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森林百草千树,寂静蔓延万木,生灵曾栖皆踏上离路。”
“日月永恒轮舞,巨兽寻觅无处,美丽的时光只能回顾。”
“梦中重忆最初,叶间曙光初露,千难万险也毅然勇赴。”
“永远再无沉暮,时间永停初曙,不知何时你再踏归途。”
...... ......
最后一句结束,蹄中的竖琴也敲出尾音。白苹春日微微低下头,几秒寂静过后,涌起巨浪一般的鼓蹄声、跺蹄声和喝彩声。她微笑着站起来鞠躬,许多鲜花从小马中扔到她旁边,一部分小马争先恐后地冲到她前面放下金币与鲜花,平日酒香弥漫的小酒馆此时成为花香之海。
“你唱的太美了,小姑娘,这简直就是天籁!”等小马走了许多之后,店主走过来夸赞着白苹,白苹笑了笑,“您过誉了,我只是旅行到艾奎斯陲亚各地歌唱我的诗句而已。”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会在来这里呀?”
“我叫白苹春日,这几天会在这里唱歌的。”
“哈哈,真好啊。”
白苹走出小酒馆,身后传来一阵蹄声。
“你好,这位小姐,可以和你聊聊吗?”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独角兽跟了上来,他看起来像一位学者。
“好的,我叫白苹春日,先生你好。”
“你好春日小姐,我叫尖塔熠熠。我是一位研究破灭之阳事件的学者,刚刚聆听你演唱的史诗,深受感动。小姐你十分喜欢历史故事对吗?”
“是的,我从小就从我爷爷那里听了许多史诗故事,我最喜欢的故事是梦魇之月归来与无序之战。破灭之阳的故事则是一个很凄美的悲剧。”
“我注意到你的史诗中的情节非常准确,几乎完全符合历史,有一些细节连我们学者都不确定,而你所写的剧情看起来几乎完全没有问题!请问你是在什么地方了解的这个事件?”
“啊,这个嘛,是我爷爷给我讲的,我并没有问过他是从什么地方了解到这些的。”
“请问我可以在哪里见到你爷爷呢?”
“呃,他已经去世了。”
“哦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样...”
“没关系。”
“其实,我想邀请你来我的工作室,我想要记录下你史诗的内容,这很可能对我们历史研究者有很大帮助,目前学术界一直认为破灭之阳事件有很多疑点,我想这可能带来一些突破。所以不知小姐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们可以这个地方集合。”
“抱歉,我下午就要离开。”
尖塔熠熠叹了口气,“这样啊...呃,你要去哪里?如果不太远我可以跟去,就当是考察。”
“嗯...我要去林荫镇。”
“这,你之后还会来这里对吗?”
“是的,我会再来的,那时说不定有空。”
“好吧,谢谢,再见。”
白苹抬头看了看太阳,此时大概是四点钟。
她取出竖琴,调了调音,在长椅上演奏了起来。只是一些小的片段,小声演奏。一位青年走过来坐在长椅上,并没有注意这位音乐家。
这位青年像一个旅客,与白苹年纪类似,背着不算小的鞍包,看起来已经经历了长途跋涉。旅客本没有注意到白苹,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这才注意到身旁传来的音乐声。
“你好啊。”白苹先打了招呼。
“你好,你是...音乐家?”
“吟游歌者。”白苹拨出一个欢快的和弦。
“我叫红果,很高兴认识你!”飞马伸出一只蹄子。
“你是一位旅客嘛?”白苹放下竖琴与红果握了蹄子。
“不准确,我是一位探险家!我要探索小马国未知的奇境!”
“哇哦,这听起来真的很有趣!你都去过哪里?”白苹顿时来了兴趣,兴奋地问起。
“我拜访过风精的秘密家园,在无边翠绿的阳光普照郡歇息,在云海中冲浪,在幽深裂谷中与精灵结识,在大绿林中与树木交谈,在水岸长汀独自作画,在黎明的花海寻觅不朽之花。”
“天啊!”白苹的眼睛越睁越大,惊喜地看着红果,“你真的探索了那么多地方?”
“给你看看这些就明白了。”红果翻起她的鞍包,叼出一个笔记本,拿出里面夹着的一朵花瓣。
“这一本上记录了幽深裂谷的旅程,”她翻开一页,上面画着幽深裂谷的素描。她又把花瓣展开,展开后的花瓣足足有小马身子那么长,“这是天堂鸟的花瓣,我在花海找到的,一株天堂鸟太大了,我只能带走一朵花瓣。”
“我能加入你吗?”白苹把脸凑过去微笑着问?
“你不在这唱歌了嘛?”
“我从来没有巡演计划的,而且回来以后我可以传唱你的故事!你甚至会变得比无畏还家喻户晓!”
“那好啊!我的下一站是林荫镇,虽然大家都知道那里,但是小马们很少会去拜访,我想亲眼见见夜骐的城镇,亲耳听到夜骐的歌声!”
