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A Small Hope to Hold On To 星火尚存

第 14 章
7 年前
1925
暮暮极速地降落下来,差点没摔个嘴啃泥。这下她连忙忽闪着翅膀,保持好平衡,朝着小蝶的木屋门滑翔而去过去。“小蝶!”她紧张得不行,用魔法企图抓住门把手,却抓了个空。慌乱中,她伸出前蹄,叩着门板,口中依旧呼喊着她朋友的名字。

这时,她背后发出“嗖”的一声。那是斯派克落在了地上。四爪一触底,那对巨翼便收到两侧,小跑着到暮暮身边来。接着,另一个黑影无声地飘落下来。露娜能近乎完美的融入黑暗之中。她优雅地迈起步子,微弱的蹄声难以分辨。翅膀一收,她也向暮暮那边走去。

小木屋里没有人应答。暮暮后退一步,准备用魔法解除门锁。将近完成时,暮暮却觉得有谁在敲她的后腿。扭头一看,是天使兔在踢她。

    “哇哦,”斯派克俯下身子,以惊讶的语气说道,“这是天使兔?”他伸出一趾,向小白兔戳过去。刚刚靠近,小兔子就一巴掌打回了斯派克的大爪子。“嗯,这肯定是他。”他扮了个鬼脸。这世界上还有哪只小兔胆敢打龙?

暮暮也蹲下身子,好平视天使兔。“小蝶在哪?”她问道。天使兔看着她的双眼,大耳朵垂了下来。没过几秒,他便蹦了起来,窜进了宠物进出的小门。暮暮盯着那扇来翻去的门板,耐心地等待对方出来,心里更期待天使兔能把小蝶叫出来。现在是半夜,小蝶应该在睡觉。暮暮当然希望如此,但刚才那阵不寻常的魔力冲击波实在让她惶恐不已。

无序被释放了。从那股能量之中,她只能得知这条信息。封闭无序千年的禁锢被打破,才有可能释放出这么大的能量。但邪茧是怎么做到的?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谐律精华。那么又有两种情况,一是邪茧逼迫五只小马使用了谐律之力,要么是她自己发现了谐律精华的使用方法。无论如何,只要她的朋友们现在不在小马镇,那她们一定身陷危险之中。满心忧郁,她期盼着半睡不醒的小蝶出现在眼前。

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露出尾巴和后腿的小兔,头顶着一个卷轴,勉强从门中挤了出来。之后,他伸直了自己短短的手臂,要把卷轴递给暮暮。暮暮弓起一边眉毛,用魔法接了过来。卷轴上的蜡封已经被破开了,明显是已经被读过了一遍。她把卷轴摊平,草草地读了起来。很快,她倒吸了一口气。阖上眼睛,咬紧牙,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能给我看看吗?”露娜的声音吓了暮暮一跳。从图书馆出来以后,暮暮把身后跟着的月亮公主忘得一干二净。暮暮努力掩饰着自己面上的不安,把卷轴递了过去。露娜用魔法接住,同样打开看了起来。末了,引起她注意的是蜡封。它是黑色的,上面印着新月状图案。露娜用魔法卷起那张纸,道:“诏书。”她把卷轴还给暮暮,“最后面盖着我的印章,可它根本不是我发的。”

    “我知道。”暮暮再次打开卷轴,翻来覆去地查看着,满心期盼是自己错看了内容。“小马国女王请您前往中心城皇家宫殿。”最后面还有日期。这句话写得小心翼翼,字迹悦目到完美。暮暮想起来了,邪茧曾说过,她计划的一部分就是把梦魇之月变回露娜,之后自己去冒充月亮公主。但计划被暮暮给阻止了。那这封信件就一定是原计划的一部分,好让她利用谐律精华。她更加不安了。

    “等我一分钟。”她道,走到一边,坐了下来。她用前蹄摊开了卷轴,之后用魔法压住它,自己只是盯着。

这时,有谁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她看了过去,发现斯派克无言地站在一边。暮暮只是匆匆的一瞥,便又继续看着卷轴。“这都怪我。她们有危险了。”她的魔法狠劲压住卷轴,压皱了它。

    “暮暮——”

