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Enemies of My Enemies 吾敌之敌
第 4 章
7 年前
2881女王，梦魇之月紧紧地瞪着面前的雌驹们，眉头紧锁，显得极其不耐烦。“嗯？”
暮暮脑子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保护她的朋友！她低头上前鞠了一躬，回答道：“是我，陛下。”见状，另外五只雌驹都满脸震惊，十分不情愿地照做了。
对方的猫眼死死地锁在“独角兽”身上。“起来吧，”她冷冷地吩咐道，“报上名字。”
暮暮站起身，直视着梦魇之月的龙瞳。“暮光闪闪。”
“暮光…闪闪……”女王一直在盯着她，不管是起身的时候，还是报出名字的时候。“我的部下禀报说你在古堡废墟附近勘探。”
“是的，陛下”
“令马起疑，”女王的瞳孔收窄了，“本宫的守夜者找到你们的地方，离艾弗瑞虫穴（Everfree Hive）可不到一箭之遥。本宫能相信你们只是些探险家吗？恐怕你们只是一些晕头晕脑的家伙，不小心撞进森林了吧。”
暮暮的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决定冒个险，一个疯狂的险。但是，如果她掌握得恰到好处，那么两个棘手的问题马上就能迎刃而解。“不，陛下，我和我的朋友并不是无意闯入的。”
女王不语，瞪了她半天。“哦？”
暮暮成功地勾起了梦魇之月的好奇心。她现在得好好地拿捏分寸。“是的。我花了许多时间去研究幻型灵。最近，我研发出了一种法术，可以对付他们。”
“你…”女王说道。她明显对此很有兴趣。
“对，在我的研究中发现，它们是一种十分危险的生物，应该从小马国中驱逐，斩草除根。”
“这点本宫同意。”女王思考着什么，之后和身边的守夜者说：“中士，带她进去。”女王回到了帐篷里，身后的守夜者鞠下一躬。
云宝悄悄地凑到暮暮身边，和她咬着耳朵，“暮暮——你在干嘛？”
“我会搞定的。”暮暮悄声回答，转身看着朋友们，提高了音量，“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会回来。”她这次并不是安慰。暮暮希望五只雌驹可以相信她，这样她过会才能找机会解释她的计划。刚才的中士用翅膀支着帐篷门，等着暮暮进去。紫色的身影消失了，帐篷门也关上了。
帐篷里面很亮。支撑篷布的的梁上挂着两盏灯，里面都浮着一朵蓝色焰花。帐篷的入口边，有个穿着盔甲的独角兽雌驹一言不发地盯着暮暮的脸。正对着帐篷的入口，一张低矮的木桌子上放着一张画满了标记的地图。桌子边，女王坐在垫子上，凝视着地图，而暮暮进来后，她便抬头凝视着暮暮。
正当暮暮向桌子走去的时候，帐篷的门又突然掀开了，帐篷里的三只小马，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冲进来的天马雄驹，而刚才守门的独角兽立马挡在他面前。雄驹对她耳语了些什么后，独角兽做出了个指令，天马便离开了。
“如何，月舞？”梦魇之月问道。月舞…暮暮心头一颤，难道是她在中心城见到的那只小马？现在的“月舞”穿着附魔的盔甲，看不出毛色也看不见可爱标记。月舞参军了吗？暮暮好像没听说过——不过就现在这幅局面，这还有什么可惊讶的？
月舞瞥了暮暮一眼，之后转头对梦魇之月说：“又有三名侦察员逾期未归，现在还没马看到他们的踪影。”
梦魇之月恼火地叹了口气，把套着沉重盔甲的蹄子搭在桌子上。“本宫不惊讶。”她冷冰冰地盯着月舞，“你的队伍减员可真是快，卫队长。这些天来，他们的运气可真是差得要命。”卫队长没有回话，似乎是害怕再激怒女王。
梦魇之月转而对暮暮说：“你也看到了，本宫的守夜者难以应对这些幻型灵。如果你确实有什么制服幻型灵的法术，那么对本宫的军队大有好处。”
这机会她期待已久。她想露出笑，但是她尽可能地克制着。多年的外交经验告诉她不行。现在她脸上的表情非常专业。“这个法术，是基于护罩魔法的，并在此基础上有所改进。首先，它可以探测到幻型灵的位置。如果施法者足够强大，就能够惊吓并且逼退幻型灵。还可以释放一个防护罩，只有幻型灵无法通过的防护罩。这样就可以把它们关起来，或者用防护罩保护我们自己。”
女王微点了一下头，眉毛也上挑了一点。暮暮明白，她还得再推波助澜。她需要让梦魇之月相信，不惜一切来得到暮暮的帮助也是值得的。“我还有一种法术，能把变成小马的幻型灵变回原形。”
“陛下，”月舞突然开口，“您真得信任这些家伙的话？这些勘探员本身就可能是幻型灵。”
“我向你保证我们不是幻型灵。”暮暮忙着反驳道。她可不能因为这家伙而前功尽弃。
然而，月舞继续施压，上前几步，顶住暮暮的胸口，“幻型灵都会这么说。”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女王的声音在狭小的帐篷里甚至激起了回声。她对着卫队长，“你以为本宫是白痴吗？”女王的目光冷似冰霜，逼得月舞连连后退，而梦魇之月的声音没有一丝软化，“她们当然有可能是幻型灵！在本宫彻底发现之前当然要怀疑！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这对我们都大有益处！你就这么忽略了这点吗！”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梦魇之月的蹄子在木桌子上狠狠地捶了一下。卫队长颤抖了一下。
梦魇之月瞪着月舞，直到她再也不敢吭一声。女王满意了，之后对她的客马道：“现在，讲讲你对付幻型灵的法术…”
暮暮点点头，继续说：“这个其实不难。幻型灵不会真正的幻象法术，而是使用更趋近于物理上的转换，是一种结构改变的法术。它曾经是——”
“本宫明白幻型灵是怎么变换形态的，闪闪小姐。”女王突然打断了她，“本宫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付这种生灵了。它们与小马为敌的起点，是很遥远的过去，遥远到大部分小马们都不曾存在的年代，那是它们肆意妄为的年代…就连塞蕾丝缇雅也无能为力。”梦魇之月咬牙切齿地啐出那个名字。
暮暮感觉脑袋遭了一记重击。这又是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她根本没听说过幻型灵是什么宿敌，她一直以为，幻型灵第一次出现就是入侵中心城的那次，可是在这个时空，这件事还没有发生。塞蕾丝缇雅和露娜从未向她提及过幻型灵的事，也没有文献记载。她把这些信息拼图先抛在脑后，现在重要的事是取得梦魇之月的信任。
