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光闪闪Lv.4
独角兽

星光的内心——定格于暮星大战的停火后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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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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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熠熠做了很多事情,而暮光闪闪也秉持着信念,与星光在不同的世界里斗智斗勇。尽管最终星光并没有失败,她找到了永远不会被暮光打败的办法,但或许她不能够再同暮光郁郁久斗。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的确是这样没错。但哪个能站在外来者的角度,大言不惭地评判本地居民的生活习惯的正确与否呢?怎能雄辩地、言之凿凿地、正义凛然地批评,恶习从一开始就不应当在这里传播开来呢?正是如此,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即便她深知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但她怎能说服自己放弃呢?她怎么能够给自己,这样一个无恶不赦的大恶人一个温柔的原谅呢?她怎么能够在做了如此多的坏事,酿成了诸多恶果,毁坏了许多小马的一生以后,再回过头来,只是一笑泯恩仇呢?倘若她如此做了,倘如她不把这个坏人做到底,她才成了一个最大的恶人。她若是原谅自己,放下屠刀,并不会立地成佛,反而会更加坠入最黑暗的深渊。
她从那个改变了一切的下午,从日光突然地觉醒了他可爱标记的魔法潜力,从自己最开始体会到被抛弃的感受,她的生命、她的一切就已经翻天覆地般地不同了,何况那之后,又过去了这样如此的多的岁月。她又怎样再能大言不惭地说服自己停下来,或者让自己接受一个她本就已经深切体会感受到了,那个所谓的“明理之大义”呢?有什么样的一匹小马,能够在明知道自己最深入地陷入泥潭之后,还雄壮地喊出口号,号召她自己不能够在一开始就走入那个坑害她的沼泽林里呢?有什么样的人在坠入夜晚的无底深渊以前,还能大言不惭,再说出:"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凉夜"呢?她的自信、她的信念,从最一开始还未能够形成的时候,就已经被击碎地破烂不堪,就已经被碾压地破碎无形。它们又怎么还能够再度支撑她,面对那一位友谊公主、面对那一位小马利亚的救世主,再恳求宽恕呢?事到如今,她怎能不怀着最罪恶的念头,把她当初最为曾设想的恶行给进行下去呢?
当然,胜利的女神并非都站在对立的一侧,她有着许多能够助她胜利的优势。她的心情已经活跃起来,她的魔力已经在体内运转起来,她的心脏在急速的调动,她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她的躯壳已经完全地为战斗做足了准备。她的头脑未曾有过地灵活,她的语言神经未曾有过地激动,她的思考甚至不用经过她的意识,她的嘴唇翻动也甚至不用通过她亲自驱使。此时的她,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陌生的她者。她怀着一种心情,那心情如何无法断定。是该喜悦于自己已经进化了,可以本能性地执行恶行吗?还是该恐惧呢?是该庆幸自己在最顶级的战斗里,还能够保持魔法流转和头脑运行吗?还是该厌恶,自己拥有这灭世之力的躯壳呢?
幸哉,她并不必从其中做出选择,她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栖居在一位杀人狂内心里的那个“她”,成为了不是一位能够把握自己的另一个自己。若是此时,她能够想象的话,她一定在那想象的黑色空间里,看到真正恐惧和厌恶的自己,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排斥着、纵容着行纵涂改和间接杀戮的那个外面的星光。相较于她试图“改变”小马利亚的一切的那些前辈们,此时她最大的敌人并非在外面,是那个强大的天角兽,反而是在这具癫狂的躯壳里的那个绻缩的自己。一个犯尽恶行的她,是此时的她,而那在最深处栖居的那个她,或许也是她。但在此时,外面的世界已然发展地超出控制,内外的力量终于调转过来了。她再也不能单是绻缩的那个她了。事态的发展,已然把她钉死在了历史的那个锚点上,她就只能够成为一个无恶不作的恶人才能够继续存活了,只有她继续追求那个恶果的胜利,她才能继续谱写她的故事。
她的思考很长,长到从幼儿时那一个下午,她到今日也没能也没能走出来;她的思考也很短,她已经经历了无数的思想斗争,她每一次都毫无悬念地做了那个,把她导向今天的选择。然而她的思考只是一瞬,她几乎毫无迟疑就呵斥那个接近自己的母马闭嘴。那匹母马说的所有的话,她从无法记忆起的那个很久以前,就已经深知肚明。她已经把所有唾弃自己的批评,提前预演了个遍。眼前的小马所说的话,她何尝不是深知其轻重缓急、要害高低?就是如此,她又怎能因为区区一席话语,便临阵倒戈,追求眼前小马所谓的什么大团圆?这真是笑话!一个犯下屠戮罪行的囚犯,怎会不知自己终一日将被擒拿归案?法庭上的讯问,他何尝未曾在忐忑逃亡、难以入眠的日日夜夜,反复顾虑?只是因为你现在把枪口对准,以他的性命为要挟,就要让他接受早就已经考虑过的后果。这难道不是杞人忧天?这难道不是一种傲慢的罪恶?
