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

原作者：Equimorto
原文地址：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446286/the-scream
译者：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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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醒过来第一件事发现的是她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冰冷的冬夜，月色透过窗户，在图书馆的木制表面上洒下一片银白的光泽。星星在空中闪耀，清风游弋过街道，把金橡树图书馆上的树叶吹得刷刷响。现在还没开始下雪，但很快就要了，天气预报是这么说的。

暮暮醒来的第二件事是发现她还活着。

她的躯体，至少，还活着。呼吸着，依然是暖和着的，外表上看没有任何的伤口。出现在眼前的，只是只普普通通的独角兽，盖着毯子，平静地熟睡着。她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把蹄子放上去验证一下是否还有温度。她依旧感受得到脉搏的跳动。

离开肉体后，她从床上跳下来，无声地走下了台阶。她没有呼吸，但她也没有觉得有必要呼吸。即使是在黑暗中，她的眼睛还是能看清周围的一切。更确切的说，她不是用看的，而是用感觉到的。她似乎在脑海中，就对周围的事物，有着熟悉的印象。

她也有种一种奇怪的虚无感。她死了，那个被留在后边的暮暮并不是她。然后她感到心脏一阵剧痛，就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就像是知道就在门外边，有谁在等待着她。暮暮是怎么活下来的，她毫无头绪。但是她知道那尖叫声会给她揭示真相。

她知道它那是尖叫声，尽管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知道。原因很明显，她能听到它，能听到它在耳边嘶嘶作响。它听起来在远方，低沉，遥不可及，但又像在身边，触蹄可得。无论身边的环境如何吵闹，无论她怎么尝试要堵住耳朵，它就在那边，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嘶嘶作响，而又像远在天边。它一直在这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从她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如此。为什么她之前就没注意到过呢？

不管了。现在她知道确有其事了，可是另一只暮暮并不知道，她还是安详地睡在楼上。她需要去揭示真相，就在门背后。寒风在街上呼啸，小马在家中熟睡，但这里存在着别的东西，等待着她的大驾光临。

她站立着，位于图书馆正中央，门就在她面前，尖叫声就在门背后，只有几步之遥。她不想去开门。她很害怕，但她不知道究竟怕什么。

可是她别无选择。

于是她打开了门，于是她看见了它。它站在那儿，等待着她的大驾光临。在那一刻，她感到自己的灵魂陷入了绝望。它的外表模模糊糊的，像一只小马。她知道它就是她。或者，至少，曾经在某一刻，它就是她。在别的很多时刻，或许，就是很多的她。就是她很多次的死亡。显然，并不是所有死亡外表上看起来和心脏病发作一样安详。

它在尖叫，很明显的。而且很痛苦，看起来是这样。它举起了它的前腿，用爪子把她拉了进来。

于是暮暮问它是什么东西。她知道答案，但她不想知道，她也不想听到。但是她问了，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因为她不想发生那些事情。

在它的尖叫声之中，这个东西回答道。

于是暮暮感到一阵痛苦，还有一阵恐惧，还有眼泪在她眼里打转。还有憎恨，憎恨那些曾经发誓要保护她的家伙。不管什么东西在那里，此处就是她命运的终点，命运的绳子已经牢牢地抓住了她。

于是暮暮想要尖叫，尽管她并不想成为那东西的一员。

于是尖叫声举起了它的爪子，命令暮暮参与进来。

于是暮暮想要拒绝。她举起了蹄子，在触碰到那东西的一刹那，很多关于她死亡的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于是暮暮从椅子上掉下来时摔断了脖子。

于是暮暮在度假时候偷偷去的一座湖泊里面游泳时溺亡了。

于是暮暮在一个冬夜里心跳骤停了。

于是暮暮的脑袋被一块落石给砸得粉碎。

于是暮暮在雪地里迷路时被冻成了冰棍。

于是暮暮在被一条蛇咬后又被它的毒给毒死了。

于是暮暮被她吞下的一块玩具给活活噎死。

于是暮暮伤口血流不止然后休克而死。

于是暮暮从云上掉下来坠在了地面上，留下一滩血红色的污渍。

于是暮暮在她父母的哭声中，夭折了。

于是暮暮在不小心传送到一座山内部时被冰冷的石头给压成肉泥。

于是暮暮在龙火之中化为灰烬。

于是暮暮的身体被木精狼撕成碎片。

于是暮暮落入湖中，冰划破了她的蹄子，鞍包的重量压得她直往下沉。

于是暮暮在多头蛇的腿下粉身碎骨。

于是暮暮的身体被岩皮鳄鱼拦腰撕断。

于是暮暮的胸膛被她施展出来的魔法所击中，她的心脏爆炸了。

于是暮暮在尝试脱离火海的时候，肺里边充满了烟灰。

于是暮暮在坠落时，她的蹄子先断掉了，身体太虚弱以致于无法支撑下去。

于是暮暮被自己的舌头噎住了，当她的身体发生痉挛时，喉咙、嘴、脸、脸颊和头部其他部位开始肿胀。

于是暮暮掉在了一片玻璃渣上，玻璃划开了她的气管。

于是暮暮尖叫不已。

于是暮暮醒了过来，在一个严冬的早晨，准备去迎接新的一天。尽管这些尖叫声尾随其后，但她没有听见，她也不会听见，除非她的时辰已到，才会让她参入其中。那时候她就要离开自己，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