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我与沙丁鱼与林中小屋
第 3 章
3 年前
793我乘着石头巴士，磨盘的轮子将贝壳连同谷子碾碎。我转头往故乡那里瞧，马蹄湾的肺泡已不能轻松呼吸，我是走了，它们或许的确要在喘鸣与纤维化中迎来腐朽了。
“巴尔的马还剩个几站?”我向司机问道，他的蹄子长满藤壶与牡蛎，有力得很。
“这是去圣比奇堡的车子，点心。”应该是挤着我的胖妇说话了。
她塞满巴士的过道，我确信她肚里是一颗巨大多汁的肝脏，而且我没听错，她没唤我“甜心”，是唤我“点心”的。
“圣比奇堡?”我没听说过。
“我们也没听说过，总之要去那里，一定要去的。”胖妇继续道，我适才发现她嘴巴让鱼肝油汹涌地黏住了，作她喉舌的是她抱着的狗。
狗瞅着我，涎水已在嘴角挂成千年育成的钟乳。
我嗅着空气。在鱼肝油肥腻松散的气息中，牛与龙虾的残魂杀出一条通路，起于那狗，止于我的鼻腔。
原来她的狗食了我们食的东西，故而也学会说我们的话了。
我再看那胖妇的可爱标志，喔，一条我还大的鲨鱼，龇牙咧嘴。
“妈妈，我饿哩，买了她我们晚上吃烧烤好不好咧?”胖妇替那狗说话，她原来和狗平起平坐了。
“善！两百万买她，宰了哟，我们晚上吃大餐！”狗吐出獠牙，象牙一般长。
“善！”胖妇也舔着舌头，强酸的唾液给巴士融了洞洞。
善！善！善！善！善！善！膳！膳！膳！
我跃上胖妇脊背，奋六世余烈，车门豁然顿开。我本是要从车门跳出的，没成想栽个跟头，犄角戳进了胖妇无垠的屁股。
鱼肝油的气浪将整辆车子震了个七零八落，那胖妇爆成肥美的蘑菇云。司机一刻没停，开着那仅剩四个磨盘轮子的车儿跑了个没影，引得剩下乘客胡勒勒地追。
膏脂充盈，那些浸染胖妇油水的沙滩生出麦子和高粱，它们将在涨潮时为鱼虾们提供安身之所。
有敲槌拉锯，有焊接拉葫芦，听个丁零当啷，听个呼哧嘿咻。飞鱼是受了惊朝那边飞来，走地的虾蟆蹦跶着是要往海里去、与大眼睛的弹涂鱼撞对头。
那肯定是有其他小马了，我断不想在这片树林里再迷路了。
声响来源处是一片比周遭树林还高耸些许的树林，显眼且隐蔽。
戴着安全帽的小马从树林的树林中进进出出，很奇怪，他们的帽子上却是用干涸的血明码标价:2000000。
正巧树林对面有个馆子，我肚子要唱空城计了。
水泥浇的馆子一刻不停地淌着水泥，我一进去，一只水泥的蝙蝠与我撞个满怀，我给它吃了，不好吃。
我方才找了个靠窗位置，却瞥见一熟人——麒麟老方士。
他说他给我算错了，让我自求多福。
我说，要不你再算一卦?
他卜他筮，给我念了首诗:“苗逢旱天尽焦梢，水想云浓雨不浇，农人仰面长吁气，是从款来莫心高。”
“啥意思?”我拽住他的道袍，那玩意竟变一只蝠鲼，让他骑了上去。
“小畜卦也，小娘子莫再寻贫道了。”麒麟倒骑蝠鲼，“感谢直播间老铁送来的火箭，老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老方士挥挥拂尘，骑蝠鲼跑个没影，估摸也是去那个圣比奇堡了。我跟店家点了份面，找了个和善大哥坐在他对角。
“你可知鱼肝油的雨?”我向雄驹问道，可能他是少了眼睛的缘故，所以安全帽上的标价成了0。
“什么甘雨?”雄驹咽下面条，独眼抬的有些慢。
“鱼肝油，从我们身上榨出的油，飘上天聚为云，天马一踢，然后落下为雨。”我解释着。
“喔，关我何事。”他埋头吃面。
“铁鱼鱼肉面，来咯！”老板为我端来面，他的脸上粘有几条沙丁鱼，蹦个不停。
“那位大哥的饭我结一下吧。”我指指对角雄驹，他的面吃完了，上面飘着一层水泥一层鱼血。
雄驹放下筷子，吐出条沙丁鱼:“你的肝脏是不是被吃掉了。”
我应该是诧异地把头点了。
馆子里的来客多起来了，不过他们只是点菜吃饭然后抬屁股走人，出了水泥馆子的门，他们就变成一群群沙丁鱼游走了。
雄驹喝口水泥啤酒，脑袋往一边歪着，想了会儿。
“有一位牦牛的公主，她长着天角兽的翅膀与犄角，应该就是前几年，她出现了，她开办了鱼肝油的工厂。”雄驹空出一只蹄子将身子撑住，向我这里靠，声音却比蚊子还小，“迪翁·珍，不要在其他小马面前直呼她的名讳。”
我吃几口面:“好，那你帽子上的数字是指你是0么?”
