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LoeeaLv.2
陆马

雪山的故事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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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日记0.

第 1 章
3 年前
229

1.

"沼泽地里有一个山洞,原来真的会有这样的地形吗,嘻嘻。“

“所以说会是谁把一个信箱修建在山洞里,还真的有一封信,嘿嘿。”

“嗯,确实画的是一个牦牛,小牦牛,还有一条虚线画成的路...是藏宝图,嘻。”

我和着五六匹小牦牛围坐在篝火旁,那匹叫‘雪小鸮’的小牦牛拿着我带过来的信封吱吱咋咋。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我用牦牛衣服袖口捂着嘴巴说,“不对,应该就是一个恶作剧。”

“...嘘,嘘,嘘,小声点,”依着我的一匹小牦牛说道,“要被听到啦,就不能去玩了阿。”

“唔,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有小牦牛附和道。

“那怎么可以,我还特地备了好多东西,要几天呢。”

“咦,你又偷偷摸摸了,坏小子,看看,看看。”

那匹最厚重的小牦牛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掉下来些东西。

“我,我不会给你的,我要去玩的。”

“嘿,我要告诉你妈妈...不和你玩了,哼。”

它们的表现就像真的是一场恶作剧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把我骗到这里来。这么久以来,每一次的冒险,我都会做好充分的准备,还有一种要去的理由,只是这次,我凭的一种感觉,一种恍惚回到小时候的感觉,每个周末下午放学,朋友给我一张潦草的纸条,接着就开始去寻找纸条上的心之所向,有可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礼物,一个它找到的新的秘密基地,一个它。

小牦牛们陆陆续续回到了自己的营地,我也准备起身去拿回那封信,让雪小鸮回去休息,每天就要动身了。

“其实,其实吧,确实是有这个故事啦,或者说从我爸爸那里听到的传说。”它见着我走过来,有点抽泣的声音。

“噢?”

“就,以前的时候,有过一匹小牦牛贪玩,不知道怎么跑到了雪山的心脏,那是一个坐落在半山腰地方的一个石洞,有一个延伸出来的小平台”它的蹄子戳了戳信封纸上画作宝藏图案的地方“不过那时候并不知道,大人们就在雪山上找了好久好久,在某一天晚上,看见了半山腰那里有一阵阵红色的火光,接着就下了一场很猛烈的暴风雪...”

“一直就持续到了现在...”我摸了摸它,坐在它一旁。

“也,也没有啦,”雪小鸮揉了揉眼,“后来它们通过工具到达了那里,只有一张结了凝珠的小矮木桌和一块奶酪,一个奇怪的老鼠洞。”

“噢,变得奇怪了。”

“哈哈,你说会不会是一种祭祖行为,因为大人们都传开了,说是因为那个贪玩的小牦牛惹怒的雪山的神,导致现在的狂风暴雪。”

“那要明天去过才会知道嘛。”

“好,那明天再见咯~嘻嘻”

2.

雪山的日出日落会受到那两位公主的影响吗?我闭着眼抬头看着天,还是有些许困意。帐篷外头已经躁动多时了,那是好几匹大牦牛聚在一起,它们之前就和我交代过,需要每天评估天气和雪山的状况才能决定是否能下去,反正,暴风是停不下来的。

昨天的几匹小牦牛头顶着些早餐给我送了过来,又一跳一个步伐出去了,我围着牦牛被盘坐在地上,边吃边透过帐篷门口往外头看,没办法,一时还是难以适应这种天气。

是一匹年长的牦牛进来告诉我,可以出发了,多准备准备,尽量不要拖太长时间。我和以往一样,拿上一些必要的,一个小背包的容量还剩有多,加上必备的登山镐等装备,差不多了。

“如果两天之内没有回来的话,我们回去找你的。”

“瞧你担心的,它以前去过的地方可比这危险多了,什么大战水猴子,哒哒哒。”

"咦,老妈又偷藏我的书了,还不还给我!"

“去去,等我看完再还给你。”

“哎哎哎,别闹了,安静点,别又把山给吵坏了。”

“...”

