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城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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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城奇遇
在等着去往小马镇的火车到站的时候,广播里突然传来消息,由于火车引擎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不得不派马去检查,所以火车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到达坎特洛特。相当不爽的是,不仅晚点,载他去目的地的火车还被困在那了。不过,假如火车修得及时,他还是有足够时间的。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应该干什么……
除了塞拉斯蒂亚,他在坎特洛特实在没有什么认识的小马,而他又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打扰公主。也许隙日能找到一些他的老……嗯,“朋友”可能不太合适——大多数他已经不认识了——但也许他能找到一些在天才独角兽学院的老同学。这就是他现在不得不面对的一切。希望他们当中有马至少能认得他。
“隙日?”
听见有马叫他,隙日扭过头扶了扶眼镜,去看是谁叫他的名字。
一匹雌性陆马向他走过来。她有着灰色的皮毛和一头青色的短鬃毛,中间有一条浅色的条纹。她穿着淡紫色的衬衫领结和一条红色领带,头上带着相配的花朵发夹。同时,她随身带着一个带轮子的衣架,每件衣服都整齐地存放在一个塑料服装袋中。
“是的,我就是隙日。”他对她说。“我认识你吗?”
“没有,我们从未见过。”她承认。“但是你认识我朋友瑞瑞。我经营着她的马哈顿精品店。我叫可可帕梅尔。”雌驹伸出蹄子,和隙日握了握。
“很高兴见到你,可可。”隙日微笑着说。握过蹄之后他问道。“但是既然我们从未见过面,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雌驹转过身去,开始在衣架里面来回寻找。她解释道:“瑞瑞给了我一张你的照片和尺码。是我设计了你这两晚舞会上穿的礼服。”然后她取下来一件礼服,小心地拿开了外面的保护袋。
“你觉得怎么样?”
这套衣服是一件青色燕尾服,上面有矢车菊蓝色的钻石图案,和翻领与纽扣的颜色互相映衬,和隙日的长袍形成了完美的搭配。里面的衬衫不是纯白色,但是却和隙日毛皮上的浅色斑纹相配。
“你为我做了这件衣服?”隙日说着,不禁大张着嘴。“它看起来棒极了!”
可可脸红了。“谢谢,我很高兴你喜欢它。”她将衣服放回袋子里,重新挂到架子上。“我只是希望你和你所有的朋友们能够穿上它们。”
隙日刚要说话,突然有个声音说道:“打扰一下。”他们转过身去,看见有匹雄驹走下站台,向他们走过来。他穿着自己的燕尾服夹克,黑色,有两条长尾巴。他系着紫色领结,戴着单片眼镜。他旁边是一匹又高又瘦的白色雌驹,长着长长的角花粉色鬃毛。
“抱歉打断你们。”他说。“我对火车发生的事情感到很抱歉。我知道它不能载着你们到达目的地了,但也许我可以给你们些东西让你们在坎特洛特消磨时间。你们俩都喜欢戏剧吗?”
可可两眼放光。“哦!我爱死戏剧了!”
“当然。”隙日说。“戏剧很棒。”
雄驹从夹克口袋里面掏出两张票。“我正好有两张《马彻斯特郡》的票,我希望你们能拿着。”
“真的吗?”可可问。
雄驹微笑。“当然,我确定。而且,我今晚已经另有安排了。现在座位就不会被浪费了。”他将票递过去,二位接了下来并表示感谢。
“我很希望你们能玩得高兴。”雄驹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他和陪同的雌驹离开了。
“嗯,他们两位可真是太好了。”隙日说。
“确实如此。”可可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说着。“《马彻斯特郡》是我最喜欢的戏剧之一!”
“我还没看过,但是我听到了一些好消息。我知道它是一千多年前创作的。”
“是啊,它可是小马国仍在出演最古老的剧之一了。”可可看着票上开演的时间,但接下来她的微笑就变成了困惑的表情。
见此情景,隙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是座位。你看它们的号码。”
可可把票递给隙日,他扶着眼镜去看。过了一会他说,“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过多少戏剧。是怎么了?”