月舞又鼓足勇气开口说话了，不过这次却胆怯得不行。“陛，陛下，如果这位独角兽的法术是真的的话，那么，那么我们应该先在俘虏身上实验一下，是真是假就一目了然了。”
梦魇之月沉默了，在面前的两只独角兽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她站起身，来到帐篷中间，面对着相对她来说十分矮小的暮光闪闪。“会实验一下的。的确有个不听话的俘虏，变成守夜者的模样藏在我们中间的。它是前几天月舞队长从树林里拖出来的。”
暮暮不悦地瞥了卫队长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女王，“很荣幸帮助您实验，陛下。”
“很好。这样试即便没有实战上的意义，也足够证明你不是幻型灵了，对吧？”女王看向月舞，月舞频频点头。“那么，卫队长，带我们去见俘虏。”
暮暮就跟着女王和卫队长走出了帐篷。帐篷外，她的朋友们就在那里等着她，满脸希望，而不是看到暮暮平安归来的惊讶。
“陛下？”暮暮说。女王停下脚步。
“什么？”
“我想让我的同伴一起来。”
梦魇之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余下的雌驹，“本宫没有理由拒绝。”月舞飞快地做了个蹄势，示意另外几个守夜者看护其他的小马前进。
一行马在守夜者的看护下，穿过整个兵营，来到了一个临时监狱前。与其说是监狱，倒不如说是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顶端连着的链子铐着只淡蓝色的雄驹的前腿。铐锁附近的皮毛已经被血津成了深黑色。
女王走近了俘虏。对方注意到了深黑色雌驹的蹄子踏在他面前，浑身一颤。梦魇之月浮动着的云鬃围住了他，托起他的下巴，叫他看着她的眼睛。对方痛苦地呻吟一声，却让云鬃狠狠地掐住。他赶紧闭上嘴。“本宫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那么，现在，你把嘴闭上，好好看着我们怎么撕掉你的面具。”她又突然收回了鬃毛，对方挣扎了好一阵才恢复平衡。
转向暮暮，女王下令：“把幻型灵变回原形。”
暮暮面向俘虏。他勉强地抬起头，好看着她的眼睛。暮暮看到，对方的眼神里尽是迷惑，也有恐惧和疲惫。但是…总有些什么不对。如果幻型灵想混进军队里，那它不会变成这种普通小马的样子，而是变成卫兵的模样。她对于小马国皇家卫队的盔甲了如蹄掌。它能释放一种法术，让穿戴者看起来都是一副模样。而且，盔甲的魔法对于幻型灵是不起作用的。所以说，如果幻型灵想要鱼目混珠，那就得在树林里打倒某个守夜者然后抢走他的盔甲，之后再变成他的模样。但是，这么做的话，回到营地之前就会露馅。这些都说不通，但是…如果是她的话…
暮暮突然转头，与卫队长月舞对视。一瞬间，对方的目光立马告诉了她一切，她需要知道的一切。尽管只是一闪，但是，就是她。暮暮迅速地聚集起能量，运用心灵遥感魔法把对方固定在原地，之后在军营里的小马们反应过来之前，暮暮再次点亮额头的角，一束魔法光发射出来，击在了月舞身上，即刻，对方的“小马”外皮就被剥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幻型灵在暮暮的魔法控制下嘶吼。
暮暮的眼睛收窄，看着那个刚刚恢复原形的生物，“这才是幻型灵。”
梦魇之月已经哑口无言，惊讶地把眼睛张得老大。她根本没想到她的卫队长居然是幻型灵。好一会，她才赶紧下了命令：“守卫！把这家伙锁住！”
附近的守夜者赶紧凑过来，而暮暮便解除了魔法，退到一边。女王看着面前的场景，脸上浮现出了被背叛的表情，很快变成了恼怒。看了看周围，她才想起来一边还锁着一个无助的雄驹。“这家伙呢？”
暮暮顿了一下，积蓄能量。渐渐地，她的角闪起明亮的白光。感觉到能量足够了以后，她把能量释放了出去。白光笼罩了对方，并从上到下扫过对方的身体。白光消失后，只剩下雄驹大喘着气。法术没起效果。
“这个是真的。”暮暮对刚才还被叫做幻型灵的家伙努努嘴。
梦魇之月把注意力转向雄驹。她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谁去把他放开，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她严肃地下令道，之后快步走开。期间，她转过头来，“暮光闪闪，本宫有话和你讲。到指挥帐篷去。”女王径自走开，只剩忙忙碌碌的守夜者们。
终于脱离了梦魇之月的监视，暮暮转而看向她的朋友们，却发现她们挤成一团，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她靠了过去，确保守夜者们在全神贯注地处理幻型灵之后，她道：“你们都还好？”
“出什么事了？”萍琪问。她平日里的欢笑和乐观，此刻荡然无存。
暮暮瞥了一眼幻型灵，它已经被守夜者们铐起来了。“我知道，你们肯定讨厌这些场景，但是，我们马上就会与这些作对了。”
“先告诉我，我们到底在这里干嘛？”云宝黛西问。
“我会尽可能地给你们解释的，但是现在我得再去找梦魇之月了。”暮暮看到云宝一脸不满地想说什么，“耐心，云宝。”
“嘁。”云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蹄抱胸。
暮暮的语气里带着抱歉，“我知道，你们吓坏了，但是都在这里呆着，冷静些，可以吗？我会处理它的。”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那就快去吧，小暮。”
暮暮不大想离开，在原地杵了一会，最后才下定决心去找女王。当她抵达指挥帐篷前时看到了中士，她正用翅膀支着门帘，点点头示意暮暮进去。帐篷里面，梦魇之月坐在桌子的边上，眉毛拧成一团，紧盯面前的地图。暮暮沉默着，等待梦魇之月发话。
“这些天…”梦魇之月眼不离地图，说了起来，“这些天，我一直在把各种信息透露给我的敌人。”突然，她把前腿放在桌子上，斜横在地图上。一瞬间的沉默叫马紧张不已，直到梦魇之月再次开口，“我的侦察兵已经接二连三地落入了它们的陷阱。我们面对着什么样的敌人呢，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暮暮注意到梦魇之月不再说“本宫”而是“我”，是发起脾气来了。她不单被幻型灵间谍给耍了，还不慎害了她自己的卫兵。女王信任的马里面，缺了一环。“月舞”的阻挠给了她一个机会，充分证明自己的身份后，她便可以将这一环填上，继续耍另一出戏。
