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劝君采撷，簌簌摇曳
第 1 章
3 年前
799小陆马，对，往这儿瞧！
你还记得苔藓浓汤的味道吗?煮过头的苔藓孤岛一样浮在褐色的汤汁上，暖烘烘的，一口将它喝下就可以感受到这世界仅存的善意。
你上次喝汤是几天前了吧，三天，也许是四天?总之你的肚子不会骗我，它们都哑啦，叫不出来啦！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是谁，我要找你做什...什么?你问我需要什么帮助?我不需要，不对，还是需要的。
我昨天晚上其实就应该跟你说的，不过你差点把我捉来烤了，你眼饿花了，记得吗？
我不是布里兹，虽说长得差不多，我呢，叫云莓仙子，布里兹不能吃，我——云莓仙子也不能吃。
这小混蛋昨晚上差点吃了我！不行，我不能对他撒气坏了自己的好事。
你挠着自己色泽黯淡的鬃毛，它们本该是纯白色的，几天来的跋涉却让它们阴沉得好似雷雨夜脏兮兮的乌云。
你呀，我还是跟你解释一下好了。你不知道我们仙灵一族也正常，在风之魔的阴影笼罩这片大地之前，我们就已存乎于世。我们仙灵的名字比这里的任何一颗石头都要古老，最高耸的山峦也比我们年轻些许。
至于云莓，那是一种可以在最严酷的寒冬生长的植物，不似乏味的苔藓与难嚼的树皮，它们的果子酸甜可口，叶子永远绿意焕发。而我是掌管云莓的仙子，它们的种子即是我的力量之源。
你似懂非懂点点头，肚子终于唱起空城计。
你明白吗，我曾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但这份力量...很久很久以前，在风之魔们降临的前夕，在独角兽们升起太阳，天马们降下甘露，你们陆马辛勤耕作的那个年代，一位野牛祭司预测到了三族纷争的到来。他向我许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能在冬天生长的种子，等价交换，这就是向我许愿的原则，即便是我自己也要恪守。
就这样，他的族人获得了我的种子，那些小小云莓，这时，另一个部落的祭司也向我许愿，他许愿让一处洞穴的墙壁成为画中世界，让野牛们躲避风之魔的荼毒，代价同样是生命。
顺理成章的，我该饱餐他们的灵魂了。
但那两名祭司率领可恶、肮脏、邪恶、谎话连篇的野牛们躲入了画中世界，他们设下咒语令我进入不得，他们欠了我的债，我要拿回我的种子，然后夺走他们的生命。
你问我为什么要“夺走他们的生命”?我只能告诉你我要在他们的肚皮上种云莓。算了，对牛弹琴。
先这样吧，小陆马，看到前面那块石头了吗，用你的前蹄在上面踩一下。
这傻小子照做了，他在我用布里兹语写下的契约上按下了蹄迹，这样，契约结成，我就可以和他一起进入画中世界了。野牛们，凡事皆有代价。
你皴裂的前蹄被轻柔蓝光包裹，那蹄迹熠熠生辉，好了小陆马，我会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你只要唱出云莓之歌，我就会帮你实现愿望，四个愿望，你可想好咯，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帮我拿到我的种子。
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别误会，我只是好奇。
你说你想和我成为朋友，你想回到父母的身边，你想看一看积雪消融后的世界，想嗅一嗅云莓的味道，摘几颗尝尝。等等，回到你父母的身边?
你明明可以报复你那混账的父母，让他们为抛弃你付出代价，也可以天天山珍海味，想吃什么吃什么，你会是第一匹尝到春天嫩芽的小马，没有谁敢直呼你的名讳，小陆马，他们将跪倒在地，仰视你，山呼万岁。
你摇摇头，你说你爱他们。
你真是饿傻了！统治世界多好！你的父母明明把你丢在了荒郊野岭，让你像你的姐姐那样自生自灭，都这样了你还想回去?你真是油盐不进！
雪快要停了，至少在我看来是。它总是一副要停的样子，然后越下越大，没完没了。看看你蹄子下面的那片白色戈壁吧，每一匹见识过其无垠的马儿都不会怀疑这片孕育着仇恨与荒芜的大地将会存续至时间尽头。到时候你所谓的爱还有什么用呢?
