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慷毕竟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是通过夺舍完成的国家意识实体化。
不过说是“夺舍”,其实夺得的也是必死之虫的身体,通过解锁的回忆可知,这具身体生前的部分碎片化的记忆。
最清晰的部分就是她死前,似乎与某种未知的存在进行了交流或者说——交易,安慷猜测就是系统,在交易完成后安慷才得以顺利降临这个世界。
“系统果然是一种人造物,只是......系统的造物主是谁?又为什么要把我拉过来?”
安慷沉思许久,摇了摇头。就现在这点情报,再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再把目光放回到记忆之中,安慷得知了更多重要情报以及一个有趣的故事。
这具身体的一生可谓是一波三折,苦难不断。
她的故乡不在这片大陆,而是大洋彼岸马奎斯大陆的西北方,一片被称之为“幻形灵之地”的荒芜之地。尽管这里寒冷且多山,但仍是她的故乡。
在她童年时,所处的第一大虫巢韦萨利波利斯虫巢联合瓦克斯虫巢和第二大的沿海虫巢孔翅城虫巢因为未知的原因爆发内战,年仅10岁的她被拉去当了战地医护员。
到内战第六年,她所处的虫巢宣布了即将赢得战争胜利,一切都将结束。本以为和平终于降临,没想到即将落败的虫巢勾结邻国小马利亚突然发起进攻,让她所处的虫巢夹在中间,陷入了未曾设想的两线作战。
原本第三大虫巢粉蠹城虫巢宣布将与韦萨利波利斯虫巢站在统一战线,共同对抗来自小马的入侵,但随后的粉蠹城首领遇刺身亡事件,以及狂热鹿族掠夺者的进攻,让这一有力协助变得遥遥无期了起来。
终于,在苦苦支持了半年之后,韦萨利波利斯虫巢和瓦克斯虫巢因为无力再承担战争而宣布了投降——
而粉蠹城也在内忧外患之下惨败被攻入城内,而狂热鹿族掠夺者也不知为何一改往常,入城之后选择了屠城而不是掠夺,最终导致了大量幻形灵被屠杀。
而孔翅城虫巢惨胜之后,原本繁荣的港口在战争之后也变得一蹶不振,原本的外来投资者仿佛得到了某种讯息,也纷纷远离了这座城市。
战争结束之后,幻形灵之地东南方大片领土丢失,瓦克斯直接被小马利亚纳入了版图,韦萨利波利斯虫巢则设立了总督府,管理高层由小马利亚直接派遣。
事实上,她心里不在乎上面这些“乱七八糟的条约”,领土?丢了就丢了吧。作为战地医师,她期待和平已久,在她看来,再怎么样,总不会比继续打仗更加糟糕了吧?
事实证明,她错了。
“这群小马混蛋......”
原身体主人看不出来,安慷可看得出来。
“武装介入他国内战、邀请鹿族屠城并许诺好处、刺杀别国首领、散播孔翅城不利消息......”
种种行动,目的昭然若揭。这要是还看不出来小马的目的,脑子就可以捐献了。
“他们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随着记忆的展开,故事来到了高潮。
在战争结束之后,原主人在幻形灵军队被解散之后,先是干起了民间外科医生,在极其严重的PTSD影响之下又被迫辞去了这份相比其他幻形灵来说收入颇丰的工作,转行当起了作家,同时兼职数个工作——不然她将无法养活自己。
战败的幻形灵,地位堪比贱民,能干的工作都又脏又累收入还只够勉强养活自己。
在受够了非虫的待遇之后,她选择了前往昔日的敌国:孔翅城虫巢。
凭借自己的才能和勤奋,她终于是拿到了虫巢公民证,在这座外来虫口爆满的城市站稳了脚跟。将整个青春都献出去的她觉得:自己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然而,天空落下的炸弹打碎了她最后的可怜幻想。
装备精良的天马部队乘坐着武装飞艇从天而降,骇虫的轰炸持续了数个小时仍没有停歇的迹象。
战争的借口是什么?她无从知晓。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但战争从她出生便如影随行,宛若甩不掉的梦魇。
孔翅城,这座幻形灵们最后的大型虫巢,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她乘上了其中一趟逃亡的航船,做了坚定的逃亡主义者。
再往后的记忆便模糊不清了,犹如打了马赛克一样难以解读,只留下了一个概念。
“到达新大陆之前与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看着戛然而止的记忆,安慷将目光郑重聚焦在了这里。
逃亡的可是一整只舰队,至少上千幻形灵,安慷夺舍而来的时候怎么可能消失的如此干净?
新大陆明明有其他文明的遗迹,为何没有除了善于打洞的钻石狗以外的种族?
现在,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它们没有恐惧,只知道不知疲倦的进攻,无穷无尽的队伍连绵到天边,从地狱归来的不死之躯,即便没有大脑也能活动,只有斩断脊柱才能彻底停止它们的活动......
再结合之前缴获地图上,北方的骷髅头......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亡灵天灾!“
在幻形灵内外夹攻之下,悬在山崖上的坎特洛特迅速与外界失去了联络,全国内地军队的高级将领多数参加庆典,只有边境将领多数仍在岗位。群龙无首的内地军队各自为战,加之平日里松懈散漫,丝毫没有备战的思想。被幻形灵掌握的公司武装分割包围、逐个击破。很快,内地沦陷的速度竟然超过了幻形灵正面战场的推进速度,不到三个月,叛乱的公司武装便和幻形灵正面部队会师于坎特洛特。
在意识到一切已无法挽回的时候,那位名叫星光熠熠的独角兽拿着时间咒语找到了她。
“一切尚有挽回的机会。”
但还需要友谊地图。
星光熠熠成功潜入了友谊城堡内,昔日的友谊城堡、公司总部,如今成为了幻形灵们狂欢的乐园。大功臣们莺歌燕舞、歌舞升平,让城堡的原主人找到机会回到了他充满美好回忆的地图室。
但庞大魔法能量的波动终究是瞒不住,在被发现之后,她不顾风险强行启动了咒语,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然后......
“不!”
她从梦中惊醒,脸上挂满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珠。
“又来了......”
这就是推演未来的代价吗。
“请问您是做噩梦了吗?”
花花短裤关切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下意识回头去看床头的闹钟,她才想起来今天喝多了,并没有在自己的房间睡。
明明一切问题都在自己拼尽全力的努力之下得到了解决......
“塞拉斯蒂亚公主......”
“对不起,我没事儿。”
“但我听得出来——您不是不做噩梦了?
不——更准确来说,她是遇到梦魇了。
“是啊,可惜露娜公主不在......”
“啊不对,我......”
意识到自己可能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花花短裤连忙准备解释。
塞拉斯蒂亚翻了个身,往自己身上裹紧了被子。
“夜还很长,我的小马。明天一早你不是还有贵族聚会要参加吗?”
“快睡觉吧。”
望着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她闭上了眼睛。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