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她望着玫瑰色的天边,跟着思绪漫无目的飘游。思绪千丝万缕,每一根都在生长和分叉。从中抽出想要的部分,也许那就是我们的思维,在无数的结果中寻找属于注定的结果。她感受到一个不属于自己思绪的存在,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看来黑夜正吞噬着墙上的光辉,正要主宰一切了。”
她慢慢从自己游离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周围的环境变得清晰了起来,正疑惑那个声音从何而来时她听到:
“哥哥,在叫你。”
声音好像不是来自旁边……她发现有人在重复她的名字。
“哎呀呀,终于知道我在叫你了,来吧快进来,一会外面就冷了。”星鸿说着,没有理会她脸上茫然的表情,向着深色门框走去。
“啊……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她对着那背影说着,自己也发现天色不早了,就抱起了身边的毛绒娃娃,与落日做了一次告别,就踏入了那昏暗的小屋。狭长形的小屋坐落在山顶上,两座白色尖顶雪山包围着小屋,这是周围唯一醒目之物,她会常常阳台上对着它们发呆,毕竟这里除了书也就只有发呆来打法时间了。
素然离开了二楼的阳台,屋内几本烫金书脊上还残留着落日的痕迹,书架上排列着各式书籍,一些散落在了地上,其中有一本《幻想生物图集》相当醒目,书中还夹着一片绿色的黄杨叶充当书签。小床,书,以及一个并不能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衣柜,这些就是她房间的所有。但她的小床已然不是早晨那凌乱不堪的模样,已经被收拾整齐。
星鸿不在这里了,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到家的,也不知道自己在阳台上呆了多久,但此时她知道现在是晚餐时间。她快速通过昏暗的过道,下楼时组成梯子的木块发出了吵闹的声响,但还是让她安全的抵达楼下。目前他们有着一套桌椅,和墙上挂着一些简单的厨具,其他杂物被放在了楼梯下面。这里是被叫做客厅或大厅的地方,可她眼前的一幕少的只剩下桌子,因为星鸿喜欢整洁,他觉得东西越少越好。他现在正准备着今天的晚餐。
她往桌子的方向望去,感受着壁炉释放的温暖,与晚餐的香气,里面的木材伴随墙上跃动的火光与燃烧的响声,留下了灰烬与通过狭长的烟囱管道飘逸的白烟。星鸿的背影随着火光律动,而她身后的桌子上,蓝色的龙胆花不知为何消失了,只剩空无一物的桌面。
“你给他准备的花呢?”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她疑惑着看了一下桌面。那些从屋子旁边摘的花不见了,那是准备送给哥哥的。
“那些花……”她小声说道,生怕打扰到了哥哥做事情,可他哥哥已经注意到她在这了。
“下来了?来先坐着,晚餐还没那么快好,我今天晚上想陪你聊聊。”
她准备把娃娃放到身边的椅子上和她一起坐着,正好被哥哥看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怎么?娃玩也要上桌?那个位置空的不代表是给你的娃娃坐的。”
“但……我想她很喜欢和我一起坐。”
“得了吧,她是谁,娃娃又不会说话。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说这个,我知道爸妈离开了以后你很孤独,我也要出门做事,但是你不应该和娃娃做朋友啊。”
“可是……”
“好了先吃饭吧,边讲话边吃饭对胃不好。”
晚餐还是一如既往的三明治,虽然这一餐算不上什么人间美味,把肚子填饱是足够的。她知道父母只教会他哥哥一些简单的烹饪。从父母离开后就由哥哥来照顾她,哥哥每天都要去山下的镇子做工,换来一些钱来维持生计。
所以家里通常只有她独自一人,也许这样孤寂的生活让她有了一些独特的喜好。比如书中美好的世界与故事她会参与其中,而陪伴她娃娃的名字叫煎饼,她会和她一起在故事的世界玩耍,她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也许这表明素然的想象力极其丰富?
“终于不是硬馒头了”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了,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声音没有方向,好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从脑中发出的。她疑惑了一会甚至都没有听见哥哥现在对着她在讲些什么,自己并不能确定那个声音是否是她所想的那样。用行动来验证疑惑,于是她在心中用自己的声音默念:“你是谁?”随后那个与自己不同声音告诉了她答案。
“我是煎饼。”
“什么?可是……”她想着自己之前和煎饼都是在自言自语呀。
“嗯?晚霞真好看,而且晚餐也不错呢。”
“我是在自言自语还是?”
“你真可爱,你在和我说话当然不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下你哥哥正在和你说话呢。”
“煎饼?……之前那些话是你说的吗?……”
“是的呢!这里有纸杯蛋糕吗?书上把它们写的好好吃,我有点想吃它们了。”
星鸿看到她好像又在发呆,心理默默抱怨到自己刚刚话白说了。他留意到今天她吃饭速度比以往要快,可是今天做的和往常一样。他觉得妹妹没吃午饭,于是打趣到:
“天啊,真应该留多一点午餐给你,你看起来没怎么吃,你是不是又分享了一些给她。”
“煎饼不喜欢吃硬馒头……她想吃纸杯蛋糕……”
“你觉得我们这会有那种东西吗?你让我去哪弄,你自己想吃就直接说!煎饼?你还给他取了名字?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吗?”