“我加入你!你什么时候出发?”
“我刚刚从东海岸的花海回来,在这歇个三天吧,在野外呆的得多了,便能发现城镇的另一面美好。”
“好的,我们晚上在哪里下榻呢?”
“跃马旅馆。等等你不在这住?”
“是的,我是吟游歌者,我喜欢睡草地。”
“天哪,你这样一个柔弱小雌驹可不能这样,万一遇到坏小马怎么办?我遇到过一次,马哈顿旧城区的黑帮,因为我从小就学习极限流空蹄道,打趴了二十三个,把我自己的东西全抢回来了。”
“天...另外我其实不小,我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多大?我十九哦!以后和我去探险,我保护你。”
“谢谢。”
“我出去买些东西。”白苹对躺在床上看杂志的红果说。
“嗯!”
白苹走去城北的百货商店,想着自己要不要把竖琴留下,这时突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春日小姐!”
白苹回头一看,是尖塔熠熠,顿时在心里说了自己一句真是不小心。
“熠熠先生,您好。”
“你不是要去林荫镇吗?”
“是这样的,但是计划临时出现变动,我要和我的朋友一起去。”
“那小姐今天有空吗?”
“嗯,其实我们过会就出发,我是临时去买一些需要的东西。”
“真可惜啊。”尖塔熠熠有些失落。
“我保证,等我和我朋友回来一定会再来这找您的。”白苹不忍心看他这么失落。
“好的,谢谢。”
回到旅馆,白苹问红果是否能提早一日出发。
“啊呀,没必要这么着急嘛,休息好准备好再出发。有决心和好奇心是好事~”白苹见状不再继续请求。
之后出门得小心点,白苹在心里默默说道。
白苹看此时无事可做,便又取出竖琴,一边弹奏一边轻声哼唱。
“白苹,你是哪里的小马呀?”红果躺在床上懒懒地问道。
白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我来自中心城。”
“那你童年大概什么样子?”
“和普通中心城幼驹差不多的。”
“我看你可不像中心城的小马。”
“我家人常带我去小马镇住。”
“你是怎么选择当一个游吟歌者的呢?”
“我常常听我爷爷讲故事,他有时候会唱歌,我非常迷恋这些故事,而我嗓音又很棒。”
过了几秒,红果没有回话,白苹偷偷瞥过去,红果头尾颠倒地躺在床上,一条后腿搭在床头,另一条倒在枕头上,尾巴从两腿间伸出盖在肚子上。
“红果?”白苹轻轻问道?
红果的鬃毛散乱地披在床单上。
白苹笑了笑,继续演奏起竖琴,只是旋律更温柔。
“快跟上!你这种速度可不能胜任探索小马国的要求!”红果在前面跳着催促着。
“好的。”白苹背着她自己的包还有她的竖琴努力赶上红果。
“看,前面就是火车站。”两小马站在十字路口,红果指着远处说道。
一个中年独角兽走到她们两个后面,看了看前面的两个雌驹,开口问道:“春日小姐?”
白苹回过头来,“你好?”
“他是谁啊?”红果问。
“一个学者,想记录我的史诗来研究。”
“是的,两位小姐,你们这是要去?”
“火车站。”白苹立刻回答。
“哦,这样啊。”
“先生?您想问她些什么?”红果问尖塔熠熠。
“啊没什么,不要紧的,你们先去火车站吧。”
“没事,我们是打算去火车站旁边的公园等到下午然后再上火车,所以完全来得及的。”红果热情地建议到。
“是吗?春日小姐?”
“呃,是的,确实是。”
“后来我整理了下资料,我发现我可以只记录一些重点的部分,此外再问几个背景问题就好。”
“白苹,去吧,不着急的。”
那刚才为什么要催我走那么快,白苹默默想。
“好的,先生,我这就和您去...工作室?”
“谢谢小姐,请跟我来,工作室离这很近。”
白苹跟随尖塔熠熠先生来到一个二层小楼的阁楼,里面堆放着很多纸张书籍。
“我会尽快结束调查的,那我开始询问了?”尖塔熠熠问白苹。
“好的。”
......
“塞蕾丝缇雅公主变化成破灭之阳是确有其事?确定不是后来的小马进行的加工或者夸张?”
“应该是的,我爷爷描述过塞蕾丝缇雅公主外形的变化,确实是燃烧着火焰的样子。”
“露娜公主能使用谐率精华?”
“我爷爷在那个时刻已经跟随群众躲到山洞中避难,在危机解除后从外面进来的皇家卫兵是这样说的,当时我爷爷从山洞出来后特地询问了很多小马情况。”
“塞蕾丝缇雅公主在此之前就已经心理出现问题,但造成这样的原因你爷爷是否有说法?”
