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好。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
通常来说,我不会把这种事往外说,我朋友也建议我什么都别做,别搞事苟起来。但是出于某些原因,我还是想把这个故事分享给大家。
我的时间不多了,在去和家里人告别之前,我大概还剩……三个小时,我觉得,把这几天经历的事情记录下来还是有必要的。哈,想想这几天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每一天都麻烦不断,过的简直比我25年生命加起来还精彩。
我平时话不是很多,但是现在我真的非常想向你吐露。出于某些原因,我得用语音识别软件输入文档。如果这里有些没意义的废话什么的,请各位见谅。
说了这么多,我好像都还没进入主题是吧?好吧,这事儿说起来太玄乎。直到今天,我都还跟梦一样。真的,那种似真似假的感觉到现在都萦绕在我心间。哪怕客厅里有个小马跟我爸妈嚷嚷个没完,我都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好吧,为了不让语音录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把卧室门关住了。
先不管他们在吵什么,我在这里要说的是,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男性。在5天前变成了一个小马。
哦,对。你大可不信,反正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但现实就像是个调皮至极的熊孩子,当你跟他讲道理时,他只会坚持自己的立场并毫无必要地把你心爱的高达模型摔你脸上。虽然这次现实没摔我的模型,但肯定把什么东西糊我脸上了。不然我也用不着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个屏幕说个没完!
好吧我跑题了,我一紧张就这样。总之,我变成了小马,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是雌驹。某个紫色天角兽对我的解释是——魔法。什么鬼理由!
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故事就发生在五天前的早晨。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早起的人,虽然我有时候会定闹钟,不过如果我不上班,就有可能无视闹钟,半梦半醒之间就能下意识关掉它。
这不是个好习惯,不然的话我说不定就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上天给我的惊喜。
当时,我在床上醒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我眼睛上,硬生生把我弄醒了。发现眼皮挡不住那些光,只能翻个身,打算继续睡。结果你猜怎么着,一股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感觉顺着我的脑门传了过来,就好像什么东西顶到头上。
我一下子抬起头,同时睁眼,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眼前是一个萍琪派布偶,自从我买回来以后就一直放在床头。她很可爱,但我要找的不是她。
我抬起手,准备摸一下脑门那里是怎么回事。不过半途却愣住了。我想你也应该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没错,我手没了,长了个蹄子。
你知道那种你平时都深信不疑,奉为至宝的理念,常识,或者世界观之类的重要认知,那种坚信不变的东西,在你心里哗啦啦崩碎的感觉吗?我就体会到了,我好像都听见某种玻璃破碎的声音,碎片撒了一地。
“这……蹄子……?”在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我猛吸一口气,从睁眼开始我就一直没呼吸。当时大脑都停止运转了,一片空白,哪还顾得上呼吸。幸好心脏没停止,不过应该也漏跳了一拍。
然后身体就好像失去控制了,我抬起自己的手……我是说蹄,往床上一撑,四肢并用地向后猛退,最后一屁股撞到墙上才停下。我屋子的床是榻榻米设计,无法移动,但是又宽又大,有点像火炕的那种三面靠墙的设计。
撞到墙上的时候,我把自己的尾巴挤住了。人类脊椎末端是尾骨,摸摸那里,想象一下那里长出一条尾巴,还被你挤在屁股下面……
说白了,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木棍在你尾骨上顶了一下。
“嗷!”我不知道刚刚倒退的时候有没有尖叫,不过这一嗓子还是很响亮的。同时我也注意到了我的嗓音变了,变成那种尖细的女声。我马上捂住自己的喉咙,同时发现自己的脖子变得又长又毛茸茸。蹄子印在脖子上的感觉,让我想起自己的手已经不见了。
各种复杂的,没头没尾的情绪和念头同时涌入脑海。我突然嘴里一酸,强烈的呕吐感冲上喉咙。这是受到强烈刺激而产生的正常应激反应,当时脑子里闪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真是一点忙也没帮上。
我飞快地捂住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几次下来,我逐渐平静了,至少把差点翻出来的马赛克之物压下去了。
我把蹄子放下,重新喘了几口气。现在我已经稍微平静了,而那股歇斯底里过去以后,留下的只有强烈的不真实感,无措,茫然,还有一点悲伤。
稍微向下面扫了一眼,啊,没了,是雌驹。唉。
变成小马一点都不好玩。
我也是马迷,曾经不止一次想象自己变成小雌驹该多好。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后,又是如此仓皇失措。我苦笑,这是何等的叶公好龙。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我不太喜欢这句话,不过还是有点道理。我现在也算是来到了这个小马的身体里,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如果我一直坐着不动,好像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既然如此,就只能先这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阿Q精神上脑,我简简单单的就把这事揭过了。现在想想也挺奇怪的,正常人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一个小马,不应该大吼大叫四处狂奔稀里哗啦地乱砸东西然后往自己身上点火嘛?当时我真的该稍微在意一下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说到哪了,我平静下来以后,就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我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至少做正事的时候有条理。我喜欢有计划地做一件事,按部就班,直到圆满完成为止。可是现在?我从来都没预料到自己会变成小马,更没有给这种情况做事前安排。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所以我就呆坐着,应该有段时间。等我反应过来后,瞅了一眼闹钟,现在已经早上十点了。虽然我今天不上班,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怕是也没法上班了。
在我用脑袋想了半天后,我终于想出了下一步该干什么。总之,先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虽然大概上差不多知道了,看过自己的蹄子,身上的毛皮,亮橙色,深浅橙色交替的鬃毛也很眼熟。摸了摸脑袋,有根独角。转身看侧面,我发现自己一直是用小马的坐姿坐着。有点奇怪,但是还挺舒服。我看到了腿侧熟悉的鹅毛笔和墨水瓶可爱标记。当时创造这个标记的时候,我可真没想到它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的腿上。
我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起身了,家里最大的镜子在客厅靠门那边,想看到自己全貌的话我就必须过去。这可就触发一个有趣的挑战了,如何四条腿走路。或者先实际点,如何四条腿站立。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挑战。我坐着的床铺大概离地面50厘米高,爬下去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如果想像我家猫一样直接跳下去……我还是先慢慢来吧。
我模仿那些下床的小孩子,先趴在床边,然后挪动后腿,慢慢地把后蹄先踩到地上。噫,有点凉,毕竟是瓷砖地板,不过我蹄子心的那块柔软肉垫适应的很快。等后蹄站稳以后,再慢慢把前腿放到地上。
别怪我太小心翼翼,地板不算干净,我可不想摔个狗吃屎。虽然我不是狗,地上也没屎,不过你知道我是啥意思。
接下来就要到有意思的地方了!不过要我说,四肢走路其实没那么难。谁都会爬是吧,感觉就和爬差不多,把小腿翘起来,用膝盖试试,应该就这样了。
就算是这样,我的步子也迈的很小,走的也很小心。四只蹄子有节奏地敲击在地砖上,发出硬底鞋一样清脆的声音,我希望这声音不至于让楼下找上门来。在我招摇过客厅的时候,我家猫咪蹲在不远处的沙发扶手上,好奇地打量我。我冲它笑了笑,然后走到镜子前。
看到自己时,我的第一想法是“天哪,我真可爱!”第二想法是“我以后根本不用下什么单子直接自拍就行!”
