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kyLv.13
夜骐

新-关于我变成夜骐这件事

第24章 粉白分歧

第 24 章
1 年前
我们的敌人不在那里。
我们的敌人也不在这里。
敌人并非是邪祟。
也并非是敌兵。
我们的敌人…是我们自己…
 
 
彼岸央央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数不清自己多少次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黑暗了。他清楚地记得,这些黑暗里藏着哀嚎和嘶吼,咀嚼与咒骂。
但是眼下四周的黑暗…一片寂静。
安静的仿佛是一坛凉水,将他狠狠没入,沉下去,感官全都消失,只剩下空虚。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蹄子抬起,却碰到了硬物。侧身而去,又一头撞到了坚硬的冰冷固体。
黑暗一瞬间变得狭小,推搡着他,蹂躏着他。他喘不过气,他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如同被蛛丝捆住的飞虫,喘息着挣扎…
直到黑暗被切开一条缝,柔和的月光照了下来,但是他还是条件反射的遮住眼睛。
当他迟疑着松开蹄子时,他又看到了:
月之公主洁白的天使,正在用火焰一般赤红的眼睛注视着他,这种注视,不像猛兽,却如林中偶遇的草食兽,半分呆愣,半分空灵。
“这决无可能。” 他恍惚的看着月夜光芒下朦胧的夜骐。
自己不知为何已经处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地方微微颠簸着,似乎是在急行。
而自己身躺的,赫然是一具棺材。
白色的夜骐 轻轻挪开棺材的盖子,依旧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在怀疑的生存?”白色的夜骐轻轻开口道。
他们还会说话。
月中冰冷的天使啊,你为何对凡马口吐言辞?
“请原谅我。”彼岸木讷的回应,眼前的夜骐的眼睛从他身上扫了一遍,如同审查一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没有合适的病床,只有这一副备用的…”白色的夜骐说着,轻轻向眼前的彼岸伸出自己的蹄子。
毛茸茸的,洁白的蹄子。看上去手感很好…
彼岸轻轻伸出了自己的蹄子,试探着握住了眼前毛茸茸的蹄子。
他刚才幻想过夜骐的蹄子会是什么样,可能会灼热的可以将他变成一具焦尸,又或者长满了鳞片,又或者如盔甲一般光滑。
但是他碰到的则是柔软的冰凉。如同每一根柔软的绒毛都是冰做的,他打了个寒颤,但是还是抓着它坐了起来。
白色的夜骐看上去忽然很犹豫,但是她轻轻将手里用破布裹挟的深灰色植物根系递了过去…
“给,这是路上唯一能找到的可食用物。”白色的夜骐这时候看上去刻意的冰冷,很不自然。
“无意冒犯,墨笔小姐。我觉得你很不应该为一个凡马说和做那么多…”前方拉车的特拉斯克忽然开口,这个时候,那放在车厢靠前座椅上的棺材忽然发出响动,然后轻轻挪开,怒星从里面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鬃毛,看了看四周。
墨笔转过身将彼岸挡在身后,但是怒星已经凑了过来,睡了一觉后她似乎又补充了精力回到了那癫狂毒舌的状态。“诶呀是谁呢?我的姐妹…多么美好的一个白天,你已经开始学坏把男马捉进棺材陪你共度良宵了吗?”
墨笔厌恶的推开凑近的怒星,但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住嘴:“他看上去真是…可口,你可真有品位我的姐妹,现在咬开他的动脉让我尝一口~我就闭嘴。”怒星砸吧着嘴,因饥饿而苍白的蓝色皮肤和通红的双眼凑了上来,但是墨笔却展开翅膀挡住了她。
