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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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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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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葵葵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她能一次次重复那些安慰,可也知道那并没有实质的作用。


她坐回我的身边,许久不发一言,让我也有些好奇。


“你在做什么?”


“陪你一起想呗”


我攥着尚有余温的半边饼子轻咬一口,顺蹄偷偷擦掉了眼角的泪珠。


“你为啥对我那么好嘞?不像其他小马一样捉弄我?”


“啥!你烧傻了?”葵葵两眼一瞪,拍了拍我的额头道:“你不会是被欺负惯了吧?友善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不过硬要说的话,我是向日葵,向着 太阳 花不合理吗哈哈。”


“真冷的笑话啊。”嘴上这样说,可这股暖意于我而言,连此刻的阳光都稍逊半分。


“对了!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说不定可以解决你的问题!”葵葵突然一拍我的大腿,一惊一乍地着实吓马。


“嘶!什么!?”我吃痛后倒吸了口凉气,可注意力也被她的话语吸走。


“有一位掌控所有小马梦境的存在~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她是?!呃……”我几乎瞬间猜到了她说的是谁,刚刚激动起来的心情被瞬间浇灭,耷拉下脑袋说道:


“别开玩笑了…我们这种小马哪有能力见到公主嘛?只能是白日梦吧。”


“还真是做梦!你听我慢慢讲……”


……


放学路上,我小心翼翼地用蹄杖不断试探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幸好,除了那几口今早的小坑外并没有多出的陷阱,我一路提心吊胆地走到家门口,伫立不动。


我竖起耳朵,细细聆听着聒噪的蝉鸣、远方叫嚷着归巢的鸟群,以及微风中沙沙作响的树叶,许久也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动静,这才终于放下心来,搬开某块石砖,取出钥匙进了屋。


家中静悄悄的,妈妈果然还没有回家,在工作繁忙的日子里,或许只有周末才能够稳定碰面。


我摸进厨房,从墙角的木箱底捞出了点干草,稍微冲洗后,一把塞进嘴里。


干燥的粗纤维里最多残余些许芬芳,口味也十分粗糙寡淡,好在我不必将它细细品尝,只用简单磨碎后下肚便最为顶饱。


安抚完咕咕作响的肚皮,我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件要事尚未完成,姗姗来迟的急迫感也顿时涌上心头。


妈妈随时可能到家,若不抓紧时间行动,那自己整个下午的期盼和幻想不就全部落空了吗!


我费劲地将一把椅子拖进了厨房,垫在蹄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摸索着那些悬空的储物柜,期间反复挪动了好几次椅子,还撞了下脑袋!这才终于找到了那扇正确的柜门。


咯吱。


拉开木柜,如先前其他几个柜子一样,木料的香气夹杂着些许潮气散出,而不同的是,这次捎带着一股于我而言有些奇怪的清香,我顿时心花怒放,就在这里了!


可我却摸了好几下也没能摸到任何东西,掂起蹄子也是一无所获,心一急,扇动双翅飞起,终于在柜子深处掏到了一个玻璃酒瓶踹进怀中。


可待激动褪去,我扶着柜子有些犯难,双蹄乱蹬却踩不到东西的感觉让我越来越害怕。


我的飞行技术也很生疏,在恐慌中,一个没控制好竟又飞高了些许,与天花板结结实实地碰了一下。


“嘶!冷静一点,冷静!呼……”


我扶住柜门,与自己的翅膀对抗着向下扒拉,后蹄也在不断试探,直到我终于踩中椅子,有惊无险地立住了蹄,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葵葵说这种东西能让我睡得更熟不容易惊醒?”


我拿出酒瓶,嗅了嗅瓶口残余的气味,应该就是它了!以前起夜时,也曾发现过妈妈在偷喝这个东西,想必就是因为失眠吧?可她却不让我也试试。


摇一摇摸一摸,貌似还剩半瓶,有一个软木塞堵着瓶口。


啵~


当我拔出软木塞的瞬间,一股极其冲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我大惊失色,为了防止气味散满房间,急忙用嘴堵住瓶口仰头便灌……


“咕噜…咕噜…咕…噗嗤!咳咳!”