“幻型灵总是变成我们最信任的小马，现实如此，我很抱歉。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做了。”
梦魇之月抬起头，眼中的恼怒已然消失。她又坐回坐垫上，摇摇头，“不…你不需抱歉，毕竟你做了正确的事情…虽说我没了卫队长。这团乱子啊，是不是塞蕾丝缇雅留下来耍我的呢。”
暮暮有了点子，但是她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大喊着抗议。不，比起她个人的想法，解决这一切更加重要。她准备放下这盘棋的最后一个棋子，“无意冒犯，陛下，但我可以帮助您，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梦魇之月注视着她，“你怎么…”她刚说了一句，便停下又想着什么，“你是怎么轻易地看出我的卫队长是幻型灵的？”
“是她的眼睛告诉我的。”暮暮淡淡地道，“我先开始怀疑那个俘虏不是幻型灵，而怀疑卫队长是幻型灵，因为您说那俘虏是她带回来的。而且她提议去实验，这样我给俘虏施法后却没有效果，您就会以为我是骗子，之后她的伪装就安全了。”
“如果您注视小马的眼睛，您会看出他们藏在心底的秘密。当我注视‘月舞’的眼睛时，我看到了恐惧。她在怕什么呢？因为我马上就要把它揪出来了。这就是它的眼睛告诉我的。”
梦魇之月听了暮暮的解释，眉毛挑了起来，“你比本宫想象得还要厉害，暮光闪闪。本宫认为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她又恢复了皇家腔调。她站起身，“你能把这些法术教给本宫那些有能力施法的守夜者吗？”
“当然能了。而且，对于虫穴，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女王点点头，“本宫会考虑的。现在，你和你的同伴去教授守夜者们把。中士！”中士听到呼唤，连忙进来帐篷，跪倒在地。“闪闪小姐和她的同伴们要在这里停留。给她们准备一个帐篷，好好招待她们。”
“遵命。”中士说道，离开了。
女王从桌子旁走开，站到暮暮面前。“本宫期待着好消息。你将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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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的朋友们被安置到帐篷里，已经有几个小时了。守夜者们已经告诉她们，她们今后要这里待着了。帐篷很大，容下她们还绰绰有余，里面有六个床铺，每边都有三个。在帐篷的正中央，云宝在前前后后地踱来踱去，每每经过帐篷的入口，就要瞥那里一眼。
苹果杰克躺在入口边上的床铺上盯着来回跑动的云宝黛西，“甜心，你快把地踏出坑了。”
“我忍不住！”云宝停了一秒，又来回来去地走着。
瑞瑞倒还冷静，“暮暮肯定没有问题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云宝猛地转过身，盯着瑞瑞，“掌握？！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还‘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突然，帐篷的门帘掀开了，钻进来的小马是脸上挂着微笑的暮暮，却被一道顶上来的彩虹吓得直往后缩脖子。云宝已经张开嘴，明显是想要问个究竟，不过被暮暮迅速地堵住了嘴。
“等等，外面会有小马听见的。”暮暮嘘声说道，怕她朋友泄露些什么。云宝盯着她，但终究闭了嘴。暮暮点亮了角，释放了一个法术。整个帐篷被魔法光罩住，最后是一声轻微的“吧嗒”。暮暮把蹄子放下，点了点头，角上的魔法光芒也消失不见。“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说话了，没有小马听得见了。”
“我们不用耳语了？”云宝问。
“对，我们可以放声说话了。”
“那好，”云宝道，闭上眼睛使劲深吸一口气，之后又猛地睁开眼睛，恼怒地瞪着暮暮，“你刚才到底都做了什么该死的事情？！”
“黛西。”暮暮警告道。
“你不是说了没马能听见！”
“对，没马听得见！那你也没必要当着我的面吼，我就站在这。”
苹果杰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近旁，从中间把两只小马推开，“小暮，黛西想说的是，刚才和女王、守夜者们那些事让我们有点担心。这是计划之中的吗？”
暮暮长叹一口，筋疲力竭一般地倒在帐篷角落的床铺上，舒展着僵痛的腿。朋友们都看着她，等着她回答。“我知道，这的确是意外。我没想把你们拉到这里来，我也没法早点向你们解释，因为那些守夜者正监视着我们。早上的时候，我本来想像我的那个时空一样，带你们去找谐律精华，那里恐怕只有个空城堡，还有一堆无尽之森的怪兽。说实话，让我揍一只多头蛇，也比收拾这种烂摊子要好。”
“可是事情居然变成这样…”暮暮直盯着面前的空气，之后转过身，面向她的朋友们。“在这我只能尽力，但是我不能把你们都拖到这种事里去。我会和梦魇之月再谈谈，好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小马镇。”
云宝张开翅膀，拼命地跺着地，“你在说什么？！就因为进展不顺利了，你又要把我们扔一边去？”
暮暮像是要挡什么一样举起前蹄，“不，我——我不想让你们面对这种危险。”
“那你呢，亲爱的？”瑞瑞问，“你一马留在这里，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怎么办？而且这么做风险会不会加大？”
“对耶！”萍琪突然站了起来，“我们哪能把你一马留下！太无聊啦！太可怕啦！太孤独啦！公主也需要后援，对吧？”
“我不大喜欢这儿，”帐篷角落传出了小蝶的声音，“但是，如果你孤身一马在这里，我又怎么安心呢。”
“是啊，”苹果杰克对小蝶点点头，“我们可都不愿意把你留在这里，小暮。”
云宝黛西瞪着暮暮，双蹄交叉抱在胸前，“把我们送回去？这么轻易打发我们可不行！”云宝还是盯着暮暮，直到她笑了起来，笑出了声音。云宝也笑了。