“我爷爷就肯定不知道这个了。”
“嗯,也是。历史学家基本接受皇家给出的说法——由于失去一千年来最优秀的学生而悲伤过度无法排解。但实际上很多历史学家都提出了反对意见,塞蕾丝缇雅公主活了上千岁,有不计其数的学生,就算是失去像小马国栋梁这样优秀的小马,也不可能崩溃。”
“但是,一个小马上千年地送别一批批小马,一定很伤心吧,一定也会最终受不了的吧。”
“可能这无法也探究了,露娜公主拒绝告诉我们任何塞蕾丝缇雅公主的想法。”
“嗯。”白苹低下头。
尖塔熠熠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着白苹春日。
“塞蕾丝缇雅公主被放逐距今已经过去一百零三年了,你爷爷当时多少岁?”
“二十八岁。”白苹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尖塔熠熠楞了一下,然后默默算了一下数字,笑着抬起头。
“怎么可能,那你该多少岁了?”
“......四十岁。”白苹想了一下,笑容有不易察觉的一丝尴尬。
“...你的爷爷至少活了一百三十一岁,而你居然有四十岁?”
“我爷爷是在一百三十七岁离开的,我们家确实...有点长寿。”
“...这不是‘有点’长寿吧?你的父亲应该仍然健在了?他是否听说了这些故事?”
“他,对这些历史不感兴趣,他在十七年前去大海西岸建立贸易公司,之后我没有再见过他,但是他会常常写信。”
“啊,这。”他抬头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你的同伴该等得有点久了吧,抱歉占用你这么多时间,非常感谢,这些资料很可能会对我们的研究带来很大的帮助。”
“没事,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白苹离开时,尖塔熠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皱着眉。他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思考着这些信息。
白苹看着窗外飞快向后退去的风景,仍然想着那个学者。
“想什么呢,小可爱?”红果一把抱了过来,白苹无奈地垂了垂眼皮。
“夜骐唱起歌是什么样。”
“果然是歌者啊,我累了,抱着你睡一会。”
“别。”
白苹推了推身上的蹄子,红果抱得很紧,于是白苹放下蹄子,也闭上眼睛。
白苹被车上渐渐大起来的抱怨声叫醒了,醒来发现窗外的风景已经不再移动,她推了推红果。
“嗯...到了?”
“出什么事情了。”
“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很抱歉这次车程被迫停止了,前方的轨道有大量惊慌失措的动物阻挡,据悉前方的路段发生了地震,铁轨已经断裂。我们很抱歉列车不能将你们送回嘶加瓜拉车站,因为我们的煤炭必须在林荫镇火车站补充。一天后会有煤炭运过来,那时我们会返回嘶加瓜拉。”
“没事,反正到林荫镇也得徒步钻两天森林。”红果拍了拍白苹。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很有意思。”白苹说。
“走,我们下车。”
林荫镇虽然通铁路,但是游客很少。火车客车车厢只有两节,剩下的都是货厢,林荫镇是小马国有名的水果产地。白苹回头看了看,发现还有三个小马也下了车,往林荫镇的方向走去。
穿过外镇之后,两个小马并排在森林中跋涉,红果似乎很熟悉路线,白苹有些奇怪,“你之前来过这里?”
“没有,我认识一个来自林荫镇的夜骐,她告诉我如何寻找通往林荫内镇的路。你看,地上的痕迹,很明显是条小路。”
“我...看不出来,我几乎没走过这样的路。”
“哈,我探险经历丰富,这种观察不在话下,你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我知道的东西很多,白苹默默地想。
“说来,你一个演唱史诗的为什么会对探险这么有兴趣?”
“我一直很喜欢旅行,我想要探索更多的事物。”
“那你唱的史诗呢?”
“当我演唱起百年之前,甚至千年之前的故事时,我会觉得我的生命仿佛从那时便开始,当我演唱起未来的幻想,我便觉得我已经看到沧海桑田。”
“哦哦,咱俩真的很像。”
“我虽然不喜欢这类问题,但还是会想,如果我有那么漫长的时光,我究竟要做些什么?或者拥有那么长的生命是否能知道小马们从古至今争论不休的生命的意义。时光,在我眼中真的如大河一般,它汹涌的卷走了一切,我就要在这河中,打捞出小马们从未发现的黄金。”
“......”
“‘生命,就是对可爱标记无尽的追求或证明吗?’我是绝对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它太浅显,就像时光大河上翻腾的浪花。‘死后的灵魂又归去何处?’就好像河底飘荡的泥沙。我要寻遍这无尽长的河流,捧起每一朵水花,找到那从未有小马找到过的答案。”
之后两个小马沉默了很久,只是默默地走着。
后面的那三个小马,看白苹她们走的这么快,于是相信她们肯定清楚路线,一直跟在后面不远处,但是听不清她们的对话。
“一直沿着湖走,贴着左边一直走,能最快到达内镇。”
“因为很难走的缘故,这么走的只有夜骐们。”红果在许久的沉默之后只说了这么两句。
往常,按着地图走离湖较远的森林小路,并寻找标志物,虽然走更宽敞平坦,但是需要在森林里整整绕两天。这条路只需要走半天,但一路上甚至要爬藤蔓和游泳。
日落时分,两小马已经到了林荫镇内镇,内镇处在森林深处,树木遮天蔽日,此时已经不见双蹄。但周围的小房子、昏暗的路灯渐渐多了起来。
白苹和红果在镇中心的树荫旅店停下了,几分钟后,跟在后面的三只小马也找到了这里。
红果一回头,注意到三个小马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形。便问白苹,“那个小马好像是上午来找你的那个。”
白苹也回头看去,发现确实有一个小马非常眼熟,但是这里太黑,实在辨认不清。白苹觉得这个小马似乎在最近就见过面,但是她不能确定...