“它们不是一般的座位,而是包厢。”
坎特洛特的环形剧场是个历史悠久的地方。剧场大厅的里面依然是用木头做的,不过座位已经升级成了红色毛绒椅子,它们在更加现代化的地方可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尽管如此,在大厅中央的枝形吊灯和剧院整体的美丽王冠造型之间,它依然是一个上演经典剧目的完美环境。
隙日和可可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剧院。他们俩几个小时之前在火车站分道扬镳。可可有一些差事要办,包括把衣服拿到坎特洛特旋转木马分店。尚装鞍鞍很愿意把它们在店里放一夜,而她们在开场之前谈了几个小时的生意。隙日去了趟他的母校,享受着那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它的怀旧感。
当他们到达剧院的时候,引座员将他们带到了包厢。它可比任何马预期中精美得多,非常适合皇室和上流社会的小马。隙日希望自己现在穿着的是可可为他做的燕尾服,而不是他自己的长袍。他们俩更加惊讶地发现包厢只有两个座位,很正式,但也很亲密。
“我不敢相信有小马能把座位让出去。”可可说着,往下看着舞台。“这太赞了。”
“是啊。”隙日说着,坐下来拿出他的日程表。“我之前从来没坐在私马包厢里面过。”
“打扰一下。”引座员回来,敲了敲包厢里面的墙。“我还有花要送给包厢里的雌驹。”
可可和隙日面面相觑。“那一定是给那位雄驹的特别小马。”隙日说。
“我很抱歉。”可可对引座员说。“我们是从别马那里得到的票。他们今晚来不了了。”
雄驹皱眉。“哼。嗯,但是花已经付钱了。我只是把它们送过来。” 他给她看了眼花束。这是红色和紫色康乃馨的华丽配置,上面系着青色蝴蝶结。
“哦,康乃馨!它们绝对是我最喜欢的花。”
雄驹微笑。“那它们就是你的了。”他拿出花束,可可高兴地接受了。
“谢谢!”她说。
“根本不麻烦。”引座员说道。“享受好戏吧。”然后他离开了。
可可把花束拿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享受着复合而又细腻,辛辣而带着甜的香气,让她想起了在祖母花园里度过的夏日时光。她记得有一次她用那些康乃馨为自己做了一束花。她找到了祖母的一件裙子,并用一些咖啡过滤器粘在一起做成面纱。然后她站在花园里,假装今天是她的婚礼。这是一匹傻傻小幼驹的梦想。
她已经没有时间去做那样的白日梦了。她有了工作,有自己的社交生活,有衣服要做,有社区活动要组织。不过呢,有时候假装生活没那么复杂还是挺好的。享受简单的东西,停下来嗅一朵花。
她把花放在吻上,又吸了一口气。
在可可欣赏着她的花的时候,隙日花了一些时间浏览这部剧的秩序册。它很好地介绍了整个剧情,还解释了历史和背景。但是,当他看到某一行的时候,他说,“呃-哦。”
“怎么了?”可可问,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上面说这部剧是用古小马语演出的。”他说。
可可只是点了点头。“通常是这样。但是别担心,你还是能搞懂大部分内容的。演员们总是能很好地通过语气和蹄势来展示正在发生的事情。”
“哦,好吧,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没事了。事实上我会说古小马语,我只是担心你不懂。“
“你会说古小马语?“
“是啊。”隙日说。“我研究古代咒语,如果你想读原版的话,你就需要学它。”
“那听起来好有意思。”可可说。
“嗯,谢谢。大多数小马觉得这是一种奇怪的爱好,但是事实证明有时候它很有用。”
剧院周围的灯光暗了下去,聚光灯照在幕布中央。很快,幕布打开,一匹小马独自站在聚光灯下,穿着老式的宽肩衣服,戴着羽毛装饰的帽子。她开始说起古小马语,在介绍故事背景的时候做着浮夸的蹄势。
隙日微笑着,很享受这个介绍。那雌驹的发音很标准,让他毫无障碍地听懂她的话。然而,他感觉到有马拍了他的肩膀。他回头看着可可。“一切都好吗?”
可可看着他,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她小声说:“抱歉,我知道可能有点过分,但是你可以帮我翻译一下吗?我一直都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隙日点点头。“当然了,我很乐意。”他回头看向舞台,听了一会,然后说道。“我们的故事从马彻斯特郡的乡村开始。这是一个简单的地方,牧羊马过着简单的生活。但谁也没想到那天在他们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王国的贵妇路过,却被国王的敌马绑架了!这时候,就该勇敢的骑士佩切瓦尔爵士站出来拯救她,恢复他们土地上的和谐。”
这部剧的演出可以说是绝佳的。隙日可以看出来为什么观众当中其他小马能轻松看懂发生了什么——即使不了解语言。尽管如此,他还是忠实地为可可翻译了每句话。
嗯,差不多是每句吧……
在某个时刻,隙日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脸红了。观众里面的几匹小马在这一刻大笑起来。
可可看着隙日。“每次我都看这部剧,都有小马在这个时候笑。那两位小马说了什么?”