    “斯派克,”暮暮打断了他,“别再安慰我了,我是惹祸精。全都是我起的头。”她的魔法依旧施着力,已经将那卷轴彻底揉成了一团。她的眉头紧缩,心脏好似被谁挤了一把。最终,她长叹一声,已经变作纸球的卷轴掉在了地上。“我可能无力挽回了。”她轻声地说道,看向满脸悲伤的斯派克,“如果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

    “别这么想,”露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引过暮暮的目光。“别让情感左右你,用理智质问自己。”

暮暮深吸进一口气,缓缓吐出,好冷静下来。她开始陈述事实:“邪茧把我的朋友聚集起来,之后利用谐律精华……去释放无序。”

    “之后?”露娜扬起一边眉头。

暮暮明白露娜想做些什么。没时间再为这种事懊恼了,要赶紧想些解决对策。“她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她想……她要把无序也利用了吗?”暮暮说。

露娜缓缓点头,又问道:“之后?”

对方的回答让暮暮沉思了一会。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而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她肯定想办法控制住了无序。”

    “没错。”露娜赞同道,笑着点点头。

    “朋友们还很安全。”暮暮一下站了起来,面对露娜,说。

    “至少从现在看来,是这样的。”露娜向远处的坎特拉山看去,“她需要谐律之力来控制无序,所以也不能去伤害谐律精华的持有者们。”

    “但这可能吗?”暮暮撇着嘴,“不可能随随便便那个小马都能使用谐律精华吧?”她脸上带着点好奇,“邪茧变成了我的模样,之后就可以使用魔力元素吗?”

露娜瞥了眼暮暮,微微摇头,“我保证,她能使用谐律精华和她变身的能力没半点关系。”暮暮的表情转为迷惑,露娜便赶紧补充道:“我要向你解释的还很多很多,但现在火烧眉毛的事情是要立马赶往中心城。时间不容浪费。”

    “嘿!抱歉打断公主的会话,但我们是不是还落了一步?”两只天角兽转过头,迎上了斯派克的目光,“我们离开图书馆之前,不应该把塞蕾丝缇雅公主放出来吗?”

    “斯派克,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一施法就能解决的问题。”暮暮说,“打破囚禁天角兽的法术需要周密的计划。”

    “暮暮说的很对。”露娜附和道,“在这种境况下很难举行那种仪式。”一边说,她四下环视着,最终目光滞在暮暮身上。“现在最佳的方案就是赶去中心城。我知道你迫切地想帮助你的朋友,但现在,这根本不是你一个马能解决的事情了。现在这些幻型灵的危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更何况无序也自由了。”

暮暮点头赞同。“对。守夜者们可能已经忙不过来了,但还是希望他们能用反幻型灵法术牵制住那群家伙。”

    “我倒是更担心无序已经把中心城变成他的游乐场了。”露娜叹道,一面向中心城的方向走去,“但愿邪茧还足够清醒,别让那个疯子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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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邪茧逃脱已经过去了一两个小时。月舞几乎一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守夜者正要把小马国翻个底朝天。若不这样,邪茧会给小马国造成巨大的恐慌。她扮作了陛下的法师,这真是极为危险啊。

总之,月舞要想办法收拾这烂摊子。

那头盔已经丢在南边墙角许久了,这两个小时,她压根就没碰过它,而是一直坐在桌子前,撇着嘴,用魔法浮着羽毛笔,在纸上拼命地写着些字。现在,她断了思路,笔尖一直戳在纸上,墨已经阴了一大圈。月舞的牙齿正慢慢地来回磨动:她已经撕了十多张纸了,现在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最后,她恼怒地靠在椅背上,羽毛笔丢到一旁。

女王无缘无故地失踪,总会有小马注意到。月舞明早就要在公众面前公布消息了,毕竟知情的小马只有守夜者们。她该编什么谎话吗?但,就算糊弄过了明早,真相还是会不胫而走,以往任何一次都是这样。这样看来,她倒不如实话实说。处于这样的两难境地之中,月舞头疼不已。

月舞犹豫了一会,便用魔法抓起纸,揉成一团丢在一边,又换了一张新纸。魔法又浮起羽毛笔,浸入墨水瓶里。刚准备在纸上划写,背后却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大门,右眼皮跳个没完。她把羽毛笔插在墨水瓶里,面色难看地盯着大门。“进来吧。”

