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崔西从沙发上起身，盯着他们进来的走廊。小马国并没有把他们钉上镣铐，或者采取其他什么严格的措施。在详细了解过赛勒斯蒂娅公主之后，他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在三马鱼贯而入后，卫兵从外面关上了门。他们正式被拘禁了。
崔西此前对他在小马国见到他的朋友们的场面并没有清晰的设想。显然，他们全都整齐地穿着衣服，尽管衣服在小马国毫无用处。此前崔西几乎从来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但现在他下意识地夹起了自己的尾巴，虽然他们算得上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传送门上魔法的特性，他的三个朋友正好分成了三种不同的小马——一匹独角兽，一匹天马和一匹陆马。那匹天马应该是安东，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抹绿色。另外两个则无法分辨。
“我在这等了几个小时，就想听听你们几个到底[
独角兽和天马都瞪向了陆马。就连崔西都被他的体型吓了一跳。这么宽的肩膀去拉犁，耕出来的田都够种能喂饱一座村庄的粮食，或者，至少可以拉动一辆百威的马车1。他的鬃毛是橙红色的，卷曲状，隐约有点像……不可能。但是接着陆马用肖恩的声音开口了，而崔西完全想不通这一点。
传送门把一个5英尺又4英寸高2的人变成了一匹强壮得能够拉动一座谷仓的马。“他们估计是要说这件事都怪我，所以我们就从这里开讲吧。本来这件事不该发生的，他们两个也不该来的。”
安东嗤之以鼻，他的翅膀不由自主地扇动了起来，其中一边还碰到了独角兽——应该就是马歇尔了——的身上。
“哦，是啊，我很确定我们不该来这。这才对嘛。”他瘫坐在地毯上，无力地挠着地毯。“事已至此，把我们两个也一起骂一顿吧。”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崔西说道，在离他们几英尺的地方停住，“我想我没时间去强调你们干了件多蠢的事了。但首先，我想知道你们[
“我们本来不希望被发现的。”马歇尔说，至少他看上去没怎么感觉到尴尬。“你的门上就安了把球形锁，而我正巧知道怎么撬开。我们只是想确认那个魔法传送门的事是不是真的，别是什么集体幻觉，或者迷魂药，或者催眠术之类的。”
崔西大笑：“所以，你们就要闯进小马国？”
“不，我们没有。”他怒视着肖恩，“显然，我们带上了个完全的疯子。我们本来想赔给你修好门的钱的，但是……之后他就像是越狱的犯人一样跑进去了。”
“我跟你们两个说了别跟着我！”肖恩大吼一声，用他的蹄子用力踏在地板上。这些石制品真的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了起来，崔西一阵恶心，感觉整座山都在跟着晃。只是我的想象而已，这显然不是真的。“说真的，崔西。甚至我都不希望你发现这件事。这是我的事，与其他人无关。”
崔西简要地回想了一下他第一次到小马国时的情景，当时他向窗外看去，想象着外面的整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但他并没有去搞清楚，而是埋头于工作，在几个月间都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我们打算把他带回那边，”安东补充道，“就像电影里，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前，或者……不管是什么诅咒，在它凑效之前。还得阻止肖恩伤到他自己。我想你做到了我们没做到的事，除非……你也是来蹲大牢的。”
蔷薇从厨房走了出来，把她刚做好的餐食摆在了几马面前的桌子上。丰富的新鲜蔬菜飘散出的香味引得崔西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即使他们都进了牢房，小马国依然在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
“为啥你们都没有可爱标志？”蔷薇疑惑地问道。“我从来都没见过小马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可爱标志的。”
崔西的朋友们看上去都对此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崔西说道，“这可能有些什么含义。”也许这就藏在合约的哪个地方，那些他没仔细读过的关于紧急情况和犯罪的条款里。不过那是之后再谈的事了。“好吧，肖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肖恩蹄子一抖，像个被问到令人不舒服的问题的孩子一样，往后退了几步。他回答时没有抬头，只是喃喃自语。“我觉得我在这边生活的希望比在那边大，”他说道，“就算当匹马也不要紧，我能听懂这边的语言，这就够了。我不想回那边去。”