临走前,牦牛们也不忘和我多说几句。

常年的极端天气,使得这层冰墙格外坚固,雪也格外的厚。耗费的精力多,没过几下子就感觉到酸痛感,看着上面的一望无际和下面的深不见底,眼下只能找个缓坡休息一下了。我是低估了雪山的愤怒,落脚没多久,暴风就开始了,那种迎面上升的气流透过不合身的牦牛服仅有的一丝缝隙钻进来,一时间让我行动不便,这样下去,还没等到达,我就先搁这了。想着短暂的飞行,但是目的地都没有找到,那样只会让自己更糟,回去,那就更不可能了。我只能继续往下爬。

山壁的积雪顺着我的落脚点落下来,融化在我的脸上,我闭着眼甩了甩头,天一下子就黑了,只有砸在脸上的风,什么都见不到了。我把背包的肩带扣在冰镐上把自己悬挂着,背对着风蜷缩成一团深呼吸,一直慢慢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是要尽快休息,可是山壁上是不可能做一个临时的避风穴的,现在这里一个缓坡也没有,似乎是又像以前一样到了死胡同了。这次还要更惨烈些,顶上的积雪越来越多地倾泻下来,没等我做出什么,雪山就开始雪崩了。身边更加寂静,更冷,也更难呼吸了,凭着生存本能我想挖出一个洞,往哪挖都行,但我实在难以动身,我不知道到底被多厚的积雪给埋着,似乎我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我能感觉到有点缺氧了,也动不起来,“再过一会儿我就能见到露娜公主了吧”我想。

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我开始感觉到身体热了起来,身边的雪又开始往下滚了,连着把我也想带下去。我下意识脱了蹄套,把手往前伸,摸着了冰墙表面,手黏在了墙上,隐约隐约,冰墙里有一种黄色的火光,来回摆动着。

“哎,哎。”我听见一种很刺耳的声音,“快醒醒啦,还没死呢。”

头还是很晕,也动弹不得,身上压下来的积雪也越来越重,重到生命之不能承受。

“还是那么冷嘛,快起来啦。”声音又从我的正上方传来,“滋滋呜呜。”

“呃...阿!”我使劲力气用蹄子推开身前的东西,开始大口吸气。

“哦呦...好大力哩。”很大的一声碰撞声回响着。

肌肉不自主的收缩着,我站起来,急躁着要把身上的衣物全部脱下来,眼前还是一片白茫茫的模糊,又倒了下来。

“嘻,嘻嘻,”又是那个刺耳的声音,“要,要火柴吗,温暖的火柴,嘻。”

我能感觉到有一丝很温和的暖在我脸颊边,时而近时而远,引诱着我想去抓住它。我还是喘着大气,说不上话来。想挪动一下身子去抑制不住的头疼,它拉起了我的蹄子,伸进了自己密集厚重的身体里,干燥显得格外的暖和。

它确实又把整个身子压在我身上,我还反抗不得,不过比起外面的寒冷,这点重量又显得能接受了,甚至想它能抱紧点,好不让一点风溜进来。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我再醒过来,眼前又起了一个小篝火,已经是晚上了。它也舒服得很,把我当着垫子睡在我上面,一声不吭的。

“醒啦?”它挪了挪脚,站在旁边,“你刚才差点就,死啦。”

噢,我那时想着什么,我忘了,因为我又花了很久的时间让自己站着保持平衡。

“你好滑稽哦。”它笑着说,“你知道吗,嘻嘻。”

“...呃”我怂拉着耳朵,什么也不想说。

“你看,这是我的‘’滑稽”,它指着被篝火照亮的地面,“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画的不好,所以到现在都只能在这里的地面和墙壁上画画。”

我把头凑过去看,地面上,火柴烧完的灰烬被它用来当做了画笔在地上画画,因为实在是难以看懂是个什么东西,我一点也不觉得滑稽。

“噢,第二根火柴用完了,呼。”

它又往我这边靠了过来,我整个马放松下来,躺在它身上,断断续续的,好像又睡着了。

3.