“他不是食物…”
墨笔轻声但是严厉地反驳。
怒星愣了一秒,忽然呵呵地大笑起来:“我亲爱的小墨,你不会又大发慈悲的在路边捡了个难民然后把他养起来了吧。”怒星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是恶心的讥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享受他再次被瘟疫腐蚀成一滩烂肉的过程。”
放在前不久,墨笔一定会扑上去狠狠撕咬眼前这个女魔头的皮肉。
但是她现在没有。
墨笔看了身后呆愣的彼岸,轻轻开口道:“我们在太阳军行军的军营里发现了他,死者们告诉我他的名字,以及他是一名副官。瘟疫让太阳军自相残杀,将军为了不被感染让他将自己杀死,但是他自己也免不了被瘟疫的魔法侵袭,我赶到那里的时候他临近腐化但是还活着…我于是把他救了下来…”
“你…能听见死者的话?”
彼岸央央忽然幽幽地开了口。
“哼…这小子确实知道的不少…”怒星凑到彼岸的跟前,她浑身撒发出冰冷的威压,以及死亡的感觉。这种感觉如同漩涡在一点点将他和他的灵魂吸入黑暗的深渊。
这才是月之天使传说中的样子,这才是月之天使传言中的神态。
“所以…”墨笔忽然挡在了彼岸跟前,将怒星的寒气隔绝开。怒星瞬间不爽起来但是她没有做任何动作。
“所以…我们需要他,他可以提供关键线索。”墨笔双目炯炯地说着,却被怒星一个冰冷的响鼻逼了回去。
“哦我当然知道线索是什么…”怒星用尖锐的爪子捏住墨笔的脸蛋把她当成玩具一样戏耍,墨笔龇着牙低吼起来却被怒星再次用力的推开。
“我看到的是一个信仰不坚定的军官,带着一群无能的小卒,手中握着太阳的圣旨,然后在瘟疫的戏耍面前溃不成军,自甘堕落后不战自败!”
彼岸的蹄子发抖着,眼前的淡粉色夜骐瞪着血红的眼睛厉声说着,如同天使高举着天平对凡马呐喊着审判日。
“他们的军官对太阳无忠诚可言,变成了瘟疫可悲的玩具…而这个家伙,缩在肮脏的军帐里,啃着同伴的尸骨,睡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度日,把他做成圣血的资格都不如…”
“他们不是的!”
彼岸一声嘶哑的怒吼,让车厢彻底安静。
“他们…只是病了…他们变得很饿…他们的身上长出口和眼…他们不仅饿,还病了、疯了。前去帮忙的医生小姐被他们撕扯着吃掉了,我不懂医术,只知道我们的同胞开始互相攻击彼此,我能做的只有抽出武器…“
墨笔竖起耳朵。那些从小马肉体里冒出的器官。和自己在小马谷的教堂看到的一模一样。那不是信仰的问题…那是恶劣的法术和邪恶的瘟疫的问题。
“到最后…将军他说自己不再是自己,邪祟已快要将他夺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变成邪祟的傀儡,去伤害自己的同伴,于是我举起了刀…“彼岸央央如同大梦初醒一般,忽然极力地大声起来:“将军他从来都是忠诚的!我们为了塞拉斯提亚陛下而去讨伐瘟疫,我们每一匹马都问心无愧!”
“住口!你们这帮庸才…“怒星举起了尖锐的爪子但是被墨笔拦住,她气急败坏的甩开墨笔,一把摁住了彼岸央央的肩膀将他用力摔在棺材盖子上:
“若尔等的信仰坚不可摧…那日光必将追随你等屡战屡胜,瘟疫将无从遁形…就不会如尔等所说…瘟疫肆虐,群马皆染,全军覆没…“
“现在不是纠结对错的问题…“墨笔的声音响起,怒星轻轻转过头,冷冷地瞪着墨笔。
墨笔轻轻走近,将怒星的爪子挡开,彼岸央央摔在棺材里,眼中十分有七分的悲愤三分的恐惧。
”即便太阳军的信仰不坚,但是如果能帮助我们调查瘟疫,也便为忠诚一件。“墨笔看向彼岸央央,对方困惑的目光和自己对视。
怒星冷冷地笑了笑,转身钻出马车外爬上了车顶,车厢只留下了墨笔和彼岸。
”很好…等你问出什么名堂后我就吃了这个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