隙日吞了口口水。“这……呃,是个笑话。”
“但它讲的是什么?”
“呃……不太合适……”
可可轻轻地推了一下隙日的肩膀。“隙日,我已经是成年马来。我能应付。”
隙日往四周看了看。即使他们俩都在私马包厢里,但他还是担心附近有小马。“让我悄悄跟你说。我不希望别马听见。”他们靠在一起,隙日对可可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哦天啊!”可可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用一只蹄子捂着嘴。她的瞳孔缩成针尖那么小,而眼睛瞪得老大。
看可可反应那么大,隙日笑了起来。可可看着他,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
当戏剧落幕的时候,露娜的星星已经统治了天空。坎特洛特的街上已经空无一马,除了剧院散场的小马,包括可可和隙日。他们在离开时微笑着,和彼此交谈。
“再次感谢你为我翻译。”可可说。
“我很荣幸!”隙日回答。“我总是很高兴有机会用到古小马语。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在用它表演。”
“还有几部剧用的是古小马语。如果会这门语言的话跟上节奏就很容易了。每句台词的节奏都相当精确,如果翻译的话很难做到。”
“听起来不错。”隙日说。“我习惯了阅读咒语有关的技术信息。很迷马,但是并不诗意。那部戏的台词非常棒!可惜的是,更多的小马没有机会理解所有内容。”
“即使是那个笑话?”可可问。
隙日笑了笑。“说的好。也许除了那个笑话。但是剩下的部分棒极了。”
可可点点头。然后,她像拿起一把剑一样拿起她的花束,用古小马语说着剧中的另一句台词。“此則非以錢若榮,為我婦人也。 其全寶貨數國之寶。”
隙日咧嘴一笑。“那真是棒极了。”然后他说出下一句台词。“顧所以求金,則吾倦矣。如救之,吾千里也。”
他们一起大笑起来,笑到一半,都打了个哈欠。
“说到疲倦,”可可说,“我们今晚去哪里睡觉呢?”
比特马尔酒店式坎特洛特最好的酒店之一。大堂的墙壁由美丽的白色和斑点大理石混合建成。巨大的方形木柱支撑着装饰有熟铁制成复杂图案的天花板。接待台旁边的喷泉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灯光照亮的抽象雕塑,让马想到一棵树和一个贝壳。
可可让隙日先走,自己走过去端详这雕塑,并思考如何将类似的感觉融入到她一直在制作的裙子中。通过正确的缝纫,她也许可以制作出一件既适合在海滩上漫步,又适合在公园里散步的夏季连衣裙,同时又感觉与风景很相配。当她想到这些可能性时,她笑了。
“嗨。我需要一个房间过夜,谢谢。”隙日对前台的雄驹说。
接待员点点头,走到一个小柜子前。打开门,他拿出一把钥匙,说道:“哇,你来得真及时。”
“什么意思?”接待员回来把钥匙放在桌上的时候,隙日问道。
“嗯,由于火车修好,到处都被预定了。我们是这里最大的酒店,所以他们一直在把客马送过来,但是现在我们这也满了。看起来你将会住进坎特洛特的最后一个房间。”
听到这话,可可的微笑消失了,她的注意力回到了桌子上。坎特洛特的最后一间房。她想着,脑袋和耳朵耷拉下来。
隙日没注意到她,说着:“哇哦,我猜这可真幸——”他停了下来,往喷泉处看去,只见可可已经彻底垂头丧气了。他转身面向接待员。“你确定这是最后一个房间?”
接待员皱着眉头看着可可,却又看向隙日。“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把钥匙。”
“我会没事的。”可可假装微笑着说。“我确定这附近会有酒店有房间。”她转身离开。“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隙日。明天火车站见。”
隙日来回看着钥匙和他正在离开的新朋友。他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拿起钥匙说道:“等等。“他将钥匙给了雌驹,她的眼睛瞪大了。”你拿着吧。“
她立刻摇摇头,把钥匙推开了。“不,隙日。我不能这样。如果你找不到另一个房间呢?”
“那如果你找不到另一个房间呢?”