第二天一早上起来,感觉整个马好多了,身体轻飘飘的,很是有动力。我绕着这个不大的洞走了一圈,背后是被一堆积雪覆盖的死胡同,两边是坑坑洼洼是石墙,墙面上还有着半凝结的露珠和人为刻画的图案。如果说这些还算正常,那么洞口左手边的那一张桌子和奶酪就显得惊悚了。

“那确实有其事。”我想起昨晚雪小鸮和我说过的那个故事,桌子上的奶酪,奶酪边的老鼠洞,这都能见得到,“见了鬼了。”

“我在想,总有一天那块奶酪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的,被洞里的老鼠吃掉,然后美美的死掉,啦。”它压着嗓子说着,像一个鬼魂的声音。

“为什么这里会有老鼠阿?”我也变得怪了起来,想去知道。

“所以,你需要一根火柴吗?已经好久没用过了。”

“什么?”

“一根火柴,童叟无欺哦。”

“不要,所以为什么会有老鼠阿。”

“因为这根火柴哦。”它又划起一根火柴。

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嘻,嘻嘻,火柴烧完了。”它捧着火柴灰来到老鼠洞口边,蹭着我的脸往洞里吹去,连着在洞口观察的我也被呛了几口。

“咳,咳咳...”洞里传来刺耳的声音。

“被呛到了,哈哈,”它悄悄地对着我耳边说,“没骗你吧,老鼠哦。”

我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老鼠在这,更加不明白,吹了灰之后,我突然变得好饿,那种好几天没吃东西的感觉。

“饿了吗?把桌上的奶酪吃了吧,是有点硬啦。”它又开始笑嘻嘻了,让我感觉又是一场恶作剧。

“放心啦,这个是我们能吃的,留给老鼠的,那都是热乎有毒的,这种硬邦邦的,它们不吃,也没有毒。”

我,我想着还是不吃了吧。

我开始想着要出去了,这里什么也没有,迟早也会死在这,它也一样。来时的所有东西就只剩下一个旧式指南针了,外面依旧是暴风暴雪,想要上山下山不太可能了,至少我们还能等它们来救援?不过就连它都知道我在这过了多少天,还是算了。

绝望来得快,希望也是,我看着周围半凝结的露水,有了一个有违常识的想法,收集这些露水来做一对冰镐。我还真就开始准备了,希望不是真的变傻了。一点一点的,我和它把露水收集到一个坑里,持续了好几天,饿了就吃那个奶酪,那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那一天还是它告诉我的,冰镐做好了,透亮的很,靠谱的很。我赶着就拿出去试试能不能插进外面的冰墙,哪怕是我这种饿了那么久的也能很轻松的嵌进去,我知道可以离开了。这几天的准备,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根火柴,临走前,我们把那些灰全部吹进老鼠洞里,里头又传出咳嗽声,惹得咋们久违的开心。

从一开始,我们就打算往山下走,一是我背着她上不去,二是她知道山脚下有一个村庄。下山是怎么下的,我只记得很有干劲,从下午爬到了夜晚,等看见村庄的灯光,我就抱着它缓缓地飞了下去。

4.

山脚下没有暴风暴雪,暖色的黄光显得格外亮眼,这看起来是一个不小的村子,周围被木桩围绕着,村口门前写着‘一个村’的字样。它很熟这里的样子,进来到就领着我往中心走。路过的周围景色怪怪的,隔一段路就能看见一个被积雪覆盖着,像太阳花一样的东西左右摆动着,明明每间房子都亮着,外头就是一匹小马都没有。

镇子的中心是一间很大的旅馆,往左右延伸出去的是一系列的铺子,什么杂货铺,咖啡铺,不明所以的音乐铺,里面放着狗叫的声音。所有的这些铺子,放着外面的牌子都写着‘大甩卖!’‘折扣!是野生的折扣!‘ ’不明所以!欢迎光临~‘,并且全都关着门

趁着它进去旅馆的时间,我去各个店铺敲了敲门,里面依旧嘈杂,一直都没有马来给我开门,透过窗户窗帘看进去,黄色灯光下轮廓里似乎还不止有牦牛和小马,有很大盔甲的影子,漂浮在半空中的猫耳朵头,一直在原地转圈的盒子...应该说是热闹,还是不待见呢。

至少,中心外头还是有些小马的,它们都围在一颗圣诞树下,周围散列摆着各式各样的礼物,还有埋在雪地里的,走过去的时候还不小心踩了几脚。一头小牦牛往我这边跑了过来,摔在雪地里,带着的用纸皮箱子做的头套也摔了出来,仔细一看纸皮上画着的是暮光的样子。小牦牛朝我笑了笑又戴上头套跑了回去,该说不说,做的还挺别致。

