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打死你！”妈妈恶狠狠地撂下话，便匆忙出门。
死！
这个字比妈妈摔门而出的声音更响，让她呆呆地站在玄关。
许多同龄的小伙伴们甚至连这个字怎么写都不清楚，但她知道死是什么，比他们清楚一百倍一千倍，那也是妈妈教的。
但她还不想死，她得做些什么。
她知道负荆请罪，但附近哪里有荆棘呢？或者…只要学着故事里，在身上弄几条看起来很显眼的伤疤，妈妈就不会打死她了？
伤疤…她如此想着，在果盘里翻出了妈妈给她切水果用的小刀。
不能直接划，万一感染了呢？她听电视上说过，什么细菌、消毒、杀菌之类的。
在厨房的灶台旁，她学着妈妈的样子打起火，小心地捏着刀把，让火苗包裹住刀身。当刀刃糊上了一团炭黑后，她才仔细地关上灶火，将刀对着水龙头冲洗。
炽热的金属刀身遇水后发出刺啦一声，听起来很是悦耳。她盯着刀，仍然不放心，于是跑到了茶几旁，踮着后蹄，从塑料盒里翻出一瓶碘酒。伤口要涂碘酒，有回她摔伤了，妈妈就给她涂的碘酒。
她往纸巾倒出一瓶盖的碘酒，不放心地擦拭几下水果刀。
然后该怎么办？
她先是想到往脸上划，脸上的伤疤最明显，妈妈看见后饶她一命的概率更大些。
于是她用蹄子按住刀，让凉冰冰的刀身紧贴脸颊，可紧接着又迟疑了。她既看不见刀，也看不见自己的脸，该怎么用力呢？毕竟她只是想划道浅浅的口子。
那就往前蹄上划吧，她叼住刀，对准了自己的左蹄。
刀刃很钝，在她皮毛上磨蹭几下，却怎么也划不开，反而叫她痒痒的。她皱着眉，调整一下刀的角度，让刀尾巴的直角对准，再控制力度割下去。
依然没什么痛感，她甚至不能确定有没有割开皮肤，只能一点点地加大力度，同时紧盯着左蹄。
啊，流血了！她欣喜地看着皮肤上出现一道血线，右蹄朝这道细小的伤口用力挤了挤，稍多些的鲜血被挤了出来，浸在皮毛上。
割第二道伤口时，她遇上了一点麻烦：先前的伤口好像就已经结痂了，那么一点血实在不够显眼。
再挤一挤伤口也许有用，但叼着刀划另一道伤口时，她实在不方便一直按着。思考一小会儿后，她把右蹄抬起来，尽可能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左蹄上，还故意将左蹄绷直。
血又多流了些，她为自己能想到这个办法而有些骄傲。
如法炮制，依次划出四道血痕后，她缩在自己的房间内，思考下一步。等妈妈回来的时候，她应该趴在地上哭着求饶么？
哭一向很有用，有时候她有点忍不住哭，甚至会故意哭得又大声又响亮。这时候妈妈就不会再打她凶她啦，而是抱住她一起哭起来。
可这次妈妈说的是打死她，那么坚决，哭还会有用吗，会不会反过来提醒妈妈？而且趴着哭的话，如果妈妈回家后直接杀她，那岂不就没法看见蹄子上的伤疤了？
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妈妈么？脚步声越来越响，停在了她家的楼层，然后是钥匙的转动声。
她有些紧张，还是没想出来该怎么求饶。
大门推开了，但听起来妈妈好像没朝她的房间过来，而是去了厨房，紧接着传来的是菜刀在案板上的咚咚声，水流的哗啦声，热锅里的翻炒声。
“吃饭了！”妈妈喊她出来。
她有些愣，妈妈不打算打死她了么？
走到餐桌，摆着刚做好的菜肴，还有她的小碗。妈妈看起来面色如常，似乎没有要打死她的想法。
糟了，如果妈妈不准备打死她的话，那她的伤疤应该会让妈妈生气的。
她的左蹄藏在餐桌底下，埋头吃完了小碗里的食物，趁妈妈洗碗的时候，在厕所里把皮毛上的血迹洗得干干净净。
一周后，伤口的血痂脱落，只有仔细观察，才能注意到几根不起眼的紫红痕迹。
一年后，那痕迹也已经褪成了细细的白线。
十年后，她还记得这件事，但即便自己在左蹄上翻来覆去地找，似乎也找不到一点痕迹了。