“谢谢！我需要你们。”暮暮坐了起来，“我怎么想的呢…我也的确不想一马留在这儿。这些年我独处惯了，却忘了还有你们可以依赖。”
苹果杰克点头道：“既然你来到这里了，就放心地依靠我们吧。”
“对！那么你的计划是啥？”云宝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暮暮面前，“我是说啊，你有计划吧？”其他的小马们也凑了过来，准备听暮暮讲述她的计划。
“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打算自己来处理的。”暮暮能看到她朋友们脸上的表情略微显得有点失望。她可不想这样，所以话锋一转，“不过我会想办法让我们一起安全地进入虫穴。我会想办法的。”
瑞瑞眨了眨眼睛，歪着头，“你不是说过，没有哪个疯子会跑到那里的吗？”
“我…的确说过？”暮暮承认。
“那，既然这样，”苹果杰克说着，耸耸肩，“那我们干啥还要去发疯？”
“因为谐律精华可能在里面啊。”暮暮也就事论事。
“拿到这些我们就可以推翻坏蛋女王啦！”萍琪欢呼道。
“嗯，这是一种可能性。我们都不希望梦魇之月拿到谐律精华，毕竟只有它才能解救塞蕾丝缇雅。一千年前，梦魇之月就被谐律精华打败过了，塞蕾丝缇雅动用了所有元素放逐了她，一个强大的天角兽。但不幸的是，梦魇之月逃脱了，而且逆用了它的力量，把塞蕾丝缇雅囚禁在了太阳上。”
萍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简直无法想象被困在太阳上是什么感受。“她被关在太阳上？是不是特热？”
暮暮笑了笑，继续解释，“嗯，是的，我记得，就是这样。就像梦魇之月被囚禁在月亮上，塞蕾丝缇雅现在被囚禁在了太阳上。唯一足够强大的法器就是谐律精华。只有它能放逐，也只有它能释放。”
苹果杰克一边思索，一边哼哼着。“按你说的，只有我们拿到谐律精华，才有可能解救塞蕾丝缇雅公主？”
“对，这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后她也能帮上我们了。”暮暮道。
云宝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头雾水地看着暮暮，“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要打败‘坏蛋女王’吗？”
“嗯，我是说，塞蕾丝缇雅肯定明白事情为何有这样的变故，或者能帮我们探寻缘由。但是，在我与她交谈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但是如果我能弄本中心城档案馆的历史书来，会大有帮助。可是那里肯定也在梦魇之月的管辖之下，她肯定不会让一个几乎陌生的小马走到那里去翻找资料的。”
云宝点点头，“好，我懂了。梦魇之月有点碍事。那么，我们救回塞蕾丝缇雅公主，然后你这个公主就要和她一起找出变故，再把一切恢复正常。你确定你做得到？”
暮暮一时语塞，只是看着对面的雌驹们。“我不知道。”暮暮的眼神垂向地面，“我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我甚至不确定你们这里的情况能不能恢复正常。”她又停了很久，她刚刚才意识到，她现在做的一切可能都是徒劳。“即便没有希望，但是我不能放手不管，无论如何，我希望能再一次拯救小马国。”
“不管咋招，咱得进那虫子窝里去？”苹果杰克看了看其他的雌驹们。
暮暮又点点头，“所以我才把魔法教给守夜者们的。”
“哦哦哦哦——我们得和坏蛋女王的坏蛋蹄下一起来啦？”萍琪问。
“没错。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和皇家卫兵同行肯定对我们大有帮助。”
云宝倒对此嗤之以鼻，“是啊是啊，只是现在他们的主子变成梦魇之月了。”
“你知道该怎么带我们去找谐律精华吧？”瑞瑞问起计划里的另一个细节。
“没错，知道。”暮暮笑着说道，“你。”
瑞瑞惊讶地摇晃着脑袋，“我？”
“你用宝石寻找魔法很熟练吧？”
瑞瑞的眼睛眨了又眨，“哦，当然，但是在这种地界我可能找不到什么。”她用了几秒钟蓄力，之后，她的角闪起了淡蓝色的光。“等等，这有东西？”瑞瑞站了起来，顺着角上的魔法推力寻找。最终她停在了暮暮面前，一头雾水。“是你！怎么会呢？”
暮暮笑了笑，用蹄子拍了拍头顶。那里本该有个魔力元素的。瑞瑞的嘴型像是在说“哦”。
“这么招，瑞瑞能用魔法找着谐律精华。”苹果杰克说，“太好了。”
“我有个问题，”小蝶轻声地说，“如果我们在虫穴里找到了幻型灵…或者我们被幻型灵找到了…那它们会怎么样？”
小蝶问了这样的问题。暮暮稍微思索了几秒，想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舒服些。“我不会逼着小马去做她不愿意的事情的。我们只要找谐律精华，而不是去消灭幻型灵的。但是如果我们的安全受到威胁，那我肯定要动用魔法的，不过肯定不会杀掉它们，只是把它们隔开。但我不确定守夜者们会怎么做。”
小蝶缩在床铺的一角，“我不大喜欢…”
“我明白的，但是我们别无选择。虫穴里生活着成千上万的幻型灵，我一马的魔法肯定不能抵挡它们的进攻。所以我们需要帮手，越多越好。我当然希望我们能直接走进去，然后问这些幻型灵要谐律精华。但是，我听说卫兵们在树林里被幻型灵伏击，而且接二连三地消失，所以…我恐怕没法和它们理论。所以，要那些守夜者跟着我们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要做的就是：直接去找谐律精华，然后出去。”
“出去？直接把女王轰杀至渣不可以吗？”云宝耸耸肩。
“不可以。她身边肯定会有守夜者，我们不能误伤无辜。而且就最坏情况考虑，幻型灵也可能挤在边上。所以我们只要尽快拿到谐律精华，然后在其他马发现之前跑掉就可以了。”
“这计划不错。”苹果杰克看上去信心满满。
“我们还得在这里待几天，”暮暮道，“我还要训练那些守夜者，而且，我还得给梦魇之月交待点什么，我刚才和她说，要帮她拟定一个对付虫穴的计划。再者，我们还要想办法了解一下内部的情况，这样之后才能进入虫穴。”
“啊好多计划，现在我有个计划！”萍琪蹦蹦跳跳地窜向门口，“我计划去找点吃的，我饿瘪啦！”
暮暮微笑着站起身，跟着萍琪一起走出帐篷，“这计划真棒。”
“你觉得坏蛋们晚上会吃点啥？”萍琪停了下来，看着后面，等其他的朋友跟上来。