“我说什么来着？”安东嘟囔道，“他已经完全疯了，疯到想跑到另一个世界。而现在……”他用翅膀指了指周围的几马，有些沮丧，“我们被另一个世界关进了监狱。谁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我们甚至还啥都没干，糟透了。”
崔西从他们身旁走过，端起蔷薇放下的一只盘子。盘子里的绿色物体，他能认出的还不到一半，但看上去新鲜而又湿润，味道可能也和闻起来一样好。在几秒钟的品尝后，他的猜测被证实了，这些食物也舒缓了他的情绪。
“太棒了，蔷薇。虽然我不确定把一堆生食材摆在盘子里算不算得上做饭。”
蔷薇翻了个白眼，夺过一根芦笋。“你不想吃的话可以不吃。我只是想让他们在上法庭之前吃顿好的。”
“你的话听着可不怎么吉利啊。”马歇尔第一个来到桌旁，紧张地坐下。他的独角上没有任何光芒。如果他能学会怎么用那根角，事情会变得有多疯狂？至少他最后能重获双手。“我们的下场会有多惨，崔西？从一到十打个分？”
“我……呃……我想你们至少不会被送到月球上去。”他把几片瓜塞进了自己的小马嘴巴里。另外三位看起来更茫然了。“我想你们能回去的可能性不小。”他最后说道，“我不知道小马国是否有移民系统，但我确实拿到了一张居留签证，所以应该是有的。”
“小马国欢迎来自任何地方的朋友。”蔷薇补充道，“但你们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可能会与独角兽召唤魔法的管理规定有关，而我对那些东西一无所知。”
“魔法，伙计们。”肖恩低声说道，他坐在桌子最边上的位置，什么也没拿。“我确实想呆在这里，否则我简直是疯了。”
另外两马只是哀嚎了一声。崔西没有去反驳什么，只是相对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他感觉有点累了——如果外面太阳刚刚下山，那就意味着他已经熬了一整夜了。现在是周五早上，至少也快到了早上了。幸好我提前请了假。
整体上来看，他们也没等多久。大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一对皇家卫兵出现在门口。
这两名皇家卫兵并非之前他们所熟悉的——他们的盔甲是银色的，镶嵌着紫水晶。他们都是蝙蝠小马。“三名被召唤而来的闯入者将被传唤到夜间法庭接受审判。”
等等，什么？为什么赛拉斯蒂娅会在晚上开庭？“我们能一起来吗？”崔西问道，跟在三马身后向门口走去。“他们是我的朋友，而且他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卫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耸了耸肩。“可以。这匹雌驹应当跟随我们上楼，等待审理终结。除非她希望加入原告方。”
“不，”蔷薇疲惫地说道。“他们只是几个白痴。我相信我的室友会补偿我的。”
听到这句话，崔西皱了皱眉头——但不管最后蔷薇要求什么，那也得等法庭审理完毕再说。他们一级级踏上台阶，全程都相对安静，仅仅只有他的朋友之一差点绊倒，或者差点撞上哪件陈列着的无价之宝时，才会打破这种安静。最后，他们来到主楼，径直走向王座厅。
先前，皇宫的照明来自巨大的天窗和偶见的几盏金灯。而现在，每一处支柱上都闪着蓝光，在他们经过时投下怪异的阴影。崔西放慢脚步，仔细研究者那些超大号的彩色玻璃，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但卫兵和他的朋友们似乎都没什么兴趣停下脚步。
公主的坐席在看上去有20英尺高3的纯金台阶之上，台阶上铺着鹅绒地毯，一侧还有着汨汨流淌的泉水。水中甚至漂浮着几朵小小的莲叶，白色花朵迎着从头顶洒下的月光开放着，显得有一丝阴森。
崔西对小马国的故事了解不多，但也足够认出公主们。这不是赛拉斯蒂娅——而是他曾经见过的一匹小马。
露娜公主看上去和在春分节4时一样威严。她戴着同一顶黑色皇冠，上面有一轮新月的图案。她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走近。
她并非王座厅里唯一的小马。临时的看台靠墙而立。如果小马们挤一挤，可能足以坐下100匹小马。但现在只有几个座位被占了。大多都在前排附近，那里的小马都穿着官方制服。其中之一坐在打字机前，另外一位则面对着一张画板。
他们都刻意远离了靠近前台的一处席位，一个熟悉但模糊的身影正在那里。无序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奇怪的红色长袍，盖住了他不协调的四肢，还有一件黑色的披风，和一顶宽得离谱的帽子连在一起。椅子悬浮着，尽管没有完全升出席位，但也让他的位置几乎和公主一样高了。