“那些可爱标志是鲨鱼的小马其实是夜骐装的，我们心知肚明，有时候他们会花两百万金币买头小马解解馋。零...因为我没一个亲人，所以就是零了。”雄驹叹口气，“这些夜骐胃口越来越大了，据说前一段时间还办了个大宴会，吃了五十六头小马呢。”
“再说我们吧，我们在这里建这一座小屋，林中小屋，我们拿鱼肝打地基，屋子越建越高，周围一圈树却也跟着长，所以外面逐渐看不见里面嘞，唉，建这玩意也有两三头小马被买去打牙祭了。”
我知道了。原来鲨鱼可以进行一些合法的吃人活动，至于沙丁鱼，他们的卵是产不完的，无所谓。
“那，对了，我当你朋友怎么样?”我见那雄驹闷闷不乐的，担心他哪天就寻了短见。
我话音刚落，雄驹安全帽上就蹿出好多个清凉的零，最后百万位蹿出个二，其余的零也变得血淋淋了。
大哥拍拍帽子，嘴角真要咧上天:“好妹子！”
大哥掏出张白纸塞在我手里，它卷成卷，铐着友谊公主的火漆。
“这是我的传家宝，在上面写上信然后烧了，所有小马都能看见！”
我本想推脱，但大哥的样子实在让我为难，那么暂且收下好了。
“该开工了，回见。”大哥起身，他一出门，化作一群呆痴的沙丁鱼，游向树林中的树林。
“喂，是你把我们的女主人戳死了?”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那声音咸腥齁嗓子。
说话的是头雄性天角兽，满脸横肉的他戴着顶安全帽，这样子瞧着怕不是这里的工头了。
馆子里的其他小马纷纷化作沙丁鱼游向外面，老板估计看惯了，他擦起吧台收拾挂满水泥的酒杯，直到挂钟敲满十二响。
“就是她，就是她把妈妈顶死了！”那狗儿一溜烟，嘿，又跑了。
定是那狗儿子通风报信的，他妈的，嗝。
“巴尔的马还剩个几站?”我向司机问道，他的蹄子长满藤壶与牡蛎，有力得很。
“这是去圣比奇堡的车子，点心。”应该是挤着我的胖妇说话了。
她塞满巴士的过道，我确信她肚里是一颗巨大多汁的肝脏，而且我没听错，她没唤我“甜心”，是唤我“点心”的。
“圣比奇堡?”我没听说过。
“我们也没听说过，总之要去那里，一定要去的。”胖妇继续道，我适才发现她嘴巴让鱼肝油汹涌地黏住了，作她喉舌的是她抱着的狗。
狗瞅着我，涎水已在嘴角挂成千年育成的钟乳。
我嗅着空气。在鱼肝油肥腻松散的气息中，牛与龙虾的残魂杀出一条通路，起于那狗，止于我的鼻腔。
原来她的狗食了我们食的东西，故而也学会说我们的话了。
我再看那胖妇的可爱标志，喔，一条我还大的鲨鱼，龇牙咧嘴。
“妈妈，我饿哩，买了她我们晚上吃烧烤好不好咧?”胖妇替那狗说话，她原来和狗平起平坐了。
“善！两百万买她，宰了哟，我们晚上吃大餐！”狗吐出獠牙，象牙一般长。
“善！”胖妇也舔着舌头，强酸的唾液给巴士融了洞洞。
善！善！善！善！善！善！膳！膳！膳！
我跃上胖妇脊背，奋六世余烈，车门豁然顿开。我本是要从车门跳出的，没成想栽个跟头，犄角戳进了胖妇无垠的屁股。
鱼肝油的气浪将整辆车子震了个七零八落，那胖妇爆成肥美的蘑菇云。司机一刻没停，开着那仅剩四个磨盘轮子的车儿跑了个没影，引得剩下乘客胡勒勒地追。
膏脂充盈，那些浸染胖妇油水的沙滩生出麦子和高粱，它们将在涨潮时为鱼虾们提供安身之所。
有敲槌拉锯，有焊接拉葫芦，听个丁零当啷，听个呼哧嘿咻。飞鱼是受了惊朝那边飞来，走地的虾蟆蹦跶着是要往海里去、与大眼睛的弹涂鱼撞对头。
那肯定是有其他小马了，我断不想在这片树林里再迷路了。
声响来源处是一片比周遭树林还高耸些许的树林，显眼且隐蔽。
戴着安全帽的小马从树林的树林中进进出出，很奇怪，他们的帽子上却是用干涸的血明码标价:2000000。
正巧树林对面有个馆子，我肚子要唱空城计了。
水泥浇的馆子一刻不停地淌着水泥，我一进去，一只水泥的蝙蝠与我撞个满怀，我给它吃了，不好吃。
我方才找了个靠窗位置，却瞥见一熟人——麒麟老方士。
他说他给我算错了，让我自求多福。
我说，要不你再算一卦?