“我挺累了,我们先去旅馆吧。”白苹回过头来对红果说道。
“不看看那个小马是谁吗?”
“不用吧。”白苹打了个哈欠。
“我怎么感觉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是嘛?不用管这事啦。”
红果走了过去,白苹伸出蹄子拉了她一下。
“红果!”红果轻松一扭身子,直接让白苹的蹄子滑开。
“你好啊先生,我觉得你似乎有些眼熟...哦我知道了!你是上午找白苹做调查的那个学者!”
“白苹白苹!快过来!是你认识的!”红果立刻回头叫白苹。
白苹不太情愿的走了过来。
“我看你刚才可没这么累啊?”红果一把把白苹拽了过来。
“啊,春日小姐,你好。好巧啊哈哈,我刚好也来这里了。”尖塔熠熠对白苹打招呼。
“你没说要...你说如果远就不跟着来了。”
“是啊,但是林荫镇也不算太远对吧。”
“白苹,你上午研究顺利嘛?”红果伸出蹄子扶着白苹,让白苹靠在自己身上。
“啊我忘记了,这位小姐是...”尖塔熠熠发现他忽略了一位小马,连忙再打招呼。
“红果,白苹的姐姐~”
“姐姐?”尖塔熠熠有些吃惊。
“刚认的~”红果看着他吃惊的样子,笑得整个小马都快颤起来了。
“对不起,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就叫红果就好了。”
“红果小姐,你确定你比白苹要大?”白苹想赶紧做个信号,但是红果一直看着自己,连使个眼色都不行,只能一直装作很累很困的样子。
“嗯?和我差不多大啊?”
“她有四十岁啊?”
白苹春日现在很着急。
“什么?!她!四十岁!?哈哈哈哈哈先生您真幽默!我喜欢!你看看这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脸蛋,这柔顺的鬃毛,这天真的身段,她绝对只有十七岁嘛!”
“啊...这个是她自己说的。”
果然是书呆子,虽然礼貌但是没有情商,白苹默默地想着。
“什么?!白苹你居然想勾引人家大叔!?快醒醒!我知道你根本不累!”尖塔熠熠听到大叔两字,表情顿时十分尴尬,但是没被注意到。
“红果...我开玩笑的...那个大叔当真了。”白苹仍然装着很累的样子。
“这位先生,你一定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这就把这家伙送进旅馆,我待会过来找你你一定要给我讲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说完红果拖着白苹进了旅馆,五分钟后,红果大踏步跨出房间。一眼就看见尖塔熠熠在另一个房间门口。
“大叔...呸,对不起,先生,你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呃,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讲...”
“你说就是了!我可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噗哈哈,好的...”
......
“...她四十岁了?”红果皱起眉,“讲的还挺像样,怎么可能?”
“她告诉我的。”
“那你为啥又‘刚好’来到这?”
“呃,我...太好奇了,对,真的太好奇了,简直不可思议。”
“好吧,我也很好奇这个事,我回去问问她。再见,先生,祝你研究顺利而且玩的开心。”
回到房间里,白苹正在装睡。
“白苹?”红果推了推她。
“白苹,你这年纪都够当我妈了,你可别胡说八道,你到底多少岁?”
白苹还是不动。
红果把脸凑到白苹脸前,特地调整角度,让自己的气息能拂到白苹脸上。然后用会让小马误会的语气耳语说:“我知道你对那个大叔有意思,但是我早就决定了,我要娶你,那个大叔绝对争不过我的。等从林荫镇回去我们就结婚,绝对不把你让给那个大叔。”说完把脸凑的更近了,要让白苹误以为她要亲上去。
这事怎么越来越麻烦了!白苹心里终于着急了,这群家伙怎么突然想法那么奇怪!
但是红果并没有亲上去。她又等了一会,还是没办法冷静下来,因为自己还在装睡,而且快要装不住了。
“哈哈!你就是在装睡!你的心跳这会一直在加快!你肯定瞒着我什么啦!快起来!”红果对着白苹肚子就是一戳。
白苹抖了一下,然后睁开眼坐起来。
“我输了, 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我是那样的小马嘛?”