可可咬着嘴唇。
“拿着吧。”隙日说着,又把钥匙给她。“我会没事的。”
足有二十秒,可可只是盯着钥匙。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小马都只是为了他们自己。而她遇到瑞瑞和她的朋友们也只有几年时间。他怎么会对他不怎么认识的小马那么慷慨呢?她想。她抬起头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的真诚,就像那它们充满活力的矢车菊蓝色一样。“你真的是瑞瑞的朋友,”她微笑着说道。 “但我只是——”
“呃,打扰一下。”接待员说着,两马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这不是我的地盘,但是呃,你们俩总是可以住一间房。”
可可和隙日面面相觑。
“我觉得总比整晚在坎特洛特的街上游荡来的强。”可可说。
“我猜也是。”隙日说道。然后他转向接待员,“这间房我们要了。”
这个房间很简单,但是很雅致。墙壁是温暖的橘色,来自坎特洛特的灯光透过左边的两扇窗户轻柔地照射进来。远处的墙边有一张大号床,两侧是床头柜,而右边是一张桌子和椅子。
“我很确定这里有张沙发或者别的什么。”可可说。“我猜我也可以睡在地板上。”
隙日大惊。“什么?不,不!你可以睡床上。我睡地上。”
“哦,爵士先生,您可真是富有骑士精神。”可可说着,被自己的玩笑逗笑了。“但是这本该是你的房间,如果有马应该睡地上的话,应该是我了。”
“这不是骑士精神的问题,我只是清楚如果我知道你不得不睡在地板上的话,我会整夜睡不着觉的。”
他们俩站在那足有一分钟,想着解决方案。可可忽视了床垫形状的房间里的大象【某件虽然明显却被集体视而不见、不做讨论的事情】。她不喜欢和陌生马分享同一张床的主意,但是当她仔细想想过后,她开始对自己解释这件事。今晚隙日一直都像朋友一样善待她。他甚至主动提出睡在地板上,只是为了确保她舒服。他看起来确实值得信赖。
“床很大,”可可最后说道。“我们也许可以一起睡,这样大家就都不用睡地板了。”
隙日挠了挠他的胡子。这个解决方式给他带来了严重的认知失调。一方面讲,这个方案显而易见,实用,完美合情合理。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自从幼驹以来就从来没有和别的小马睡过一张床。尤其没有和我刚见面几个小时的可爱雌驹,他想。“可爱雌驹”的想法让他有些吃惊。
“一起睡一张床看起来很合理。”隙日说,更像是对自己而不是可可。然后他补充道,“这个怎么样?我去前台多拿点枕头过来。我们可以把它们放在我们中间,然后我们就可以睡在自己那边了。”
可可点点头。“好,那应该会管用。”
几分钟后,隙日回到房间,他的角发着光。他带来了几个枕头和一个玻璃花瓶。“我还在那里要了一个花瓶和一些水,”他说,“给你的花。”
“哦谢谢!我把它们放在桌上了。”
隙日点点头,把枕头拿给可可,她将枕头放在床上。当她这么干的时候,隙日把花放进花瓶里。做完后,他回头看去,瞧见可可脱下她的领子和发夹,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康乃馨。
“我得说,这些花和你的服装很般配。而且蝴蝶结很搭你的鬃毛。它们还是你最喜欢的花!就像这束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我知道!我在想这件事。这真是个疯狂的巧合。那位雌驹一定也很喜欢它们。我猜喜欢老戏剧和喜欢康乃馨是一起的还是怎么样?”
“一定是的。”
在可可上床的时候,隙日感觉胸口有些憋闷。有枕头,他告诉自己。他脱下长袍,仔细地折好,放在桌子上的花瓶旁边。他深呼吸——比他预料的深的多,走到床边摘下眼镜。有枕头。
把眼镜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之后,隙日拉开床单,上了床。安顿好后,他说:“晚安,可可。”
有那么一会,雌驹沉默了,在想着什么。隙日刚要问她是否一切安好,可可说道:“隙日?”
“嗯?”他回应着看过去。因为没有戴眼镜,隙日看不清她,但他能看见可可正对着他。
“我只是想谢谢你今晚如此绅士。”
隙日微笑。“你不是觉得我太骑士精神了吗?”