她当然了然,不论眼前的小马怎样苦口婆心,自己的断论都永远不会有新的进展。即便她也深知,一个小小的可爱标记,根本不可能有力量毁掉一匹小马的一生;即便她深知,就算是改变了一些小马的可爱标记,哪怕改变了全世界小马的可爱标记,他们也不能和睦地相处下去,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生活。即便她这样的深知,她的推理已经走到了尽头,她无法从任何的符号学方向给自己一个推论,让自己的起点站住脚跟,她也没法承认失败了。她的确输了,但这不是因为,她成为了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也不是因为,没能够在魔王城最终战上,击败挑战自己的勇者;而是她在那个下午做出的那个决定,她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那种失落,她在那一瞬间体会到了一丝孤独,从那一个小小的分水岭开始,她就已经踏上了注定失败的道路了。她从一开始就输了,不是被打败,所以才失败,而是她为了让自己终究有一日被打败,才走上了这条,她当时并不能考虑到的,很长时间不能说服自己的,注定失败的道路。她一定要驳回,因为她若是退却了,她的失败之路就迎来了终结,她不知道那个令她恐惧的未来究竟如何。她还没能在理性里纠诘出语句,现实里的她就已经喊出让眼前的小马闭嘴。
她看着眼前小马复杂的神情,这真就像是自己的感情被她表演出来一样。
她的恐惧和退却,正如自己的激动的情绪冲垮了试图拦截洪水的堤坝,理性完全扭曲成了抽象符号,她无法思考,只能在冲动地喊出一些词句后,才能在回头看里,战战兢兢地找到一些冷静的思考。
她的纠结和困惑,她拼命地同自己的智慧对抗,试图找到合适的语句驳斥,宛如每日每夜都试图说服选择放弃的自己。自己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在最孤独的时候,无可奈何地、不可阻止地,想到现在处境。总是比之前跟糟糕,总是比未知的以后好一点。她不知道再如这样进行下去,自己会成为一个怎样的邪恶存在于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若是停下来,然后从正常小马们都会进行的“善良”道路上重新开始,会经历怎样的困难和指摘。她于是在这种扭曲里逼迫自己入睡。
眼前的一丝坚韧和肯定,也完全地如同自己一样。她自认为是一匹“善良”的小马,尽管她永远不允许,在头脑思考外的任何场合这样认同自己。她只是熟知一般市民的道德准则和法律意识,她当然知道如何做是正确的行为。她永远坚定地贬低自己,抹杀自己,排斥自己。多少次,她沉迷于试图创造一个分裂症的自己,让一个善良的自己温存下去,让邪恶的自己背负负担。她没办法果敢地放弃这些“束缚邪恶”的条例,或许由于她如此坚定光明必然战胜黑暗,而自己在黑暗中总是匍匐,好像自甘堕落的堕天使,无时无刻不在用七美德,侮辱自己堕落的灵魂。她就是无法彻底地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成为纯粹的邪恶。
她眼里读出了许多,但她知道,此时的自己,不论如何地看到这样花花世界,不论看到多少缤纷色彩,不论看到多少云转风变,她也只能看到一个物,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了。她只能从暮光闪闪的神情里,看到或许存在的那个,永远在控诉自己罪行的“我”。
只在呼吸的一须臾,只是等待被狠痛咒骂的试图说服自己的她,重整旗鼓的一个刹那,星光或许曾怀有一丝期待。
她期待眼前的小马会有一些不同,同那些她在路上击败的那些三脚猫魔法师不同,或许在一瞬间对自己偷袭成功,让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停息下来,她便毫无知觉的离开。她期待自己可以毫无折磨的苦痛,在一瞬的不知觉中便消逝。
她或许也期待眼前的小马会有其他的不同,同那些自认为自己坐拥理论宝库的道德悍将不同,不是只会空泛的谈以前的文豪们嚼烂了的道理,把真正贴切的,把真正有说服力的,把真正雄壮的真理的大山,摆在这个最让山峰契合的基座上,把自己说得哑口无言。
她也期待一点点别的什么,也许她并不会像那些义愤填膺的暴民们一样,只是端着草叉和火把要烧死自己这个作恶的女巫,也许她不会像那些终于恍然想通自己被骗了的村民们,气汹汹地要来讨要说法,而是只是无言地,只是粗鲁地,只是不由分说地,把自己温柔地拥抱住。