门打开了,月舞只瞥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进来的是一位守夜者,专业的军士骤风疾翼(Swift Wing)。这只天马雄驹以他的速度在军中闻名,便被守夜者们叫成了“阿疾”。他常常被派去传信,尤其是重要的信息。但,对现在来说,“重要”的信息就是“坏”消息。“怎么了?”月舞沉重地叹了口气。

    “队长,中心城附近发现一条龙。”

月舞什么也没有说,呆呆地盯着骤风疾翼。军士被盯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再报道详细情况时,卫队长却突然爆出一阵大笑,几乎把肺里的空气全挤了出去。只见她一开始,头抵在桌子上,后又猛吸一口气,仰头面对对着天花板哈哈笑个不停,控制不住的蹄子在空中挥来舞去。骤风已经傻了,尴尬地呵呵笑起来,耳朵抵在后脑勺上,心里忖着,这消息到底哪里好笑了?

许久,月舞边笑着,边用蹄子拂去眼角的泪水,企图抑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她依旧咯咯笑个不停。“哦哦,抱歉。”她一边说着,又擦了擦泪,晃晃脑袋,“经历了这么一天,听到这消息莫名其妙地觉得好笑。”她站起身来,走向她的盔甲,“一条龙吗……哈哈,真好!给今天当个尾巴真是再好不过了。”她将那头盔一转向,便扣在头上。

月舞向门口小跑了去,骤风连忙跟在她身边,“那是条小龙,长官。”他开口说道,“我们刚刚发现它,它就不再向中心城靠近了。”

两位守夜者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一条走廊。“呃,我们得想办法搞明白它想干嘛。”月舞说,“你刚说,就是条小龙?”

这时,他俩到了一段楼梯的顶部,可以通往中心城瞭望塔。“月光太暗,很难判断它的体型。但它降落在地上后,个头看起来比树要小。”

    “那还是比一只小马大?”月舞问道,骤风的回应只是点点头。这就不错了,幻型灵灾中的中心城可再受不了一条成年大龙了。“那种龙也有危险的,我们必须盯住它。”她向另外两个守夜者走过去,其中一只正用着望远镜,但一听到卫队长和军士的声音,都忙转过头来。“龙在哪?”月舞这样问道。

方才盯着望远镜的独角兽雄驹伸蹄指着某处,道:“就在那里,卫队长。它离我们还有段距离。”

月舞上前一步,右蹄握住望远镜,向外看去,一面用魔法调整着焦距。很快,她看到了树丛中的龙;却同时又看到了料想之外的东西,令她十分不快:龙身旁还有两个小黑影。“那两个是什么?”月舞移开望远镜,道。

    “不太清楚,”守卫答道,“那两个一直飞在它身边。我们注意到有龙就是因为它周围在发光,仔细看才发现,光是那两个家伙发出来的。不管怎样,他们肯定是一起的。”

月舞若有所思,再次看回望远镜。那三个家伙依然原地未动。她极力捕捉着能够辨认他们的细节。她发现了。龙身边的一个黑影处发起了光,几秒后又消失了。月舞立刻发觉,那是独角兽的魔法。但似乎又说不通,那个颜色应该是暮暮的魔法,可是她怎么在中心城的外面?还带着条龙?如果真的是暮暮,那这就是这一整夜以来第一个好消息了。

    “就今晚这通事,有条龙也见怪不怪了。”月舞道,放下望远镜,“装绿色信号弹。”她下令道,依然盯着那三个黑影。当那边传来了装弹完成的声音后,她只是吐出两个字:“发射。”

    “砰”地一声,信号弹被弹上了半空。达到最高点后,它爆裂开来,绿色的光焰照亮了瞭望台,而后又缓缓向下落去,光芒越发黯淡,最终消失不见。月舞依旧盯住那一小队黑影,自言自语道:“来吧……你一定看见了。”

