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
第 3 章
3 年前
584印象中，似乎每个童话故事都少不了探险，特别是往森林探险，还是片极其怪异的森林。
这片森林的一切都虚虚实实，真假虚实的小径到处交错着，实在叫人难以辨认，仿佛走错一步便要迷失在这片森林之中。
这片森林有着自己的规则，在这片森林中，每个人都在，每个人却都不在。但总的来说，别被人发现你的真身。仅需一丝差错，你这辈子可能都将与此森林无缘了。
为什么？他们有‘武器’，强大到得以把人彻底赶走，就好比是这片森林的驱逐令般的武器。记住，不要乱碰盒子。
这片森林既危机四伏，却又充满机遇。这片森林既是自由之地，又处处被他人所限制。
既然誓要找到那片童话中的友谊之地，人类避害就利的理性又怎能敌过他前进的决心？那份好奇心，那份坚持，所为他带来的决心，将他对森林的危险的忧虑统统扫开，为他的旅程扫清前路——虽说他以前也到访过这片森林。
他到森林固然有自己的目标，尽管小马国的方向仍是个谜，但处于森林的山洞内的那座湖水，能够解答各种疑难。也许找到小马国的方向前，能解开困扰他良久的疑问——为什么，人类离友谊如此之远？
他踏进森林，朝着湖水的方向行进。眼前能看到的，除了茂盛的树木，还有无数条道路。道路又延伸出无数分叉路，无穷无尽，时而消失，时而显现。谁知道路的终点是目的地，还是不安好心的陷阱？
“也许这正是这森林的危险所在吧。”以前的他从未有过如此仔细的观察，如今察觉后，不得不惊叹道。
湖水离森林入口可是相当靠近。不多久，他便来到了洞口前。
射入洞穴中的阳光，在清澈的湖水上反射，让整个洞穴变得明光锃亮。但万万不要把这洞穴当成什么平凡无奇的景点，又或是把这纯净的湖水当作死水一般的无用存在：从中流淌的讯息，数量比若星，速度比若光。洞穴里虽看似空无一人，却又到处都是人。正是‘不存在’的人的解答，造就了水下的星光编织出的答案。
他组织一下问句后，便对着湖里只身一人的倒影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人类离小马国的友谊如此之远？”
尽管他十分期待着星光的回答，但待湖水的解答需要好一段时间。而多年以来四方游历的经历，也造就了他好动的性格。理所当然地，他决定先到别处来打发时间。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了其中一条大道上，而等着他的则是更多的岔路。他得知这里正举办着某些活动，说是什么‘大战’之类的①。有活动便绝不会被他落下，再说，这场活动也许会对他的疑问有所启发？
①大战指的是Reddit举办的‘像素大战’(r/place)。
他时常游走于森林中的不同露营点，默默旁听着人们的交流与讨论，再慢慢细品他们的观点，尽管多数是以双方的对骂告终……而这片地区正是露营点的聚集地。尽管路程较长，但在此处，他能遇见更多世界各地的人，自然也有更多的交流。
这大道上简直是万人空巷，人海源源不绝地从不同的叉路中涌出，但目的地都是大道正前方。毋庸置疑，那就是‘大战’之地。
他随着人海流入大路末端。映入眼前的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人们手上拿着颜色各异的剑，无序地各自为战……但仔细观察，其实每个人都各有目标地战斗。
再耐心观察一会，能发现把别人打退后，脚下空地的颜色便会随着剑所改变。慢慢地，‘士兵们’‘圈地’所得出的混杂色块，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在这片‘画布’上创造出一幅幅精妙的画作。
好一段时间后，原本的空地已被染上颜色各异的色块，不同画作的士兵们自豪地看着自己脚下所奋斗的‘土地’。但仍有士兵在前线战斗，对抗着那些妄图染黑一切的‘怪物’②，抵抗着率兵几万侵略的‘将军’③，为自己的土地而奋勇反抗。