我跟着它的脚印去到那里,还有几匹小牦牛也在,都披着纸皮箱子,画上了小马的样子。它们见着我,全都围了过来,想握握我的蹄子,还用着很蹩脚的语言和我说’朋友~‘,领头的那一位还很热情和我介绍它的小伙伴“这是个雪澎。 然后这个...是个雪澎。 然而,这个,是个雪澎。 出乎意料的,这是个雪澎。 雪澎... 这真的是个雪澎吗? 看好了!一个雪澎。”大家都叫雪澎,还挺可爱的,嘿嘿。

我坐在雪地上看着它们在玩耍,蹄子也不自觉地滚圆地上的积雪,想把雪球丢在它们脸上,它们就会又注意到我,也把雪球丢到我脸上。等呀等,等到了它从旅馆里出来。

“呃,没有房了,哎。”它依旧是一脸的笑嘻嘻。

“那怎么办?”

“这里嘛,还是有不住的空房子的,我们去吧。”

那是一间很偏僻的房子,在村子最右上角靠着河岸,往前走个几米就是通往河岸的小道,这里时不时会有小船的来往。

“有门口却没有门,有窗户却没有窗帘,有货架却什么都没有...”我瘫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着。整个房子里只有两个孤零零的软椅,一张桌子。

“不过我们还有火柴嘛。”它说着,从火柴盒里掏出一根火柴点燃放在桌上,也瘫了椅子上。

“呐...也许把很久之前,也有两个一样的小马和牦牛像我们一样,静看着这星光下的,小镇哩。”

“呃...阿...那它们,一定有很多,很多的书...”

“也有...很多的食物,很多的火柴...”

“想要那个…书架,可以放很多书的架子啊。“

“ 那我想要…食粮架,就是…放满了食粮的架子。’’

“那我要一张床。”

“一个沙发。”

“一个蛋糕。”

“...你真贪心。”

“嘿...”

“嘻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天依旧是黑的。桌上的火柴还留有一丝火光,似乎她昨晚又添了一些。它还在睡着觉,我在椅子上看看周围,又翻个身看着窗外,好像好久没有那么寂静过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自己确实又感觉如此充实。

5.

“维可,就是维可噢。”一整晚,我的耳边时不时就传来这句话,当我醒来的时候这种幻听又变得寂静了,它还在仰着头睡在凳子上,桌上积的灰多了很多,不知道又醒了几次添了多少火柴。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我走出房子去,依旧是晚上的天空,也冷了很多。我就是想又回到镇子上逛一逛,不知道为什么。

但是就是迷迷糊糊阿,我去的路都忘记了,没走出几步就感觉有点晕晃晃的,低着头会好一些,可是就路也看不着了。随它吧,我也想去镇子周围看看。沿着积雪堆积到两边的道路往前走,我好像走出了镇子,前方只有一条直走道,没有房子,没有灯光,细细沙沙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出于自己的,我想去一探究竟,可是又怕回不来,那个孩子又会被困在这里,蛮纠结的。

“要,要买一根维可么...”那是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一个房子的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

我掉回了头去到声音所在的地方,发现是一匹小马,一只独角小马。它划起一根火柴,调整了一下看着我。

“请买一盒维可吧...”

“这是火柴的名字吗?”我坐在它身边,把自己身上的牦牛衣服和它搭在一起,“一盒要多少钱呢?”

“5块钱...”

“嗯,5块钱,好的,5块钱”我把手伸出来踹进兜里,还真的就摸出来整的五块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谢谢维可...谢谢你买维可...”它从墙缝里拿出一盒火柴给我,“维可...它很温暖。”

冰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维可是什么,我只知道是个火柴。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想着客气问几句话把它带回去小镇里,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维可来买东西。

“我叫维可...谢谢你的关心...”

“噢...所以你的火柴也叫维可是吧。”

“维可,就是维可,不是什么火柴。”

“嗯,好吧,我叫叶琳。”

“嗯?维可是叶琳吗?嗯...”它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着火柴。

“”阿,是哦。“

“噢噢...”