“也许吧。”可可笑了笑。“但这真的很棒。我还不习惯有小马这么……呃,无私。”她犹豫了一下,她从枕头上越过去,用自己的蹄摸着隙日的一只蹄子。“所以,谢谢你。”
这匹雄驹大惊。他看着雌驹的蹄子放在他蹄子的上面。起初,他只想简单地说声“不客气”,但后来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隙日将蹄子转过来握着她的蹄子,说道:“为您效劳,我的女士。”然后他将她的蹄子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
当他回头看向可可时,即使没有戴眼镜,隙日也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他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一直持续着,最后,可可擦去了眼中的泪水。 他们再次相视一笑,可可说道:“晚安,隙日。”
“晚安,可可。”
隙日点亮了角,关上灯。
在可可和隙日熟睡的时候,塞拉斯蒂亚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酒店房间。当光照到可可的眼睛时,她对着橘色的“墙”睁开了它们。然而,这不是她酒店的墙壁,而是睡在她旁边雄驹的毛皮。她发现自己在睡梦中动过,开始抱着床中间的一个枕头,而她的脑袋现在则靠在隙日的胸前。
不知道怎么,她对此没有感到任何问题。
她没有移开,而是轻轻闭上眼睛,聆听着雄驹的心跳,感觉着他胸口随着呼吸而起伏。她有一点担心,但是她在这里感觉很舒服。她又无意识地用鬃毛蹭着隙日。
她的举动让雄驹睁开了眼睛,他在往下看到可可之前就感觉到她的鬃毛蹭在自己身上。没戴眼镜她看起来很模糊,但是他知道她的眼睛是闭着的。枕头到此为止了,他想着。他期望自己应该开始慌张,想要从靠在他身上的雌驹挪开。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来。
相反,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同的冲动——前一天晚上他也产生了一样的冲动。就好像是出于本能,他抬起他的前蹄,放在了可可豆肩上。隙日没法看见,但是他的蹄子一碰到她,可可的眼睑由于惊讶而轻轻抽动了一下。她吸了口气,但接着她又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她的脸庞也放松了下来。她的微笑渐渐变得更加灿烂。
他们就这么相拥了一会。
结账时又给他们另一个惊喜。经理在前台迎接他们,为之前的事情表示歉意,坚持免除他们的房费。当然,可可和隙日拒绝了,但是经理非常坚决。
“我希望比特马尔能被视作小马国最好的酒店,”他说。“这意味着客马的满意度是最重要的。而且,你们的情况——无论是共享房间还是在这里共享房间,都超出了你们的控制。我在这里代表比特马尔和坎特洛特的居民,对于给二位带来的不便,我们至少可以用免单来补偿。
在隙日和可可去火车站的时候,坎特洛特的街道变得忙碌起来。在路上,他们去了趟坎特洛特旋转木马来拿回舞会的服装。一路上,他们分享了各自是如何认识瑞瑞和她的朋友们的。可可在将奖杯给瑞瑞时展现出的诚实与慷慨给隙日留下来深刻的印象,而可可则对隙日在危险当中拯救水晶帝国的智慧与坚强赞叹不已。
终于,他们走上了火车站的站台。在上火车的途中他们继续交谈着。然而,在他们走出几步之后他们不由自主地分道扬镳了。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都停了下来。在面面相觑一会之后,隙日以蹄掩面。
“怎么了?”可可问。
隙日向她走回去。“你在哪节车厢?”隙日说。
可可皱眉。“我还没考虑过这个。”
“我在最后一节车厢旁边那个。”隙日说。
“而我在前面的车厢。”
他们默默地站着。两位已经紧密联系在了一起,都没有做好分开的准备。感觉很突然,很不舒服。就好像他们之间的火车长度要把什么东西撕裂一样。
虽然这个想法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但隙日还是说,“我们几个小时以后还会在小马镇见面的。”
“嗯,我知道。”可可叹气。“就是……”
“怎么了?”
可可摇摇头,笑了。“哦,这太傻了。”
“告诉我吧。”
“我感觉……我的意思是,我和你还不太熟。我们昨天才见面!但是我感觉……我会想你。”
“这一点也不傻。”隙日把一只蹄子放在她的肩上——那天早上他敢触碰的同一个肩膀。“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可可感觉自己因为他的话语和触摸而颤抖起来。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她往下看他的蹄子,然后往上看去,越过他前腿下方的白色皮毛,然后是他的蓝色长袍,然后越过他橙色的脸庞,目光回到他鼻梁上的白毛。她看到他的眼镜滑了下来。她抬起蹄,小心地将它扶起来。
隙日对她的举动微笑了。他注意到有一缕可可的青色鬃毛有些散乱。他慢慢地将蹄子从她的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她的侧脸,将那缕鬃毛拨开。
他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睛,脸上带着微笑,眼里闪着光。他们的脸上都泛着淡淡的粉红。他们都不想用言语破坏这宝贵的一刻。这已经不需要言语了。不过,周围有一些紧张气氛。他们都知道这里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但是,是什么呢?