不能怪我太激动吧,首先,镜子里的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小马,可爱的小雌驹。四肢站立的时候大概不到一米一,如果人立起来应该能到一米六。这体型也算不上小了。不过身子匀称,有点清瘦。可能是我设定的原因吧,虽然我当时不知道为啥会这样。
让我比较在意的是我现在的眼睛,翠绿色的大眼睛非常漂亮,可实在是太大了。这个头部大小根本不应该承载这么大的眼睛。感觉整个头颅的三分之一都被眼睛占去了,那其他器官怎么办?脑子怎么办?别忘了那对儿小马耳朵也不小啊!
我突然对自己的新身体产生浓厚的兴趣,倒不是那种兴趣,就是对各个地方的构造很好奇。不过我不是个生物学家,而且现在的麻烦事还多着呢,了解自己的解剖学结构这事儿,简直可以无限期地往后推。
不过大概的外表数据还是可以记录的。身高刚刚说了,体重嘛,我从沙发底下抽出家用称,站在上面瞅了瞅。43公斤。对于我这个体型的生物来说有点轻啊。我目测不是很准,脖子应该有40厘米,身子大概长60~70厘米,前腿应该也差不多。后腿更长点,伸直了可能有80多厘米,别忘了小马可是有一个反关节。
嗯,除去蓬松的鬃毛,小马脑袋和人的脑袋大小没什么区别。蹄子不是很大,比拳头大一点,看起来也很小巧精致。相信我,我见过真正的马,它们的蹄子可称不上好看。对了还有尾巴,啊那个蓬松的尾巴,看起来都足有一米了。如果从头到尾量,我全长怕是有两米二。
我注意到,一根独角稳稳矗立在我头上,大概是脑门上方。我有点好奇,伸蹄碰了碰。这个感觉很奇怪,独角似乎是中空的,感觉像是皮下包着一层骨头。细密的绒毛覆盖整根独角,却丝毫没有影响它敏锐的触觉。真的很敏感,比指头肚还敏感,还很硬,真的是根皮包骨头。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好,不过我真的好喜欢这个身体,不说别的,她可是我唯一的OC啊,我亲手设计的,自然有深厚的感情。
当然,我喜欢也不代表我想变成她,就像如果你喜欢足球,爱的要死,你也没打算变成足球吧。
我更想要个这样的小马,当老婆都行,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要我怎么办啊?
就在我恐慌症即将发作时,一声软软的猫叫把我拉回现实。我转头,看到是我家的喵皇。可能是感觉到我心情不好,他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我,似乎不太确定我是谁,能不能靠近。我的身体稍稍放松,用我的小马屁股坐下,小心地把蹄子伸出去,凑到猫的鼻子前。
动物都更擅长用气味识别周围。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否还带有曾经人类的气味,但看起来猫咪还是闻到了熟悉的东西。只见他嗅了几下,然后用鼻吻在我的新蹄子上蹭了蹭。这是猫在东西上留自己气味的表现,也是他认可我的表现。
我感觉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可爱的猫咪总是能让我心情好起来。我伸出双蹄,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用蹄子时和手可不一样。把他举到眼前,笑着开口,“还认识我吗?仔仔,现在这是你主人的新模样了,记住哦。”我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自嘲。
他瞅了我一会儿,然后挣脱跑掉了。我没去管他,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小马的坐姿跟一般四肢动物差不多,不过更像猫狗。隔着一身的毛,坐在地上也不凉,似乎也挺不错的。
发呆完毕,我看了眼时钟,挖槽十一点了!我在镜子前呆了一个小时?
接下来该干什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直到我的小腹一阵腹胀,我才想起自己起床以后还没上厕所。
我看向卫生间,曾经的每一刻,我都没感觉到生命如此充满挑战。
但是不能憋到永远啊。我只能起身向卫生间挪,边走边做思想准备。没关系,我反正连人类都不是了,就别在意性别问题了,而且应该也不用擦……不行!擦还是要擦的,死了都要擦!我已经变成小马了,但是不能自暴自弃把自己当成牲口,不然干脆住到牲口棚里,跟公马咬尾巴吧。
说起来,我从开始就是一丝不挂的,本来我睡觉时候就只穿内裤,起床一番折腾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现在我还没想好用什么来遮住我小巧的臀部,或者用不用遮住,因为你看我可是长了一身的毛。
一会儿再考虑这个,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生理问题。我来到马桶边,有些尴尬地发现比想象中的高。难度增加了,但也没什么。我拽过一旁的矮凳,摆到马桶前面,放下垫圈,爬了上去坐好。好像挺顺利的,我对身体的操控似乎越来越好了。
上厕所的具体细节我这里就不多讲了,不过如果你问怎么擦,这个简单。弄一些卫生纸,垫在马桶垫前面,然后坐上去就行了。聪明如我,怎么会被区区擦屁股难住!啊哈哈哈!