“我们回去镇子吧。”我当着它的面划起了一根火柴,冒着紫色的光。

“维可,维可不在了,只剩下维可了...”

“...你的爸爸妈妈呢?”

“只剩下维可了...”

我有点...说不出口,在如何安慰的局面上。

“你知道雪澎吗...”就不知怎么想起那些雪澎,和它说了起来,“镇子上很多的雪澎,雪澎需要维可噢,好多好多的维可。”

“雪澎是什么?”她低着头低沉着语气。

“什么都是雪澎哦,所以哪里都需要维可呢。”

“哎?”

“来啦,来了就知道啦。”

我站起身子拉着它的手,它也跟着站了起来抖掉身上的雪。

“噢,那是雪澎,不是维可。”

“那个也是雪澎,雪澎。”

"奇怪的是,也是雪澎。"我看着它一路上眼镜左转右转的,有点不安,又说不上话,自己当起了糊涂话导游。

“其实,维可,也是雪澎哩。”又是一句糊涂话。

她直接就站在原地了,放开蹄子就要往回走。我抱住她拽回来,想说些什么到嘴边又化为雾气,我有点...说不出口,在如何安慰的局面上。

“噢。”我还能做点什么,又拿起一根火柴点燃,黑暗里又发出了暗淡的紫光。

焰光里有什么吸引着她。

“维,维可...呜呜呜...”她扶着我握火柴的蹄子背着我哭了起来。

这方法凑效了,也仅此而已,灭了一根我就续上一根,很快一小盒火柴就快被我用光了。这又不是个办法了,趁着还剩一根火柴,我偷偷地把牦牛衣服袖口撕开两条绳子把自己和它绑在一起,羽翼一扑腾,把火给灭了,带着她飞走了。

6.

“嘻,嘻嘻,要起床哩。”

一股暖气在我耳边断断续续的,还有那个小牦牛的声音。我揉了揉眼,仰着头往窗外看去,已经是早上了。

“昨晚,好精彩哩,嘿嘿。”它对着我一直发笑。

“嗯...”我精神了起来,脑子打转着,想着昨晚的事。像梦一样突然醒来没有后续,又像现实一样如此真实,飞走之后,不记得了。

“是,伟大的,超级的,无序的,魔法哩,搞不懂。”它又说着奇怪的话。

我没管它,上下看看自己,摸摸自己,发现了原本的指南针和一盒火柴。火柴盒里面只剩下一根了...噢,那是真的。

“哦,原来你有火柴阿,哪里来的。”

“梦里来的。”

“哎?怪哎。卖给我吧。”

我感觉到了一丝诡异,把火柴收了起来。

“噢?好吧,那我不要了,嘻嘻。”它就说完离开了。

我顿在原地,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越感觉到诡异。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那个小牦牛什么的了,我想趁着白天去到昨晚那里看看,或许能够找到些什么。在房子里绕了几圈,也没发现什么能够有用的东西,即使这样我也义无反顾的出发,去一探究竟。我不打算经过镇子中心,现在我只觉得诡异,就活动活动翅膀飞过去。照着模糊的记忆,很快就到了很相似的地方,我不确定是这,因为镇子外围似乎都是一个样的。

我一件一件房子的角落去找那个墙缝确认,找到了一个确实藏有火柴盒的地方,那是在一堆雪覆盖的角落,挖了还哦一阵子才挖开。我拿起一个和自己兜里的对比着,虽说外观大致相像,但是摸起来的手感相差甚远。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质量上的问题还是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火柴,开始犹豫了。

我四处张望,雪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到底是该凭感觉继续查下去,还是就此回去...

“嘿嘿,找到哩...”墙缝里面传来声音,是那只小牦牛的,“被你发现了哈,但是这里没有维可这种哦。”

“维可?你知道这个。”我来了兴致。

“呃,你自己昨晚做梦说的。”

“我昨晚,什么时候。”

“你睡着我醒来的时候,嘻嘻。”

“嗯...”所以那真的是梦吗,我开始有点失落了。

“好荒唐哩,梦就变得不是那么虚幻哩。”又是不明所以的话。

“这么没精神,笑一笑好不好,嘻嘻,”它从墙缝塞出一盒火柴给我,“送你一盒。”

火柴盒掉在雪地里,把火柴给窜了出来,很多很多根。

7.