过了一小会,那三个黑影就窜上了空中。月舞的嘴角终于微微挑起,“有客人了。”她对那几个守卫说,“我们得办个欢迎派对。骤风军士,去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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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派克、暮暮,还有露娜,飞往中心城的途中一直在议论着。方才他们看到的绿色信号弹代表着“安全”,代表着友好。但,鉴于现在中心城全都是幻型灵,那个信号是陷阱的可能性也不低;不过真是这样,它们也太傻了。发个信号弹,骗过来两只天角兽和一条龙,够它们喝一壶的了。一行依然做好了充分准备,才向中心城靠近。

当他们飞到发射火焰弹的瞭望台边上以后,一队观望着他们的守夜者出现在视野之中。露娜第一个落在了瞭望台上,扫视着守夜者们。之后,暮暮和斯派克一左一右地降在夜之女身边。

有点出乎露娜的意料,几个守夜者都紧张地望着她,好像随时准备攻击一般剑拔弩张。只有月舞试探着上前一步,偏过头,看看暮暮,看看那龙,最后对露娜说:“是您吗,陛下?”

露娜的嘴角微微上扬,“本宫还以为你把本宫错认成其他天角兽了,卫队长。”

月舞鞠下一躬,“抱歉,但您……看起来不大一样。”说罢,站起身,抬起眼打量起露娜。“希望您们不要介意,但我必须要先检查一下您们是不是幻型灵。”

露娜点点头,“本宫不会责怪你的,卫队长。”

一股白色魔法波随即传来,无害地扫过露娜、暮暮和斯派克。“嗯,都不是幻型灵。”她语调里洋溢着欢快,让到一旁,“请允许我欢迎您回家,陛下。您没受伤实在是太好了,暮暮也在这里。那条龙大概也是新盟友?”

露娜瞥了眼暮暮,什么也没说。暮暮便上前一步,说:“嗯,他是我们这边的。他是我朋友,也可以说是家人。”暮暮与斯派克对视一笑。

    “哦,”月舞好奇地看看斯派克,“嗯,太好了。能来的助手,全都来了。”

    “我叫斯派克,很高兴见到你。”他说道,上前一步,单膝跪下的同时向卫队长伸出一爪。

月舞用自己的小蹄握了握斯派克的大爪子,“我是月舞,女王陛下的守夜者卫队长。感谢你的帮助。”

    “自我介绍好了?”露娜问道,顺着拱道走起来,“告诉本宫,本宫不在这里的时候都出什么事了?”

剩下几位连忙跟上露娜。月舞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犹豫了一会。她所能呈报的全部是坏消息。当他们走到瞭望塔里面后,月舞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打破沉默。“邪茧逃了,而且很有可能变作了暮暮的样子。”

    “就是那样。”暮暮沉重地叹了口气,“实在出我意料,她在王座厅把我制服了。多亏了斯派克,我才逃了出来,不然现在已经被关在艾弗瑞虫穴里了。识别法术把她揪出来了吗?”

一行顺着楼梯向下走着,月舞扭头看了看暮暮,“没。那个‘暮光闪闪’举止很怪异,但在我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还有……逃出来的不止她一个。”

走在排头的露娜已经踏进走廊,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无序逃脱。那么强的魔法波动,本宫不可能毫无察觉。”他们穿过了大门,来到中心城大殿的主区域,“邪茧用了谐律精华,本宫猜得对吗?”

    “对,陛下。”

暮暮突然加快了速度,紧跑几步到了月舞身边,迫不及待地抛出个问题:“我的朋友们在这儿吗?”

月舞的嘴角向下撇去,有些歉意地看着暮暮。“只看到了一眼,她们就和邪茧、无序一起消失了。”

暮暮的步子停了,耳朵猛然抽向后方。“消失…了……”她低声道,视线跌落到地面上。其他几位也停了下来,都注视着她。

沉默持续了一会,之后月舞走到暮暮身边,一只蹄子搭在她肩上,“真抱歉,到现在我们都没能找到她们的线索。但我们已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不会就此放弃寻找。恐怕邪茧跑来抢了她想要的,就走了。”月舞瞥了下露娜,又说,“我们还不太清楚,邪茧干嘛要释放无序,也不清楚她要无序做什么。更奇怪的是,无序似乎很听邪茧的话。”

露娜甩甩头,“不,这种可能性很小。无序永远也不会心甘情愿地抬爪帮别人的,要是逼他,结果更不堪设想。谐律精华也被取走了,是吧?”