“从他们离开后你就开始这样,别闹了好不好,我每天工作很累。”
“我不喜欢他那样。”煎饼小声说到。
“煎饼不喜欢你……我没有乱说……我很饿……”
“你以前明明很懂事的,我知道你讨厌我,你的性格真的和你妈妈一个样。今天我只想强调,你要好好吃饭,别天天发呆,真不知道整天对着那些书发呆有什么意义,你长大一点就应该和我一起工作。”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对她说这些。但自己和妹妹的交流常常都是无效的,很气愤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不能拿她怎么样。矛盾的内心使他越来越难过。
“把东西收好!别来打扰我!”
哥哥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时她已经快说不出来话了,小声的说到:
“妈妈他们什么时候能……”
“不要提那个!好了累了不要来打扰我,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为什么他要避开那个话题呀?”煎饼表示疑惑,但是素然迟迟没有回答她。
星鸿离开了桌前,火炉的温暖由她独享了。
……
“妈妈……”泪珠留过脸颊,在的下巴汇聚,哑光的瓷器上出现了点点光亮。寒冷开始渗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壁炉里的灰烬越来越多,墙壁上不再有跳动的火光。
“亲爱的,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现在有点冷了。”煎饼担忧的说到。
“啊……对盘子要保持干净。”她并不想让哥哥生气,通常都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打扫卫生。
冰冷的正侵占着她手上的温暖,她用麻木的双手把盘子码好。木材还没有燃烧殆尽,她坐在了壁炉前,小手在火光的照耀下恢复了往常的温色。从刚才直到现在,星鸿进了房间就没有出来,她觉得可能是外面太冷了他不愿意出来。她的身体打了一个冷颤,借着壁炉微弱的光线上楼了。
原本的二楼是父母住的而哥哥住在一楼,直到现在他还住在那。而现在她一个人住着原本两人住的房间,原来的床也被换成了适合她的小床。发生这种变化是从生下她开始的,尽管她在幼儿时期得到了父母的关照,可是有一天父母去往了城里,那还是在她该上幼儿园的年龄。
回到房间,终于有人可以和她说话了,带着疑惑和煎饼说起了话。
“哥哥今天话好多呀。”
“我不喜欢他说话的语气。”
“他好像没注意那些花……”
“没事的,你很用心了我想他已经把那些花收好了,那些花真漂亮。”
“谢谢你,今天我想妈妈了……之前妈妈说好了到时候会把我接过去的,但是……”
“呀你在哭,就让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走开吧。”
……
她在床上休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她感觉周围的事物是分散开的,自己也是分散的流动的,随后一股现实的厌恶感袭来。
“好难受,我觉得我又要睡不着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抱着娃娃一起在床上睡觉,现在她可能有了陪伴,她终于不用和娃娃自言自语了。也许她现在这样想着好受了一些,但依然感到有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思维,不知道是梦还是侵入性思维。她感到自己被欺负了然后自己好像就像一台机器一样停了下来,连呼吸都好像停止了,她听见有种声音由高音调变为低音调,最后消失,就像突然停止的转轮……后来她感到自己好像在一个泡泡里,一股温暖,与舒适包裹着全身,她感到被抱着,随后煎饼的声音让她回到现实。
“好点了吗?”
“我……说不出来,刚刚有点不舒服。那种拥抱是怎么回事呀……哥哥说你是我想象的呀……”
“我刚刚抱了一下你,我感到你不太舒服。关于想象的事情我只知道,我是煎饼。”
“我觉得有点乱乱的……”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很早开始就在默默看着你了。”
“什么时候呀?抱歉现在才注意到你,可是……”
“我刚开始有印象时,我感到你那个时候非常的难过,好像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后来我感觉我睡了几个大觉迷迷糊糊的,现在才醒来。”
“可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有点像那个博士吧,那个故事真吓人。”
“啊?我们会变成那样吗?”她想到了那个调制出特殊药水,一饮而尽,伤害了很多生命的人。
“我不会那么做的,你也不会对吧?”
她难以置信自己想象中的朋友有了自己的思维,但这也是她需要的,一个能和自己交流朋友,而不是无声的布偶。
“那你喜欢‘煎饼’这个名字吗”
“喜欢!”
“你不讨厌我吧……”
“怎么可能,而且看到你难过我也不开心呀,我想让你快乐。”
“可是我们只能这样交流吗?”
“哦,有一次我看见了你的梦,你正在和一群战士们在一起,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狮子,我当时以为你要被那个坏女巫变成石头了呢。我好想和你一起玩但是我太虚弱了……”
“所以……我们可以在梦里见?”
“偶觉得行!”
她第一次带着期待进入睡眠,因为通常第二天也是无趣的。还好有书读,每天晚上都会做和看的书有关系的梦,她梦到过会走迷宫的老鼠、会飞的扫把、喝了药水把自己变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