我承认我后悔了,几大口下去才反应过来的我根本没从这东西里尝出一点果味!只有辣、烧、烫……好吧,总之就是极为不适!


将木塞塞好,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它甩回柜子中的。


我涕泪横流,小蹄子在脸上颈上肚皮上胡乱扒拉也没能驱散掉那股由内而外的灼烧感,跳下椅子在地上打了半天滚,这才终于缓过劲来。


我暗自发誓再也不会喝这种东西了,还得强忍着烧心的不适感,尽量收拾好现场,把椅子也搬回了客厅。


虽说这酒的味道我着实不敢恭维,但它的 助眠 效果,倒确实和葵葵所说的一样立竿见影。


在我洗漱时,就已经感到身子疲软地厉害,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连空气仿佛都在从四面八方推搡着我。


回屋不过短短几步,我却蹭着墙皮都走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一头栽在枕头上,再卷起被单裹住身子。


“唔……”


我的胃里到现在似乎都仍在燃烧,还伴随着四肢乏力脑袋昏,小脸又红又烫,甚至于哪怕自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也总觉得身子在如同落叶一般乱飘,这种感觉就像是…发烧了……


在这如此巧合的不适感与酒精的共同作用下,脑海深处那些被刻意埋藏了不知多久的痛苦也翻涌了起来,倒也省得让我自己去寻找它们了。


“呜……”


被泪水浸透的枕巾很不舒服,我裹紧身上的薄被,希望它能死死束缚住我颤抖的身心。


数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烧除了让我失去光明外,还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甚至全家都为了我而搬到了陆地上生活,而我那时却不懂得体谅,终日在家里哭闹撒泼……


独自去上学的路途也艰苦万分,我的每一步都得试探摸索个半天才敢迈出,不过虽然麻烦,但若是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倒也不算危险。


“你就是新搬来的那家吗?天马咋会搬到我们这?难道你不会飞?”


“好像也不咋会走路诶,咋走那么慢?”


“她好像是瞎子?”


“……”


天不遂马愿,有几位听起来与自己同龄的小马驹挡在了我的身前,并且他们的言语实在难听。


我本想闷头绕开,可走到一半时,蹄杖却突然被一把夺走。


“这个棍棍是做什么的?”他装模作样地眯着眼在地上用力敲击。


“那是我用来探路的!快还我!”短暂的惊诧后,我有些急切地扑上去与他争抢,死死抱住我的蹄杖往后拽。


可下一秒,周围的一切统统炸成了一团泡沫,我也向后栽倒,跌落、失重……


我不断向着崖底坠落着,拼命地扑打着双翼却因分不清上下而疯狂打转,好不容易勉强稳住,却又被那些欺凌者伸蹄绊倒、拉绳子绊倒、结草环绊倒……


我看到所有小马都在死死盯着我的缺陷,看到他们掰开我的眼皮细细端详,看到他们脸上的笑意,看到他们都在不远处欣赏我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却不知道如何着陆,但我却看不到希望……


我也看不到地面还有多远,我也不想继续下坠了,不想被摔死,可我的哭喊尖叫与求助都被他们的欢笑掩埋。


就当恐惧和痛苦快把我完全吞没时,一轮皎洁的明月升起,它的月光凝如实质,好似浪潮一般扫过,一切灾厄都在这光芒中散去,而我正安安稳稳地站在一处峭壁之上仰望月亮,方才的一切仿佛是从未发生过。


“勿要迷失于梦魇,安心入眠吧孩子,别再惊恐。”


当这道自天外而来的鸿音传入耳中时,其中蕴含的独特魔力瞬间将我的迷惘一扫而空,也终于让我察觉到了自己正在梦中。


“真的成功了!有希望了!有……”我激动得浑身颤抖,却见周遭风景都在粉碎消散,我的眼皮也有些乏力,一股困意涌来。


她完成了驱散噩梦的工作后便要离开了。


“不!露娜公主!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