苹果杰克摸着下巴，“估计就是军粮。”
“哦哦！你农场里种的那种菌？”萍琪还有点小激动。
农家小马摇摇头，“呃，不，我说‘军’，不是‘菌’。”
萍琪有点失望。“讨厌…我喜欢蘑菇。”
暮暮脑子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保护她的朋友！她低头上前鞠了一躬，回答道：“是我，陛下。”见状，另外五只雌驹都满脸震惊，十分不情愿地照做了。
对方的猫眼死死地锁在“独角兽”身上。“起来吧，”她冷冷地吩咐道，“报上名字。”
暮暮站起身，直视着梦魇之月的龙瞳。“暮光闪闪。”
“暮光…闪闪……”女王一直在盯着她，不管是起身的时候，还是报出名字的时候。“我的部下禀报说你在古堡废墟附近勘探。”
“是的，陛下”
“令马起疑，”女王的瞳孔收窄了，“本宫的守夜者找到你们的地方，离艾弗瑞虫穴（Everfree Hive）可不到一箭之遥。本宫能相信你们只是些探险家吗？恐怕你们只是一些晕头晕脑的家伙，不小心撞进森林了吧。”
暮暮的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决定冒个险，一个疯狂的险。但是，如果她掌握得恰到好处，那么两个棘手的问题马上就能迎刃而解。“不，陛下，我和我的朋友并不是无意闯入的。”
女王不语，瞪了她半天。“哦？”
暮暮成功地勾起了梦魇之月的好奇心。她现在得好好地拿捏分寸。“是的。我花了许多时间去研究幻型灵。最近，我研发出了一种法术，可以对付他们。”
“你…”女王说道。她明显对此很有兴趣。
“对，在我的研究中发现，它们是一种十分危险的生物，应该从小马国中驱逐，斩草除根。”
“这点本宫同意。”女王思考着什么，之后和身边的守夜者说：“中士，带她进去。”女王回到了帐篷里，身后的守夜者鞠下一躬。
云宝悄悄地凑到暮暮身边，和她咬着耳朵，“暮暮——你在干嘛？”
“我会搞定的。”暮暮悄声回答，转身看着朋友们，提高了音量，“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会回来。”她这次并不是安慰。暮暮希望五只雌驹可以相信她，这样她过会才能找机会解释她的计划。刚才的中士用翅膀支着帐篷门，等着暮暮进去。紫色的身影消失了，帐篷门也关上了。
帐篷里面很亮。支撑篷布的的梁上挂着两盏灯，里面都浮着一朵蓝色焰花。帐篷的入口边，有个穿着盔甲的独角兽雌驹一言不发地盯着暮暮的脸。正对着帐篷的入口，一张低矮的木桌子上放着一张画满了标记的地图。桌子边，女王坐在垫子上，凝视着地图，而暮暮进来后，她便抬头凝视着暮暮。
正当暮暮向桌子走去的时候，帐篷的门又突然掀开了，帐篷里的三只小马，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冲进来的天马雄驹，而刚才守门的独角兽立马挡在他面前。雄驹对她耳语了些什么后，独角兽做出了个指令，天马便离开了。
“如何，月舞？”梦魇之月问道。月舞…暮暮心头一颤，难道是她在中心城见到的那只小马？现在的“月舞”穿着附魔的盔甲，看不出毛色也看不见可爱标记。月舞参军了吗？暮暮好像没听说过——不过就现在这幅局面，这还有什么可惊讶的？
月舞瞥了暮暮一眼，之后转头对梦魇之月说：“又有三名侦察员逾期未归，现在还没马看到他们的踪影。”
梦魇之月恼火地叹了口气，把套着沉重盔甲的蹄子搭在桌子上。“本宫不惊讶。”她冷冰冰地盯着月舞，“你的队伍减员可真是快，卫队长。这些天来，他们的运气可真是差得要命。”卫队长没有回话，似乎是害怕再激怒女王。
梦魇之月转而对暮暮说：“你也看到了，本宫的守夜者难以应对这些幻型灵。如果你确实有什么制服幻型灵的法术，那么对本宫的军队大有好处。”
这机会她期待已久。她想露出笑，但是她尽可能地克制着。多年的外交经验告诉她不行。现在她脸上的表情非常专业。“这个法术，是基于护罩魔法的，并在此基础上有所改进。首先，它可以探测到幻型灵的位置。如果施法者足够强大，就能够惊吓并且逼退幻型灵。还可以释放一个防护罩，只有幻型灵无法通过的防护罩。这样就可以把它们关起来，或者用防护罩保护我们自己。”
女王微点了一下头，眉毛也上挑了一点。暮暮明白，她还得再推波助澜。她需要让梦魇之月相信，不惜一切来得到暮暮的帮助也是值得的。“我还有一种法术，能把变成小马的幻型灵变回原形。”
“陛下，”月舞突然开口，“您真得信任这些家伙的话？这些勘探员本身就可能是幻型灵。”
“我向你保证我们不是幻型灵。”暮暮忙着反驳道。她可不能因为这家伙而前功尽弃。
然而，月舞继续施压，上前几步，顶住暮暮的胸口，“幻型灵都会这么说。”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女王的声音在狭小的帐篷里甚至激起了回声。她对着卫队长，“你以为本宫是白痴吗？”女王的目光冷似冰霜，逼得月舞连连后退，而梦魇之月的声音没有一丝软化，“她们当然有可能是幻型灵！在本宫彻底发现之前当然要怀疑！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这对我们都大有益处！你就这么忽略了这点吗！”说出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梦魇之月的蹄子在木桌子上狠狠地捶了一下。卫队长颤抖了一下。
梦魇之月瞪着月舞，直到她再也不敢吭一声。女王满意了，之后对她的客马道：“现在，讲讲你对付幻型灵的法术…”
暮暮点点头，继续说：“这个其实不难。幻型灵不会真正的幻象法术，而是使用更趋近于物理上的转换，是一种结构改变的法术。它曾经是——”
“本宫明白幻型灵是怎么变换形态的，闪闪小姐。”女王突然打断了她，“本宫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付这种生灵了。它们与小马为敌的起点，是很遥远的过去，遥远到大部分小马们都不曾存在的年代，那是它们肆意妄为的年代…就连塞蕾丝缇雅也无能为力。”梦魇之月咬牙切齿地啐出那个名字。
暮暮感觉脑袋遭了一记重击。这又是她从来没听说过的。她根本没听说过幻型灵是什么宿敌，她一直以为，幻型灵第一次出现就是入侵中心城的那次，可是在这个时空，这件事还没有发生。塞蕾丝缇雅和露娜从未向她提及过幻型灵的事，也没有文献记载。她把这些信息拼图先抛在脑后，现在重要的事是取得梦魇之月的信任。
月舞又鼓足勇气开口说话了，不过这次却胆怯得不行。“陛，陛下，如果这位独角兽的法术是真的的话，那么，那么我们应该先在俘虏身上实验一下，是真是假就一目了然了。”
