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魇之月

第十章

第 13 章
3 年前
云宝黛西初次登场的方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她当时表现出的粗鲁无礼更是让我感到火大。
 
  作为苹果杰克的朋友之一,能看到她们身上其实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相对来说苹果杰克要更加成熟稳重一些。而云宝黛西则更活泼,更好动,更自命不凡,表现像一个小孩。碰巧的是,我相当缺乏对付小孩子的耐心。
 
  当苹果杰克用力摇晃着云宝黛西的时候,我赶紧凑上去将她拉到一边。
 
  “苹果杰克,我在这儿!”
 
  我装出很熟络的模样向苹果杰克露出笑容,一边还紧紧的拉着她的前蹄不让她挣脱出来重新去找云宝黛西的麻烦。
 
  但苹果杰克显然没有认出我的样子,她一脸不耐烦的想把前蹄从我这里挣脱出来。
 
  “等等,你哪位?我不认识……。”
 
  我背对着云宝黛西撤去自己眼睛上的魔法,短暂的向她露出标志性的竖瞳。
 
  苹果杰克呆愣了一下,很快就聪明的察觉到了什么,她连忙干笑了两声,语气夸张的大声遮掩道:
 
  “原来你在这儿啊?我还……找你找了半天呢。”
 
  “抱歉,我的错,我出来前该告诉你一声的。”
 
  “不不,这倒没啥事,就是还是史密斯婆婆的事……”
 
  苹果杰克迅速瞥了一眼旁边的云宝黛西,明显觉得现在不怎么适合聊这个话题,嘴里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短短的只言片语勾起了云宝的好奇心,她努力向我们这边探着脑袋,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嘿,怎么了?”
 
  她大声嚷嚷道。
 
  “你们说的什么意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
 
  我和苹果杰克异口同声的立刻说道。
 
  云宝黛西瞪着眼睛看着我们两个,与之相对应的,苹果杰克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低头紧盯着一成不变的草地,嘴里还吹着乱七八糟的小曲。
 
  真是完美的心虚姿态,苹果杰克。
 
  “如果你现在暂时不想回去回去睡觉,现在能不能先帮我个忙?”
 
  为了不进一步引起怀疑,我向前走出一步,将云宝黛西的注意力转移在自己身上。
 
  “以前我从来没有来过小马镇,你能不能带我四处逛逛,让我熟悉熟悉这里?”
 
  在听到我的提议后,苹果杰克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这主意不错啊!正好我本来也打算带你去看看小马镇,但今天的事儿实在让我有些忙不过来……如果云宝愿意帮忙那再好不过了!”
 
  但云宝黛西却前蹄抱胸把头扭到一边,嘴角狠狠向下撇去。那副不情愿的的样子就差把“我不愿意”写在脸上了。
 
  而这时候我忍不住看了苹果杰克一眼,内心里开始推测她所说的“事儿”是不是和她那位婆婆有关。
 
  “这样权当是你对我的道歉,如何?”
 
  我对云宝黛西提醒道。
 
  “别忘了,你几分钟前才从树上掉下来砸在了我身上呢。”
 
  听到这话云宝黛西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很明显我的话多少起了一点作用,但苹果杰克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瞪圆了自己的眼睛。
 
  “啥时候的事儿?”
 
  “我说了,没几分钟前。”
 
  我抬起后腿轻轻踢了踢身后的苹果树。
 
  “她从这棵树上直挺挺的摔了下来,一边还大喊着四处乱踢蹄子——而且还就在我身上。更重要的是,她还没道歉。”
 
  看着苹果杰克的脸色我估摸着自己拱火已经拱的差不多了,于是便默默的后退了两步,留给她足够的发火空间。
 
  有点遗憾的是,云宝黛西似乎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于是还没等到苹果杰克大发雷霆她便忙不迭的一扑扇翅膀让自己拔高了几米,尽量让自己离苹果杰克远一点。
 
  “在农场那边等你!”她大声对着我嚷嚷道,“你最好快点,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说完,她迫不及待的一扇翅膀迅速离去,只给我们两个留下背影。就好像自己多留一会儿就能被生撕了似的。
 
  “你最好以后给我小心点,云宝黛西!不然你以后都别想再进我的果园了!!”
 