她或许也有这样的期待,并不是期待眼前的小马有一点不同,而是期待有小行星忽然来袭,把整片小马利亚毁灭;或许也期待有一个不能探明身形的、无其所谓是谁的小马让自己痛快地哭诉,而能完全地理解自己,不是询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聆听着。
一须臾很长。在这须臾里,她才了解到,以往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只是这种想法曾经总是冒出,然又被她立刻无情灭杀,最终只是出现,也不能引起她思考的波澜,反而只会让心狠手辣的她,感到一丝凉意。
一须臾也很短。就如同那些个被她瞬而灭杀的思考一样,在下一个瞬间,她在这须臾的思考,就已然被她磨灭的无影无踪。她的情感,也如同她喊出要求眼前小马闭嘴的话语时一般,变回了原样。仿佛这些期待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然而,忽然之间,全都改变了。
时间的流逝在此刻并不展现出先前给她的余裕,她们的对话仿佛潮水拍打堤岸一般,拍打着她的心。只是那堤岸或许从未存在。
她未曾预料到这样的转变。
她极力阻止自己情绪的下滑,或许她情绪的持续走低,会给眼前小马一个淫笑里暗杀自己的机会。然而,不论她怎样努力把自己的怒火屏住,她也缓缓地降温下来。
眼前的小马并不像她在哪个时间里想象的那个救世主一样,她的作为和她说的话,也并不像曾经想像的任何壮举或者豪言一般。
她更不像任何让自己恐惧的那些邪恶的英雄一样,用虚伪的语言安抚自己,再用阴险手段赢得这场比试的胜利。
这些一切的场景与她设想的那个拯救的画面完全不同,甚至无法用天上地下形容,它们甚至不能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之中。这是不可能出现在她先前想象里的一幕。
她的思考被完全地颠覆了。她跌跌撞撞地回看自己的历程,不知道该用如何的表情面对。
她好像成了一个不认识自己的另一位陌生的过客。
也许,她应该羞愧。她把一整个村子的小马洗脑成了“平等镇”理念的忠实拥趸,还试图监禁友谊公主和她的朋友们。她应当接受道德的拷问,更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
也许,她应该耻辱。她以可爱标记还可爱标记的计划也破产了,她平等镇的计划也破产了,她甚至先前通过一些方式学习正统魔法的计划也在未实行的时候,早就已经破产了。她不但在做一匹优秀的魔法师上失败了,还在成为一个善良的独角兽上绊倒了,甚至在最终,她在她成为一个反派的时候,也被说动了,做邪恶力量也失败了。
也许,她应该内疚。她制造了许多麻烦,她迫害了许多小马,她让很多本应该经历他们大好的生活的小马们过上了各式各样的苦难生活,她还让这些事情被友谊公主探查到了,不仅被探查到了,甚至她还妄图“复仇”。她也许在友谊公主和那些小马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了,若是他们这时间不是踩在云朵上,她一定要在底缝里钻个七进七出,掏个底朝天。或者干脆爆发,把世界毁灭了得了。
也许,她也应该窃喜。她就像是一个哭闹的婴儿。感到饿了,于是先是小声的哭泣,然而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透彻墙壁,越来越震动,最终终于把父母引来给他喂奶。她终于停下来了,终于不用再犯出更多错误的罪行。她只需要喘口气,不管今后的惩罚如何,她终于获得了一时的自由。
也许,她也更应该感动和落泪。她终于和解了。终于握手言和了。终于不必要在黑夜里惊醒,终于不用在战战兢兢里度日,终于不用在扭曲的心灵里寻找能过下去的生活。终于不用再僵尸般机械地舞动了。终于解脱了。或许从哪种角度来看,此时的她或许有些不堪,但在她最深处的内心里,已是一片喜气洋洋、欢声笑语、鸟语花香。俨然春的第一朵花,开在了最刺痛的荆棘丛里,让整片灌木变得焕然鲜艳了起来。
然而,此刻的她,怎样的情感也感受不到了。只剩下了,无言的、沉默的冲击。
她好像只能有一种情感。那就是嘲笑自己。弱小也好,幼稚也罢,强大又软弱也好吧。她居然只能苦笑了。