“维可就是维可。”返回镇子的路上,我脑海里反复想起这句话,似乎是一种得不到的东西,一种维可。

“维可嘛,这个是维可哦。”小牦牛依旧跟在我身边,对着路过的东西指指点点,那么开心。

“奇怪的是,这个也是维可。”

“惊讶的是,这个还是维可。”

“动人的是,这个依旧维可。”

“戳啦,鹅系雪澎。”

不知不觉,回到了镇上,热闹得很。我没想去哪,就走到喷泉边坐着看它们。昨天那几只cos的小牦牛今天依旧如此,还跑过来和我打招呼。各个店的门大门敞开着,标牌上是各种打折优惠,各种欢迎我的意思。

“雪澎呐,你坐在这里好久哩,一起玩哩。”

“嗷,嗷,雪澎,嗷。”

“请你吃雪澎哩。

“雪澎“

“雪澎~”

“雪澎!”

“雪-----澎”

“...”

我就这样从白天坐到了黑夜,看着那些小牦牛不停歇地在同一个地方玩耍,大门敞开的店从来没有顾客进去过,路边的圣诞树,散落各处的圣诞礼物盒子时不时地瞄我两眼,甚至连我坐着的地方都有奇怪的温度变化。一切的如此诡异,好似要把我吓破魂,要把我赶走。

“呼~”一片黑色的尘絮铺在我脸上,一股子的火柴味道。

“坐了一天哩。”小牦牛擦了擦鼻涕说着,它也陪着我坐了一天。

它站起身子来拉着我的蹄子,我呆了一会儿,也跟着站了起来抖掉身上的雪。

“噢,那是维可,不是雪澎。”

“那个也是维可,维可。”

"是的,也是维可。"它看着我回去房子路上低着头,有点沉闷,说不上话,自己当起了糊涂话导游。

“其实,雪澎,也是维可哩。”

听了一天的雪澎,它说了这话的时候,我有种莫名的躁狂,一种想挣脱的感觉,放开蹄子就要往昨晚那里走。它直接压住我,一点都动不了。

“噢。”它什么都没做,就是压着我,就像最初在山洞里一样。

我喘不过气来,一种濒死的感觉涌了上来。似乎是见我没了力气,才从我身上走下来。趴在雪上,眼前只有一片平坦的雪,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很安静的夜晚,在雪地里,又点燃了一根火柴,发出紫色的焰光。

“为什么这么失落呢?笑一笑嘛。”

是的,紫色的焰光里真的有模糊的影子,虽然很远,但声音却就在我耳边。我没力气了,看着维可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我很开心的笑了。

8.

我来到这镇子上有多久了?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时间。

我又被小牦牛拖到了小镇上的某个地方,一个房子门前。我坐在雪地上,侧着身子往里面看去,里头全是黑乎乎,像是烧焦的木头的东西,小牦牛就坐在一张凳子上和房子的主人交谈着。

“还有好大一批货哩。”

“还是在秘密基地嘛?”

“已经不再秘密啦,嘻嘻。”

“嘛,还有多少被遗弃的房子能给你当秘密哎。”

“嘻,我还希望少点被遗弃的哩,不然一点都不秘密咧。”

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我还是对这个镇子感觉奇奇怪怪,不过少了点诡异,多了点好奇。

“诺,可是我没有5块钱哎。”

“你没钱吗?再淘淘身上看看,每次都能掉点出来。”

“那你等等。”

小牦牛只是挑了挑,整个房子都在晃动。

“这次没有了哎,嘻嘻。”

“没有了啊。”

“反正,已经不需要火柴了吧。”

“那就是,免费的火柴哩。”

“本来就是免费的嘛,嘻嘻。”

它们老早就注意到我了。

“醒了捏。”它出门一眼就瞟见了我,“拿了点要用的东西咧,在里面,给你一点。”

是一背带包的火柴,看起来是最普通的那种火柴。

“还有好多喔,要不要帮你寄点回去呀,商队还在停留呢,刚好要去到那里。”

“哪里?”

