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虫巢，几天后。



  永铭女皇没有站在王座厅里，也没行走在她的权力核心的走廊中。她在太阳开始上升到天空时，站在高耸的虫巢顶端，俯视着她的统治。周围的景色染上了橙色的光辉，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同时也提醒了女皇她的任务远未结束。自从她上次看到这一切以来，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太阳曾经以自然的秩序移动，但现在它需要一个守护者来保持循环。

  她还在逐渐了解这个新世界，而这个新世界也在逐渐了解她。

  “我的女皇，”暮光女王的忠诚的声音在虫群思维中响起。

  “很好，我想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

  女皇以虫巢思维中听到暮光肯定的答复。“是的女皇，我们的大部队未被查觉，正在迅速向小马国边境集结。我和我的幻形灵小队正在去小马镇的路上。”

  “很好，其他的呢?”

  为了回答她的问题，其他幻形灵都通过虫巢思维发送了自己的确认。就像钟表一样，每个幻形灵都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并与他们的兄弟们完美地协调一致。

  “一切都该如此，女皇。”暮光保证道

  “我知道了。”女皇回答。“所有幻形灵。坚守岗位，现在是马国末日使者开始工作的时候了。”

  “使者呢。”暮光询问道。

  在女皇的命令下，每只幻形灵和女王都立即按照命令行事，停止了在小马国边界的稳步前进。同时，有一只幻形灵从虫群中分离出来，朝坎特洛特方向飞去，而没有像虫群的主体那样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只幻形灵没有隐藏身形，只是冷漠的执行传递女皇命令的任务。

  回到虫巢，女皇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慢慢地呼气，让她的思绪沉浸在这次行动中。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小马国的答案，无论哪种方式，这些幻形灵很快就会掌控整个国家。是否要使用武力仍有待观察，但这是迄今为止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她从自己最喜欢的宠物记忆中了解了很多关于天角兽的事情，她知道她们在面对自己的劝诫会有多么固执。但这只是弱小的生物抵抗即将到来的风暴，真的非常正常；这是他们最原始的本能。但他们会认识道自己的弱小，就像以前的斑马和狮鹫。虽然他们不记得了，时间让他们忘记了那个时代的知识，但他们很快就会重新记起。

  而小马国是一切的开始。

  “搞定了。”暮光在虫群思维中通知道。“现在，让我们等待结果。”

  永铭女皇哼了一声，她决定做个测试。“小马镇是你的家，可是你对将要发生的事却毫无疑虑吗?”

  “没有,女皇。”

  “即使你看着昔日朋友的生命从她们的眼中消逝，并且知道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暮光的灵魂深处有一丝闪光，但没有一丝能打破压制她的强大魔法。女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她徒劳的挣扎变得越来越无聊了。不管暮光闪闪多么讨厌它，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让幻形灵一族重归伟大。

  “没有,女皇。”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我希望它能一直保持下去。我会密切关注你的，暮光。”

  “我的荣幸，女皇。”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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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特洛特。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中，首都的许多小马都在为自己和家马准备午餐。城里的幻形灵也是如此，他们不得不承认，把自己关在城堡里也是有好处的。

  由城堡的皇家厨师准备的饭菜就是这样一个例子。

  塞拉斯蒂娅公主本来也应该在填满她咆哮的肚子牛那个空洞，但她仍然有太多的报告要看。海军重新部署的确认文件，来自巡逻边境的各种EUP飞艇船长的日志以及其他类似文件。至少她在本就对文书工作的增加有心理准备，在作战室的最后一次会议结束后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尽管如此，她不断的分心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大帮助。一个黑影似乎压在她心灵的一个角落里，无论她如何努力地把它推开，她都无法强迫自己忘记引起她不安的原因。幻形灵是这一切的中心，她可能要和一个被她如此珍视的幻形灵发生一场不由自主的战斗。

  塞拉斯蒂娅气呼呼地咕哝了几句，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这些让她分心的事情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静了一会儿，她又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她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而空腹工作只会让问题更加严重，于是她决定暂时离开工作岗位，前往城堡的主餐厅。

  也许她可以让瑞雯暂代她处理文书工作，她的助手总是随时准备着。但话说回来，她也有自己的职责要履行。总是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别的小马是不对的。

“我们为他们做了这么多，难道他们不至少欠我们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吗?”

  塞拉斯蒂娅摇了摇头。她是他们的公主，她为他们服务，而不是反过来，这是王冠的责任。他们也曾在混沌作乱时，跟在她身边讨伐无序，并为她夺回小马国的王位。

“王冠的责任？我们还要让这妨碍我们履行对家庭的责任多久呢?先是露娜，现在是暮光。我们还要让我们的责任伤害我们所爱之马多久?”