……似乎没什么可骄傲的……
上完厕所,我就直接来到洗脸池边,两腿人立而起,趴在池子旁。小马需要洗脸吗?我不知道,至少我需要,因为习惯使然。拿蹄子洗什么东西可真是个技术活,想象你握着拳头洗脸,触感和质感都差不多。这算是我最硌的一次洗脸了,虽然小马蹄子有柔软的肉垫,但也没舒服多少。期间,用湿漉漉的蹄子抓肥皂难度简直鬼畜,最后我直接放弃了,用牙咬开了不怎么用的洗面奶的盖子。
至于小马刷牙,我基本想都不用想了,这是不可能的,怎么都不可能。用两个蹄子握住牙刷是世界上最难的操作了,我完全做不来。不过呢,我也想办法清洁了自己的口腔,我嚼了块口香糖。挺不错的,薄荷味,我一般在家里备着的。
当我热火朝天清洁自己的时候,有一件麻烦事儿始终萦绕在我心头,我的父母。以及我住在附近的所有亲戚。为了让自己的存款达到最大量,更何况我也没有女朋友,所以我就没去外面租房子,或者搬出去住什么的,就住在爸妈家。在这个城市里面我的家人非常多,至少有20多位经常联系的亲戚。包括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些老人。这样的话就产生一个很麻烦的问题,我到底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其实用不着考虑太长远,就目前而言,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爸妈解释。今天是工作日,他们都去上班了,不过现在也临近中午,等他们午休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该怎么办?说实话我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从我以前的经验来看,我的父母就算是受惊吓再严重,也应该不会去烧房子之类的夸张事情,但是可能会迎来一大堆的质问啊,乱七八糟的唠叨啊,就真的很麻烦了。
等到时候我该怎么解释?诶,爸爸妈妈,你的儿子不小心变成了一个小雌驹。不过别担心,这部片的不是普通的牲畜,这是一个卡通动画里的小马,所以说请把我当成人类对待,而且千万不要把我送到畜生栏里去。
……哎,我现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都感觉理智在崩溃。
其实我也没在那纠结太久,因为就在我嚼完口香糖不久以后,我爸就直接开门进家了。当时……我都没反应过来。这么说吧,实在是有点尴尬……他盯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像看到一对儿骡子在他床上打情骂俏,差不多是那个级别的懵逼。不过幸好没持续多久,我爸回过神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冲我卧室方向喊,“你这咋又领回来一个宠物?”虽然明显是在冲卧室说话,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心想该来的总会来,于是我转身正面向着他,郑重地开口,“爸爸。”
他再一次愣住了,我都不知道他的眼睛能瞪这么大,“请听我解释。”虽然我解释不了什么。
“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说话!”我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见了鬼的感叹。
“我是你儿子啊。”说这话时,我那新得到的,属于女性的甜美嗓音给我帮了倒忙。
而我爸看着我的样子开始向愤怒转变,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怒火,“你胡扯什么呢!”同时快步走向我的房间,边走边拿出手机,我还以为他要干什么,赶紧跟在他身后。但是因为走不快,所以就看着我爸跑到我屋子里一顿找。
我房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把手机拿起来,挂断了电话。气势腾腾地冲了出来,绕过我冲向别的房间,直到把所有房间都搜了个遍,才回到客厅,看着不远处的我,“我儿子呢?他去哪了?”
“我就是你儿子啊!”我尽量用那种告诫的语气说,但是他好像还没听进去。
“胡扯!人又不能变成马。而且马不会说话!”
“小马!”我纠正,“这又不是我想变的!”我用蹄子指着他手里我的手机,“这个手机解锁密码是六个0,我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是一个样,你俩的生日连在一起。不信你可以试试我说的对不对。”
“那又怎样?说不定你是个外星人,能侵入电子设备读取信息!”我爸果断地向我反驳。
抬起蹄捂住脸,我有没有提到过我爸是个外星迷?老大不小了有时候还脱线。我绞尽脑汁想到底要怎么说服他。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还记得吗?去年4月,咱们被老妈发酒疯逼得出去住,结果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咱们其实都跑到了一个宾馆。”
我眼看着他的怒火消退,变成了之前的那种惊愕,我接着说,“当时结账的时候,还发生了点纠纷,因为我的房间少了盒烟。你还和前台吵了一架,因为我从来都不抽烟。”
说完,我就看着自己的父亲,期待他能给出点不错的反应。
“这事儿连孩子他妈都不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最后,低声念叨出这句话。坐到沙发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年,一脸挫败地把脸埋在手掌里,“难道是真的……”
我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不知怎么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其实,我爸的反应几乎跟我预料的差不多,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夸张。
不过说实在的,小马的样子跟一般的宠物简直是天差地别,跟狗不像,跟猫更不像。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我当成宠物。不过也有可能是当时他给自己找的最合理的理由了。
我爸是个很保守的人,不过说服他还算简单,虽然他扯出了外星人什么的。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再和他搭话,他也不理我,所以我就只能自个儿躲回屋子里去。
要是换位想想的话,我估计会比我爸崩溃的还厉害,他现在看起来还挺冷静的,不过一会儿就不知道了。
在沙发上沉默良久,最终,爸爸还是从阴影里面走出来,开始收拾厨房为我做饭。我灵敏的小马鼻子闻到,今天的菜是尖椒炒鸡蛋,算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家常菜。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思考,冷静一下。不过全程沉默笼罩,一直没打破。
做好了饭以后,他一如既往地放在桌上,等待我妈下班回家一起吃。客厅里还是难熬的尴尬,我只能躲在屋子里面不敢出来。最后却还是我爸先找上了我。他进了屋,坐在我身边。我就一直紧张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他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我,在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看来他多少接受了我是他儿子这件事。他打量着我身上的每一处,直勾勾的目光下,我有点儿害羞,挪着身子往后缩了缩,这时他好像才发现我没穿衣服。于是他扭过头,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这可真是对自己刚变成雌性小马的儿子最好的发言了对吧?
我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我只能以自己最冷静,最郑重其事的语气说,“我……我去穿还不行吗……”
为了让我爸好受点,这是我该做的,毕竟就算我不在意,我也还是个光着身子乱跑的智慧雌性生物。不过这也是好事,因为我爸想我穿衣服,就是没把我当动物看,所以我还是好受了很多。
我去衣柜里找了找,幸好是推拉门,用不着手就能开。结果看了半天,发现衣柜里面的衣服似乎没有我能穿的。不是太宽大,就是无法适应我的尾巴。无奈之下,我只能去爸妈的衣柜里,找了件妈妈的中裙穿在了身上,意外地很合身。棕红色格子裙也和我的毛皮尾巴挺配,只要不翘起尾巴,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我爸正拿着我放在桌上的相框,那是我五岁时候的照片,我妈硬要摆上去的。爸爸看着照片的样子,就好像已经永远失去了我。我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他看到我进来,把相框放下,望向我。我在他的视线下溜到床上坐好。
他又看了我好一阵,仔细打量我全身。之后才慢慢开口,“你真的……是我儿子?”