②‘怪物’指的是像素大战中用黑暗涂抹一切画作的‘虚空’(The Void)，同时也指破坏画作者，③‘将军’则是指通过破坏不同社群的像素画，来创建属于自己艺术的‘主播’(Streamers)。
他此前对此类活动有所耳闻，但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番感受——每一位士兵都在自己的土地上挥洒着血汗，只为在这片浩瀚的林海中，留下属于自己所热爱的群体的痕迹。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理想的追求呢？
但……难道这片土地，只有永无止境的大战吗？他注视着这片战场：规模大，成建制的群体，兴许能抵御侵扰。那弱小的呢？怪物们会在前进路上无情地碾碎他们，让黑暗与混乱统治着他们的领土。而将军们则‘文明’一点，锁定目标，再碾碎他们，最后圈定领土，让自己的艺术品染上血的痕迹……
弱肉强食……这一法则仿佛无处不在，无论是历史；抑或是社会——春秋战国，终迎来暴力的大一统；工业革命，终迎来资本的残酷剥削。
历史总是螺旋上升，而人类总能在螺旋处做出与过往相同的选择。
绕了个圈，他的疑问又回到原点：人类似乎都离不开暴力……吗？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不远处，几队被击溃的队伍靠拢在一起，低语商讨着什么。最终，他们达成了协议，迅速重新集结起部队来。但别与以往的是，分散的队伍，联合成一只强有力的大部队，士兵们都蓄势待发，坚定地看着被侵占的故土。他们静候着反攻的最佳时机，等将军的注意力分散，等怪物的离去，便向着故土冲锋，再次为自己的理想挥洒血汗。
也许是将军和怪物不再对此地感兴趣，又或是士兵们的团结与坚定。但最终，士兵们得以荣归故土，让自己的理想成真。而在一旁观察的他，也在攻势圆满结束后离开，启程回到湖水去。
他就刚才所见，再次联想起小马国的友谊。大战中，将军怎会允许和谈的机会存在？尽管和平遥不可及，但友谊的互助精神，恰恰能把这群失意者团结起来。倘若当初三族分裂持续，又怎会有后来小马国的童话？正是团结为他们带来了力量，让他们得以夺回自己的理想。
士兵们已经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也深信，自己离小马国的距离也不远了。
来吧，湖水，人类为什么离小马国的友谊这般远，而小马国又在何处？
“奇怪，这明明就是湖水的方向，怎么日落了还没到？”在这片怪异的森林里，来回用时不一属实正常——通常相差几分钟，但怎会有如此长的时差呢？
太阳已落，前路渐暗，但仍有月光为他指路。他仰望着月球上的梦魇，又低下头来思考。
这片森林的混乱程度……简直和无尽之森有得一比，又或者这里就是无尽之森？他随之代入到暮光一行马，到无尽之森找寻谐律元素的经历。说不定正是梦魇在搞破坏？
想什么呢，这里哪会有什么梦魇呢？唯一危险的只会来自别人。这又不会有什么树上突然长脸这种吓人的事……
刚走过转角，迎面而来的便是那张与动画中一模一样鬼脸。突如其来的惊吓先是让他愣了愣，但他也马上意识到，一张毫无杀伤力的鬼脸并不危险。回过神来后，又上下打量着这棵不该出现在现实的树，然后又如萍琪派一样乐观地笑道，“原来这里就是无尽之森，那我肯定离小马国不远了。”说完，便继续向湖水走去。
“走快点！不然梦魇就要笼罩在这片森林之上了！”他又打趣着言笑。
但他没注意的是，正当他低头思考时，月球上的梦魇已悄然逃脱。并将作为他的‘向导’，‘笼罩’在他的身旁，为他‘指引’小马国的方向。
他的目光已能撇到洞穴的一角，但一路上的遭遇却让他越发不安。
一路上，他能听到某些低声细语。紧张地环顾幽暗的四周，警惕着任何物体的靠近。但目光所及除了树木外，均无活物。