那真的是个很小的伤疤。
死！
这个字比妈妈摔门而出的声音更响，让她呆呆地站在玄关。
许多同龄的小伙伴们甚至连这个字怎么写都不清楚，但她知道死是什么，比他们清楚一百倍一千倍，那也是妈妈教的。
但她还不想死，她得做些什么。
她知道负荆请罪，但附近哪里有荆棘呢？或者…只要学着故事里，在身上弄几条看起来很显眼的伤疤，妈妈就不会打死她了？
伤疤…她如此想着，在果盘里翻出了妈妈给她切水果用的小刀。
不能直接划，万一感染了呢？她听电视上说过，什么细菌、消毒、杀菌之类的。
在厨房的灶台旁，她学着妈妈的样子打起火，小心地捏着刀把，让火苗包裹住刀身。当刀刃糊上了一团炭黑后，她才仔细地关上灶火，将刀对着水龙头冲洗。
炽热的金属刀身遇水后发出刺啦一声，听起来很是悦耳。她盯着刀，仍然不放心，于是跑到了茶几旁，踮着后蹄，从塑料盒里翻出一瓶碘酒。伤口要涂碘酒，有回她摔伤了，妈妈就给她涂的碘酒。
她往纸巾倒出一瓶盖的碘酒，不放心地擦拭几下水果刀。
然后该怎么办？
她先是想到往脸上划，脸上的伤疤最明显，妈妈看见后饶她一命的概率更大些。
于是她用蹄子按住刀，让凉冰冰的刀身紧贴脸颊，可紧接着又迟疑了。她既看不见刀，也看不见自己的脸，该怎么用力呢？毕竟她只是想划道浅浅的口子。
那就往前蹄上划吧，她叼住刀，对准了自己的左蹄。
刀刃很钝，在她皮毛上磨蹭几下，却怎么也划不开，反而叫她痒痒的。她皱着眉，调整一下刀的角度，让刀尾巴的直角对准，再控制力度割下去。
依然没什么痛感，她甚至不能确定有没有割开皮肤，只能一点点地加大力度，同时紧盯着左蹄。
啊，流血了！她欣喜地看着皮肤上出现一道血线，右蹄朝这道细小的伤口用力挤了挤，稍多些的鲜血被挤了出来，浸在皮毛上。
割第二道伤口时，她遇上了一点麻烦：先前的伤口好像就已经结痂了，那么一点血实在不够显眼。
再挤一挤伤口也许有用，但叼着刀划另一道伤口时，她实在不方便一直按着。思考一小会儿后，她把右蹄抬起来，尽可能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左蹄上，还故意将左蹄绷直。
血又多流了些，她为自己能想到这个办法而有些骄傲。
如法炮制，依次划出四道血痕后，她缩在自己的房间内，思考下一步。等妈妈回来的时候，她应该趴在地上哭着求饶么？
哭一向很有用，有时候她有点忍不住哭，甚至会故意哭得又大声又响亮。这时候妈妈就不会再打她凶她啦，而是抱住她一起哭起来。
可这次妈妈说的是打死她，那么坚决，哭还会有用吗，会不会反过来提醒妈妈？而且趴着哭的话，如果妈妈回家后直接杀她，那岂不就没法看见蹄子上的伤疤了？
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是妈妈么？脚步声越来越响，停在了她家的楼层，然后是钥匙的转动声。
她有些紧张，还是没想出来该怎么求饶。
大门推开了，但听起来妈妈好像没朝她的房间过来，而是去了厨房，紧接着传来的是菜刀在案板上的咚咚声，水流的哗啦声，热锅里的翻炒声。
“吃饭了！”妈妈喊她出来。
她有些愣，妈妈不打算打死她了么？
走到餐桌，摆着刚做好的菜肴，还有她的小碗。妈妈看起来面色如常，似乎没有要打死她的想法。
糟了，如果妈妈不准备打死她的话，那她的伤疤应该会让妈妈生气的。
她的左蹄藏在餐桌底下，埋头吃完了小碗里的食物，趁妈妈洗碗的时候，在厕所里把皮毛上的血迹洗得干干净净。
一周后，伤口的血痂脱落，只有仔细观察，才能注意到几根不起眼的紫红痕迹。
一年后，那痕迹也已经褪成了细细的白线。
十年后，她还记得这件事，但即便自己在左蹄上翻来覆去地找，似乎也找不到一点痕迹了。
那真的是个很小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