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雪柔柔Lv.9
天马

季风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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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悟已往之不谏

第 1 章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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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无序(Discord),混沌之主。

拥有无穷的魔法和无限的智慧,以及不尽的生命力——也就是说,如果我想,那么这世界便不会有能与之匹敌的角色了。一个无敌的存在,一个任性的存在,所有忤逆我的事物,都可以被我在一个响指内解决。

无序没有烦恼,没有牵绊。

可是,那是曾经的我。“曾经”意味着已经过去了。

那现在的无序呢?

嗯……好问题,的确是好问题,后来,我结识了柔柔(Fluttershy)这是一切转变的开始。

哦,柔柔?不,不,她不是什么天生丽质,也不是什么梦笔才女,她是一匹普通的飞马,普通得就像接天无穷碧中的任意一举莲叶,她甚至做不了半开的荷花,是啊,多么普通啊。不过,我倒是会一直相信,相信她的善良是独一无二的,我会将这件事相信到天荒、地老。
今日,从申时起,我就到了小马镇周遭的一个湖畔了,就坐在那里等柔柔,因为我和她约了一个傍晚的小茶会。

等了她很久,她没有来。我知道原因,这一次我来得实在太早了,可我愿意,因为我知道是在等她。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时而吹起一阵风,湖面掀起一阵水波,却卷不去我的期切,每一个下一刻,都觉得柔柔会突然地出现在我身后。她会提着一小篮萍琪派(Pinkie Pie)教她做的小茶点,悄悄来到我的旁边,我会装得没看见,然后她就会开玩笑般地拍我的肩膀,企图来吓我一跳:

“嘭!”

“哦天哪,我没上课开小差,我没上课开小差……”  

我装着被柔柔吓一激灵,求饶地向后退,还有一堆滑稽的动作——她一定能被逗得开怀大笑的!

她会被逗得合不拢嘴!   

正当她取得整蛊混沌之主的胜利时,我再用我的分身把她对我做的事“以牙还牙”!——而我只要留意不要让她摔倒受伤就好了,以及不要让她带的茶点落地,届时我再欣赏她哭笑不得的表情:  

“哦,无序!”她会对我埋怨道,“你真是个大坏蛋!”  

“哦,柔柔,想要学会整蛊别人,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

哈哈哈……

可是……柔柔怎么还没到呢?   

柔柔应该到了的,是什么原因使她迟了这么久呢?可能是那王八蛋兔子又闹伤心情绪了吧,那家伙从不让人省心,又或者是她又被最近发生的事纠缠上了?   

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很影响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善良,那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那件事扰得她心神不宁。

咳咳……又让我想起了那件愚蠢的事,其实本可以通过暴力地魔法以将它早早地解决的,如果不是柔柔坚持不让我出面,或许这件愚蠢的事从刚开始便结束了。  

看着柔柔被卷进这场阴谋里,而自己却做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帮助——甚至于我的存在就是个倒忙——这总令我很不是滋味的。

想着,伟大的混沌之主又郁闷了一点。

我看着慢慢向西斜的太阳,无聊地敲点下巴。

哎呀,柔柔真的还没到吗?其实我刚刚是在胡想的。  

是什么原因啊?她不会身体不舒服了吧?

不,不,我怎么会希望她生病了呢?她大概已经在路上了吧——我是说,这里风景挺不错的,她看不到就可惜了呀。   

看那斑斑点点的豆娘在那湖畔边的芦苇下偷偷摸摸地歇息,然后总是不知从哪里跳出只水鸟,总是惊飞了豆娘。豆娘担惊受怕地徘徊着,水鸟转几下脑袋,水鸟看到了我,水鸟又转几下脑袋——镜头在哪呢?水鸟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它们后来似乎是陡然觉得无趣,傻乎乎地游进了芦苇丛。豆娘飞回去了。

很好看的小池景色,使我惬意地打哈欠。

柔柔她还没到吗?看不到这景色了哦。

要不我催催她吧?放心吧,不会催得太过分的,只是小小地催促一下。于是我用混沌魔法将太阳往下拉了一点点、一点点……呃,一下子降太多了——算了。在饰以一些晚霞吧,我往太阳的左边塞点棉花糖,右边挤点泡沫——嗯,挺好看的。等柔柔稍微抬起头来就能看到我的杰作了,到时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无序在等她,快点看那我准备的晚霞呀。

本来正欣赏着我成就的美景,可是才持续没多久,那太阳就被一股魔力拖回于原位,我装饰的“晚霞”消散了。

“哎,再等等喂?”我喊道,但没有让太阳回头。  

唉……真不顺心,塞拉斯蒂娅(Celestia)总是坏我好事——真不明白那三只脚的火鸡为什么会那么听她话。

我不服气地叹了一声,至于催促柔柔这件事,想来也不必了,倒不是因为我对这个念头不感兴趣了,而是……有某匹小马来了。


正巧,我有些事想听你解释,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用亲自去找你了,对吧,胡萝卜尖(Golden Harvest)。  

你还没到。不过我感应到了你的气息,而且还在朝我的方向走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的,总之,我期待着你的表演。   

似乎是很忐忑,因为你走几步就停一会,然后担惊受怕地望几下四周。哦,一只螳螂从你的脚下倏尔跑过,教你吓得立马扑腾着后退,直到尾巴根戳进了后面的灌木丛,你才发现是虚惊一场,然后倒吸几口冷气,得以继续向前进,如临深渊地。

可是,你在怕些什么呢?