一匹看上去很无聊的独角兽在另一处席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当她开口时，她的声音盖过了整个法庭，周围的交谈声顿时沉寂下来。“法庭确认三名被召唤的灵魂、实体，传说与恐惧的化身，分别名为安东，马歇尔和肖恩，已经到庭。请他们坐下。”
他们照办了。至少他们没在开庭前上演一出闹剧。崔西在过道里犹豫了一会儿，疑惑地看着卫兵。“我该去哪？”
一名卫兵用翅膀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一张椅子，这一处席位正对着无序的席位。他们的意思是……让他作为他的朋友们的辩护律师？那他们彻底完了。
他走过去，吸引了几处好期待目光。白色独角兽用什么东西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她是法官？还是说公主才是？“你是谁？”
“崔西·麦克斯韦。我是以……呃……法庭之友5的身份出席的？”肯定有什么术语来描述这一身份，但崔西一生都在尽可能离法庭越远越好。“听着，他们是我的朋友，他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这种情况怎么称呼来着？”
“那不成为——”
夜之公主在王座上动了动，背后的翅膀发出沙沙声。虽然卫兵和大多数看台上的旁听者都有着蝙蝠翅膀，但她没有。“我准许此事。将他记为辩护马。”
速记员的打字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崔西坐到了他的座位上。
“你面前的这些生物是来自临近世界的入侵者，”独角兽接着读道，“他们被指控非法入侵，破坏私有财产，跨纬度入侵。诉状要求的判决为……”
她将眼睛悬浮起来，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诉状，“被受害方永久役使？”
“是的，”无序说道，把他的爪子放在膝盖上，“这是我的合约里的一部分。”
1.译注：百威啤酒品牌的母公司养殖了大量的挽马，用于宣传活动中出场。
2.译注：约合162厘米。
3.译注：约合6.1米。
4.译注：前任译者将其译为“二分节”，但现译者经过考虑，认为“春分节”更符合其本意。
5.译注：罗马法系中，不属诉讼一方而主动或应法庭邀请就案件提供意见或协助的人。
崔西从沙发上起身，盯着他们进来的走廊。小马国并没有把他们钉上镣铐，或者采取其他什么严格的措施。在详细了解过赛勒斯蒂娅公主之后，他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在三马鱼贯而入后，卫兵从外面关上了门。他们正式被拘禁了。
崔西此前对他在小马国见到他的朋友们的场面并没有清晰的设想。显然，他们全都整齐地穿着衣服，尽管衣服在小马国毫无用处。此前崔西几乎从来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但现在他下意识地夹起了自己的尾巴，虽然他们算得上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传送门上魔法的特性，他的三个朋友正好分成了三种不同的小马——一匹独角兽，一匹天马和一匹陆马。那匹天马应该是安东，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抹绿色。另外两个则无法分辨。
“我在这等了几个小时，就想听听你们几个到底[
独角兽和天马都瞪向了陆马。就连崔西都被他的体型吓了一跳。这么宽的肩膀去拉犁，耕出来的田都够种能喂饱一座村庄的粮食，或者，至少可以拉动一辆百威的马车1。他的鬃毛是橙红色的，卷曲状，隐约有点像……不可能。但是接着陆马用肖恩的声音开口了，而崔西完全想不通这一点。
传送门把一个5英尺又4英寸高2的人变成了一匹强壮得能够拉动一座谷仓的马。“他们估计是要说这件事都怪我，所以我们就从这里开讲吧。本来这件事不该发生的，他们两个也不该来的。”
安东嗤之以鼻，他的翅膀不由自主地扇动了起来，其中一边还碰到了独角兽——应该就是马歇尔了——的身上。
“哦，是啊，我很确定我们不该来这。这才对嘛。”他瘫坐在地毯上，无力地挠着地毯。“事已至此，把我们两个也一起骂一顿吧。”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崔西说道，在离他们几英尺的地方停住，“我想我没时间去强调你们干了件多蠢的事了。但首先，我想知道你们[
“我们本来不希望被发现的。”马歇尔说，至少他看上去没怎么感觉到尴尬。“你的门上就安了把球形锁，而我正巧知道怎么撬开。我们只是想确认那个魔法传送门的事是不是真的，别是什么集体幻觉，或者迷魂药，或者催眠术之类的。”
崔西大笑：“所以，你们就要闯进小马国？”
“不，我们没有。”他怒视着肖恩，“显然，我们带上了个完全的疯子。我们本来想赔给你修好门的钱的，但是……之后他就像是越狱的犯人一样跑进去了。”