“去到沼泽地呀。”

“你怎么知道额。”我当然会这么问了。

“你昨晚,昨晚说了好多东西噢,还在做梦的时候。”

我从来不知道我有说梦话的习惯。

“你说要回家,一直嚷嚷呢,还很大力地踢了我一脚。”小牦牛转过身来展示着那一脚,我只能看见白雪覆盖的皮毛,“总之,很痛就是了。”

“还有呢,还有呢?”

“哎?你吵了一晚,什么都不记得咧。”

“有那么久嘛?”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现在你会睡在门口哩?是不是感觉浑身乏力呀?”

"好像,从昨晚你压着我开始,我一直都是如此..."

"啊咧..."小牦牛尴尬的笑了笑,“没办法的嘛,不然你又要跑远了,我可不是每次都能追回来的。”

似乎它们说话一直都喜欢和以前连接在一起,我可没跑过几次。

“总之,我按着你昨晚的梦的描述,画了张图,好像尽头有什么东西哩,当然也不排除我听不懂你后面的叽叽喳喳。”

它给了我一张泛黄的厚皮纸,拿着火柴灰画了一个路线,附着其它乱七八糟的线,尽头像是一个音符样的东西。

“嗯...我也不懂。”

“所以才要交给你慢慢把梦解构呀,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嗯。”

9.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身上那块奶酪不见了。”小牦牛把我放在镇子中心的喷泉边上,自己往店里走去。

我又坐在这里了,又看见那几只cos的小牦牛今天依旧如此,跑过来和我打招呼。各个店的门大门敞开着,标牌上是各种打折优惠,各种欢迎我的意思。每一天都是如此,却还是不亦乐乎。

店门口上的铃铛响了,小牦牛拿着两袋东西出来。

“听说这个新出的雪澎挺好吃的。”它摸了一个出来就往我口里放,那是一个圆扁扁的东西,表面撒着一些亮闪闪的糖,像是糕点的样子。

一个入口,饥饿感就上来了,左手拿一个,右手塞一个,可是那一小袋哪够我吃阿,又拿走另一袋打开,是一块硬邦邦的奶酪。

“这个,这个给你留着路上的,要不我再去拿一份雪澎吧。”它抢走了那袋奶酪,又回去了店里。

我那吃东西的丑陋样子它们都看见了,像没见过一样,都凑过来,拿走了那个袋子。

“那个,那个雪澎有那么好吃吗?”

“雪澎!我也想吃。”

“我拿这个雪澎和你换,大姐姐。”

“怎么会有我不知道的雪澎呢?”

“这个东西原来叫雪澎嘛?”

它们在我面前乱成一锅粥,把地上的雪都溅到我身上了,好在小牦牛很快就出来了。

“我,我也要吃,维可姐姐!”

“这次不行哦。”小牦牛笑着说。

我一直都没问过你名字呢。”我放慢了速度,“你叫维可吗?”

“嘛,你昨晚一直说梦话,对着我说这个词,刚好被路过的大话精听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开了,”小牦牛捂着嘴斜眼看着我“不要误会啦,维可就是维可,雪澎可以是任何雪澎噢。”

“阿,行吧,”我低着头不敢看向它“谢谢你哩,维可。”

“哈...不客气...”它声音变小了很多,有点娇羞的样子。

“咦,维可姐姐害羞了,嘿嘿。”

“快给我们雪澎吃,不然我就要说出去咯。”

“维可姐姐不是一直如此嘛?”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这种雪澎。”

“你们拿去吃吧。”

10.

“真的不要点吗?”

“或者你可以和商队们一起回去呀,几天时间就到了。”

“谢谢啦,我还是先回去山顶和它们报平安吧,估计它们已经在找我了。”

我谢绝了维可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一背包的火柴,它也习惯地收了回去,不多说什么。坐在商队旅店门口的长椅上,我等着维可和里面的牦牛做好交接,就这样默默等待,内心暖暖的。

我们又绕了点路回到最初来到镇子上睡觉的那个房间,还是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月光斜照进房间的桌子上,静悄悄地睡着了。

维可离开的很快,可能也是商队那边的提前出发,没有办法作最后的道别了。对面一张空荡荡的椅子,只剩下我在这间房子。我走出外面,因为远离中心,这里的早晨显得格外清静,就像是一个荒废的小镇。