    “是的。我很抱歉,陛下。”月舞低下了头,咬牙切齿地叹了口气,“对此,责任全在我身上。邪茧的势力渗入了守夜者大军之中,我却根本没发现。也是在您消失以后,谐律精华才被弄丢的。”

    “别无故责怪自己,月舞。放轻松。”露娜的蹄子轻轻地放在月舞肩上,“对于敌人,我们全都毫无防备。但我还是有疑问。”她道,瞅了瞅暮暮。在月舞发话以前,露娜又开了口:“那锁为什么打开了?”

    “那是邪茧开的,还带着韵律。”

暮暮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上前半步并举起前蹄,满腔迷惑地问:“韵律怎么会愿意帮她们?”

    “依我看,韵律压根没明白她在干什么。盖尔在搜查的时候恰巧碰见她了,当时她边上还跟着两个守夜者样的幻型灵。它们攻击了韵律,不让她吐露任何信息。不过她现在没事。”看见暮暮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月舞连忙补上了方才那最后一句。“至少哈特医生是这么说的。幻型灵咬了她,那一咬似乎致了幻。不管我们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不过我们依然可以肯定,给邪茧开锁的就是她。”

    “为什么这么肯定?卫队长。”露娜问。

    “呃,那个锁不是被强破的,而且它只响应天角兽的魔法。就我们所知,当时在宫殿里的天角兽只有她一只。”月舞又转回头,迎上暮暮的目光,“她还提到你的名字了。被咬了以后,她就一遍一遍地重复你的名字。”

露娜琢磨着卫队长的话,说:“本宫不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

    “韵律和我……以前…有…交往。”暮暮说道,于是露娜便转过眼神,“我们亲密无间。既然邪茧变成我的样子了,那她肯定就是让韵律‘帮忙’了。”暮暮想到有人装作她,骗了自己最最爱的朋友,连忙甩了甩头。“我必须去看看她。”她对月舞说。

    “应该可以,反正医生说过她没什么事。没准她会回答你的话呢。”月舞又瞧瞧露娜,“或许这里唯一明白邪茧阴谋的小马,就是她了。”

    “说得对,我们需要预知对手的下一步棋。”露娜的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卫队长,没问题的话,带暮暮和斯派克去见凯登萨公主。”

    “是的,陛下。”

露娜对月舞点点头,之后转向暮暮,“此间,我要想办法释放我姐姐了。如果我找到法子了,会立即通知你的。”

    “谢谢你,公主。”暮暮道。露娜只是微微点头,便朝大厅走去。

露娜一离开,早就一头雾水的月舞便嚷了起来,“哎哎,”她迎上暮暮的目光,“我是不是落趟了?好像有些重要的东西我还不大清楚。”

暮暮弱弱地一笑,循着医务室走去,“路上我和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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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暮暮尽可能地把事情讲明白。当知道了梦魇之月的原名其实是露娜,还有塞蕾丝缇雅是她的姐姐,卫队长震惊不已。得知露娜公主改变了想法,愿意释放自己的姐姐之后,她更震惊了。但前两次的震惊都比不上暮暮叙述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尤其是自己来自何方时。“我压根没想到……未来公主。”月舞一脸茫然地看着候诊室的桌子。

暮暮坐到了桌子对面,斯派克则索性蜷在了地上,“抱歉,瞒了你这么久。”暮暮无力地一笑,“当时,我要全告诉你了,先发疯的八成是我。”

月舞咯咯笑起来,“哦,你还是这么‘疯’。真是吓得我够呛。”

斯派克察觉暮暮有些不开心。“她让你的眼睛变成这样没?”斯派克问月舞道,举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同时瞳孔猛地缩小。月舞只是点了下头,斯派克就咕噜噜地笑了起来。

    “我当时挺不高兴。”暮暮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蹄子,“我说过嘛,抱歉…”她看着月舞的眼睛。月舞投过一个大大的微笑。

走廊里传出蹄声。哈特医生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举着剪切板,低声喃喃着。把板子撂下,抬起头之后,却彻彻底底地傻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斯派克,“我还以为他们在开玩笑呢!居然真有条龙。”

    “我被检查过啦。”斯派克随口一说。

医生眨眨眼睛,头又甩向暮暮,“你是天角兽,”他盯住暮暮的翅膀,而暮暮只是满脸堆笑。“呃,为什么不呢。”哈特医生耸了耸肩,把剪切板塞到大褂的口袋里。

暮暮站了起来,走到医生面前,轻声问道:“韵律公主呢?”