我耸耸肩,“我知道这事儿太超乎常理,但我没理由骗你。咱们家又不算富裕,没什么值得惦记的。而你也了解我的,你儿子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
他又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再次问道。
“你……还能变回来吗?”
感受着话里的苦涩,我简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我必须说点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不知道为啥会变,也不知道怎么变回来。”
听到这个答案,他看起来不太满意,不过也没说什么,于是他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之后该怎么办?”
真是个好问题,之前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我分心了,我几乎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嘛,也是时候该想一想了。于是我开口,“嗯,工作的话,我肯定是做不成了,现在我只能待在家里,如果走到外面的话,被别人看见不太好。”我叹了口气。“呃,我试试在网上找个自由职业吧,这样我不用出门也能赚钱。”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我爸的声音突然提高,“我担心的是你以后,你这个样子出门都是问题,又该怎么过日子,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总不能一辈子都只待在家里吧!”
我沉默了,这个事实对我来说也相当的沉重。没错,我是个家里蹲,而且一般来说不会出门去玩些什么东西,不过我有时候也是会出门的,而且是相当必要的出门。就比如我有时候会去健身,我有时候会去看电影,我也会时不时跟认识的人去外面聚一聚。更别提一个月以后我计划着要出去旅游。
我突然发现,得到这个小马身体,对我来说付出的东西远超我的想象。可能这就是我一开始恐慌的原因,虽然之前我还没有想到会失去这么多。沉默,重新笼罩了我们。
没一会儿,敲门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凝重。我爸起身走到门口开门。没错,是我妈回来了,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准备跟我爸要说些什么,不过估计是看见我爸那张凝重的脸,话说一半就没了。
“怎么了?”她问,语气里带着担心。但是我爸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她来到了我的房间。
紧张感,一直笼罩着我,在我妈一脸目瞪口呆的时候,我爸就站在她身边。没一会儿,妈妈的表情突然从惊讶变成了恐惧,就好像看出来了什么,但是却不敢相信。她转头问我爸,“这,这是儿子领回来的小马?是吧?是这样吧?”
我爸沉默,他看起来说不出话。我觉得我得说点什么了,于是我开口,“嗨,妈妈。”
在我叫了一声妈妈以后,她突然眼睛一翻,差点晕倒。幸好我爸在身后把她扶住了。
当时我就感觉很奇怪。她反应太大了,真的太大了。就算一个会说话的小马出现在面前,她也不至于直接吓晕过去。或许是在她观察我的那一小会儿,就已经隐约的察觉到了某些事情,所以才会那样问,所以反应才这么大。
我妈妈的预感相当准确,一直都是这样。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看向我。那种看陌生人和怪物的眼神刺的我心里一痛。她却挣脱了我爸的搀扶,坐到床边,向着我慢慢挪过来。我有点害怕,不知道她会对我做出什么。不过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只是伸出了手,把我搂在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
“是你……是我的宝宝……”她低声念叨着,紧紧地抱着我。我的小马脑袋靠着妈妈的脸颊,感觉到泪水流到了我的脸上。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母亲都能认出自己的孩子。
我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翻腾的情绪,抱着自己的母亲失声痛哭。恐慌,担忧,紧张。不知所措,仿佛要把这些情绪全都从身体里面哭走,顺着泪水流掉。
感觉到了一个结实的身体,和另一个拥抱。是我爸爸,从背后抱住了我们。他没有哭,也什么都没有说。他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但现在,他在用自己坚实的怀抱让我们知道,他的支持与爱。
我不知道我们三个抱了多久,在我看来好像只有一小会儿。等我们分开的时候,天似乎已经有点晚了。妈妈抽出纸巾擦了擦眼睛,顺便拿了几张帮我擦了擦眼。我注意到爸爸转过身,悄悄地擦了擦眼角。他说,“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嗯。”我站起身,跟在爸爸身后出了门。有些自嘲地发现自己连父母的腰都不到。妈妈跟在我后面,好像一直在打量我。“你穿的是我的裙子?”
“呃,是啊。怎样?”
“挺好看的,就先穿着吧。”
我感觉我的脸红了,希望小马脸上的毛可以帮我挡住吧。
在我爬上凳子准备吃饭的时候,他们只是拿出碗筷,安静地吃着微凉的饭菜。我们三个都没说话,因为我们都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讨论我身上这些令人心烦的问题。
不过,当装满米饭的碗刚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我面前摆了一双筷子。而我有两个蹄子。我看了看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蹄子,完全不知道这两者到底该怎么联系在一起。我爸妈也在看着我,有点尴尬,我们三个都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解决。于是我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直接把脸埋在饭碗里开吃。
不得不说,小马加长的嘴非常适合把脸埋在碗里吃饭,因为嘴比较长,也不至于把饭粒弄得满脸都是。而且小马的舌头似乎能感觉到更多的味道,我吃在嘴里米饭感觉比平时都要香。为了不让我只吃米饭,爸妈给我往碗里夹了一些菜。不管是尖椒还是鸡蛋,我吃的都非常香。据说,马类对食物的味觉是人类的六倍,尤其是素菜,小马似乎能尝到更多素菜的味道。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我本来是个无肉不欢的家伙。如果下辈子要做一个小马生活,希望这样可以稍微给我一点安慰。
结束这场午餐以后,我们一家坐在一起简单讨论了一下。关于我以后应该怎么办?我应该如何生活下去?具体的过程我就不在这里细说了。结果就是只能暂时维持现状,我必须待在家里,不能出门,由他们来照顾我的生活……给我做饭。