梦魇之月沉默了，在面前的两只独角兽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她站起身，来到帐篷中间，面对着相对她来说十分矮小的暮光闪闪。“会实验一下的。的确有个不听话的俘虏，变成守夜者的模样藏在我们中间的。它是前几天月舞队长从树林里拖出来的。”
暮暮不悦地瞥了卫队长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女王，“很荣幸帮助您实验，陛下。”
“很好。这样试即便没有实战上的意义，也足够证明你不是幻型灵了，对吧？”女王看向月舞，月舞频频点头。“那么，卫队长，带我们去见俘虏。”
暮暮就跟着女王和卫队长走出了帐篷。帐篷外，她的朋友们就在那里等着她，满脸希望，而不是看到暮暮平安归来的惊讶。
“陛下？”暮暮说。女王停下脚步。
“什么？”
“我想让我的同伴一起来。”
梦魇之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余下的雌驹，“本宫没有理由拒绝。”月舞飞快地做了个蹄势，示意另外几个守夜者看护其他的小马前进。
一行马在守夜者的看护下，穿过整个兵营，来到了一个临时监狱前。与其说是监狱，倒不如说是两根钉在地上的木桩，顶端连着的链子铐着只淡蓝色的雄驹的前腿。铐锁附近的皮毛已经被血津成了深黑色。
女王走近了俘虏。对方注意到了深黑色雌驹的蹄子踏在他面前，浑身一颤。梦魇之月浮动着的云鬃围住了他，托起他的下巴，叫他看着她的眼睛。对方痛苦地呻吟一声，却让云鬃狠狠地掐住。他赶紧闭上嘴。“本宫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那么，现在，你把嘴闭上，好好看着我们怎么撕掉你的面具。”她又突然收回了鬃毛，对方挣扎了好一阵才恢复平衡。
转向暮暮，女王下令：“把幻型灵变回原形。”
暮暮面向俘虏。他勉强地抬起头，好看着她的眼睛。暮暮看到，对方的眼神里尽是迷惑，也有恐惧和疲惫。但是…总有些什么不对。如果幻型灵想混进军队里，那它不会变成这种普通小马的样子，而是变成卫兵的模样。她对于小马国皇家卫队的盔甲了如蹄掌。它能释放一种法术，让穿戴者看起来都是一副模样。而且，盔甲的魔法对于幻型灵是不起作用的。所以说，如果幻型灵想要鱼目混珠，那就得在树林里打倒某个守夜者然后抢走他的盔甲，之后再变成他的模样。但是，这么做的话，回到营地之前就会露馅。这些都说不通，但是…如果是她的话…
暮暮突然转头，与卫队长月舞对视。一瞬间，对方的目光立马告诉了她一切，她需要知道的一切。尽管只是一闪，但是，就是她。暮暮迅速地聚集起能量，运用心灵遥感魔法把对方固定在原地，之后在军营里的小马们反应过来之前，暮暮再次点亮额头的角，一束魔法光发射出来，击在了月舞身上，即刻，对方的“小马”外皮就被剥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幻型灵在暮暮的魔法控制下嘶吼。
暮暮的眼睛收窄，看着那个刚刚恢复原形的生物，“这才是幻型灵。”
梦魇之月已经哑口无言，惊讶地把眼睛张得老大。她根本没想到她的卫队长居然是幻型灵。好一会，她才赶紧下了命令：“守卫！把这家伙锁住！”
附近的守夜者赶紧凑过来，而暮暮便解除了魔法，退到一边。女王看着面前的场景，脸上浮现出了被背叛的表情，很快变成了恼怒。看了看周围，她才想起来一边还锁着一个无助的雄驹。“这家伙呢？”
暮暮顿了一下，积蓄能量。渐渐地，她的角闪起明亮的白光。感觉到能量足够了以后，她把能量释放了出去。白光笼罩了对方，并从上到下扫过对方的身体。白光消失后，只剩下雄驹大喘着气。法术没起效果。
“这个是真的。”暮暮对刚才还被叫做幻型灵的家伙努努嘴。
梦魇之月把注意力转向雄驹。她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谁去把他放开，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她严肃地下令道，之后快步走开。期间，她转过头来，“暮光闪闪，本宫有话和你讲。到指挥帐篷去。”女王径自走开，只剩忙忙碌碌的守夜者们。
终于脱离了梦魇之月的监视，暮暮转而看向她的朋友们，却发现她们挤成一团，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她靠了过去，确保守夜者们在全神贯注地处理幻型灵之后，她道：“你们都还好？”
“出什么事了？”萍琪问。她平日里的欢笑和乐观，此刻荡然无存。
暮暮瞥了一眼幻型灵，它已经被守夜者们铐起来了。“我知道，你们肯定讨厌这些场景，但是，我们马上就会与这些作对了。”
“先告诉我，我们到底在这里干嘛？”云宝黛西问。
“我会尽可能地给你们解释的，但是现在我得再去找梦魇之月了。”暮暮看到云宝一脸不满地想说什么，“耐心，云宝。”
“嘁。”云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蹄抱胸。
暮暮的语气里带着抱歉，“我知道，你们吓坏了，但是都在这里呆着，冷静些，可以吗？我会处理它的。”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那就快去吧，小暮。”
暮暮不大想离开，在原地杵了一会，最后才下定决心去找女王。当她抵达指挥帐篷前时看到了中士，她正用翅膀支着门帘，点点头示意暮暮进去。帐篷里面，梦魇之月坐在桌子的边上，眉毛拧成一团，紧盯面前的地图。暮暮沉默着，等待梦魇之月发话。
“这些天…”梦魇之月眼不离地图，说了起来，“这些天，我一直在把各种信息透露给我的敌人。”突然，她把前腿放在桌子上，斜横在地图上。一瞬间的沉默叫马紧张不已，直到梦魇之月再次开口，“我的侦察兵已经接二连三地落入了它们的陷阱。我们面对着什么样的敌人呢，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暮暮注意到梦魇之月不再说“本宫”而是“我”，是发起脾气来了。她不单被幻型灵间谍给耍了，还不慎害了她自己的卫兵。女王信任的马里面，缺了一环。“月舞”的阻挠给了她一个机会，充分证明自己的身份后，她便可以将这一环填上，继续耍另一出戏。
“幻型灵总是变成我们最信任的小马，现实如此，我很抱歉。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做了。”