而当他渐渐接近洞穴时，细碎的低语声渐渐增大，但他仍无法听出其含义。未知的除了能引起好奇心外，同时也触动了他心中的惧怯。
这次，当他再次注目向洞穴时，能看见一股发出蓝色微弱闪光的烟尘进入了洞穴之中。耳边声音亦随那股烟尘的位置所改变，就变得如同洞内回音一般。
他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问题，将在这里得到解答。
他心怀忐忑地来到洞口前，耳边碎语亦越发清晰，语气中流露出……嘲笑？
他再次向洞内窥探，内部虽不再有阳光照射，但菌类自身能发出幽幽的蓝光，为他指出走往湖水的路，又为幽暗的洞穴增加一分压抑。他的步伐也不如刚才般轻快，脚步的间隔在增长，步履也变得沉重。脚步声在洞穴中回荡，向洞穴中每个‘不存在’的人宣告着他到到来。
他沿着菌类的导引，缓步来到湖水前。星光，为什么？为什么人类离小马国的友谊如此之远？
但等待他的却不是湖水下星光的回答，而是梦魇般的谩骂。
“多大点年龄，还看这些儿童动画呢？”
“一个大男人，看什么小女孩动画呀？”
“三面两刀的人可多了。友谊？现实点吧……”
……
这些谩骂与嘲笑先是打他个措手不及，再配合上梦魇先前的魔法，让这些无端的指责，如回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使他陷入深深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之中。
星光会怎么回答我呢？是同情，理解。抑或是安慰？还是简简单单地问答呢？但梦魇就如其名一般，击碎他一切的梦想。
梦魇缠绕在他的脑海中，扰乱着他的思维，根本谈不上什么反击，乃至是任何情感反馈。他目前唯一的感觉，仅剩下无力与压抑，一股对现状无能为力的感觉，连一句自我辩护的语句都无法吐出，无法表达的压抑感。
待他陷在迷茫之中，做出反应前，湖水之上，忽然升起阵阵蓝色闪尘，化成一个个人影，就为了指着他嘲笑，并继续着他们的谩骂。
他猛然意识到，那股粉尘，即是梦魇的化身。
是梦魇化身成为攻击他的嘲笑者，抑或是嘲笑者已变成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无力地想要开口回击，却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这时，梦魇发出嘲笑声渐渐消散，耳边攻击的话语也随之缓缓消逝，幽暗的洞穴亦渐渐宁静下来，空气仿佛停息了下来，静候着他们间对峙的发展。
终于……终于能消停一会了吗？他注视着梦魇，静候着梦魇的下一步。
只见眼前那团粉尘，慢慢聚起，化成一个人影。一步，一步，朝他逼近。又闪过一阵魔法，凭空变出一个盒子。
他万分清楚，也万分畏惧那盒子的威力。
眼看梦魇正步步紧逼，他只能随她的步伐步步后退。
寂静的洞穴之中，他只能听见自己节拍加速的心跳，以及越发急促的呼吸。他意识到，再往后几步，便是大片湖水，之后将无路可退。
离自身死亡越近，时间也流动得越慢。他能感觉到步距间时间流动的减缓。他利用这段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也在默默倒数距离湖水的距离。他咽了口水，命运，在逼迫他赌一把——是被销声匿迹于这片森林，还是赌一把小马国的方向？
他长舒一口气，开始倒数。
人类可能离小马国的友谊，太远，太远了。
五步。
以至于当别人提起，总会觉得不可理喻，不够现实。
四步。
你们可以不作回应，不作理睬，但不是作无故的嘲笑与谩骂。
三步。
但你们非但对这份童话嗤之以鼻，还要以千方百计来阻挠。
两步。
但我会为这份理想坚定地走下去。
一步。
既然你们不愿告诉我答案，那我便自己去追问星光！
梦魇见他无路可退，便俯下身子，猛地向他扑去。
而见梦魇扑来，他亦找准时机，合上双眼，背身面向梦魇。