我对这种当我是宠物的处理方式真的不太满意,但是目前我也拿不出别的主意。在这个世界上,我可能是唯一一个小马。如果被别人看到,怎么也不太好,如果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奇形怪状的动物也就罢了。万一让某些疯狂的马迷看见,不管我是不是他的老婆,我估计都得被逮回家。更别提如果被政府注意到了,他们估计会把我带走关起来。切片解剖倒是不至于,因为如果我是唯一一个物种,他们肯定会妥善地把我保护起来,像大熊猫那样。等把我的生态研究透彻,说不定还会给我定个学名,划为国家级保护动物,在北京动物园展出。
好吧,我是瞎说的,因为我跟熊猫可不一样,至少我能开口跟他们抱怨饭食不好吃什么的。
跑题了,总之我是不能在别人面前出现的,而且亲戚最好也暂时不要告诉他们,尤其是家里的老人们。我有点儿担心他们的身体受不了这种消息。我不知道能瞒住他们多久,但目前而言,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们的好。
我们短暂的家庭会议就这样结束了。我爸下午会去帮我办理辞职。而妈妈下午不上班,准备去帮我买一些可能用到的必需品。我真不想这么麻烦他们,可是我除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似乎没什么能帮上忙的。
经历了情感和现实的大起大落,我们都很累了,各自回屋准备先睡个午觉。我回到房间,看着自己熟悉的床,在枕头上还看到一根长鬃毛。我侧躺下,看着自己的蹄子发呆。蹄子的弧面光滑,我用另一只蹄摸了摸肉垫,传来的触感让我又一次确定这里是现实。真是神奇,我完全弄不懂是什么东西把我变成了小马,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样子是我自己的OC。难道是某种失控的魔法?还是某种早就存在的魔法失效了?我还能变回去吗?我身为人类还没潇洒够呢。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和我一样遭了秧的?他们都是马迷吗?他们也变成自己OC了吗?小马国真的存在吗?或许小马真的存在于某个时空呢,那样的话,我就不是唯一一个了。说不定他们还能给我一些答案。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我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夏日的天黑得晚,外面还很亮。我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被。应该是爸妈帮我盖的,如果是人类也没什么,但是小马全身都是毛,所以我现在热得满头是汗。我不怪他们,毕竟他们可没照顾过小马。
爬出被子,我抖了抖身子,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和动物一样。我有点被吓到了,我到底有多少下意识动作被改变了?我真的该注意一下。
来到客厅,不出意外没有人。爸妈应该都去忙了,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或许,我该去试试自己的角?
好主意,说干就干。当我溜回卧室的时候,猫在窗台上观察我。四下找了一会儿,我找到了合适的练习物品,一块橡皮。大小还行,重量合适。我把桌子清理出一片,把橡皮放上去。
然后问题来了,怎么搞?
首先确定,我,是独角兽,会魔法,漂浮术什么的。所以我说不定能在这里实现。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出来,先不提那些光束,传送,火球什么的,现在我连最简单的漂浮都不会啊。
我只能想办法用脑门使劲,眼睛死盯着那块橡皮,可是却只憋出一张便秘脸。使劲甩头,把角像魔杖一样挥动,结果只是甩的头晕眼花。
“真是太好了。”我对自己说。“我这是连牛油蛋糕都不如啊。”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牛油蛋糕当时是怎么施展魔法的?似乎是迫切想要拿到远处的什么东西,然后魔法就发动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天赋异禀,还是我笨的要命。总之这个方法我刚刚就试过了,没用。
或许应该找个更极端的情况,比如接住快要落地的花瓶什么的。想想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爸妈回来看到我在开心拆家。
于是我第一次尝试学习魔法以失败放弃告终,后来我还是成功了,不过这是后话。
当时我很沮丧,但也就那么一会儿,心情就恢复了。之后我去例行开电脑,结果发现自己的蹄子和开机键小小的按钮有点合不来。我翻了个白眼,我以后会遇到的麻烦肯定不止这个,还是赶紧习惯吧。
没办法,我只能去笔筒里,叼出一根没削过的铅笔。为什么是铅笔呢?因为这个铅笔一端有橡皮头,更容易按按钮。而且铅笔是木头的,比较方便咬在嘴里。我考虑很周到吧。
把电脑按开,等待开机,结果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做的。拿一根铅笔打字还行,实在不行可以用语音输入。但是玩游戏就想都别想了,鼠标更是没法操作。不过,我说不定可以做点什么。
我从抽屉里翻出双面胶,一个小刀,找来刚刚试验魔法的橡皮,用蹄子夹好,嘴里咬着小刀,把橡皮切成了两半。这里得说一句小马的牙是真的结实,而且下颚有力,咬着东西做事情很稳。咬下两段双面胶,贴在鼠标左右键上,然后把切开的两块橡皮分别粘在上面。把蹄子按上去,这样就可以操作鼠标了!
不过还需要一些练习,目前顶多移动和点击,不能玩游戏,因为动的快点就要脱手(蹄)。毕竟是给手设计的鼠标,蹄子能操作简单动作就知足吧。
我一直在浏览网页,想要查查网上有没有变成小马的人,说不定会发出些帖子什么的。上到微博朋友圈下到贴吧都一无所获,而推特脸书什么的都是些玩角色扮演的,我看得出来。
一下午的搜索无果后,爸妈回来了。我期待他们能带来好消息。我爸告诉我,不和公司打招呼就突然辞职,这样这个月工资就没了,而且也不会有什么辞职补贴什么的。这我倒是不意外,反正能辞职就行。再说那些档案保险什么的对我也暂时没用了。
他们应该是去了超市,可能还去别的地方买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东西,购物袋上的店面商标五花八门。他们打开袋子,一个个检查战利品,我也凑过去看。
哇哦,第一个拿出来的就让我浑身一抖,马用毛刷?接着拿出来的东西更让我汗如雨下。什么动物用香波,马用蹄子护理油,防跳蚤液,口腔清洁棒……这些东西他们都是从哪买的啊?
“呃……妈妈?你不是想把我当马养吧?”
“当然不是。”她从袋子里摆弄着什么东西,“我就是觉得可能会用到这些东西。”
我翻了个白眼,当初养猫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下午就弄回来了一整套猫用品,包括猫粮猫砂和逗猫棒。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她没给我买坨盐舔或者干草回来。
当我回过头,突然惊恐地发现我妈举起了一个针管!我后退,“妈妈,你要干什么?!”
“给你打防疫针啊。马和人一样也有可能得各种疾病。”她说的相当理所当然。我又退了一步。
“还说没把我当成马!还有你确定我真能打这种针吗?就算你是护士,你也不知道怎么给马打针吧?”