梦魇之月抬起头，眼中的恼怒已然消失。她又坐回坐垫上，摇摇头，“不…你不需抱歉，毕竟你做了正确的事情…虽说我没了卫队长。这团乱子啊，是不是塞蕾丝缇雅留下来耍我的呢。”
暮暮有了点子，但是她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大喊着抗议。不，比起她个人的想法，解决这一切更加重要。她准备放下这盘棋的最后一个棋子，“无意冒犯，陛下，但我可以帮助您，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梦魇之月注视着她，“你怎么…”她刚说了一句，便停下又想着什么，“你是怎么轻易地看出我的卫队长是幻型灵的？”
“是她的眼睛告诉我的。”暮暮淡淡地道，“我先开始怀疑那个俘虏不是幻型灵，而怀疑卫队长是幻型灵，因为您说那俘虏是她带回来的。而且她提议去实验，这样我给俘虏施法后却没有效果，您就会以为我是骗子，之后她的伪装就安全了。”
“如果您注视小马的眼睛，您会看出他们藏在心底的秘密。当我注视‘月舞’的眼睛时，我看到了恐惧。她在怕什么呢？因为我马上就要把它揪出来了。这就是它的眼睛告诉我的。”
梦魇之月听了暮暮的解释，眉毛挑了起来，“你比本宫想象得还要厉害，暮光闪闪。本宫认为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她又恢复了皇家腔调。她站起身，“你能把这些法术教给本宫那些有能力施法的守夜者吗？”
“当然能了。而且，对于虫穴，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女王点点头，“本宫会考虑的。现在，你和你的同伴去教授守夜者们把。中士！”中士听到呼唤，连忙进来帐篷，跪倒在地。“闪闪小姐和她的同伴们要在这里停留。给她们准备一个帐篷，好好招待她们。”
“遵命。”中士说道，离开了。
女王从桌子旁走开，站到暮暮面前。“本宫期待着好消息。你将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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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的朋友们被安置到帐篷里，已经有几个小时了。守夜者们已经告诉她们，她们今后要这里待着了。帐篷很大，容下她们还绰绰有余，里面有六个床铺，每边都有三个。在帐篷的正中央，云宝在前前后后地踱来踱去，每每经过帐篷的入口，就要瞥那里一眼。
苹果杰克躺在入口边上的床铺上盯着来回跑动的云宝黛西，“甜心，你快把地踏出坑了。”
“我忍不住！”云宝停了一秒，又来回来去地走着。
瑞瑞倒还冷静，“暮暮肯定没有问题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云宝猛地转过身，盯着瑞瑞，“掌握？！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还‘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突然，帐篷的门帘掀开了，钻进来的小马是脸上挂着微笑的暮暮，却被一道顶上来的彩虹吓得直往后缩脖子。云宝已经张开嘴，明显是想要问个究竟，不过被暮暮迅速地堵住了嘴。
“等等，外面会有小马听见的。”暮暮嘘声说道，怕她朋友泄露些什么。云宝盯着她，但终究闭了嘴。暮暮点亮了角，释放了一个法术。整个帐篷被魔法光罩住，最后是一声轻微的“吧嗒”。暮暮把蹄子放下，点了点头，角上的魔法光芒也消失不见。“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说话了，没有小马听得见了。”
“我们不用耳语了？”云宝问。
“对，我们可以放声说话了。”
“那好，”云宝道，闭上眼睛使劲深吸一口气，之后又猛地睁开眼睛，恼怒地瞪着暮暮，“你刚才到底都做了什么该死的事情？！”
“黛西。”暮暮警告道。
“你不是说了没马能听见！”
“对，没马听得见！那你也没必要当着我的面吼，我就站在这。”
苹果杰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近旁，从中间把两只小马推开，“小暮，黛西想说的是，刚才和女王、守夜者们那些事让我们有点担心。这是计划之中的吗？”
暮暮长叹一口，筋疲力竭一般地倒在帐篷角落的床铺上，舒展着僵痛的腿。朋友们都看着她，等着她回答。“我知道，这的确是意外。我没想把你们拉到这里来，我也没法早点向你们解释，因为那些守夜者正监视着我们。早上的时候，我本来想像我的那个时空一样，带你们去找谐律精华，那里恐怕只有个空城堡，还有一堆无尽之森的怪兽。说实话，让我揍一只多头蛇，也比收拾这种烂摊子要好。”
“可是事情居然变成这样…”暮暮直盯着面前的空气，之后转过身，面向她的朋友们。“在这我只能尽力，但是我不能把你们都拖到这种事里去。我会和梦魇之月再谈谈，好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小马镇。”
云宝张开翅膀，拼命地跺着地，“你在说什么？！就因为进展不顺利了，你又要把我们扔一边去？”
暮暮像是要挡什么一样举起前蹄，“不，我——我不想让你们面对这种危险。”
“那你呢，亲爱的？”瑞瑞问，“你一马留在这里，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怎么办？而且这么做风险会不会加大？”
“对耶！”萍琪突然站了起来，“我们哪能把你一马留下！太无聊啦！太可怕啦！太孤独啦！公主也需要后援，对吧？”
“我不大喜欢这儿，”帐篷角落传出了小蝶的声音，“但是，如果你孤身一马在这里，我又怎么安心呢。”
“是啊，”苹果杰克对小蝶点点头，“我们可都不愿意把你留在这里，小暮。”
云宝黛西瞪着暮暮，双蹄交叉抱在胸前，“把我们送回去？这么轻易打发我们可不行！”云宝还是盯着暮暮，直到她笑了起来，笑出了声音。云宝也笑了。
“谢谢！我需要你们。”暮暮坐了起来，“我怎么想的呢…我也的确不想一马留在这儿。这些年我独处惯了，却忘了还有你们可以依赖。”
苹果杰克点头道：“既然你来到这里了，就放心地依靠我们吧。”