他卜他筮，给我念了首诗:“苗逢旱天尽焦梢，水想云浓雨不浇，农人仰面长吁气，是从款来莫心高。”
“啥意思?”我拽住他的道袍，那玩意竟变一只蝠鲼，让他骑了上去。
“小畜卦也，小娘子莫再寻贫道了。”麒麟倒骑蝠鲼，“感谢直播间老铁送来的火箭，老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老方士挥挥拂尘，骑蝠鲼跑个没影，估摸也是去那个圣比奇堡了。我跟店家点了份面，找了个和善大哥坐在他对角。
“你可知鱼肝油的雨?”我向雄驹问道，可能他是少了眼睛的缘故，所以安全帽上的标价成了0。
“什么甘雨?”雄驹咽下面条，独眼抬的有些慢。
“鱼肝油，从我们身上榨出的油，飘上天聚为云，天马一踢，然后落下为雨。”我解释着。
“喔，关我何事。”他埋头吃面。
“铁鱼鱼肉面，来咯！”老板为我端来面，他的脸上粘有几条沙丁鱼，蹦个不停。
“那位大哥的饭我结一下吧。”我指指对角雄驹，他的面吃完了，上面飘着一层水泥一层鱼血。
雄驹放下筷子，吐出条沙丁鱼:“你的肝脏是不是被吃掉了。”
我应该是诧异地把头点了。
馆子里的来客多起来了，不过他们只是点菜吃饭然后抬屁股走人，出了水泥馆子的门，他们就变成一群群沙丁鱼游走了。
雄驹喝口水泥啤酒，脑袋往一边歪着，想了会儿。
“有一位牦牛的公主，她长着天角兽的翅膀与犄角，应该就是前几年，她出现了，她开办了鱼肝油的工厂。”雄驹空出一只蹄子将身子撑住，向我这里靠，声音却比蚊子还小，“迪翁·珍，不要在其他小马面前直呼她的名讳。”
我吃几口面:“好，那你帽子上的数字是指你是0么?”
“那些可爱标志是鲨鱼的小马其实是夜骐装的，我们心知肚明，有时候他们会花两百万金币买头小马解解馋。零...因为我没一个亲人，所以就是零了。”雄驹叹口气，“这些夜骐胃口越来越大了，据说前一段时间还办了个大宴会，吃了五十六头小马呢。”
“再说我们吧，我们在这里建这一座小屋，林中小屋，我们拿鱼肝打地基，屋子越建越高，周围一圈树却也跟着长，所以外面逐渐看不见里面嘞，唉，建这玩意也有两三头小马被买去打牙祭了。”
我知道了。原来鲨鱼可以进行一些合法的吃人活动，至于沙丁鱼，他们的卵是产不完的，无所谓。
“那，对了，我当你朋友怎么样?”我见那雄驹闷闷不乐的，担心他哪天就寻了短见。
我话音刚落，雄驹安全帽上就蹿出好多个清凉的零，最后百万位蹿出个二，其余的零也变得血淋淋了。
大哥拍拍帽子，嘴角真要咧上天:“好妹子！”
大哥掏出张白纸塞在我手里，它卷成卷，铐着友谊公主的火漆。
“这是我的传家宝，在上面写上信然后烧了，所有小马都能看见！”
我本想推脱，但大哥的样子实在让我为难，那么暂且收下好了。
“该开工了，回见。”大哥起身，他一出门，化作一群呆痴的沙丁鱼，游向树林中的树林。
“喂，是你把我们的女主人戳死了?”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那声音咸腥齁嗓子。
说话的是头雄性天角兽，满脸横肉的他戴着顶安全帽，这样子瞧着怕不是这里的工头了。
馆子里的其他小马纷纷化作沙丁鱼游向外面，老板估计看惯了，他擦起吧台收拾挂满水泥的酒杯，直到挂钟敲满十二响。
“就是她，就是她把妈妈顶死了！”那狗儿一溜烟，嘿，又跑了。
定是那狗儿子通风报信的，他妈的，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