  苹果杰克怒气冲冲的向天空大吼着,但她大喊的方向早就没有任何小马的影子,云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最后瞪了一眼云宝消失的方向,苹果杰克似乎还觉得有些不解气,便狠狠的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但随之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好。”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苹果杰克有些不好意思的压低帽檐,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笑意。
 
  “还可以吧,但云宝这家伙总有些时候能让咱气的不轻——当然,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故意的。”
 
  我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袒护之意,于是摇了摇头。
 
  “虽然我脾气不算好,但还没到会和小孩子记仇的程度,你尽管放心好了。”
 
  “谢啦。”
 
  苹果杰克向我感激的点了点头。
 
  现在太阳距离地平线已经有段距离了,明媚的阳光逐渐变的温暖,草叶上的露珠已经被蒸发殆尽,还暂留着凉意的叶片暴露在阳光下享受着这宁和的阳光。
 
  我重新在苹果树下找了个地方躺下,又拍了拍身旁的地面,示意苹果杰克一起。
 
  “你不去找云宝吗?”
 
  “晚一点也没关系,我才刚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小马砸到,走不快也很正常。毕竟我只是一个小独角兽,没法像天角兽那样直接飞过去。”
 
  我对苹果杰克眨眨眼,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苹果杰克也被逗乐了,索性也陪我一起躺了下来。
 
  “好吧,那就陪你躺一会儿。”
 
  苹果杰克
 
  我们两个就这样一起坐在小山坡上的草地上晒着太阳,安静的看着太阳升起。
 
  “嘿,你知道我在想啥吗?”
 
  过了一会儿,苹果杰克突然露出一丝微笑。
 
  “像你这样的小马,我是说像你这样的天角兽是不是看我们都一个样?”
 
  “你是说我们怎么看待你们的吗?”我侧过脑袋看着她,“其实我们和普通小马没什么区别,小马就是小马们,和你们对待彼此一样。”
 
  “什么?不……我的意思是,你们看我们是不是都像是你看云宝一样?”苹果杰克努力向我比划了一下蹄子,“你看啊,你刚才管云宝叫小孩,那我在想,你是不是看我们都差不多?毕竟即便是年龄最大的史密斯婆婆对你们应该也像一个小马驹一样吧?”
 
  “哦,这个啊。”
 
  我重新转回脑袋看向天空。
 
  “有点不好说,事实上我们有时候也会弄不明白,应该还是看对方成不成熟吧。如果是面对年长的小马,一般也会带着一些敬意的。”
 
  “真的假的?”
 
  苹果杰克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
 
  “毕竟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自己有多成熟。甚至在以前,我还扬言要把整个小马国拖进永夜呢。”
 
  “所以说这事儿是真的?我还以为是拿来吓唬小小马的呢。”
 
  “是真的。”我又点了点头,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知道当时我怎么想的,我可能觉得农作物即使是没有阳光也能活下来吧。”
 
  我们两个一起笑了一会儿,苹果杰克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说道:
 
  “对了,你刚才说到‘我们’,你是指你和塞拉斯蒂娅公主?你认识她吗?”
 
  “……”
 
  我凝视着天空,没再往下接话,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后,我又慢慢的摇了摇头。
 
  “抱歉,苹果杰克,我不想对你撒谎。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光认识塞拉斯蒂娅,而且恨她恨得要死。但有关与此的更多细节我没法告诉你,你也别再问了。”
 
  但这句话显然没有让苹果杰克满意,她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带着雀斑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严肃。
 
  “……你那天的伤是不是因为这个?”
 