“对！那么你的计划是啥？”云宝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暮暮面前，“我是说啊，你有计划吧？”其他的小马们也凑了过来，准备听暮暮讲述她的计划。
“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打算自己来处理的。”暮暮能看到她朋友们脸上的表情略微显得有点失望。她可不想这样，所以话锋一转，“不过我会想办法让我们一起安全地进入虫穴。我会想办法的。”
瑞瑞眨了眨眼睛，歪着头，“你不是说过，没有哪个疯子会跑到那里的吗？”
“我…的确说过？”暮暮承认。
“那，既然这样，”苹果杰克说着，耸耸肩，“那我们干啥还要去发疯？”
“因为谐律精华可能在里面啊。”暮暮也就事论事。
“拿到这些我们就可以推翻坏蛋女王啦！”萍琪欢呼道。
“嗯，这是一种可能性。我们都不希望梦魇之月拿到谐律精华，毕竟只有它才能解救塞蕾丝缇雅。一千年前，梦魇之月就被谐律精华打败过了，塞蕾丝缇雅动用了所有元素放逐了她，一个强大的天角兽。但不幸的是，梦魇之月逃脱了，而且逆用了它的力量，把塞蕾丝缇雅囚禁在了太阳上。”
萍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简直无法想象被困在太阳上是什么感受。“她被关在太阳上？是不是特热？”
暮暮笑了笑，继续解释，“嗯，是的，我记得，就是这样。就像梦魇之月被囚禁在月亮上，塞蕾丝缇雅现在被囚禁在了太阳上。唯一足够强大的法器就是谐律精华。只有它能放逐，也只有它能释放。”
苹果杰克一边思索，一边哼哼着。“按你说的，只有我们拿到谐律精华，才有可能解救塞蕾丝缇雅公主？”
“对，这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之后她也能帮上我们了。”暮暮道。
云宝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头雾水地看着暮暮，“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要打败‘坏蛋女王’吗？”
“嗯，我是说，塞蕾丝缇雅肯定明白事情为何有这样的变故，或者能帮我们探寻缘由。但是，在我与她交谈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但是如果我能弄本中心城档案馆的历史书来，会大有帮助。可是那里肯定也在梦魇之月的管辖之下，她肯定不会让一个几乎陌生的小马走到那里去翻找资料的。”
云宝点点头，“好，我懂了。梦魇之月有点碍事。那么，我们救回塞蕾丝缇雅公主，然后你这个公主就要和她一起找出变故，再把一切恢复正常。你确定你做得到？”
暮暮一时语塞，只是看着对面的雌驹们。“我不知道。”暮暮的眼神垂向地面，“我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我甚至不确定你们这里的情况能不能恢复正常。”她又停了很久，她刚刚才意识到，她现在做的一切可能都是徒劳。“即便没有希望，但是我不能放手不管，无论如何，我希望能再一次拯救小马国。”
“不管咋招，咱得进那虫子窝里去？”苹果杰克看了看其他的雌驹们。
暮暮又点点头，“所以我才把魔法教给守夜者们的。”
“哦哦哦哦——我们得和坏蛋女王的坏蛋蹄下一起来啦？”萍琪问。
“没错。虽然听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和皇家卫兵同行肯定对我们大有帮助。”
云宝倒对此嗤之以鼻，“是啊是啊，只是现在他们的主子变成梦魇之月了。”
“你知道该怎么带我们去找谐律精华吧？”瑞瑞问起计划里的另一个细节。
“没错，知道。”暮暮笑着说道，“你。”
瑞瑞惊讶地摇晃着脑袋，“我？”
“你用宝石寻找魔法很熟练吧？”
瑞瑞的眼睛眨了又眨，“哦，当然，但是在这种地界我可能找不到什么。”她用了几秒钟蓄力，之后，她的角闪起了淡蓝色的光。“等等，这有东西？”瑞瑞站了起来，顺着角上的魔法推力寻找。最终她停在了暮暮面前，一头雾水。“是你！怎么会呢？”
暮暮笑了笑，用蹄子拍了拍头顶。那里本该有个魔力元素的。瑞瑞的嘴型像是在说“哦”。
“这么招，瑞瑞能用魔法找着谐律精华。”苹果杰克说，“太好了。”
“我有个问题，”小蝶轻声地说，“如果我们在虫穴里找到了幻型灵…或者我们被幻型灵找到了…那它们会怎么样？”
小蝶问了这样的问题。暮暮稍微思索了几秒，想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舒服些。“我不会逼着小马去做她不愿意的事情的。我们只要找谐律精华，而不是去消灭幻型灵的。但是如果我们的安全受到威胁，那我肯定要动用魔法的，不过肯定不会杀掉它们，只是把它们隔开。但我不确定守夜者们会怎么做。”
小蝶缩在床铺的一角，“我不大喜欢…”
“我明白的，但是我们别无选择。虫穴里生活着成千上万的幻型灵，我一马的魔法肯定不能抵挡它们的进攻。所以我们需要帮手，越多越好。我当然希望我们能直接走进去，然后问这些幻型灵要谐律精华。但是，我听说卫兵们在树林里被幻型灵伏击，而且接二连三地消失，所以…我恐怕没法和它们理论。所以，要那些守夜者跟着我们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要做的就是：直接去找谐律精华，然后出去。”
“出去？直接把女王轰杀至渣不可以吗？”云宝耸耸肩。
“不可以。她身边肯定会有守夜者，我们不能误伤无辜。而且就最坏情况考虑，幻型灵也可能挤在边上。所以我们只要尽快拿到谐律精华，然后在其他马发现之前跑掉就可以了。”
“这计划不错。”苹果杰克看上去信心满满。
“我们还得在这里待几天，”暮暮道，“我还要训练那些守夜者，而且，我还得给梦魇之月交待点什么，我刚才和她说，要帮她拟定一个对付虫穴的计划。再者，我们还要想办法了解一下内部的情况，这样之后才能进入虫穴。”
“啊好多计划，现在我有个计划！”萍琪蹦蹦跳跳地窜向门口，“我计划去找点吃的，我饿瘪啦！”
暮暮微笑着站起身，跟着萍琪一起走出帐篷，“这计划真棒。”
“你觉得坏蛋们晚上会吃点啥？”萍琪停了下来，看着后面，等其他的朋友跟上来。
苹果杰克摸着下巴，“估计就是军粮。”
“哦哦！你农场里种的那种菌？”萍琪还有点小激动。
农家小马摇摇头，“呃，不，我说‘军’，不是‘菌’。”
萍琪有点失望。“讨厌…我喜欢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