“唉。”
“快说说,四十岁是怎么回事啊。”
“我家里小马都特别长寿,遗传的好而已。”
“是嘛?给我讲讲你家里小马。”
白苹给她讲了自己的父母、出生地以及他爷爷。
“嗯...没听出破绽,你再讲一遍,我再看看有没有破绽。”
白苹重复了一遍,与之前的一遍讲的一样,没有哪里突然含糊不清或者出现很大的矛盾。
“确实没有问题,可是我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红果盯着白苹,一只蹄子摸着下巴,“你怎么看都不像有四十岁的样子。”
就算我是四百岁你也看不出来的,白苹默默地想。
“有小马在门外。”红果侧着耳朵。
咚咚咚。
“我去开门。”白苹站起来。
门外是尖塔熠熠,白苹换上一个很窘迫的表情。
“先生怎么又是你啊!”红果突然嚷了起来,“你该不会真对白苹有意思吧?”
“什么?!不是!我是想来再讨论些东西。”
“白苹你去吧,我要睡会。”红果说完就往往床上一躺。
“跟我来。”尖塔熠熠又带白苹去了他那里,这次是旅馆房间。
“坐床上就可以。我这会不是要调查记录,就是想简单聊聊破灭之阳事件。我在火车上的时候又想起你演唱的史诗,突然觉得研究透彻这件历史也没那么令小马振奋了。你觉得,我意思是你随便猜猜就可以,塞蕾丝缇雅公主的真正下落是什么呢?在工作室的时候我被你年龄的事情带偏了,忘了这个话题。”
“她不在太阳上还能在哪?月球上嘛?呵呵~”白苹开了个玩笑,咯咯笑了两声。
尖塔熠熠摇摇头,“露娜公主很严肃地告诉我们塞蕾丝缇雅公主就在太阳上。她为什么这么严肃?塞蕾丝缇雅公主放逐梦魇之月后,她很伤心。露娜公主都反应真的对吗?”
“露娜公主的习惯就是很严肃,她和塞蕾丝缇雅公主不太一样。”
“有没有可能,塞蕾丝缇雅公主仍然留在小马国,伪装起来,躲在一个不为小马知道的地方?这样的传闻非常常见,我买过两本这个题材的,我看完就能说出至少二十个书里不合情理不合事实的地方,但是这个传言本身则非常难以反驳。”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吧......塞蕾丝缇雅公主究竟还是要给自己疗伤,究竟还是要治愈这些伤痕,她躲起来,就是去尝试修复这些吧。”
“是的,这真的很有意思,你应该写一个关于这个阴谋论的小说,你肯定会比其他那些作家好得多,这会是一个不靠悬疑靠温馨上榜的畅销书。”
“我还是写写诗唱唱歌吧,哈哈。”
“你觉得你能理解塞蕾丝缇雅公主的心情吗?”
白苹听了这个问题之后,开始出神的思考,脸上带着关心凝重的神色看着空气。
“她还是很迷惑吧。”
“迷惑?”
“对,她肯定是在好奇,好奇这永恒的生命究竟能做什么,能创造什么意义;纠结着拥有无尽的生命是否能找到小马们从古至今探寻不休的生命的意义。她一定不会问‘生命就是对可爱标记无尽的追求与探索吗’这样肤浅的问题,她也不会问‘小马死后灵魂究竟去哪里’这样失去价值的问题。她一定是想要探寻出从来没有小马发现过的答案,用世间的尘土填满时间在她的心上刻下的万丈深渊。”
尖塔熠熠瞪大眼睛看着白苹。
白苹笑了笑,“我写那些史诗的时候遣出了许多古怪句段和离奇想法。”
“你很神奇,不,你很神秘。”尖塔停顿许久,说。
穿透层层密叶,一丝落日的昏黄色光线映入三个小马的眼睛。夜骐的黄昏之歌演唱正酣,如玻璃琴般的声线穿破这连正午日光都无可奈何的森林,夜骐歌者立在黄昏的林荫下,剪影如画。
白苹春日、红果还有尖塔熠熠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结束了一夜一天的林荫探索,以夜骐的歌唱作为第一阶段的收尾。
长椅上还坐着一位老者,并不是夜骐,而是一个天马。
“这位老先生您好啊!”红果在歌曲结束后向老马打了招呼。
“你好!你们是从镇外来的游客?”
“是的,我叫红果,我其实是一位探险家,带着我两位新朋友来到这里。”
“探险家吗...”老者喃喃道,仿佛思考着什么。
“老人家您看起来似乎去过很多地方,您也是来林荫镇旅游的吗?”红果作为探险家,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小马不一般。
“不是,我确实曾经去过很多地方,见识世界,不过也四处寻找一个小马。”老马想起往事,微微笑了笑。
“哦?我很好奇,您是否能讲讲听听?”
“你去过小马镇吗?小马镇有个很令小马感动的故事,是一只驴走遍小马国寻找他爱的雌驴,和那个很像。”老者说完笑了笑。
“我知道那个故事...所以您最后定居在林荫镇?”