你知道我的存在,对吧。   

我起身站着,就近靠上了身旁的枫香树,然后严肃地看着你等会要经过的小径。其实我本想捉弄一下你的,可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毕竟你可能没那心情,倒不是说有多为你着想什么的,可若我搞砸了什么,被找麻烦的却还是柔柔啊。   

不顷刻,几声马蹄踩碎枝叶的声音传来,你小心翼翼地从灌木后面走出。瞧瞧,往日不讲理的你,现在看起来倒是格外的温驯呢,还提着一篮由胡萝卜制成的各种糕点,你是来谈条件的吗,还是来贿赂我的?  

不,不,和我无关,大坻又是和柔柔有关吧,是贿赂柔柔吗?或者哄骗?——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凭借着高大的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而你竟没有立刻察觉到我,而是傻乎乎地看向了其它地方。真是叫我失望,你这家伙在对柔柔时可不是这么愚钝的。   

“嘿,萝卜尖。”我叫了一声你,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你的出场糟糕透了,实在令我不忍看下去。不过,倒没想到仅仅是随意一叫,也能使你吓了一跳。   

顺着声音的方向,你猛地回头,谢天谢地,终于注意到我了吗,不过,反应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你先是手足无措地看向我,嘴巴几次张动,却无一言以复,看得出来,你的大脑当时一片空白。然后艰难地缓过了神,你就求饶般地向后退却,那眼睛里满是恐惧,就像我要对你做什么坏事似的——我告你诽谤啊,我可什么事都没做,哪怕我真想教训你一顿,可我也只是定定地看着你而已啊,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碰瓷完柔柔之后又想碰瓷我吗?

——不,我想你没这个勇气,恰恰相反,你真的一点勇气都没有,所以你是被吓到了,是吗?

虽然不想这么干,但我还是选择了向你示好。  

于是我便走向了瘫坐在地上的你,而你十分惊恐地看着我靠近,身体发颤得更厉害了。

别害怕,好吗?我不希望又留下了什么对小马来说不好的印象,因为你们对我的评价或多或少会反馈到柔柔身上——而她是最不应该受到影响的小马。  

后来,我以最友善的姿态来到了你的面前——我知道我长得十分的伟岸,所以还特地躬下了身子。你就偷着乐吧,普通小马可没机会接受混沌之主的这般对待。

好了,我希望你也要打起精神来,而不是坐在地上支支吾吾,我不是没做什么嘛。

那我拉你起来吧。我伸出右爪,递到了你的面前,又试着轻轻一笑。

拜托,我的动作明明很轻了,可你仍是被吓了一激灵,还迟迟不肯把蹄子把在我柔软的狮掌上。

“嗯?”我抖了一下伸出的手,眯着眼睛笑着,等了一会。难道你还不能心领神会吗?你是敬酒不吃吃头孢是吧?   

我愈发觉得这场戏已经没有演下去的必要了,你的表演从开始就是一塌糊涂。看着你那怂样,我还是独自把涌上心头的怒火咽下去了。我的姿式仍保持不动,只用着犀利的眼神看着你。你却害怕到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你真的很害怕我。

知道吗?我很愤怒,因为你们害怕我,所以你们就因此厌恶我吗?我当然无所谓,因为我早已习惯了千夫所指,可是柔柔呢?——可是柔柔呢!为什么因为我,柔柔也要被牵连?

小马,你到底为谁着想过?你能为你的家人甚至朋友付出一切,难道你对其他小马就彻底无感了吗?

我在心底针针见血地质问着你,可反馈到我脸上的,却始终只有几下跳动的眼皮。

我愤怒极了,每次想到你对柔柔的诽谤,我都很生气。

此时,你已将脸捂进自己的蹄子中,看着略显可怜的你,我反倒又起了一丝怜悯之情。

我仍一动不动着。

风,轻轻吹起,将芦苇扰动得沙沙响,一群水鸟从芦苇丛中惊飞,嚣闹地落在不远处,“咕咕”叫了几声,又傻乎乎地回去了。风,也惊飞了豆娘,一只淡黄的豆娘迷迷糊糊地飞过枫香,飞到了我身旁,绕着我转了几圈,几次欲在我的身上落下,最后却落在了你下垂的耳尖上。

“这……”

忽然,几声啜泣响起,细细的,却又很清晰——是你在哭吗,萝卜尖?