    “理论上讲应该没什么大事。我带你去找她。”哈特医生说道,转身便走,一行连忙跟上,被他带着穿过许许多多的走廊和小门,最后才来到了109号病房。医生取下门边的文件看了看,之后瞥了眼暮暮,“她的血液中有少量的毒素。至于脖子上的伤口,看起来很骇人,但实际上没有多大事。这样说来,不会是永久性伤害。”

    “……可是?”暮暮小心翼翼地问道,耳朵耷拉下来。

哈特医生叹了口气,把文件塞回墙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呼唤、触摸,甚至光来刺激,她都没有任何反应。要描述的话……就像是她根本不在那里。可能是那毒素造成了什么更深远的影响?只是猜猜。我从来没治过幻型灵咬伤。”

    “她会好起来的。毒素会自己消失。”暮暮说道。尽管自己和幻型灵打过不少交道,但这么说了以后,她自己也不怎么安心。

    “对,这是肯定的。但,排毒的过程需要好几天。现在她大概是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里,行为会反常。”哈特医生盯着那昏暗的病房门,“别抱太大期望。”

    “谢谢你了,医生。”暮暮微点下头,微微把门推开一道缝,瞥了一眼后,转向斯派克和月舞,“我想先进去看看,一会就好。不介意吧?”

斯派克和月舞面面相觑。月舞点了点头,几乎是同一瞬,斯派克也点了下头。之后,他挂着满脸令人宽慰的微笑,说:“去吧,暮暮。我们在这里等你。”

暮暮感激地朝两位一笑,便走进了韵律的病房。四壁徒然,只有一盏灯,光亮勉勉强强照亮屋子。病房里很安静,暮暮的蹄声也清晰可辨。躺在病床上的韵律,盖着白色被单,只能看出一个形体。

暮暮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有些失神地看着韵律。她露出的脖子上还缠着白颜色的绷带。暮暮倾下身,靠近了一些,轻轻捧起了韵律的毫无活力的粉蹄子。“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对吧?”暮暮一边说,看着韵律的眼睛。韵律正目光迷离地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一眨,胸口以缓慢的节奏伏动着,而对于暮暮的到来,却什么反应也没有。韵律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暮暮在自己的记忆长河中努力搜寻着,却一无所获。

    “我不愿意看到这些发生,但我实在控制不住局面了。但,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暮暮强欢笑颜,“露娜也来帮我们了,塞蕾丝缇雅马上就能回来了。还有,我们要去找我们的朋友,另外——”暮暮将韵律的蹄子握得更紧,“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暮暮。”微弱的声音传入暮暮耳中,她立即竖起了耳朵。

    “韵律?”她试探着,把脸凑到韵律的脸旁。

可是,韵律依旧盯着天花板。死寂将这病房笼罩。而打破沉寂的又是韵律的耳语。“暮暮……为什么。”她喃喃道。暮暮盯着韵律的脸,对方依然不为所动。她只好又恢复原先的坐姿。暮暮闭上眼,眉头紧锁着,那令她不安的场景又显现了出来。邪茧变成了她的模样,之后害了韵律。

握住韵律的蹄子突然被捏紧了,她慌忙睁开眼睛,见到,正是韵律的蹄子,正紧紧地捏着。接着,她朝床头看去,韵律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脸,涣散的目光又扫在了她身上。暮暮脊背一阵寒意,连忙站了起来。“……韵律?”她轻吐出一口气。

韵律似乎吸了口气。“你……答应我了……”她这样说。暮暮的耳朵趴了下来,嘴巴张了开来,想说些什么却又深感词穷。

    “暮暮?”门那侧突然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惊得暮暮差点坐倒在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大门。斯派克正倚在门框上。“哇啊!抱歉。就想瞅瞅这儿是不是还好。”斯派克挥了挥爪子。对面的暮暮却睡下了脑袋,以蹄掩面。“……你还好吗?”斯派克忙蹲下身,从门框里挤了进来。