“其实我不像那个驴只是一心一意寻找心上小马,我做过很多事情,但是寻找一个小马这件事却长久地保持魅力,我偶尔还会想象我是否能遇到她。至于定居吗,我只是单纯很喜欢这个镇子而已,虽然湿气比较重,可能会让我关节疼。”
“哦哦,讲讲之前的故事?如果您不介意?”
“没事,挺有意思。我五十多年前在中心城开了一家酒吧,和普通酒吧不是特别像,哈。酒吧既不请DJ也不请室内乐团,专请诗人。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她的,怎么样,没什么新意对吧?”
“... ...她的诗非常神奇,充满了一种超脱感,仿佛把小马从时间之河中举出,让他在波浪上俯瞰。相比其他诗人,她的诗尤为特别,所以我常常与她聊天。”
“您能说说她长什么样子嘛?我说不定见过或者能见到。”红果问老马,她似乎有点兴奋。她回头看了看白苹和尖塔熠熠,他们俩还在激烈地交流,可能又是什么历史学术问题。
“浅粉色鬃毛尾巴,亚麻色皮毛,可爱标记是一个太阳。”
“啥?”红果回头看了看白苹,“是不是很像她?”红果指了指白苹。
老马伸过头一看,非常吃惊。“非常像。”
“您找的小马大概多少岁?”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大概只有十七八的样子,和你朋友差不多。”
“我问问她。”说完红果就转头伸出蹄子一把把白苹拽了过来。
“你干啥啊!讨论到关键部分!”
“别生气嘛,有个更有意思的问题要问你,”红果把身子往后一仰,“你有没有见过这位老先生?”
白苹奇怪地看了看那个老马,“不认识,怎么了?”
“你母亲颜色是...哦对,浅橙色加淡紫色是吧。”
“是。”
“她不是,不过她有四十岁。”红果转过身来耸了耸肩。
“四十岁?那时间也对不上的,哈哈。”老马笑了笑。
“对了,她叫白苹春日。”
“嗯...我找的小马叫做笔绘太阳,你朋友的可爱标记也是太阳,很巧啊。”
“太阳可爱标记自从塞蕾丝缇雅公主放逐以后就挺常见了。”
“但也不多。”
“太阳女士之后去了哪里?”
“在小马国各地旅行,创作。”
昏黄色的光已经完全消退了,森林里迅速暗了下来,几盏同样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
“不早了,我与夜骐作息还是不能一样,我先回去了。”老马站了起来,向红果告别。
“好的,再见!”
“白苹!咱们回...”
旁边早就没影了。
红果眉头一皱,仔细听周围声音,从夜骐聊天的声音和他们咯咯的奇怪笑声里听到了白苹的声音。她走过几棵树,看见了白苹和尖塔。
“你俩还在争呢?白苹你啥时候溜的?”
“咳,你突然一拽我打断我们之后就溜了。另外,刚刚讨论完了,然后我打算半夜就在镇中心唱歌。”
“好好好。”
“呃,咱再逛逛街?”白苹看了看红果又看了看尖塔。
“我不去了,我刚刚想到很多东西,我得回房记下来。”尖塔熠熠简单再了个见离开了。
“走呗?”白苹歪着头问?
“好~”
白苹和红果走在渐渐热闹的小路上,来往的夜骐渐渐多了起来,但是周围仍然很暗。小路蜿蜒曲折,因为镇中心是树木最密集的地方,夜骐们并不砍树开辟空地。小路两边常有商店和酒馆。红果发现林荫镇确实用的都是电灯,只是完全做成油灯的样子的颜色。
“这里小房子多,大概刚才是商业街,这个镇子也有商业街,不可思议。”
周围传来饭香,大概是夜骐的‘早’饭。几个小夜骐在小路上跑来跑去,嘻嘻喳喳地笑着。这里似乎几百年前就是如此,从未变化过。时不时有夜骐从树冠里爬出来落到地面上,远处一颗很粗的树上挂着升降平台,很多大箱子从树上面运下来。
“那个就是夜骐的第二产业,林荫运输公司,林荫镇不仅通火车而且通水通电,甚至能买到坎特拉的最新报纸和马哈顿的新商品,林荫镇的水果有三分之一也靠他们的空运服务。”红果给白苹讲道。
居民区再往前走就是湖边了,林荫森林中央的大湖。她们站在伸到湖上空两三米的树荫下。后面是一间小屋子,台阶正对着湖岸,屋子里没有灯光,说明住在这里的小马不在家。
她们两个并排坐在木头台阶上,看着远处没有被遮住的夜空。
“我...觉得......”看了一会,白苹开了口。
“什么?”
“我觉得我可以把一些东西告诉你,一些...秘密。”
“你喜欢那个大叔?”
“不是......这样告诉你吧,我确实见过那个老爷爷。”
“什么?”
