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Lv.2
陆马

Remnant-旧时代的残党

日志1336:善良

第 9 章
2 年前
第1336天
这本应是一个普通的一天。我们很好,她也无恙,似乎一切都走在正轨上。我们都计划下午去野餐,去享受共聚如今却已弥足珍贵的时光。我们从来都无法得知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在一起,而今天我们才突然想起这个可怕的事实。
无序惊慌失措地找到我们。他说她整一天都很健康,但突然她的情况又急转直下。仅仅是散个步,她却瘫倒在地。他火急火燎地送她回家,送她上床,然后才冲来找我们。我们竭尽全力,只为争取多几分钟。尽管如此……
这也没变得更省心。
每一次这种情况发生时,我总觉得我应该更坚强。我应该要振作。我应该要去理解。
这个世界并不友善,包括时间。
而她却将其贯彻始终。
今天,小蝶离开了我们。
虽然我见证过很多我深爱的小马离开我身边,但这一次显得更独特,也更痛苦。
当然最震撼的莫过于曾经的混沌之王如今也哭成了泪马。
房间里只剩我们四个了——无序,斯派克,云宝和我。还有一大群动物在窗外哀嚎,响彻整个屋子。它们都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们也是。
她温和地笑着,眼里流露的善意只比以往更璀璨。她一直说她无论如何都害怕医院,呆在家里能让她安心。虽然这很突然,但她能在家里和动物朋友在一起——她这一生最重要的事儿,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当其他小马离去时,无序显得十分慌张。他特别害怕失去她。他主动帮助,询问甚至最后恳求让他赋予她永生。他害怕孤独,害怕失去挚友,恐惧即将到来的痛苦。
而她总是平静又亲切地一次一次拒绝他,告诉他永生并不属于小马。这是真的,我们都不想拥有它,也没受到永生的诅咒——除了无序。失去挚爱的痛苦会在我们生命中一直存在,但无序他自己正是这样。
然而他最终同意了她的意见,即使现在要目睹她的去世。
于是呢,我们便站在那儿,看着她自言自语似的哼着歌。只有鸟儿的啁啾声能在我们抽泣痛哭时给予平静。
云宝……她不再像是云宝了。她从没有看上去像现在这样空虚。我知道她在我们面对朋友的离世时总是强撑着,也许为了她自己,也许是为了我,也许是为了我们所失去的,只是这一次……
这一次她被击碎了。
她依偎在她最长久的朋友身旁,哭诉恳求她留下。她还对小蝶为她先前那些低劣的玩笑,粗鲁的言语以及她所做的一切错事道歉。
这赢得了小蝶一个轻微无力的笑容。她爱抚这黛西绚丽的鬃毛,打断了她的道歉。她对云宝说她已是一个绝佳的朋友,一只最棒的小马,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这却让云宝哭得更伤心。
她很感激我,也感谢我们所有,让她的生活富有乐趣和奇迹。她的笑容淡了,她的双眸也随着轻咳而黯然。
她撑着无序和云宝的头,感受泪眼朦胧的他们紧贴住她的胸膛,全心全意地抱住他们心爱的朋友。我站在远处,站在床脚旁,悲伤又震惊地注视着。这太虚假了,也太突然了。我眼前的痛楚折磨着我,让我无法动弹。
她冲我笑着,似乎知道理解我在克制着什么——为什么我顿住了?
为什么我哭得如此悲伤?
她用她仅存的气力拥抱无序和云宝。她想安慰他们,于是唱起了她最熟悉的摇篮曲。
她自己的摇篮曲,长眠于世。
嘘,静一静吧。
她难以再紧拥他们。
是时候该睡觉了。
她的前肢无力地落在身旁。
嘘,静下来吧。
……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