不知所措的忽然又变成我了。我没想弄哭你的,而且你不应该哭的,剧本好像不是这样写的……你最多是害怕,然后是愤怒,甚至会再次向我怒吼——总之你不应该哭的。

你真的在哭,出乎我所有的预料,这让我重新审视起你来此的目的,当然,还有你的经历。

唉,这场面,如果柔柔在就好了。

可能是我太冲动了吧。

居高临下的姿式也不能保持了吧,我闭上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收回右手,可是却又出乎意料地被一把拉住了。我猛地眼大眼睛,只见你的左蹄把上了我的爪子,虽然仍感到有些震颤。我不可思议地盯量着你,而你仍咬紧着牙关,似乎没有松蹄的打算,还看到你那仍留有害怕的眼神正慢慢被渴望取代,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变化——现在,该需要心领神会是我了吗?

我很激动地使劲将你从地上拉起,而你前所未有地配合着起来。待到起身,因身体的颤抖而摇晃几下,你似乎还未能站稳。当我有搀扶你的想法时,又马上硬生生地吞回去了——你没那么脆弱,对吧?

只不过,你仍低着头,耷拉着耳朵,不肯直视我。你那耳尖上的豆娘在此时飞起,恰恰掠过我的眼睛,回去了,回了芦苇丛。

那我想,你的表演可以继续了。

于是,我转身,回到了枫香树下,你提着糕点小心地跟了上来,停在了旁边,不过一句话也没说,没事,我可以再等一会。

又一阵很轻很轻的风吹起,这一次没有惊飞豆娘,它们安静地歇憩着。

这里的风……

哈哈哈……

不知为何,我很想在此刻放声大笑,兴许是风,挠着我很痒吧——是吗?

“那……那个……”   

哦,听听是谁在说话?我想开玩笑般劝自己说是阵幻听,然后对你不理不睬,可是这样就太不给你面子了。

我“嗯”了一声,仍继续眺望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湖面。

说下去吧,我在听。

“我……我……是……”你支支吾吾地说着。

“你是来道歉的,不是吗?”似乎是我比你更着急,于是便接出了你的话,请原谅我的冒失,这句话本该由你说来才是最适合的。

“对,对……”你很是悔恨地说,侧过了头,感到毫无颜面。

不必这样的。其实,你来道歉这事倒是很出我意外,好在我还是猜到了,虽然有点晚,直到你刚才哭的时候才让我想到这个可能——我本以为你是来纠缠我和柔柔的。

话说你怎么知道来这的?你已经见过柔柔了,对吧?

柔柔告诉你来这等她吗?而柔柔又约定我也在这等她……  

“天呐,柔柔,你挺有心机啊……”我恍然大悟地暗暗感慨道,心中的笑愈发爽朗。

又是一阵风,梳过了我的胡子。

侧首看,我看到你阴霾着脸,忧心忡忡。

“不必过意不去了,萝卜尖。”我唤一声你,希望你不必总是沉溺于自己的精神内耗,我知道我安慰小马的能力不及柔柔,可有的人,就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

“对不……起……”你说。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我淡淡地言道。

“我又一次误会了你们……”说着说着,你又忍不住想哭了。

“我已经习惯了——等等,‘又一次’?”

“柔柔叫我来这等她,她还特地地说你也在这,我以为你和她要联合报复我……所以我很害怕……”

“哈哈哈……”我真的忍不住了,便笑出了声,虽然你很认真地说着,但脑洞是真的大,你会以为柔柔是那种小马吗?

——唉,又是混沌之主的原因。想到这,我的笑声很快又停下了,因为我的原因,柔柔总是被错误地看待,甚至会因为什么事而被安上一些罪名,包括这次和萝卜尖有关的事——但往好的方面想,你得到了真相,还因此来道歉了,其中再没有了你的阴谋诡计,当初也是我误会了吗?

话说回来,其实我挺想明白这次事件的全面讲法,是什么样的故事让你和柔柔僵持到了这个地步?对于这个故事,我已经有了柔柔和我的两部分,还有一部分在你的手上。

“萝卜尖。”我又叫了一声你,同时也拿出了纸和笔,用以故事的写记,“请允许我了解你所了解的故事,我想明白你的经历,你的思想——总之是和这事件有关的方方面面。”

我承认我问得很唐突,但好在你没有拒绝回答,你仅仅是看了一下我,就开始讲述起了自身的经历。于是,我用笔“哗哗”地记录着你——我们的故事。

风吹起,拨起你那缭乱的鬃毛那发稍无力地摆动着,轻摇、轻晃。

伟大的混沌之主,理应第一位拥有这故事最全面的一版:故事开始于某个平凡的清晨,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