借助梦魇扑来的推力，与她一起落入水中，落入湖水中星光的怀抱。
这片森林的一切都虚虚实实，真假虚实的小径到处交错着，实在叫人难以辨认，仿佛走错一步便要迷失在这片森林之中。
这片森林有着自己的规则，在这片森林中，每个人都在，每个人却都不在。但总的来说，别被人发现你的真身。仅需一丝差错，你这辈子可能都将与此森林无缘了。
为什么？他们有‘武器’，强大到得以把人彻底赶走，就好比是这片森林的驱逐令般的武器。记住，不要乱碰盒子。
这片森林既危机四伏，却又充满机遇。这片森林既是自由之地，又处处被他人所限制。
既然誓要找到那片童话中的友谊之地，人类避害就利的理性又怎能敌过他前进的决心？那份好奇心，那份坚持，所为他带来的决心，将他对森林的危险的忧虑统统扫开，为他的旅程扫清前路——虽说他以前也到访过这片森林。
他到森林固然有自己的目标，尽管小马国的方向仍是个谜，但处于森林的山洞内的那座湖水，能够解答各种疑难。也许找到小马国的方向前，能解开困扰他良久的疑问——为什么，人类离友谊如此之远？
他踏进森林，朝着湖水的方向行进。眼前能看到的，除了茂盛的树木，还有无数条道路。道路又延伸出无数分叉路，无穷无尽，时而消失，时而显现。谁知道路的终点是目的地，还是不安好心的陷阱？
“也许这正是这森林的危险所在吧。”以前的他从未有过如此仔细的观察，如今察觉后，不得不惊叹道。
湖水离森林入口可是相当靠近。不多久，他便来到了洞口前。
射入洞穴中的阳光，在清澈的湖水上反射，让整个洞穴变得明光锃亮。但万万不要把这洞穴当成什么平凡无奇的景点，又或是把这纯净的湖水当作死水一般的无用存在：从中流淌的讯息，数量比若星，速度比若光。洞穴里虽看似空无一人，却又到处都是人。正是‘不存在’的人的解答，造就了水下的星光编织出的答案。
他组织一下问句后，便对着湖里只身一人的倒影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人类离小马国的友谊如此之远？”
尽管他十分期待着星光的回答，但待湖水的解答需要好一段时间。而多年以来四方游历的经历，也造就了他好动的性格。理所当然地，他决定先到别处来打发时间。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了其中一条大道上，而等着他的则是更多的岔路。他得知这里正举办着某些活动，说是什么‘大战’之类的①。有活动便绝不会被他落下，再说，这场活动也许会对他的疑问有所启发？
①大战指的是Reddit举办的‘像素大战’(r/place)。
他时常游走于森林中的不同露营点，默默旁听着人们的交流与讨论，再慢慢细品他们的观点，尽管多数是以双方的对骂告终……而这片地区正是露营点的聚集地。尽管路程较长，但在此处，他能遇见更多世界各地的人，自然也有更多的交流。
这大道上简直是万人空巷，人海源源不绝地从不同的叉路中涌出，但目的地都是大道正前方。毋庸置疑，那就是‘大战’之地。
他随着人海流入大路末端。映入眼前的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人们手上拿着颜色各异的剑，无序地各自为战……但仔细观察，其实每个人都各有目标地战斗。
再耐心观察一会，能发现把别人打退后，脚下空地的颜色便会随着剑所改变。慢慢地，‘士兵们’‘圈地’所得出的混杂色块，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在这片‘画布’上创造出一幅幅精妙的画作。
好一段时间后，原本的空地已被染上颜色各异的色块，不同画作的士兵们自豪地看着自己脚下所奋斗的‘土地’。但仍有士兵在前线战斗，对抗着那些妄图染黑一切的‘怪物’②，抵抗着率兵几万侵略的‘将军’③，为自己的土地而奋勇反抗。