她看着我的后部,想了一会儿。“没事,应该跟人差不多。”
然后我就被痛苦地拖回去了,屁股上还挨了几针,她跟我说这是必须的,但我只希望自己羞死算了。因为我妈刚刚把我拖回去的时候是拎的尾巴,打针的时候也拎着,裙子后面都被看光光了啊!
当我在一旁哀怨的时候,我妈也已经彻底看清楚我现在的性别了。她来到我身边,俯下身对我毛茸茸的小马耳朵耳语,如果有什么自己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她。
我知道她话里的暗示,但我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我的屁股还在火辣辣地疼,虽然小马的皮厚没有出血,但臀部肌肉注射还是会疼的。我看到我爸正在往家里搬一袋子东西,我忍痛凑过去看看那是什么,结果发现是一袋,马饲料?!
应该是看我一脸惊愕,我爸跟我解释,“是粗加工的燕麦,没脱壳,就是看你能不能吃。当零食吧。”
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既视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场景。我决定为了自己的SAN值还别去追究了。但是马饲料?我就是饿死,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吃哪怕一口!
他们还买了一些衣服,我不太懂,如果我不出门,穿衣服有什么意义。不过想起我爸,还是穿上吧。衣服种类齐全,上衣到裤子到裙子,甚至还有内裤,都是女式的……
最后他们把一些药放进柜子,都是些我看不懂的治疗马类疾病的应急药,还有马类的各种清洁用品。看到那些马类用品,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感谢他们想得这么周到,还是去找地方哭一阵儿。我真想抗议他们这样对待我,但是我知道,这是他们不知道如何照顾我的表现。想把我当成自己儿子照顾,但是却不知道什么东西才是我需要的。于是就想着按照我外表猜测,买了各种马类用品。一想到这是他们一种爱的方式,我就生不起气了。
不过还有一套残疾人助食餐具套装,对我很有帮助。这是一种手柄上有绑带的餐具,有勺子叉子刀子和底部有吸盘的碗,设计真的很贴心。
我就用这些餐具吃的餐前零食,不知怎么的,我感觉那袋子马饲料真好吃,那些没脱壳的燕麦非常有嚼劲。嗯,真香。我都把自己当成马了,我还有救吗?
今晚的晚饭非常丰盛,妈妈用新鲜竹笋和土豆丝炒在一起,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和芹菜肉丝。
为什么会有肉?其实这是我专门让妈妈做的。没错,我现在确实变成了MLP里面小马类似的形象,但是我不想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一切设定。或许我是个小马,但说不定我和动画里面的小马不一样呢。就像刚刚试验魔法一样,我要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吃肉食。
在中午吃过鸡蛋以后,我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没有消化不良,食物中毒什么的,说不定我可以消化肉类蛋白。但是肉食和鸡蛋可不一样,我得做好心理准备。
为了科学的探索精神!我用新买的叉子插起一块肉丝,放进嘴里嚼着。我爸妈紧张地看着我,而我却尝到很奇特的味道。嘴里的肉味道非常浓,比我人类时尝到的要浓的多,那种动物脂肪的油腻和肉的腥味也严重的多。
一般来说,你的舌头可以分辨什么东西能不能吃。嘴里放块铁和放块糖,感觉肯定不一样。而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放了块铁,不过更严重。我敏感的舌头似乎在清晰地向我传达,“你在干什么!赶紧把这东西吐了,如果你敢咽下去,信不信从我到我后面的整条消化系统一起闹事给你看!”
我赶紧拉过一个垃圾桶,把嘴里的肉吐掉。说了声抱歉又跑去卫生间,漱了几遍口,终于把那股怪异的味道清掉了。
天哪,看来小马真的不能吃肉啊。
小小插曲之后,我们继续晚餐。我发现和肉炒在一起的芹菜,也带上了一股我无法忍受的油腥味。看来荤素搭配也不能吃。
我大概失望了,两秒钟吧,然后就沉迷于两道素菜的无上美味之中不可自拔。
吃完饭,我们一家坐着沙发上,想要详细讨论之后的打算。我恐怕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法见人了,所以得找个像样的理由玩失踪。我建议用出门自助游的说辞,不过爸妈好像不太同意。难道他们觉得我照顾不好自己吗?最后还是用“想去大城市发展”的理由,“因为找了新工作急着上岗位所以没和大家说”这样的说法瞒过亲戚朋友们。
我不想对他们撒谎,但是我辞职还长时间失踪,总得有个借口。我平时可以用聊天软件和别人说话,爸妈在外面也会帮我圆谎,所以我应该不用担心。
而我们目前住的房子是个小楼房,4楼,并不高,楼对面还有个十几楼的高层住房,而且人住的满满的,很容易看到屋子里的我。白天也就罢了,但是晚上必须把窗帘拉好。虽然我觉得他们那种距离,应该会把我看成个大型犬,但是爸妈在这个问题上相当的严肃,我只能老实照做。
他们也稍微帮我分析了一下最近都吃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让我出现这种变化。结果完全没有收获,我这几天过得很正常,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也为他们稍微讲了讲小马的生态,讲了讲我大概知道的一些小马的事情。当然这些大部分都是我从动画片里面了解到的,还夹杂着一些我自己的想法和猜测,所以我们都没当真,不过作为参考还是可以的。当我告诉我父母独角兽这个种族可以使用魔法的时候,他们也开口问我了。当然,魔法这东西他们肯定是不信的,至少在我放出魔法之前,他们不信,不过当时我也向他们仔细解释了一下独角兽的魔法。
我是说,虽然当时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脑袋上顶了根角的小马,但是说实话,我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可以放的出魔法,所以对这事儿抱有的期望并不大。虽然我也想要所有的物理学家棺材板都压不住,但是毕竟魔法这东西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我看得出来,他们与其说对我好奇,倒不如说是对我比较担忧。他们不知道我这样的变化,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太好的后果。我理解他们的担忧,我这种情况就类似于生病,但是又跟生病有点……好吧,是非常的不同。至少生个病,我还可以出门儿去看医生,或者直接叫救护车把我送到病房里去。我现在这个样子。嗯,至少我觉得医生没法解决我身上出的这档子事儿。更何况我还不能出门见人。
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没有戴眼镜,竟然也一直看得非常清楚。我耸了耸肩,决定不去管那些劳什子玩意儿。以后都不用戴眼镜也是一件好事对吧?如果那种力量能把我彻底变成小马,那么把我的近视眼治好应该也不算难事。