  塞拉斯蒂娅跺着蹄子，低声嘶鸣:“安静！我无法帮助暮光但我会把她带回来的，我会的!”

  “姐姐?你在自言自语吗?”露娜盯着走廊那头的天角兽问道。

  塞拉斯蒂娅回到了现实中，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不，不是！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我们应该在午饭后再去沉思，你忙那些文书工作已经好几个小时了。”露娜说。“我正要去接你，然后你就忘了时间了。”

  塞莱斯蒂娅迅速换自了她的帝王面具，她又重新振作起来，点头回应她的妹妹。于是，她们无言地，彼此步调一致，朝餐厅的方向走去。在路上，他们经过了值班的警卫和仆马，与坎特洛特所有剩余的幻形灵一起在城堡的非限制部分徘徊。他们并不开心自己被关在里面，但他们理解原因。没有谁想成为几千年前疯狂独裁者的洗脑奴仆。

  快到餐厅的时候，露娜决定打破沉默对姐妹俩的任性。

  “所以，你的文书工作快完成了？”

  塞拉斯蒂娅讥讽的笑了一下说:“我也想。战争是一个充满流血和冲突的可怕事物，但文书工作本身就是一种独特的邪恶。”

  “我宁愿选择去干文书，也不愿看小马们流血。”露娜反驳道。

  “我也想，但是它们两个我都不喜欢。”

  两马又开始沉默起来，谁也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什么。

  “妹妹……。”

  露娜抬头看着她的姐姐。“嗯?”

  “当你的黑暗开始向你袭来，痛苦变得难以忍受……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露娜眼睛大睁，大声问道:“请告诉我，你为什么问我关于梦魇之月的事?”

  “我们已经详细讨论过原因，以及我们各自在这件事上的失误。我知道你感到非常痛苦，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症状

  “症状……?”露娜小心翼翼地问，回忆起自从暮光屈服后塞拉斯蒂娅的古怪行为。“就像你自己声音的扭曲版本在你耳边低语?”

  塞拉斯蒂娅缩了下头，眼光躲闪的撇向一边。露娜也想起了她在走廊里遇到塞拉斯蒂娅的情景，叹了口气。

  “你在担心‘破灭之阳’，是不是?”

  塞拉斯蒂娅好奇地看了她妹妹一眼。“你以前提到过她，可是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你的梦很能说明问题，一直都是。”露娜回答，两马都一动不动，走廊里空荡荡的。“自从我回来以后，你的噩梦里就充满了她，我猜从我自己回来以后也是如此。我必须问，一千年前她离现实有多近?”

  “在我驱逐你之后?”塞拉斯蒂娅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那时她真的太近了，你是我的一切，即使我没告诉你。在你身上发生的事之后，这顶王冠似乎变的一文不值。有一段时间中我只因为你最终会回来的预言，才让我在最初最可怕的几年里走了过来。”

  "很抱歉让你经历了这么多"

  “你被困在一块荒芜的太空石头上，没什么好道歉的。”塞拉斯蒂娅断然拒绝。

  “至少你承认了自己内心的恶魔。这比我以前做的都要多。”露娜说。“好吧，不管怎样……你要知道，我的跌倒仍然是我最大的遗憾。你确实有我们可以交谈，你并不孤单。”

  “孤独是你跌倒的原因。但是破灭之阳不是梦魇之月。她们存在的理由很不一样，眼下的事情真的使我难以忍受。”

  露娜深情地吻了吻姐姐的额头，让她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不会倒下的，我完全相信。这件事会解决的，暮光闪闪会回来，你的家马会完整地陪伴在你身边，所有马都是。如果你真的跌倒了，去太阳旅行也许能让你放松一下。”

  塞拉斯蒂娅笑了起来:“让我们避免这种情况。”

  有那么一瞬间，塞拉斯蒂娅的情绪稍稍好了一点。但是，当然，它会再次崩溃。

  “殿下!”一个卫兵突然出现在两只天角兽面前，谁也没有看见他是何时走近的。“有个幻形灵！红色眼睛的幻形灵，他居然要找您!”

  塞拉斯蒂娅皱起了眉头。“这里有一个？在城里?”