好久没那么放松过了,我也不着急着走,就继续在房间里整理物品。一件牦牛衣服,一个指南针,一块奶酪,一张纸,还有一火柴盒,是维可的,只剩下一根了。没有了它,我现在当然是最想再回去那个地方了,或许真的就遗漏了些什么我没发现的呢。

这是最简单的旅行了,没扑腾几下翅膀就到了那里。

白天,只有平淡的白色,积雪覆盖的房子,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啊。

夜晚,只有闪闪的星星,积雪覆盖的墙角,我所想的并没有出现。噢,那我也没什么想去追究的了,我坐到原来维可卖火柴的那个地方,点燃了她给我的最后一根火柴,火柴发出紫色的焰光,看着焰光一点一点的改变。只剩下了一团灰,捧在蹄子上,随着温和的风一点一点的飞散。可能真的就是一场梦吧,我最终也没等到和维可的道别。

该回去了,我掰了一角奶酪含在口里,轻悄悄的飞过小镇,小镇已经寂静下来了,一丝灯光和牦牛都没有,像一个荒废的小镇。我又拿起那张纸图无聊着看一看,胡乱的线中似乎有一条与着小镇所对应的地方,开始于与维可相遇的小镇边缘,终止于小镇中心的喷泉中。当然,也只是我瞎猜罢了。

11.

又,又醒来了,回到了山洞里。

持续的恶心让我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我使劲把周边的雪扒开,好让自己能呼吸。身上的积雪不知道把我埋住多久了,出来的那一刻又有一种吸不进去气的感觉,一时间快又要晕过去,锤了几下胸口,吐出来一个黄色的东西,一个我之前含在嘴里的奶酪。

看着地上的奶酪,我不停地喘大气,差点就被这东西给带走了。

缓和许久,我感觉到身体有点热,把身上的牦牛衣服脱了,背带包也一并拿了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东西弄丢了,只剩下一个指南针,镇子上带回来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拿着指南针,我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身后是一堆积雪,两面的石墙和地面的壁画没有了,洞口旁边依旧是一张桌子和一块完整的奶酪,不就是来时的样子吗。

我来了多久?我也不清楚了,管它呢,我现在只想看看老鼠洞里面有没有老鼠。很可惜,并没有。很奇怪,有其它东西,呛了我一鼻子灰,那是在报复吗?呵呵。

12.

“那个故事是真的。”我告诉雪小鸮和其它小牦牛,“我去到了那里,有一个小镇,见到了那一个贪玩的小牦牛,它带着我到处转呀转,玩得很开心,只是因为时间原因,不能继续陪它玩了。”

“临走前,它送了我一个东西,”我看着牛群后边一言不发的雪小鸮,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指南针,“它说要送给那个和你讲它的故事的那个小牦牛。”

“哎?”小鸮很惊讶。

“打个招呼吧,以后就是你的啦。”我伸出蹄子递给它。

“...”它有点受宠若惊。

“我说,以后你就不会再迷路啦。”一旁的小牦牛说道。

“哇日,会不会有什么其它奇奇怪怪的功能哎,魔法什么的。”

“总感觉这个东西怪怪的。”

“它会不会有个名字什么的哎?”

“以后你就能找到我们啦。”

它们又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了,我趁机从中溜走了,回到大牦牛那边,它们也很豪气,送了我好多东西回家,我什么东西都没剩下,怪不好意思哩。

家里还是一成不变,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还有稍许不适应。再次沿着沼泽地去往那个山洞,也还是一成不变。抱着点期待,我去翻了翻信箱,不知什么时候又有了一封信,一张泛黄的纸,信中还能看得出那陈年已久的字迹。

“你是在找我嘛,或者说,一直都在找我嘛?想要从恶龙嘴里救出公主,没那么容易啦,嘻嘻。”

右下角的署名留了一个大大的V字。

我有点想笑,不知道这是一个很久的恶作剧,还是一个...恶作剧。我有点可惜,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救出它来,还是只是单纯地体验了它的一次孤独。

我想着也要回应它点什么,便拿起一块石头,往墙上画点什么,最后决定把自己的滑稽给画出来,我想它会知道是什么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