你说你爱着你的父母，你的姐姐，你的朋友，那些与你擦肩而过的生灵，你说你也爱着我。
唉，拿你没辙了。
小陆马，你愿意帮我的是吧，现在我们去画中世界，之后的愿望随你好了，记住，凡事皆有代价。
我指向远方的山窟，风之魔的魅影在云层中隐现，落雪卷起，一如薄雾。
你顶着风，蹄子没入积雪，踏过雪下枯萎干燥的苔藓，你哈着白气，没走几步，蹄迹就给雪纱掩盖殆尽。
要是天马，你现在已经飞了过去，要是独角兽，你也可以撑着护盾，但小陆马，你只能走过去，用你孱弱的身子。
你走进了那山洞，气喘吁吁，你先啃了几口火炬手柄，我看你嚼得费力，不过至少你的肚子消停了。你点燃剩下的半截火炬，洞壁的彩绘栩栩如生。
红色颜料的野牛和白色颜料的野牛，他们分列壁画两端，牛角相向，身上涂着各式战纹。火光映照着他们怒火中烧的双眸，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那些线条总感觉有种不自然的扭曲。
小小云莓，漫山遍野...你低声念着壁画旁的歌词。
对，云莓之歌，继续念，想好你要付出的代价，想好你的愿望——进入画中世界。
没错...让我们惩罚那群肮脏的混蛋，继续念吧...
我嘿嘿一笑，飞到你的身旁。
小小云莓，满山遍野。
银装素裹，沁甜其实。
无有枯荣，芳香其华。
劝君采撷，簌簌摇曳。
想好付出的代价了吗，小家伙?
触觉。你说。
无数蓝光沿着壁画的笔触迸发，起先只是如冰晶生长，片刻后，那些蓝光生出温柔的藤蔓将我们裹住，拽入一片漩涡。
你还记得苔藓浓汤的味道吗?煮过头的苔藓孤岛一样浮在褐色的汤汁上，暖烘烘的，一口将它喝下就可以感受到这世界仅存的善意。
你上次喝汤是几天前了吧，三天，也许是四天?总之你的肚子不会骗我，它们都哑啦，叫不出来啦！
我就知道你会问我是谁，我要找你做什...什么?你问我需要什么帮助?我不需要，不对，还是需要的。
我昨天晚上其实就应该跟你说的，不过你差点把我捉来烤了，你眼饿花了，记得吗？
我不是布里兹，虽说长得差不多，我呢，叫云莓仙子，布里兹不能吃，我——云莓仙子也不能吃。
这小混蛋昨晚上差点吃了我！不行，我不能对他撒气坏了自己的好事。
你挠着自己色泽黯淡的鬃毛，它们本该是纯白色的，几天来的跋涉却让它们阴沉得好似雷雨夜脏兮兮的乌云。
你呀，我还是跟你解释一下好了。你不知道我们仙灵一族也正常，在风之魔的阴影笼罩这片大地之前，我们就已存乎于世。我们仙灵的名字比这里的任何一颗石头都要古老，最高耸的山峦也比我们年轻些许。
至于云莓，那是一种可以在最严酷的寒冬生长的植物，不似乏味的苔藓与难嚼的树皮，它们的果子酸甜可口，叶子永远绿意焕发。而我是掌管云莓的仙子，它们的种子即是我的力量之源。
你似懂非懂点点头，肚子终于唱起空城计。
你明白吗，我曾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但这份力量...很久很久以前，在风之魔们降临的前夕，在独角兽们升起太阳，天马们降下甘露，你们陆马辛勤耕作的那个年代，一位野牛祭司预测到了三族纷争的到来。他向我许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能在冬天生长的种子，等价交换，这就是向我许愿的原则，即便是我自己也要恪守。
就这样，他的族人获得了我的种子，那些小小云莓，这时，另一个部落的祭司也向我许愿，他许愿让一处洞穴的墙壁成为画中世界，让野牛们躲避风之魔的荼毒，代价同样是生命。
顺理成章的，我该饱餐他们的灵魂了。