“我之前还没发现我唱歌这么好的时候一直在写诗,不唱,我那把竖琴也没有买。我前几年在中心城,有一个专请诗人去朗诵的酒吧,我就在那里认识的那个小马,他叫...木质羽毛,对是这个名字。”
“前任男友是嘛?”
“啥,不可能,他年级多大呀。他是个很不错的店主,我在那里认识了很多跟我差不多的年轻艺术家。”
“多说点?”红果挑起一边眉毛。
“店主和一群诗人,当然包括我,在中心城山脚下的瀑布那里有个聚会。那个地方连小村子都没有,只有一个挺大的亭子。我们在那里仰望夜空沐浴星光,对着萤火虫念出我们的诗。我对店主印象非常好。”
“所以你到底多少岁啊,你该不会和那个老头一个年纪吧。”
“这么给你说!我的年龄你最多猜四十,不可能再高明白没?店主是个和蔼的老头子,中心城的小马年纪稍微大点就没法交流了,所以我对他印象很深。”
“对了,老爷爷说他要找的小马,浅粉色鬃毛和尾巴,亚麻色皮毛,太阳可爱标记,真的不是你吗?”
“拜托!不可能!”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笔绘太阳。”一句轻轻的声音传过来。
白苹与红果一块猛地回头,发现正是她们刚刚谈论的老马。
“羽毛爷爷?”红果马上回应。
“你...就是笔绘太阳?”木质羽毛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看着白苹春日。
“我确实只是恰巧和她长得很像而已了。”白苹春日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道。
“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我刚刚一直在听,她说的事情一模一样。”
“这位老人家偷听其他小马聊天真的好...”
“我都听见了,你...你也可以作证对不对?”老马看向红果。
“我听到你说那个只请诗人的酒吧,还有中心城山下的瀑布,还有那个亭子,还有萤火虫...你就是笔绘太阳!是你!”
白苹春日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接着对老马说:“不老人家,您肯定是因为我想起曾经的朋友过度思念然后产生错觉了而已,我真的不是...”
“呃,白苹,这一次我能不能不帮你了?”红果表情比较复杂地对白苹说。
白苹看着红果,脸上十分为难,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
“唉。”
“我确实是笔绘太阳,我和木质羽毛不仅是朋友,还曾经是恋人。”
红果吃惊地张大嘴,惊恐地瞪着白苹。
“你...你为什么没有变化......”老马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对,你到底多少岁了,白...苹?”
“我能不能不说...求你们了。”
“不行。”红果立刻坚决地回答。
“不行。”木质羽毛也不同意,但是声音轻很多。
“绝对没有哪个家族的小马能过六七十年还保持青春,否则我一定会知道。”红果对白苹说。
“说吧,你到底是谁?”红果向白苹凑近了些,一只蹄子拍拍她的后背。
白苹看了看关心又好奇的红果,又看看焦急不安的木质羽毛。
“其实...我是......”
红果紧紧盯着她的嘴唇,仿佛想直接看到后面的字。
“其实我是塞蕾丝缇雅。”
红果和木质羽毛睁大眼睛,来回看着彼此和“白苹”,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证明。”红果眉头紧锁,十分勉强地问出了这句。
“还需要其他证明嘛?”塞蕾丝缇雅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红果仍然怀疑,而羽毛则一直沉默不语。
“我当时根本没有变成破灭之阳,都是我假装出来的,露娜公主是唯一了解的小马。身世都是我早就编好,而且记熟了的。”塞蕾丝缇雅的神态依然与“白苹”相似,只是露出了深深掩藏的厚重。
“羽毛,我很对不起,我只能保守这个秘密,默默离开。我知道你不会一蹶不振,但也知道你会一直寻找着我,我不能再补偿你任何东西,除了我的道歉。”塞蕾丝缇雅的脸上带着凝重而悲伤的表情。
“笔绘太...对不起,塞蕾丝缇雅公主...”塞蕾丝缇雅打断了羽毛的话。
“不必叫我塞蕾丝缇雅,也不必叫我公主了,就叫我笔绘太阳吧。”
“笔绘...我至今仍然认为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小马,我不会认为这是个谎言,我只是在想,我的笔绘太阳能永远保持着她的美丽,永远感受世界的美好...”木质羽毛擦了擦眼睛。
“你不会明白你在我永生生命中的价值,我什么都不能回报给你。”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有些哽咽。
红果一直捂着嘴,眼睛快要瞪出来。
塞蕾丝缇雅转过头,对红果说:
“我还能和你去探险吗?仍然把我当成白苹春日好吗?”
“...好...好的...”
红果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又问:
“塞蕾丝缇雅公主,你为什么假装成陆马?这身颜色又是怎么来的?”
“我说了,仍然叫我白苹春日吧...”
“您为何要假装变成破灭之阳然后被放逐在太阳上一千年?为什么露娜公主会同意?”
“我会慢慢回答的,不过能不能找个不会被其他小马听到的地方?”