但是,此时的她怎样也无法想得到,或许在许多年以后,她会非常希望,自己能够毫无顾忌的扑进那个怀里,即便她无法对一位德高望重的救星这般无礼,但她的内心里总是有这样的冲动。她想不到的是,眼前的小马会成为她今后最温暖的港湾。
她也想不到,以后的她,终于感受自己不是另一个小马,不是栖居在他者身体里瑟瑟发抖的另一位,而是一整个完整的一匹小马。她也不可能想得到,自己会感谢自己,自己会珍惜自己,自己会真正的学会,真正的爱自己。或许此时的她只是沉浸在喜悦里,稍微带一点点对日后惩罚的怵怕。
她也想不到,此时,她不过是想把复杂的心情暂时搁置,感受喜悦,而这一搁置,便导致永远也无法理解当初自己如何走火入魔。
即便她当然地还是最初的那个自己,尽管心境有一些改变。她想不到,此时的惆怅,正是她复仇机会的破产给她带来的。她的忧郁,正是她的邪恶计划只是友谊公主一生的一个部分带来的。她的兴奋,她的欢喜,正是用她前半生全部的恐惧和扭曲,用她全部的生命,用她全部的生活的意义,用她最宝贵的年华,耗费了酿造一个完整计划,并殚精竭虑地实施,用她的并不光彩的付出换来的,用她一步一步把自己推上悬崖换来的。她的恐惧,她的踌躇不前,正是她对于暮光的不了解,对她和她的朋友们,或是她对于整个小马社会的所有小马的恐惧,曾深根植下的。她的释放,她的解脱,正是她终于愿意相信自己,终于愿意在此刻正视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已经被击碎的自信和信念,暂时结成的勇气,给她带来的。
她在今后怎样的回想,也永远也想不到了。她再也品味不到这份最珍贵的五味杂陈的情感了。她错失了一个最宝贵的了解自己的机会。
她再也想不出,自己的魔法就是那样的强力而伟大,也无法战胜眼前这匹小马的原因,并不是她是友谊公主,并不是她更强大,而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从来没有过像样的自信,从来没有认可过自己,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这件事,她永远也发现不了。她今后或许也会厌恶自己,也会讨厌自己,但她或许只能在暮光对她的无限制的信任里寻找了,暮光用她对自己的绝对的信任兑换了自己的天才,自己也只能用,再也无法在这种全部矛盾最尖锐的时刻反思自己的承诺,来回报暮光的信任。
她更想不出,自己曾经那样的痛恨自己的无能,排斥自己的怯懦和孤僻,又是如何成了一个愿意相信其他小马的。她回首也无法探查出真相,暮光愿意为她付出友情,暮光愿意把友爱交付予她,暮光愿意毫不顾虑她的过往,依然与她毫无顾及的交往。星光再也想不出了,正是因为暮光知晓她的一切,她在时间线里如何与暮光交手,又如何胜利,如何放出狠话,要让如何暮光感受到她的同样的痛苦。暮光正是知晓她的一切,才更能让她把暮光当作推心置腹的朋友。这简直就是再此创造了一个经历完全相同,但是形象不同的另一个星光自己。星光不会知道,她是通过学会了爱另一个自己,才学会了爱真正的自己。正是暮光愿意接纳她进入这个社会,星光才能有余裕同那些“无关紧要”的小马们成为朋友,甚至教其他小马怎样交朋友。她不会知道,若是有一日她失去了暮光这个绝对相信她的朋友后,她会成为怎样的小马。她更不知道的是,即使有一日暮光离世了,或者她有一日离世了,她也永远地只能在不知不觉地爱“另一个自己”的暮光里,学着爱自己,再前去爱其他小马。
她自然想不出,也不必想。她取得了暮光的爱和信任。她不必想,当初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是在追求未知的母亲的爱吗?是在追求一个忠诚的朋友吗?是在追求一份能够接受自己所有的阴暗面的友情吗?或许都是,也或许都不是。她也可能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或许她在魔法学院成为了那个引起小马瞩目的焦点,就能成为一位魔法巨星了,什么朋友与母亲的探讨也便无从谈起了。或许她也只是想要灭亡自己罢了,她只是想要找到一个能够阻止自己的小马,只是在一心求死的道路上意料之外地走了远了一些罢了。或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
当下的她也不必考虑诸多,只消在这份感动和眼泪里,抚上那只向自己敞开的蹄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