但那两名祭司率领可恶、肮脏、邪恶、谎话连篇的野牛们躲入了画中世界，他们设下咒语令我进入不得，他们欠了我的债，我要拿回我的种子，然后夺走他们的生命。
你问我为什么要“夺走他们的生命”?我只能告诉你我要在他们的肚皮上种云莓。算了，对牛弹琴。
先这样吧，小陆马，看到前面那块石头了吗，用你的前蹄在上面踩一下。
这傻小子照做了，他在我用布里兹语写下的契约上按下了蹄迹，这样，契约结成，我就可以和他一起进入画中世界了。野牛们，凡事皆有代价。
你皴裂的前蹄被轻柔蓝光包裹，那蹄迹熠熠生辉，好了小陆马，我会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你只要唱出云莓之歌，我就会帮你实现愿望，四个愿望，你可想好咯，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帮我拿到我的种子。
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别误会，我只是好奇。
你说你想和我成为朋友，你想回到父母的身边，你想看一看积雪消融后的世界，想嗅一嗅云莓的味道，摘几颗尝尝。等等，回到你父母的身边?
你明明可以报复你那混账的父母，让他们为抛弃你付出代价，也可以天天山珍海味，想吃什么吃什么，你会是第一匹尝到春天嫩芽的小马，没有谁敢直呼你的名讳，小陆马，他们将跪倒在地，仰视你，山呼万岁。
你摇摇头，你说你爱他们。
你真是饿傻了！统治世界多好！你的父母明明把你丢在了荒郊野岭，让你像你的姐姐那样自生自灭，都这样了你还想回去?你真是油盐不进！
雪快要停了，至少在我看来是。它总是一副要停的样子，然后越下越大，没完没了。看看你蹄子下面的那片白色戈壁吧，每一匹见识过其无垠的马儿都不会怀疑这片孕育着仇恨与荒芜的大地将会存续至时间尽头。到时候你所谓的爱还有什么用呢?
你说你爱着你的父母，你的姐姐，你的朋友，那些与你擦肩而过的生灵，你说你也爱着我。
唉，拿你没辙了。
小陆马，你愿意帮我的是吧，现在我们去画中世界，之后的愿望随你好了，记住，凡事皆有代价。
我指向远方的山窟，风之魔的魅影在云层中隐现，落雪卷起，一如薄雾。
你顶着风，蹄子没入积雪，踏过雪下枯萎干燥的苔藓，你哈着白气，没走几步，蹄迹就给雪纱掩盖殆尽。
要是天马，你现在已经飞了过去，要是独角兽，你也可以撑着护盾，但小陆马，你只能走过去，用你孱弱的身子。
你走进了那山洞，气喘吁吁，你先啃了几口火炬手柄，我看你嚼得费力，不过至少你的肚子消停了。你点燃剩下的半截火炬，洞壁的彩绘栩栩如生。
红色颜料的野牛和白色颜料的野牛，他们分列壁画两端，牛角相向，身上涂着各式战纹。火光映照着他们怒火中烧的双眸，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那些线条总感觉有种不自然的扭曲。
小小云莓，漫山遍野...你低声念着壁画旁的歌词。
对，云莓之歌，继续念，想好你要付出的代价，想好你的愿望——进入画中世界。
没错...让我们惩罚那群肮脏的混蛋，继续念吧...
我嘿嘿一笑，飞到你的身旁。
小小云莓，满山遍野。
银装素裹，沁甜其实。
无有枯荣，芳香其华。
劝君采撷，簌簌摇曳。
想好付出的代价了吗，小家伙?
触觉。你说。
无数蓝光沿着壁画的笔触迸发，起先只是如冰晶生长，片刻后，那些蓝光生出温柔的藤蔓将我们裹住，拽入一片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