值得一说的是,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我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毛刷,我看出是那个马用毛刷。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向她身边挪了挪,她就开始用毛刷为我梳毛。这也算是意料之中,以前我妈就非常喜欢给猫梳毛,我就知道迟早也会轮到我。
其实,被梳毛感觉也不坏,甚至能说非常好。软毛刷滑过身体,那种麻酥酥的感觉一下一下,带着被梳顺的毛传来的舒服感。让我有点欲罢不能了。没过多久,我就无意识地钻到了妈妈的怀里,让我能用最舒服的姿势享受。都没注意到我爸正一直瞅着我。
在我们讨论完之后,我就趴在沙发上,任由妈妈帮我梳理尾巴上的毛。而我则一起躺在沙发上和他们看电视。好巧不巧,今天正好演动物世界。而上面的动物,在我看来实在是,野蛮。没错,我现在的身躯比起人类更倾向于动物,但是我也没法把自己和那些野兽相提并论。我还有我的自我意识,我的思想,我的一切。正是这些把我和一个野蛮的动物分开,也让我不管变成什么样的身体,我仍然是我自己。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时不时闲聊几句。自从我工作以后,这种三人一起的家庭时光我几乎很少经历了。一般我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做不完的工作啊,去玩游戏开黑呀,写写画画,或者上网看视频什么的。
真是神奇,明明我们都住在一个家,我却和他们有些疏远。基本上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坐在一起,平时也顶多说说话,但是坐在一起这样看电视,却是很少发生的事情。我都没想到,当我变成小马,被迫放下电脑,放下自己的事情以后,我却重新感受到了这种家庭的温暖。当我变成小马以后,那种恐惧的阴影一直在笼罩着我,对未来的不知所措令我非常的不安。但是现在这些都被消除,隐没到不知何处。我不知道那些负面感觉会不会再回来,但是至少现在请让我享受这一刻。
我感觉自己的生活轨迹已经向着月亮歪了。我有我的人生,有我的活法。这种毫无预兆突然改变一个人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把我变成现在这样,但是我会好好活下去。我有一种预感,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一切的答案。在这之前,我就这样用小马的身躯,好好地活下去吧。
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
通常来说,我不会把这种事往外说,我朋友也建议我什么都别做,别搞事苟起来。但是出于某些原因,我还是想把这个故事分享给大家。
我的时间不多了,在去和家里人告别之前,我大概还剩……三个小时,我觉得,把这几天经历的事情记录下来还是有必要的。哈,想想这几天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每一天都麻烦不断,过的简直比我25年生命加起来还精彩。
我平时话不是很多,但是现在我真的非常想向你吐露。出于某些原因,我得用语音识别软件输入文档。如果这里有些没意义的废话什么的,请各位见谅。
说了这么多,我好像都还没进入主题是吧?好吧,这事儿说起来太玄乎。直到今天,我都还跟梦一样。真的,那种似真似假的感觉到现在都萦绕在我心间。哪怕客厅里有个小马跟我爸妈嚷嚷个没完,我都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好吧,为了不让语音录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把卧室门关住了。
先不管他们在吵什么,我在这里要说的是,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男性。在5天前变成了一个小马。
哦,对。你大可不信,反正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但现实就像是个调皮至极的熊孩子,当你跟他讲道理时,他只会坚持自己的立场并毫无必要地把你心爱的高达模型摔你脸上。虽然这次现实没摔我的模型,但肯定把什么东西糊我脸上了。不然我也用不着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个屏幕说个没完!
好吧我跑题了,我一紧张就这样。总之,我变成了小马,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是雌驹。某个紫色天角兽对我的解释是——魔法。什么鬼理由!
我还是从头说起吧。
故事就发生在五天前的早晨。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早起的人,虽然我有时候会定闹钟,不过如果我不上班,就有可能无视闹钟,半梦半醒之间就能下意识关掉它。
这不是个好习惯,不然的话我说不定就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上天给我的惊喜。
当时,我在床上醒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我眼睛上,硬生生把我弄醒了。发现眼皮挡不住那些光,只能翻个身,打算继续睡。结果你猜怎么着,一股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感觉顺着我的脑门传了过来,就好像什么东西顶到头上。
我一下子抬起头,同时睁眼,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眼前是一个萍琪派布偶,自从我买回来以后就一直放在床头。她很可爱,但我要找的不是她。
我抬起手,准备摸一下脑门那里是怎么回事。不过半途却愣住了。我想你也应该猜出是怎么回事了。没错,我手没了,长了个蹄子。
你知道那种你平时都深信不疑,奉为至宝的理念,常识,或者世界观之类的重要认知,那种坚信不变的东西,在你心里哗啦啦崩碎的感觉吗?我就体会到了,我好像都听见某种玻璃破碎的声音,碎片撒了一地。
“这……蹄子……?”在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我猛吸一口气,从睁眼开始我就一直没呼吸。当时大脑都停止运转了,一片空白,哪还顾得上呼吸。幸好心脏没停止,不过应该也漏跳了一拍。
然后身体就好像失去控制了,我抬起自己的手……我是说蹄,往床上一撑,四肢并用地向后猛退,最后一屁股撞到墙上才停下。我屋子的床是榻榻米设计,无法移动,但是又宽又大,有点像火炕的那种三面靠墙的设计。
撞到墙上的时候,我把自己的尾巴挤住了。人类脊椎末端是尾骨,摸摸那里,想象一下那里长出一条尾巴,还被你挤在屁股下面……
说白了,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木棍在你尾骨上顶了一下。
“嗷!”我不知道刚刚倒退的时候有没有尖叫,不过这一嗓子还是很响亮的。同时我也注意到了我的嗓音变了,变成那种尖细的女声。我马上捂住自己的喉咙,同时发现自己的脖子变得又长又毛茸茸。蹄子印在脖子上的感觉,让我想起自己的手已经不见了。
各种复杂的,没头没尾的情绪和念头同时涌入脑海。我突然嘴里一酸,强烈的呕吐感冲上喉咙。这是受到强烈刺激而产生的正常应激反应,当时脑子里闪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真是一点忙也没帮上。