②‘怪物’指的是像素大战中用黑暗涂抹一切画作的‘虚空’(The Void)，同时也指破坏画作者，③‘将军’则是指通过破坏不同社群的像素画，来创建属于自己艺术的‘主播’(Streamers)。
他此前对此类活动有所耳闻，但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番感受——每一位士兵都在自己的土地上挥洒着血汗，只为在这片浩瀚的林海中，留下属于自己所热爱的群体的痕迹。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理想的追求呢？
但……难道这片土地，只有永无止境的大战吗？他注视着这片战场：规模大，成建制的群体，兴许能抵御侵扰。那弱小的呢？怪物们会在前进路上无情地碾碎他们，让黑暗与混乱统治着他们的领土。而将军们则‘文明’一点，锁定目标，再碾碎他们，最后圈定领土，让自己的艺术品染上血的痕迹……
弱肉强食……这一法则仿佛无处不在，无论是历史；抑或是社会——春秋战国，终迎来暴力的大一统；工业革命，终迎来资本的残酷剥削。
历史总是螺旋上升，而人类总能在螺旋处做出与过往相同的选择。
绕了个圈，他的疑问又回到原点：人类似乎都离不开暴力……吗？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不远处，几队被击溃的队伍靠拢在一起，低语商讨着什么。最终，他们达成了协议，迅速重新集结起部队来。但别与以往的是，分散的队伍，联合成一只强有力的大部队，士兵们都蓄势待发，坚定地看着被侵占的故土。他们静候着反攻的最佳时机，等将军的注意力分散，等怪物的离去，便向着故土冲锋，再次为自己的理想挥洒血汗。
也许是将军和怪物不再对此地感兴趣，又或是士兵们的团结与坚定。但最终，士兵们得以荣归故土，让自己的理想成真。而在一旁观察的他，也在攻势圆满结束后离开，启程回到湖水去。
他就刚才所见，再次联想起小马国的友谊。大战中，将军怎会允许和谈的机会存在？尽管和平遥不可及，但友谊的互助精神，恰恰能把这群失意者团结起来。倘若当初三族分裂持续，又怎会有后来小马国的童话？正是团结为他们带来了力量，让他们得以夺回自己的理想。
士兵们已经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也深信，自己离小马国的距离也不远了。
来吧，湖水，人类为什么离小马国的友谊这般远，而小马国又在何处？
“奇怪，这明明就是湖水的方向，怎么日落了还没到？”在这片怪异的森林里，来回用时不一属实正常——通常相差几分钟，但怎会有如此长的时差呢？
太阳已落，前路渐暗，但仍有月光为他指路。他仰望着月球上的梦魇，又低下头来思考。
这片森林的混乱程度……简直和无尽之森有得一比，又或者这里就是无尽之森？他随之代入到暮光一行马，到无尽之森找寻谐律元素的经历。说不定正是梦魇在搞破坏？
想什么呢，这里哪会有什么梦魇呢？唯一危险的只会来自别人。这又不会有什么树上突然长脸这种吓人的事……
刚走过转角，迎面而来的便是那张与动画中一模一样鬼脸。突如其来的惊吓先是让他愣了愣，但他也马上意识到，一张毫无杀伤力的鬼脸并不危险。回过神来后，又上下打量着这棵不该出现在现实的树，然后又如萍琪派一样乐观地笑道，“原来这里就是无尽之森，那我肯定离小马国不远了。”说完，便继续向湖水走去。
“走快点！不然梦魇就要笼罩在这片森林之上了！”他又打趣着言笑。
但他没注意的是，正当他低头思考时，月球上的梦魇已悄然逃脱。并将作为他的‘向导’，‘笼罩’在他的身旁，为他‘指引’小马国的方向。
他的目光已能撇到洞穴的一角，但一路上的遭遇却让他越发不安。
一路上，他能听到某些低声细语。紧张地环顾幽暗的四周，警惕着任何物体的靠近。但目光所及除了树木外，均无活物。
而当他渐渐接近洞穴时，细碎的低语声渐渐增大，但他仍无法听出其含义。未知的除了能引起好奇心外，同时也触动了他心中的惧怯。
