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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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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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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钻出林子,无奈地看那道道天堑从天而降,砸落在前方那段我将要踏足的路途上。


本该轻松明快的行程刹那间迷雾重重,藏入无数困难危险,它们瞪着满怀恶意的双眸伺机而动,静候着与我相逢。


我倒吸口凉气,心头有些打鼓,可望向远方那座山峰,一股怒意涌上了心头,哪怕放弃了又怎样?这些麻烦永远会对我不依不饶!单是为了寻到摆脱它们的方法,我也得去!


出发!


……


我踢落一块碎石,看着它向谷中飘落,却迟迟听不见触底的回响,这条撕裂大地的伤疤不光深不见底,两侧也一望无际,绵延不知多少万里。


但这重要吗?我看向对岸,这点距离能难倒一匹天马?


就这也能叫天堑?我都无需助跑,挥动双翼,轻松越过了大半,可突然,我竟莫名有些心悸,一些想法开始不受控制地浮出。


我真能过吗?我都不是很会飞。


我不行的…我可能做不到。


一阵凛冽的寒风将我刺醒,眼前漆黑如墨的深渊好似张择马而噬的巨口…不对!这峡谷哪有这么宽?待我抬头望到那越来越远的终点时,这才惊觉事态严重,再扭头,起点也不知所踪,我悬在空中,无处落蹄,只能无比恐慌地向前追赶。


我果然做不到,我真是太……


可自卑越失控,目标也就越远,无论我如何追赶也无济于事,直到体力终于耗尽,意识沉入黑暗,身心也无力地下坠……


砰。


“哎哟!”


我揉揉蹄子的关节,不过是想踢块石头下去而已,这都能摔一跤?真是够佩服自己的。


“得,不踢了。”


我抖落满身的尘土,向对岸望去,目测不过五十米而已,可不知为何,我却提不起半点飞越它的信心,甚至有些恐惧,就好像自己会掉下去似的。


正当我又要深陷自我否定无法自拔时,蹄下的大地忽得剧震起来,把我摔得七荤八素!而就在我慌乱的目光下,眼前的大峡谷再度崩裂,撕出了几倍于方才的宽度。


这情况更让我惊疑不定,不断踱步,却唯独不敢继续前行,这时,几声嬉笑从身旁传来,吓得我浑身一颤!急忙扭头看去。


呼~还好,只是两匹小陆马正追逐打闹着冲向悬崖罢了,没什么吓马…


“不要!”我惊呼一声,全速冲去妄图阻止他们跃出,可终究慢了一点,只能眼睁睁得看着他们…一步踏到了对岸。


“啊?什…”我的大脑当场宕机,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向着对岸大喊:“你们是怎么过去的!”


相信自己能过去,这是我听到的回应,可我仍有许多不解,还欲再问,他们却已经跑远。


……


我呆坐在崖边许久,见到一匹匹小马都轻松跨过了这道天堑,心中的不甘与倔强终于开始躁动。


“其他小马都能做到,我凭什么不能?”大地再次开始震颤,但这次是在收拢!


如果连第一关都…我用力甩甩头,不再考虑失败。


一道坎罢了,又不是第一次!


我俯下身来蓄势待发,对岸也在向我奔赴。


“呼…相信自己…”我一咬牙,闷头冲去!闭上双眼,目光不在沉入这幽暗的深渊,只是任由寒风刮乱我的鬃毛……


砰。


我摔得晕头转向,好不滑稽,可当我扭头看见地面上那道绊了我一跤的小土坑时,还是自嘲地笑了笑。


“我真是是把你看大了,呵。”我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踏上征程。


没一会儿,我又鬼鬼祟祟地折返回来,几下跺平了那口小坑……


舒坦了~继续上路!


……


自打踏入这片沙漠,眼前除了千篇一律的黄沙外再无他物,我讨厌这些折磨眼睛的沙子!可这大漠茫茫,不知还得马不停蹄多久才能解脱。


我真不想再看到这些沙子了!


心情本就不悦,却还屋漏偏逢连夜雨,滚滚热浪扬起漫天尘沙扑面而来,金黄的沙砾透着火红的日光,烧出一场瓢泼火雨向我泼下。


单颗“雨点”的确不足为惧,可蚁多咬死象!它们会一粒粒地挡在面前,为往后的路带来数不尽的负担。


“啊…咳咳,呸!”我本想大喊一声宣泄,可却差点吃了一肚子沙,只得暗骂一声,暂且忍下,希望这大风来得快,去的也快。


可却是希望落空得更快,状况就和我的情绪一样越发糟糕!


狂风在耳边呼啸,也在与心底的焦躁愤懑一同燃烧,它们互相呼应着愈烧愈厉,而那再度激增的风力,则为我的崩溃放上了最后的稻草。


遮天蔽日的沙暴掀起大地,我也被轻松扯上了高空,被迫承受着无数飞沙走石的疯狂撕咬…在这种天灾里,一匹幼驹是多么渺小。


好累、好苦、好烦…心底的压力已经膨胀到无法压抑,我喉头一痒,生生呕出了一座沙丘,送它溃散在了漫天风沙深处……


“这样…会好些吗?”我本以为把压力吐出来就能舒服一点,但我显然是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噗嗤。


我愣愣地低头看向胸前的破洞,下意识地伸蹄去挡,可那一颗颗沙砾还是轻而易举地穿进了我的胸膛,是那座出自我口的沙丘!它们陆续乘风而归!对我造成了比闷在心里更重的伤害。


“咳…”


我身心一垮,全无挣扎,整匹小马都没入了这团风暴,随着它渐行渐远……


……


“平日里,生于各种事情的压力都以沙石的形象淤堵在你的心底,单个或许微不足道,可却能积少成多,绝不能忽视啊。”


四周充斥着灰白的雾霭,眼前揉着我脑瓜的雌驹也看不清模样,可我并没有任何察觉,仍在与她交谈着。


“可我真的躲不开…”我有些委屈。


“只要你还在生活,就注定躲不开烦马的琐事,你唯有想办法,让它们再伤不到你。”


“我该怎么做?”


“生活是最好的老师,如果你能从点滴之中学到道理,那当然不必为它烦恼了。”


她摄来一团黄沙,托在蹄心略作打量,挑出一颗向我递来。


“这是?”


我在接过沙砾的刹那便记起了它的来历…唉,可去年那次日光浴时我之所以会中暑,还是只能怪自己不知道啥叫适可而止了,幸好我从此之后就认识到了……


凡事都要懂得节制。


这一瞬间,我福至心灵,双蹄轻轻碾下,本以为坚不可摧的沙砾竟一触即溃,彻底化作了泡影,一同消逝的,还有不少生于压力本身的压力,只因我已明白,它们并非是无解的难题!


“成功了!”我激动地有些失态,用脑袋对着她又蹭又顶地想要表达感谢。而她微微一笑,温柔地将我拥入怀中轻晃起来。


这是把我当成婴儿来哄睡吗?是不是有点太小看马了!


“把烦恼吐露出来也是很好的办法,但倾诉的对象可别再是自己的焦虑了,毕竟被它的风刮回来时感觉可不好受,对吧?傻丫头。”


我虽略感尴尬,但压力的骤减还是让我舒服地打了个哈欠,诶?怎么有点困…呼~


“希望最后,你能交上一份令自己满意的答卷吧。”


四方光晕流传,逐渐变回了那片茫茫大漠,她将我靠在沙丘,香唇在我的眉心轻轻一点后,便逐渐隐去了身形。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