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kyLv.13
夜骐

新-关于我变成夜骐这件事

第32章 镇痛剂

第 32 章
3 个月前
金色的酒杯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墨笔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蹄,她的利爪上闪过丝丝粉红的微光,然后汇聚成一道鲜红的血液魔法如雷击般击中前方教堂大厅内的地板,地板刹那间凹陷变成一股深红色的漩涡,三匹体态扭曲,身上挂满了金属部件皮肤苍白干瘪的小马从漩涡中爬出,伴随着漩涡的消失,三匹小马躬身向墨笔行礼。
“您呼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血仆们用嘶哑堵塞的口腔问道。
墨笔看着眼前的造物,那股伦理与道德的冲击如海浪般向她袭来,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立刻前去此地新挖掘的地道中,向地道的墙壁进行赐福,防止瘟疫的走狗潜入这里。”
墨笔缓缓下达命令,三个血仆躬身回应随后就快速的离开了大厅。
“我和你说什么来着?这些血仆非常有用。”
特拉斯克将香烟熄灭在自己的骨骼上,整了整帽檐转身离开,正好和刚进门的桂叶擦肩而过。
“墨笔…姐姐…大人。”
桂叶不知为何吐出几个阻塞的词汇,听起来十分的干涩。随后他站住了,他默默地看着肃立于大厅圣像下的墨笔天玺,眼睛闪烁着。
“怎么了…亲爱的。”
墨笔轻轻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散发着柔和丝绒般的光芒洒在那匹深橘色的天马身上。这样的一幕和对话发生在一只夜骐和一匹凡马身上显得非常违和。
“我们召集了还活着的小马们,对他们进行了筛选,但是在筛选的途中…有一匹小马,他病的很重我想,一直在说胡话但是他强烈要求见你。”
桂叶拉扯着自己的袖口,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无助。
“我想墨笔姐姐应该去看一看他毕竟…他的时日无多了。”
墨笔和桂叶穿行在通往西边教堂的地道里,一只血仆正在咳嗽着用残缺的马掌在墙上颤颤巍巍画着驱魔的符号,四周的小马都惊恐地避让,悄悄地偷眼打量这匹干瘪的小马。墨笔与桂叶并肩走过,那走道里悄悄地长出星星点点的深蓝色小花。
西教堂被定为收容疑似感染和被感染小马的区域,这些小马还没完全被瘟疫占据,所有有生力量的医者都聚集在这里忙碌着徒劳地想要把这些痛苦的灵魂从瘟疫的手中拽出来。
护士们不断地用草药浸透纱布,为那些身体已经开始腐烂融化的病患们一遍又一遍的换药,那些可怜的小马躺的病床都已经如汤锅一样不断地滴下粘稠的血水。
“天使大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小马都如被电击一样立刻抬头向站在门口的墨笔和桂叶投来目光,即便是奄奄一息的病患都挣扎着起身想要一睹月光天使的真容。
“我知道墨笔姐姐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一下子治愈这里的所有人,所以墨笔姐姐还请不要勉强自己。”
桂叶仿佛未卜先知一样悄声对着墨笔的耳朵说了几声,但是墨笔没有回应,她走到无数仅仅排列的病床之间,蓝色的月光花悄然在她走过的地方萌发,盛开。
她不只是在蒙头走路,那锐利的红色眼睛正在敏锐地捕捉病患们的身体状态和表现。
墨笔不知不觉走到了大厅的中央,四周都是杂乱排列的病床。
这里有那么多受苦的小马,有那么多受尽折磨的灵魂,凡马的医术不过只是为他们的死亡借贷时间,最终他们都会慢慢的被蚕食殆尽,化为脓血。
墨笔眉头皱起,她想要闭上眼睛,但是她告诫自己不能。
难道要闭上眼睛不忍注视众生的痛苦吗?
月光的天使,你应当注视,你应当直视,痛苦折磨着脚下的万物和大地,这无可逃避。
墨笔于是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她的双眼此刻如此的柔和,细腻。宛如寒冬中用身体温暖幼崽的母亲,悲悯而平静。
就在这时,她的身边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请宽恕我,因我犯下了罪孽。”
那是一个微弱,摇晃年幼的声音,来自一匹奄奄一息的小独角兽,她浑身都已经被纱布和绷带裹挟,但是还是有浓稠的血浆从缝隙中滴出,她一动不动,只有腹部轻微地起伏在诉说着最后的生命气息。
墨笔轻轻地俯下身,她温柔但是冰凉的气息吹拂在小独角兽的脸庞,她于是说道:
“请说吧,孩子。”
“我妈妈说,只要我每晚能梦到两位公主,我们大家就能平安无事,但是我没有梦到她们,于是妈妈病死了…”
小独角兽轻轻地说着,眼睛努力地眨了眨。
“是不是因为我犯了罪,没有保护好妈妈,在怪物来的时候跑开了,所以我不会梦到公主,也救不了大家?”
小独角兽说完,似乎耗尽了力气只能轻轻喘息。
眼泪从她小小的眼眶里流出,但是紧接着墨笔冰凉但是柔软的额头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上,那一瞬间疼痛和窒息从她身上消失,她如同跌入了软软的云朵梦中,疲惫感立刻袭来。