  “一个巡逻队刚刚在外面抓住了他，但他说他有永铭女皇给你的口信。”

  露娜冷哼了一声。“永铭……所以我们的小女皇终于有名字了。”

  “把这个幻形灵带到正殿。”塞拉斯蒂娅命令道。“姐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我不会错过的。”她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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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拉斯蒂娅坐在她的红丝绒宝座上，妹妹昂然地站在她左边。在他们旁边的房间里有很多警卫，她们都像老鹰一样盯着她们的来客。

  幻形灵被粗暴地推了上来，他毫无畏惧地站在两只天角兽面前，眼睛发出强烈的红色魔光，这是被女皇控制的最明显的迹象。

  “来到你们面前的，是伟大的永铭女皇派来的使者。”使者宣称道。“在这里，我就是她的眼睛和意志，我口授的每一个字都是女皇亲自下令。”

  “她就不能让你自己选词吗?”露娜带着一丝厌恶问道。

  幻形灵头部微微倾斜听着别马听不到的声音，然后才做出回应。“不能，女皇的话就是幻形灵的法律，你要服从。”

  “那么，我们实际上是在通过你跟女皇说话。”塞拉斯蒂娅指出。“那我就告诉她一件简单的事。立刻释放这个工兵和其他所有幻形灵。”

  “暮光闪闪现在为我们服务了。”幻形灵说，他公然试图激怒公主。“你的乞求也改变不了它。”

  露娜有点担心地瞥了姐姐一眼，但事实证明这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塞拉斯蒂娅始终没有失去镇定。

  也许自己和她姐姐的谈话起作用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塞拉斯蒂娅开门见山地问道。“为什么派你来？她一定知道你回不去她身边了。”

  “我是一位工兵，对整体来说微不足道。”

  “没有谁的生命是微不足道的。”

  “我是一位工兵，这是我在世界自然秩序中的位置。”

  “自然秩序?我认为你的女皇并没有真正理解这个概念。”

  “我们幻形灵也这么说你的小马。”换生灵反驳道。“暮光闪闪的记忆也证明了这一点。”

  “她的记忆?”

  “对女皇来说，没有什么是越界的，关于幻形灵女王的一切现在都属于她。”

  “你侵犯了她的记忆……?”

  “这不是侵犯，她记忆也属于女皇的。”

  “我认为她不同意，从她最真实的灵魂深处是不同意的。”塞拉斯蒂娅反驳道。“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女皇知道她的一切，并采取了预防措施。你的谐律元素如果不能被利用就不会有任何威胁"

  “你来只是为了替女皇威胁一下，还是有别的目的?”

  “大家一致认为，我们应该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特使说。“想想那些可能被拯救的生命，你们都将在新的统治中占据应有的位置。”

  “作为奴隶?”露娜明知故问。“不用了，谢谢。”

  “就连太阳公主的学生也加入了我们。”

  “她没有加入你。”塞拉斯蒂娅驳斥道。“暮光被女皇控制了，她的身心变成了不情愿的战争工具。就连你，特使，也是这样。一个不情愿的奴隶，再也没真正的自我了。”

  “我向你保证，我们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那是女皇在说话，不是你。我以前见过洗脑，虽然不是通过虫群思维这样的方法。你被设定成她想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如果没有独立性，你就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

  “她慷慨地提供了足够的智慧。”使者反驳道。

  “又一次，女皇说话了。”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放过你们的小马吧。还有……饶了这些可怜的‘被洗脑’的幻形灵吧，你似乎非常关心他们。”

  “让他们听天由命吗?”塞拉斯蒂娅问道。“不可能，我必须拒绝。女皇，是你逼我的。我会找到你的，我要做我该做的。”

  那只幻形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句明显不是他的声音从他嘴里传的出来，那是一个非常女性化和古老的声音，永铭。

  “那就这样吧。”

  幻形灵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他的眼睛在极度痛苦中凸出，然后他瘫倒在地上。

  公主们睁大了眼睛，几个卫兵冲到幻形灵身边，检查他的脉搏。过了一会儿，他们回头看了看天角兽，报告道。

  “他死了。”

  露娜皱起眉头，她十分震怒。“她杀了他，只是为了不让他被抓。”

  塞拉斯蒂娅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惨剧说:“也许她是担心，如果他还活着，我们可能会找到安全切断他们虫巢连接的方法。这很令马担忧，任何受伤或被捕的幻形灵都很可能被这样杀死。”

  “她的蹄子上沾满了那么多无辜的鲜血。”露娜咆哮道。“不可原谅。”

  “但愿这件事只是为了闹事。”塞拉斯蒂娅回答。“我们最好做好准备，界线已经划好了，现在是时候了。”

注释:

1 原话:“I hope what you see continues to please you, my Empress.”
直译为:我希望您能继续满意，我的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