  我没有说话,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天上飘过的一朵云。过来一会儿,我突然开口说道:
 
  “那朵云是不是有点奇怪?”
 
  苹果杰克用力咬了咬嘴唇,最后只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拉下帽子盖住自己的脸。
 
  “好吧,我想这是你的私事。但起码你得保证你不能再像那天一样了,好吗?我真的不希望听到你哪天再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但我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用悠闲的语气说:
 
  “不会。而且就算是这样,我起码还能躺在路边,等着哪个好心的小马把我带回家,不是吗?”
 
  为了缓解氛围,我故意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苹果杰克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还摇了摇头。
 
  “我以后可能没办法帮你了。”
 
  我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脸上的笑容不由的逐渐消退下去,也随着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
 
  我不由得问道。
 
  苹果杰克露出纠结的表情,她的嘴巴张开了一会儿,随后又紧紧闭上。然后再次张开,又像个河底的河蚌一样闭上。
 
  “你是想说点什么吗?”
 
  此时的我已经悄悄将身体坐起来靠在树干上,双眼开始注意起了四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
 
  “想还是不想?点点头或摇摇头。”
 
  “我被禁足了。”
 
  丢下这句话后苹果杰克似乎也感觉自己脸上无光,她把牛仔帽拉下来盖住自己的脸,以遮挡自己尴尬的脸色。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其他的什么?比如你的婆婆勒令让你赶我走,或是有谁带着一大堆卫兵来找我了什么的?”
 
  苹果杰克依旧用帽子捂着脸,慢慢摇了摇头。
 
  “我说服了史密斯婆婆为我们保守秘密,但她威胁我如果不老老实实关禁闭,就把你的事儿说出去来着。”
 
  “……”
 
  “其实我现在就是偷偷跑出来的,本来我还寻思着带你去找镇长,她是个负责任的好小马,本来我还想着你身上有什么误会她一定能帮上忙的。”
 
  “……”
 
  “不过既然你能变成这样,很多麻烦都能省掉了,这可省心多啦。有魔法还真是方便啊,对吧?”
 
  “……”
 
  “其实我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要是我会魔法,我可能就能帮其他小马更多事儿了,对吧?”
 
  随着苹果杰克的声音越发的变小,其中的疲惫感也渐渐难以遮掩。
 
  我一时间哑然无言,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从树干上滑了下去,重新躺回了草地上。
 
  过了一会儿,我才慢慢开口道:
 
  “……其实她说出去也没什么关系。”
 
  苹果杰克没回答。
 
  “我是说真的,苹果杰克。就像我现在这样,我能变成独角兽,我就有把握随时随地变成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样子甩掉他们——苹果杰克,说真的,别再帮我了。”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我有能力解决我身上的一切。我是天角兽,我有魔法,有力量,即便是收了伤也能在短时间愈合如初。所以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苹果杰克。所以看在我们两个是朋友的份上,别再这样了,好吗?”
 
  “苹果杰克?苹果杰克!”
 
  我呼喊了几声,苹果杰克都没反应。我拉开盖在她脸上的牛仔帽,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从她眼下的眼袋来看,昨天晚上她应该睡得并不比我好多少。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表现的神采奕奕,直到刚才才终于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我从树上摘了一片苹果叶,把它变出成一条厚厚的毯子,又把苹果杰克用魔法飘起来裹进毯子。
 
  整个过程我尽量控制的又轻柔又缓慢,已经熟睡的苹果杰克甚至没有发觉这一切。
 
  我退后了几步,看着睡着的苹果杰克想了想,又变出一张纸写下几行字,贴在了一旁的苹果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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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史密斯女士:
 
关于苹果杰克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和您当面沟通。届时我会尽量向您解释您想知道的一切。
 
                                                            梦魇之月

 
  做完这一切后,我稍稍后退了几步。
 
  “晚安,苹果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