这次，当他再次注目向洞穴时，能看见一股发出蓝色微弱闪光的烟尘进入了洞穴之中。耳边声音亦随那股烟尘的位置所改变，就变得如同洞内回音一般。
他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问题，将在这里得到解答。
他心怀忐忑地来到洞口前，耳边碎语亦越发清晰，语气中流露出……嘲笑？
他再次向洞内窥探，内部虽不再有阳光照射，但菌类自身能发出幽幽的蓝光，为他指出走往湖水的路，又为幽暗的洞穴增加一分压抑。他的步伐也不如刚才般轻快，脚步的间隔在增长，步履也变得沉重。脚步声在洞穴中回荡，向洞穴中每个‘不存在’的人宣告着他到到来。
他沿着菌类的导引，缓步来到湖水前。星光，为什么？为什么人类离小马国的友谊如此之远？
但等待他的却不是湖水下星光的回答，而是梦魇般的谩骂。
“多大点年龄，还看这些儿童动画呢？”
“一个大男人，看什么小女孩动画呀？”
“三面两刀的人可多了。友谊？现实点吧……”
……
这些谩骂与嘲笑先是打他个措手不及，再配合上梦魇先前的魔法，让这些无端的指责，如回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使他陷入深深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之中。
星光会怎么回答我呢？是同情，理解。抑或是安慰？还是简简单单地问答呢？但梦魇就如其名一般，击碎他一切的梦想。
梦魇缠绕在他的脑海中，扰乱着他的思维，根本谈不上什么反击，乃至是任何情感反馈。他目前唯一的感觉，仅剩下无力与压抑，一股对现状无能为力的感觉，连一句自我辩护的语句都无法吐出，无法表达的压抑感。
待他陷在迷茫之中，做出反应前，湖水之上，忽然升起阵阵蓝色闪尘，化成一个个人影，就为了指着他嘲笑，并继续着他们的谩骂。
他猛然意识到，那股粉尘，即是梦魇的化身。
是梦魇化身成为攻击他的嘲笑者，抑或是嘲笑者已变成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无力地想要开口回击，却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这时，梦魇发出嘲笑声渐渐消散，耳边攻击的话语也随之缓缓消逝，幽暗的洞穴亦渐渐宁静下来，空气仿佛停息了下来，静候着他们间对峙的发展。
终于……终于能消停一会了吗？他注视着梦魇，静候着梦魇的下一步。
只见眼前那团粉尘，慢慢聚起，化成一个人影。一步，一步，朝他逼近。又闪过一阵魔法，凭空变出一个盒子。
他万分清楚，也万分畏惧那盒子的威力。
眼看梦魇正步步紧逼，他只能随她的步伐步步后退。
寂静的洞穴之中，他只能听见自己节拍加速的心跳，以及越发急促的呼吸。他意识到，再往后几步，便是大片湖水，之后将无路可退。
离自身死亡越近，时间也流动得越慢。他能感觉到步距间时间流动的减缓。他利用这段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也在默默倒数距离湖水的距离。他咽了口水，命运，在逼迫他赌一把——是被销声匿迹于这片森林，还是赌一把小马国的方向？
他长舒一口气，开始倒数。
人类可能离小马国的友谊，太远，太远了。
五步。
以至于当别人提起，总会觉得不可理喻，不够现实。
四步。
你们可以不作回应，不作理睬，但不是作无故的嘲笑与谩骂。
三步。
但你们非但对这份童话嗤之以鼻，还要以千方百计来阻挠。
两步。
但我会为这份理想坚定地走下去。
一步。
既然你们不愿告诉我答案，那我便自己去追问星光！
梦魇见他无路可退，便俯下身子，猛地向他扑去。
而见梦魇扑来，他亦找准时机，合上双眼，背身面向梦魇。
借助梦魇扑来的推力，与她一起落入水中，落入湖水中星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