“我跟你们两个说了别跟着我！”肖恩大吼一声，用他的蹄子用力踏在地板上。这些石制品真的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了起来，崔西一阵恶心，感觉整座山都在跟着晃。只是我的想象而已，这显然不是真的。“说真的，崔西。甚至我都不希望你发现这件事。这是我的事，与其他人无关。”
崔西简要地回想了一下他第一次到小马国时的情景，当时他向窗外看去，想象着外面的整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但他并没有去搞清楚，而是埋头于工作，在几个月间都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我们打算把他带回那边，”安东补充道，“就像电影里，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前，或者……不管是什么诅咒，在它凑效之前。还得阻止肖恩伤到他自己。我想你做到了我们没做到的事，除非……你也是来蹲大牢的。”
蔷薇从厨房走了出来，把她刚做好的餐食摆在了几马面前的桌子上。丰富的新鲜蔬菜飘散出的香味引得崔西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即使他们都进了牢房，小马国依然在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
“为啥你们都没有可爱标志？”蔷薇疑惑地问道。“我从来都没见过小马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可爱标志的。”
崔西的朋友们看上去都对此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崔西说道，“这可能有些什么含义。”也许这就藏在合约的哪个地方，那些他没仔细读过的关于紧急情况和犯罪的条款里。不过那是之后再谈的事了。“好吧，肖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肖恩蹄子一抖，像个被问到令人不舒服的问题的孩子一样，往后退了几步。他回答时没有抬头，只是喃喃自语。“我觉得我在这边生活的希望比在那边大，”他说道，“就算当匹马也不要紧，我能听懂这边的语言，这就够了。我不想回那边去。”
“我说什么来着？”安东嘟囔道，“他已经完全疯了，疯到想跑到另一个世界。而现在……”他用翅膀指了指周围的几马，有些沮丧，“我们被另一个世界关进了监狱。谁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我们甚至还啥都没干，糟透了。”
崔西从他们身旁走过，端起蔷薇放下的一只盘子。盘子里的绿色物体，他能认出的还不到一半，但看上去新鲜而又湿润，味道可能也和闻起来一样好。在几秒钟的品尝后，他的猜测被证实了，这些食物也舒缓了他的情绪。
“太棒了，蔷薇。虽然我不确定把一堆生食材摆在盘子里算不算得上做饭。”
蔷薇翻了个白眼，夺过一根芦笋。“你不想吃的话可以不吃。我只是想让他们在上法庭之前吃顿好的。”
“你的话听着可不怎么吉利啊。”马歇尔第一个来到桌旁，紧张地坐下。他的独角上没有任何光芒。如果他能学会怎么用那根角，事情会变得有多疯狂？至少他最后能重获双手。“我们的下场会有多惨，崔西？从一到十打个分？”
“我……呃……我想你们至少不会被送到月球上去。”他把几片瓜塞进了自己的小马嘴巴里。另外三位看起来更茫然了。“我想你们能回去的可能性不小。”他最后说道，“我不知道小马国是否有移民系统，但我确实拿到了一张居留签证，所以应该是有的。”
“小马国欢迎来自任何地方的朋友。”蔷薇补充道，“但你们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可能会与独角兽召唤魔法的管理规定有关，而我对那些东西一无所知。”
“魔法，伙计们。”肖恩低声说道，他坐在桌子最边上的位置，什么也没拿。“我确实想呆在这里，否则我简直是疯了。”
另外两马只是哀嚎了一声。崔西没有去反驳什么，只是相对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盘子里的东西。他感觉有点累了——如果外面太阳刚刚下山，那就意味着他已经熬了一整夜了。现在是周五早上，至少也快到了早上了。幸好我提前请了假。
整体上来看，他们也没等多久。大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一对皇家卫兵出现在门口。
这两名皇家卫兵并非之前他们所熟悉的——他们的盔甲是银色的，镶嵌着紫水晶。他们都是蝙蝠小马。“三名被召唤而来的闯入者将被传唤到夜间法庭接受审判。”
等等，什么？为什么赛拉斯蒂娅会在晚上开庭？“我们能一起来吗？”崔西问道，跟在三马身后向门口走去。“他们是我的朋友，而且他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卫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耸了耸肩。“可以。这匹雌驹应当跟随我们上楼，等待审理终结。除非她希望加入原告方。”