在木质羽毛的小屋里,塞蕾丝缇雅缓缓讲道:
“我经历过无数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即使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暮光闪闪还有她的朋友们的离去,也不会将我打击到崩溃。”
“但是我的心里清楚,她们实在太特别。我能感受到,一粒崩溃的种子已经种下,虽然它会花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这可能是几百年,甚至一千年。这些谐律触动了我,让我身经百战的内心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我想修补它们,除掉这颗种子,尽管这可能也花去一千年。我的妹妹理解我,但她无能为力。”
“所以,我希望用一千年的时间,去探索谐律们给我的难题,找出小马们不曾找到的生命的答案,以及...”
“用世间的尘土填满时间在我心上刻下的万丈深渊。”塞蕾丝缇雅用轻轻的,叹息一般的语调,缓缓说出这句话。
塞蕾丝缇雅看向红果,微笑了一下。
“后来,我写作诗歌,演唱史诗,甚至寻找爱情,但才过了几十年,我还有充足的时间,去做更多的事情。”
塞蕾丝缇雅说完这些,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没必要这么严肃,红果,还有羽毛。对我来说,这些都很轻松了,甚至平淡。”塞蕾丝缇雅许久后,开口驱散了沉默。
“笔绘,我没有太久时光了,你能不能...多来看望我?”羽毛还是有些沉重地说了这句话。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可以陪你住在林荫镇,也可以陪你故地重游,可以陪着你直到你前往生命的彼岸。”塞蕾丝缇雅微笑着。
“嗯...白苹,我还是想问问你的鬃毛尾巴还有毛色是怎么回事,还有翅膀和角,它们用魔法隐藏起来了吗?你还能移动太阳吗?”
“我没有隐藏它们,我重塑了自己的形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陆马,与别的小马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我的寿命。我原有的魔力,都交给了露娜,所以她更加高大,鬃毛与尾巴闪烁着银河般的光辉,不再只是点点星光。小马们都以为那是谐律的作用。”
“你会生病吗?你会受伤吗?你会不会...呃...”
“会,”塞蕾丝缇雅无奈的笑了笑,“我‘被放逐’后第十四年得了一次重感冒,我那时真的以为我要死了。我若是死了,灵魂就回到太阳上,等待露娜将我‘抱’下来。”
“那你还能变成原来公主的样子吗?”
“当然可以,与之前不会有任何差别的。”
“笔绘,破灭之阳事件的前十年,那些逐渐的失常也是假演的吗?”羽毛听了许久,也问了一个问题。
“是的,我有无限的时间可以挥霍,所以我的演技可以与小马国最天才的演员媲美,谁都看不出我是假装的,连我的心理医师都被骗了过去,为了能骗过她,我还特地学习了十多年现代心理学。”
“露娜公主会不会想念你?你要怎么和她见面呢?她一千年没见到你,但你又要离开一千年...”红果问。
“露娜会在梦中与我见面,我们隔几天就会聚在一起,在梦里聊我遇到的事情,其实我与露娜的交流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白苹...我能不能问一个...不太好的问题...”红果忐忑地问道。
“说吧,没什么再能冒犯我了。”塞蕾丝缇雅微笑着点点头。
“你有没有考虑...生个孩子...”红果的声音越说越小,但是塞蕾丝缇雅和木质羽毛还是都听清了。
木质羽毛马上睁大眼睛看着红果,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塞蕾丝缇雅顿住了一下,然后脸上的微笑有了一丝尴尬,“我...确实想过这件事,但是打算以后再尝试吧,不知道多久之后...”红果脸上仿佛小孩子犯了错一样的笑容。
“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你的孩子嘛?”红果得寸进尺。
塞蕾丝缇雅为难地说,“这个...真不一定。”
三个小马都笑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塞蕾丝缇雅对红果说。
“我会常来看你...不对,我之后一定一直陪着你。”塞蕾丝缇雅又对木质羽毛说。
塞蕾丝缇雅脸上的岁月气质突然一下子消失了,仿佛褪去的浪花一般;而白苹春日的天真与快乐一下子开满她的脸。
木质羽毛看到以后,复杂地看着塞蕾丝缇雅。
“红果!我们回宾馆吧!羽毛爷爷,再见了!”
木质羽毛站在他的小屋旁挥着蹄子。
“话说,你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尖塔熠熠?”在回去的路上,红果问白苹。
“绝对不,这不知道会给他多大打击呢。”说完两个小马咯咯笑了起来,模仿着夜骐的独特笑声。
“要陪我看世界啊。”白苹看着头顶的树叶,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别忘了先多陪陪羽毛爷爷。”
......
“森林百草千树,寂静蔓延万木,生灵曾栖皆踏上离路。”
“日月永恒轮舞,巨兽寻觅无处,美丽的时光只能回顾。”
“梦中重忆最初,叶间曙光初露,千难万险也毅然勇赴。”
“永远再无沉暮,时间永停初曙,不知何时你再踏归途。”
......
于是乎,塞蕾丝缇雅的旅行与探索继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