肴酩Lv.19
麒麟

我依然相信童话

“她的歌声飘荡在王国每个角落”

第 11 章
3 年前
我亲爱的孩子们,在我刚才讲给你们的那个童话里面,小公主把歌声和希望撒播到王国的各个角落。最后,她依靠狼王和狼群,打败了邪恶的叔叔。而暮暮我们,将友谊和希望的火种传播到马国各个种族和每个角落。当和煦光流、提雷克与邪茧女王组成邪恶小队,差点把马国攻占之际,各个种族的朋友们都来帮我们一起打败了他们三个。
童话的结局总是王子打败了恶龙,迎娶被恶龙劫持的公主,然后两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在现实中通常是难以想象的,但童话并不是为了揭示真实世界是怎样的,而是在表达一种对真善美的期许。现实世界绝不如童话那般美好,但我们可以以童话为行动指南和精神动力去创造美好。在我看来,童话里那位独角兽小公主的冒险,似乎也是我的一生的缩影。
这么多年过去了。暮暮早已经离开小马镇回到中心城继承王位多年。阿杰接替去世多年的史密斯婆婆,将农场生意打理得越来越好。瑞瑞也将自己的时装连锁店开到马国各个角落。黛西如愿以偿进入闪电飞马队后,不仅接替了飞火队长的位置,还因为出色的表现而获得了飞马队的终身荣誉奖章。小蝶的动物救助所帮助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也获得了很多爱心小马的资助。
而我呢,我找到了自己的王子——起司三明治。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只是童话的结局罢了。我时常跟朋友们调侃,童话为什么要以这句话作为结尾呢?因为结婚后的生活只有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这不是童话想要展现给孩子们看的。生活毕竟不是故事,它没有结局——死亡并不是一个结局,而只能算一个终结(甚至某种程度上它都不是一个终结,在死后我们的影响力依然会在世界上持续着,这是我们生命力的另一种延续,就像那则童话并不因为奶奶的去世而消逝,反而一代代传下去)。因为结局总是包含着某种对故事的总结性的终结,故事是片段的选择性汇编;而我们的生活就像长河一样连绵不绝,它有支流,有合流,有断流,但不能截取几段拼凑在一起,更没有对片段所展示的取向的选择性总结。简言之就是:生活就是生活,任何选择性的总结,都是对生活的片面歪曲。我们都是活生生的小马,任何的刻板印象和片面总结都抹除了我们生命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如果我讲给大家的这些也称得上“故事”的话,它们包含的是我对大家的某种期望。而至于这些期望是什么,则需要孩子们自己用一生去体会了。
童话里总有一个主角是公主。曾经,我相信自己就是那个主角,是生活的焦点;而“镜像潭事件”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小马。固然,我可以做到一些其他小马做不到的事,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每个小马都有自己的天赋,都可以做到别的小马做不好的事。一个镜像水潭就可以制造出那么多个我,而每一个我都可以做到我能做到的事,天知道自然当中还有多少奇迹?或许,诚如奶奶所说,“这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大,远比你理解的神奇”,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不知道的、无法理解的存在太多太多了。在造物的奇迹面前,我们什么都不是。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生活的世界,只是一个大的童话故事的一部分,那会怎样呢?这种可能性并不能排除:我们的世界、我们的生活中有太多逻辑上自相矛盾的东西了。以我为例,有的时候我太容易崩溃回以前萍卡的状态,而有的时候我又不可思议的坚强。我想,如果我只是童话里的一个角色,那这种现象就很好解释了——我的这种自相矛盾是由不同的作者赋予的。就像奶奶赋予了小公主和狼王以生命一样,我们的生命可能也是谁赋予的呢?。而无序可以随意开启其他次元的大门,让我见识到有这么多神奇的世界,更让我相信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曾经的我,依靠丰富的想象力,做到了很多现实中被认为不可思议的事。这些事有的给朋友们带来了欢乐,而更多时候却是带来麻烦。我曾以为自己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的,因而自己的潜力也是无穷无尽的;而当我见识的越多,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远超我的想象。从此,我越来越不沉溺于夸张地表现自我,而是回归到平常的生活,我的孩子起司派的出现更是将我拖入琐碎的日常生活中。想象力的衰竭,带来的是理性的滋长。我越来越试图去理解为什么,而不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去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那样会给自己带来未知的危险,就像镜像潭那次。渐渐地,我也从大家口中的“神驹”变回了普通小马。但不变的是我对欢笑的追求。只是,我发现欢笑并不一定要靠夸张的表演,仅仅和朋友们在一起做她们喜欢的事就足以让她们开心,夸张的表演有时反而破坏了这种平淡而温馨的氛围。
我亲爱的孩子们——不论你们是小马,狮鹫,麒麟,还是人类,亦或者其他什么;不论你们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当我把那则童话和我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讲给你们听时,我的愿望只有一个——传承真善美。或许,“真善美”之间本身就有着不可调和的冲突,因为“真”是事实判断的范畴,而“善”是道德判断的范畴,“美”是审美判断的范畴。事实判断是难以包含道德判断和审美判断的。尽管我不想承认,但我一生的经历告诉了我:我们对这世界的美好期许,或许只存在于我们的头脑中;我们可以努力去实现愿望,但愿望本身只是一种主观的东西罢了。但我依然相信真善美是值得追求的。
我还有太多太多想对你们说的了,孩子们。但我知道,现在的你们能理解的还太少太少,况且死神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一匹普通的陆马,我的生命相对于天角兽来说实在太短暂了。尽管讲了那么多故事,我相信可能最后传承下来的只有那则童话。奶奶把她编的这个童话讲给我,我把它讲给小起司和你们,而你们把它讲给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孩子又讲给你们的孩子的孩子……而我个马的那些故事,哪怕如何传奇、如何不可思议,我相信它们很快就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了。我知道,童话是简单的,因而是最容易传承下去的(就像参天大树寿命到了就连根倒地,化为腐朽,而它的种子却一代代繁衍);它是讲给孩子们的,大孩子们长大了又讲给小孩子们——大小孩子们的口口相传正是童话的生命力所在;美好的希望是童话繁衍后代的“种子”。
……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非要我对我一生做出一个总结性的判断(尽管我知道这样是对我生命的片面概括),那就是:我依然相信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