“哦,就吻他吧!”
这声音吓了他们一跳。他们抬头一看,发现了一匹白色独角兽,长着紫色鬃毛。她站在一盆植物后面,一只蹄子牢牢捂着自己的嘴巴。两马异口同声:“瑞瑞?”
“啊哈哈哈!”瑞瑞紧张地校长。“哦,隙日,帕梅尔小姐,在这见到你们二位可是个惊喜!”
“我为什么感觉你出现在这不像是偶然呢?”可可说着,眯起了眼睛。
瑞瑞笑了。“帕梅尔小姐,我很了解我。当我有事情要办的时候,我总是会坚持到底。”
“你是说,“隙日说道,”你破坏了一列火车,让无数小马留在坎特洛特,就是为了强迫我们约会?”【译者吐槽:这怎么有点像是星光或者暮光的作风呢】
“当然不是!”瑞瑞说。“我跟火车一点关系都没有。事实上,在我听说发生的事情之后,我还在想我的计划毁了呢!如果你们被困在坎特洛特,我怎么能让你们两个一起去参加舞会呢?”
“但是然后我就有了灵感!我让斯派克写了几封信,请求帮几个忙,然后现在你们二位就在这里了,看着彼此的眼睛。”
“所以票,花,酒店房间。”可可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酒店房间怎么了?”瑞瑞问,她的眼睛瞪大了。“哦呵呵!你们俩昨晚住一间房?”
两马脸红了。“理论上,是的。”隙日承认道。
瑞瑞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那么我应该说我的计划进行得比预期的还要好。”
“不是那样的,”可可说。“因为所有的小马都被困在这里,只剩下一个房间了。我们别无选择。”
“而且有枕头!”隙日补充。
可可和隙日看着彼此。他们都在回忆过去的二十四小时。虽然他们并不确信瑞瑞所怀疑的“事情”确实存在,但他们都无法否认他们很享受彼此的陪伴——这本身就很重要。
“嗯——”可可开口了。
但是突然,列车长对着站台喊道:“所有旅客请上车!”
“天哪!我们需要立刻到座位上。”瑞瑞说。然后她向他们挥挥蹄子,“现在在火车出发之前快点表白吧!”
“瑞瑞,”隙日坚决地说。“你觉得能给我们一些空间吗?”
“哦,当然!”瑞瑞走开时微微鞠了个躬,但依然留在她听得见的范围内。
隙日对此翻了个白眼,但是他没时间抱怨了。他回头看着可可,她也在看着他。
“我猜现在该说再见了。”可可说。
“我猜是这样。”
可可稍微移动了一下重心。“认识你真的很开心。”
“是啊,我也很享受这一切。”隙日用蹄蹭着脖子后面,然后看着可可的眼睛。“听着,你是不是觉得——”
可可插了进来。
雌驹用古小马语说了句成语。这句话来自那场戏。当她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脸涨得通红,嘴角扬起了笑容。
听了这句话,隙日的脸也红了。他有点小吃惊,但很快就对她说了下一句话。
他们相视而笑,然后看了一眼瑞瑞,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然后他们笑了,各自往火车走去。
在可可走向瑞瑞的时候,独角兽喊道:“你们俩刚才说了什么?告诉我!”
可可继续笑着。“只是我们昨晚看的戏剧里面的一句台词。”
可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示意瑞瑞靠过来。独角兽急切地答应了,可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瑞瑞下巴都快惊掉了。“噫!帕梅尔小姐!拜托!这个站台上有幼驹!”
在隙日准备走进火车的时候,他回头看着可可。她和瑞瑞现在已经拿起了衣架,正往火车前部走去。隙日相信,可可并没有告诉瑞瑞他们实际上说了什么。
这句台词并不是那个笑话。这不是他们前一天晚上分享的台词,而是剧中的另一句。这是当骑士问是否可以再见到她时,贵妇对他说的一句话。
“爵士先生,”她说,“如果我一定要习惯你的存在,我相信我的内心不会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女士,”他说,“那么从明天开始,让我在每个黎明和您相约在城堡的门口。”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要做什么,但隙日知道明天早上他会去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