“不，”蔷薇疲惫地说道。“他们只是几个白痴。我相信我的室友会补偿我的。”
听到这句话，崔西皱了皱眉头——但不管最后蔷薇要求什么，那也得等法庭审理完毕再说。他们一级级踏上台阶，全程都相对安静，仅仅只有他的朋友之一差点绊倒，或者差点撞上哪件陈列着的无价之宝时，才会打破这种安静。最后，他们来到主楼，径直走向王座厅。
先前，皇宫的照明来自巨大的天窗和偶见的几盏金灯。而现在，每一处支柱上都闪着蓝光，在他们经过时投下怪异的阴影。崔西放慢脚步，仔细研究者那些超大号的彩色玻璃，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但卫兵和他的朋友们似乎都没什么兴趣停下脚步。
公主的坐席在看上去有20英尺高3的纯金台阶之上，台阶上铺着鹅绒地毯，一侧还有着汨汨流淌的泉水。水中甚至漂浮着几朵小小的莲叶，白色花朵迎着从头顶洒下的月光开放着，显得有一丝阴森。
崔西对小马国的故事了解不多，但也足够认出公主们。这不是赛拉斯蒂娅——而是他曾经见过的一匹小马。
露娜公主看上去和在春分节4时一样威严。她戴着同一顶黑色皇冠，上面有一轮新月的图案。她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走近。
她并非王座厅里唯一的小马。临时的看台靠墙而立。如果小马们挤一挤，可能足以坐下100匹小马。但现在只有几个座位被占了。大多都在前排附近，那里的小马都穿着官方制服。其中之一坐在打字机前，另外一位则面对着一张画板。
他们都刻意远离了靠近前台的一处席位，一个熟悉但模糊的身影正在那里。无序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奇怪的红色长袍，盖住了他不协调的四肢，还有一件黑色的披风，和一顶宽得离谱的帽子连在一起。椅子悬浮着，尽管没有完全升出席位，但也让他的位置几乎和公主一样高了。
一匹看上去很无聊的独角兽在另一处席位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当她开口时，她的声音盖过了整个法庭，周围的交谈声顿时沉寂下来。“法庭确认三名被召唤的灵魂、实体，传说与恐惧的化身，分别名为安东，马歇尔和肖恩，已经到庭。请他们坐下。”
他们照办了。至少他们没在开庭前上演一出闹剧。崔西在过道里犹豫了一会儿，疑惑地看着卫兵。“我该去哪？”
一名卫兵用翅膀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一张椅子，这一处席位正对着无序的席位。他们的意思是……让他作为他的朋友们的辩护律师？那他们彻底完了。
他走过去，吸引了几处好期待目光。白色独角兽用什么东西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她是法官？还是说公主才是？“你是谁？”
“崔西·麦克斯韦。我是以……呃……法庭之友5的身份出席的？”肯定有什么术语来描述这一身份，但崔西一生都在尽可能离法庭越远越好。“听着，他们是我的朋友，他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这种情况怎么称呼来着？”
“那不成为——”
夜之公主在王座上动了动，背后的翅膀发出沙沙声。虽然卫兵和大多数看台上的旁听者都有着蝙蝠翅膀，但她没有。“我准许此事。将他记为辩护马。”
速记员的打字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崔西坐到了他的座位上。
“你面前的这些生物是来自临近世界的入侵者，”独角兽接着读道，“他们被指控非法入侵，破坏私有财产，跨纬度入侵。诉状要求的判决为……”
她将眼睛悬浮起来，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诉状，“被受害方永久役使？”
“是的，”无序说道，把他的爪子放在膝盖上，“这是我的合约里的一部分。”
作者注：
又一张Acesential的精美插图，时间恰好。我不得不等了几个小时再发出这一张，但我想这一切是值得的。
为好奇的读者提供一点幕后花絮。为这篇故事绘制插图的画师们时间相当紧迫，Acesential昨晚花了一整晚来完成这副插图，另一位画师则因为时间紧迫而放弃了下周的章节的插图绘制。
所以，如果你喜欢这篇故事中的任何一幅插图，一定要去画师的频道，让他们知道你有多喜欢他们的作品。感谢他们百忙之中为我们创作插画。
1.译注：百威啤酒品牌的母公司养殖了大量的挽马，用于宣传活动中出场。
2.译注：约合162厘米。
3.译注：约合6.1米。
4.译注：前任译者将其译为“二分节”，但现译者经过考虑，认为“春分节”更符合其本意。
5.译注：罗马法系中，不属诉讼一方而主动或应法庭邀请就案件提供意见或协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