“睡去吧孩子,公主殿下将会出现在你的梦中,宽恕你心中的罪孽。”
墨笔说完,小独角兽沉沉地睡去,紧缩的眉头舒展开去。
墨笔直起腰,看向四周数不清的病床,她深吸一口气。
脖颈上那不显眼的脖环如蛇一般游下,汇聚在墨笔的掌中变成黑金色的双蛇杖,墨笔轻轻挥动蛇杖,一阵微微地清风从大厅的彩色玻璃缝隙里钻入,呼呼地吹拂起来。
“受苦的灵魂且听我讲,
月中的圣言将如微风般侵染汝等残破的躯壳,
月下的圣花将如溪水遍布汝等的梦境,
殿下之慈悲将伴汝等而行!
汝等的救赎将在午夜的月光下降临!”
一阵强烈的风迎面吹来,墨笔浑身的绒毛和衣摆都被吹的竖了起来,她睁大血红的眼睛,一束鲜红的血液从她的爪尖流淌到蛇杖之上点亮双蛇血红的双眼,教堂四壁和地面都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深绿色的藤条从瓦片间有力地挤出,精密的蓝紫色花朵从墙壁缝隙里盛开。
很快,教堂的地板变成了一片柔软的花圃,病床间的地面冒出蓝色幽静的小花。随后这些花朵如被雷雨捶打后般凋谢,花瓣如雨滴般飘散在空中散成更小的颗粒洒落在饱受痛苦的病患身上。
痛苦被吸走,窒息被解放。
患病的小马们统统发出一阵阵释放的喘息声,被折磨了数天的他们顷刻间都陷入了久违的安眠中,鼾声此起彼伏。
墨笔收起了蛇杖,长舒一口气,她刚饮下血液的皮肤再一次变得和大理石一样冰凉。
“大人,您来的太及时了您拯救了他们,圣哉!圣哉!”
一位年迈的医者高举起蹄子作势要跪下高喊,被墨笔轻轻搀住。
“这不是长久之计,我只能暂时解除瘟疫对他们施加的折磨,但是还不能治愈他们。”
墨笔温和地说着,那些从繁重护理工作解放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围了过来。
“大人您知道我们得了什么病吗?”
一位护士焦虑地问道。
墨笔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除了知道这种病叫做沸血病,其它的一无所知。”
护士和医生们互相看了看,轻轻地哀叹起来,墨笔看着眼前的小马们,一阵绞痛从她的心底生出,她于是开口道:
“解药是不会自己送上门的,我明天就会到外界进行调查,这里受苦的小马还得拜托各位,你们的行动虽不是天使所为但是胜似天使所为,我保证苦难将被月光的利箭刺破,瘟疫终将治愈。”
说着一切的时候,桂叶都只是默默地站在不远处观望着,直到墨笔走到他的身边。
“鼓励激励的话我其实已经和他们说了很多遍,但是事实摆在这里,很多小马的信仰其实早已荡然无存,这让他们变得更脆弱,成为瘟疫的突破口。”
桂叶有些绝望地看着那些此刻沉沉睡去的病患们,深深叹了口气。
“我其实可以奉行病一个杀一个的抉择,但是你不会同意的,我的良心也不会。”
桂叶说完,和墨笔对视起来,墨笔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赶来的几匹身穿建议板甲的小马打断。
“神父大人,我们抓到一个偷跑的病患,他之前吵着要见天使大人,您让我们看着他但是他却乘我们不备溜走了。”
说罢,后面的小马将手里奄奄一息的病患丢在地上。
墨笔凑近只是看了一眼,那相貌如同电荷一般击中她的灵魂深处。
月中的天使啊。
我曾以为你已离我而去。
为何?
为何你要回到这里,来到我的身边?
我已然是不可救药之马,为何救赎总是来临。
彼岸央央?
墨笔迈步走近,眼前的小马还挂着太阳军的肩甲,只不过已经被他融化的血肉黏在了肩上,他的脸早已因为疾病融化了下来宛如那日光下的雪糕,但是那深灰色的皮肤,黑灰色有一抹白的鬃毛,就是那自己从无尽之森里救下的副官彼岸央央。
“彼岸央央副官…“
墨笔柔声呼唤着他的名字,那瘫倒在地上的小马如触电般惊醒,剧烈地咳嗽着,然后用尽全力站起身。
“彼岸…我的名字…”
他如大梦初醒般呢喃着。
“您知道我的…名字?”
他鼓起勇气用模糊的眼睛看向眼前白色的夜骐。
他已然也不是那个年轻的小马副官了,他年老而羸弱,瘟疫曾经被一位天使从他身体里驱逐,但是当那位天使陨落,瘟疫再次找上了他,把他折磨的面目全非,只是这次他没有妥协…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是,墨笔天玺!你没死!露娜在上!你没死。”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墨笔,墨笔轻轻将他搀扶。
没错,那冰凉的让人安息的触感,毛茸茸的,软软的。
那一对血红色的眼睛。
“我没疯,那月之天使没有死!她还在这里!苦难还没有打垮我们,没有!”
彼岸说着,却忽然口吐鲜血,倒在墨笔的怀里。
“我听说了你想要见我,现在你见到我了就请答应我要好好地活下去。”
墨笔担忧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老马。
“月中的天使,你再次为我而来,我的信仰…回应了我,瘟疫还不能…打倒我,还有这里的所有小马,只要您呼唤我,我将再次…提起剑,让我魂去露娜的王座下…”
彼岸说着,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