”萍琪说着，重新向她打招呼。“嗨云宝黛西！我们正说着你呢你就来啦。”
“我想……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个地方。”黛西一边吐着水一边说。她甩了甩头，拍着翅膀飞到半空中。
“嗯，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咱的蹄子了。”苹果杰克不安地望着水面。
“我说的就是这个！”云宝叹了口气。“这片水域里到处都是——”
“看！”暮光指向不远处。几枚巨大的灰色背鳍浮出水面，每一枚都以极快的速度向小马们移动。
“好棒，是鲨鱼诶！”萍琪说道。“小蝶一定喜欢这一节！嘿，她现在怎么样啦？”
“专心！”云宝喊道。“我们必须离——”
一条大白鲨跃出水面，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它张开血盆大口，显然十分饥饿。云宝转身，似乎是在慢镜头里一样，她的脸上显露出烦躁、愤怒，以及更多的烦躁。
就在此时暮光吸入一口气并亮起角。一道强光之后，小马们不见了，只剩下一群非常沮丧的鲨鱼。
 
暮光从闪光中冲出，滑过图书馆的木地板，撞在墙上。她眨了几下眼，眼前的金星散去，她刚好看见苹果杰克出现在楼梯旁，摔在地上。她立刻成了几块，四条腿散落在书架之间，而脑袋到处滚着。她的身体留在原地，一秒钟之后成了萍琪落地的缓冲垫。
“唔！轻点儿萍琪！”苹果杰克的头在一张桌子下说。“咱在这儿也能感觉到的！”
“对不起！”萍琪把腿挂在横梁上把自己拉起来。“你做的好啊暮暮。”
“只是随机应变罢了，萍琪。”暮光回应。她看了一圈。“糟糕，我该不会把云宝黛西给忘了吧？”
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吸引了她们的注意。所有小马仰起头，看见一个大灰鳍粉碎了楼梯栏杆，碎屑飞得到处都是。一头大白鲨的后半身显露出来，而它的前半身还在楼上。萍琪躲过它挥舞的尾巴，用前腿把脑袋整个包住保护起来。鲨鱼一跃，撞上了一个书架，把它撞得四分五裂。一块木头飞出来，正好砸在暮光的额头上，她趴下来，第二次眼冒金星。
鲨鱼剧烈地扑腾着，不愿意掉下来，也不甘心在空气中窒息而死。它每跳一次，身体就从楼梯上下滑一些。慢慢地，它的头进入视线，姑娘们看见它的嘴正紧紧咬住云宝的一条后腿。而云宝正在尽全力扑打翅膀，同时两条前腿死死抱住一张桌子的腿。现在，只有她的躯体阻止鲨鱼屈服于地心引力。
“哇哦云宝黛西，这个你是从哪儿带来的？”萍琪喊道。
“我想你的撤退还是慢了一点，暮暮，”黛西说。她鼓足劲扇着翅膀，抵抗两吨重的捕食者。
其他小马目瞪口呆。
“呃，过来帮我一把，各位？”云宝咕哝一声。她看了暮光一眼，但她还在眼冒金星。
这条鲨鱼就像被钓住一样，咬着黛西的腿不松口。天马全力稳定住自己，但鲨鱼猛地一跳。一时间他们都悬空，然后鲨鱼的尾巴重重拍在一个书架上，上面的书飞向四面八方。这时，云宝的腿发出几声脆响，已经越过了极限，被鲨鱼咬住的地方的皮肤绽开，肌肉撕裂，鲜血直流。她的腿骨已经不堪重负断成两截，断裂的骨头从血肉中凸显出来。鲨鱼滚下楼梯，而黛西像弹弓一样射出去，一头撞在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
像任何有自尊心的鱼一样，它在图书馆地面扑腾起来。凭借本能，它把黛西的腿咬成碎片，而它的身体打算和图书馆来个鱼死网破，一切被它扫到的桌椅板凳和书架都变成了碎片。它闹腾了几秒钟，暮光总算清醒过来，用角瞄准，把它送走了。
在尘埃落下的几秒钟里没有小马说话。
最后，暮光拨掉脸上落的灰尘。“大家都没事吧？”她一边问一边咳嗽。
萍琪用腿缠住自己，绕了三圈。“我没有缺胳膊少腿儿！”
云宝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少了一条，但除此之外好——得很。”
“云宝黛西，这里有几条，”萍琪说。“但好像不是你的。”
她迅速游动起来收集苹果杰克的四肢。“所以你把鲨鱼送到哪儿去啦，暮暮？”
“从哪里来的回到哪去，”暮光回答。她顿了顿，揉了一下独角。“我想是吧，比较肯定。”
“你可得好好想想，暮暮，”云宝说。“可不希望那家伙落在谁的饭厅里……唔，头晕起来了，等等。”
“我不是把我们都带回来了吗？”暮光回应。“所以我把鲨鱼送回原地的可能性很大。”
“我想知道那条鱼具体到哪儿去了……”萍琪摆出思考的模样，用两条前腿缠住头。她很快就装不下去了，爆发出一连串咯咯笑声。
“萍琪你能不能停停？”苹果杰克恼了。她用下巴挪动自己的头，向她的躯干移动，而她的腿还散在各地。“不知道你们几个觉得咋样，但我真是烦了，今天的这一切真是疯了。总是有什么意外，而现在还升级了！可得让我缓缓，要不然搞不好我就——”
“阿杰，拜托。”暮光说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看在我们情同手足的份上，振作起来。”
萍琪笑了。苹果杰克白了她一眼。“啊你是会挑成语的，暮暮。”
暮光皱眉。“嗯？我说的不对吗？”
“的确，越来越晕了……”云宝又说了一次，声音越来越小。“还有，我刚才说的不对，好像书架的碎片插在我脑门上。等等，让我……嗯没错，卡得很紧，不知道扎进去有多深，也不知道是不是书架。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棕色和灰色。还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耳朵里流出来了。还有还有，我的断腿发痒。”
“不要挠，越挠越糟！”萍琪警告道。
“云宝，你什么都感觉不到怎么会发痒？”
“你不需要感觉到痒才会发痒！”黛西说。“总之，稍等一下，我把这块板敲进去，看看能不能解决。”
地板传来很响的“咚”的一声。
“……搞错了，再试一次……”
另一声敲击声传来，还伴随着木片穿过脑组织发出的“咕叽”声。接着又是两下这样的声响，然后传来她倒在地上的声音，再然后是身体濒死抽搐时乱踢乱蹬的声音，最后是“啵”的一声。然后云宝从楼上飞下来，和新的一样。她见到其他小马，微笑起来。她帮苹果杰克装上最后一条腿，然后所有小马都把视线投向了暮光。
“嗯，真好玩儿。所以暮暮，”萍琪一拍双蹄。“现在该去哪儿？”
 
暮光查看了一下毁坏情况。图书馆的入口通道部分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书架四分五裂，书籍七零八落，空中还有灰尘没有消散。她竖起耳朵，还能听见楼上伤势惨重的家具自行崩塌的声音。她最后瞥了一眼时钟，叹了口气。“我们去火车站。只是……这次我们步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