    “不。”蹄子下传出来的声音带着些哭腔,“不,斯派克,我不好。”

斯派克伏到暮暮身边,一只手臂搭在了暮暮的两肩上,轻轻的揉着。“我能帮你的忙吗?什么都好。”

暮暮的蹄子从脸上滑下去,砸在地上。之后她看了斯派克一眼,头便依偎到了他的肩上,同时,头摇动着。

斯派克皱起了眉,看着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韵律。“到底怎么了?”他问。

暮暮深吸口气,抬起头来。“她就那么看着我……然后……然后她……”暮暮喉咙阵阵发紧。斯派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等着她自己道来。暮暮啜泣着吸进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她知道我是谁…而且,而且知道,我辜负她了…”

    “嘿,”斯派克坐起身子,迎上了暮暮的目光,大爪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不一定哦。医生说了,她这段时间都会有些反常。”

    “如果她觉得那是我呢……”暮暮的目光投向一旁。

    “那就等她醒过来,再告诉她实情。”斯派克的音量提了起来。暮暮看着他,顿时觉得,他的爪是多么有力啊。“万事终将如意。”他的声音又小了许多,但语气中透着的关切依然不减:他对她深深的关切。

    “对…对。你说得对。”暮暮看向那病床,“需要等待。”

斯派克的爪子抬了起来。暮暮的头,靠在他的右腿上;他也用右爪将暮暮紧紧拥住,无言地看着韵律。最终,是斯派克开了口。“月舞有事情先回去了。只有我们在这里。”

暮暮似乎吐了口气,筋疲力竭。“哦,斯派克。”她抬起眼来,“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好像唯一可做的就是……等待。”

斯派克低下头,注视着她。“嗯,我们只能等待了。但,别担心,韵律终究会好起来的。”他扫了眼病床,“嘿,没准我们能去帮露娜公主去研究怎——”斯派克突然顿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该死!研究!”他打了个响指,“我全给忘了。”一只爪捶进另一只爪心,他嘟囔着什么。

    “把什么给忘了?”暮暮一脸不解。

    “等下。”斯派克抬起一趾,右爪握拳,在胸口摩擦着。他清清嗓子,阖上眼睑,眉头微皱。紧接着,他打了一个嗝,一道绿色的龙焰从他的口中喷出,将整个屋子照得明亮。火中掉出一本书,斯派克将它拿起,递给暮暮。“塞蕾丝缇雅的信件传送延时法术。”

暮暮连忙用魔法将它接过,哗啦啦地翻阅起来。“斯派克!这是我的笔记啊!”她震惊地看着斯派克。对方只是笑着点了下头,右爪又搭在了暮暮的肩膀上,看着暮暮开始一页页地阅读那本书。一开始,她看得很用心,但到后来,耳朵慢慢的垂了下去,书页翻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她“砰”地一声将本合了上。“这东西就是祸根啊……”她小声说道,茫然地看着那个笔记本,之后用魔法将它浮到胸前,轻轻抱住。

    “我们在晶——呃,她的屋子里找到的。”暮暮向他看去,他连忙撑起一脸笑容。“塞蕾丝缇雅估计你会用上它的。”

    “嗯。”暮暮看着胸前那本书,“为了这个魔法,我付出了好多的时间。现在我得到回报了,它实在太有用了。不过,我要是一开始把它烧得一干二净也没有这些事了……”她已然沉浸在思绪中,书依旧捧在胸前。


尽管她有些犹豫,要不要用这本书里的魔法;但它至少是一条路子。它能够释放塞蕾丝缇雅,还可能找到她的朋友们。这个强大的魔法甚至能与谐律精华相抗衡,虽然她并不希望这么做。这是她蹄中紧抓住的、难得的一根救命稻草,唯有它带来的光火,才有可能照亮永夜,将一切扳回正轨。暮暮和斯派克在病房中沉默了一阵,之后前往中心城档案馆,与露娜公主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