我飞快地捂住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几次下来,我逐渐平静了,至少把差点翻出来的马赛克之物压下去了。
我把蹄子放下,重新喘了几口气。现在我已经稍微平静了,而那股歇斯底里过去以后,留下的只有强烈的不真实感,无措,茫然,还有一点悲伤。
稍微向下面扫了一眼,啊,没了,是雌驹。唉。
变成小马一点都不好玩。
我也是马迷,曾经不止一次想象自己变成小雌驹该多好。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后,又是如此仓皇失措。我苦笑,这是何等的叶公好龙。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我不太喜欢这句话,不过还是有点道理。我现在也算是来到了这个小马的身体里,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如果我一直坐着不动,好像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既然如此,就只能先这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阿Q精神上脑,我简简单单的就把这事揭过了。现在想想也挺奇怪的,正常人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一个小马,不应该大吼大叫四处狂奔稀里哗啦地乱砸东西然后往自己身上点火嘛?当时我真的该稍微在意一下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说到哪了,我平静下来以后,就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我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至少做正事的时候有条理。我喜欢有计划地做一件事,按部就班,直到圆满完成为止。可是现在?我从来都没预料到自己会变成小马,更没有给这种情况做事前安排。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所以我就呆坐着,应该有段时间。等我反应过来后,瞅了一眼闹钟,现在已经早上十点了。虽然我今天不上班,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怕是也没法上班了。
在我用脑袋想了半天后,我终于想出了下一步该干什么。总之,先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虽然大概上差不多知道了,看过自己的蹄子,身上的毛皮,亮橙色,深浅橙色交替的鬃毛也很眼熟。摸了摸脑袋,有根独角。转身看侧面,我发现自己一直是用小马的坐姿坐着。有点奇怪,但是还挺舒服。我看到了腿侧熟悉的鹅毛笔和墨水瓶可爱标记。当时创造这个标记的时候,我可真没想到它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的腿上。
我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起身了,家里最大的镜子在客厅靠门那边,想看到自己全貌的话我就必须过去。这可就触发一个有趣的挑战了,如何四条腿走路。或者先实际点,如何四条腿站立。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挑战。我坐着的床铺大概离地面50厘米高,爬下去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如果想像我家猫一样直接跳下去……我还是先慢慢来吧。
我模仿那些下床的小孩子,先趴在床边,然后挪动后腿,慢慢地把后蹄先踩到地上。噫,有点凉,毕竟是瓷砖地板,不过我蹄子心的那块柔软肉垫适应的很快。等后蹄站稳以后,再慢慢把前腿放到地上。
别怪我太小心翼翼,地板不算干净,我可不想摔个狗吃屎。虽然我不是狗,地上也没屎,不过你知道我是啥意思。
接下来就要到有意思的地方了!不过要我说,四肢走路其实没那么难。谁都会爬是吧,感觉就和爬差不多,把小腿翘起来,用膝盖试试,应该就这样了。
就算是这样,我的步子也迈的很小,走的也很小心。四只蹄子有节奏地敲击在地砖上,发出硬底鞋一样清脆的声音,我希望这声音不至于让楼下找上门来。在我招摇过客厅的时候,我家猫咪蹲在不远处的沙发扶手上,好奇地打量我。我冲它笑了笑,然后走到镜子前。
看到自己时,我的第一想法是“天哪,我真可爱!”第二想法是“我以后根本不用下什么单子直接自拍就行!”
不能怪我太激动吧,首先,镜子里的可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小马,可爱的小雌驹。四肢站立的时候大概不到一米一,如果人立起来应该能到一米六。这体型也算不上小了。不过身子匀称,有点清瘦。可能是我设定的原因吧,虽然我当时不知道为啥会这样。
让我比较在意的是我现在的眼睛,翠绿色的大眼睛非常漂亮,可实在是太大了。这个头部大小根本不应该承载这么大的眼睛。感觉整个头颅的三分之一都被眼睛占去了,那其他器官怎么办?脑子怎么办?别忘了那对儿小马耳朵也不小啊!
我突然对自己的新身体产生浓厚的兴趣,倒不是那种兴趣,就是对各个地方的构造很好奇。不过我不是个生物学家,而且现在的麻烦事还多着呢,了解自己的解剖学结构这事儿,简直可以无限期地往后推。
不过大概的外表数据还是可以记录的。身高刚刚说了,体重嘛,我从沙发底下抽出家用称,站在上面瞅了瞅。43公斤。对于我这个体型的生物来说有点轻啊。我目测不是很准,脖子应该有40厘米,身子大概长60~70厘米,前腿应该也差不多。后腿更长点,伸直了可能有80多厘米,别忘了小马可是有一个反关节。
嗯,除去蓬松的鬃毛,小马脑袋和人的脑袋大小没什么区别。蹄子不是很大,比拳头大一点,看起来也很小巧精致。相信我,我见过真正的马,它们的蹄子可称不上好看。对了还有尾巴,啊那个蓬松的尾巴,看起来都足有一米了。如果从头到尾量,我全长怕是有两米二。
我注意到,一根独角稳稳矗立在我头上,大概是脑门上方。我有点好奇,伸蹄碰了碰。这个感觉很奇怪,独角似乎是中空的,感觉像是皮下包着一层骨头。细密的绒毛覆盖整根独角,却丝毫没有影响它敏锐的触觉。真的很敏感,比指头肚还敏感,还很硬,真的是根皮包骨头。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好,不过我真的好喜欢这个身体,不说别的,她可是我唯一的OC啊,我亲手设计的,自然有深厚的感情。
当然,我喜欢也不代表我想变成她,就像如果你喜欢足球,爱的要死,你也没打算变成足球吧。
我更想要个这样的小马,当老婆都行,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要我怎么办啊?
就在我恐慌症即将发作时,一声软软的猫叫把我拉回现实。我转头,看到是我家的喵皇。可能是感觉到我心情不好,他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我,似乎不太确定我是谁,能不能靠近。我的身体稍稍放松,用我的小马屁股坐下,小心地把蹄子伸出去,凑到猫的鼻子前。
动物都更擅长用气味识别周围。我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否还带有曾经人类的气味,但看起来猫咪还是闻到了熟悉的东西。只见他嗅了几下,然后用鼻吻在我的新蹄子上蹭了蹭。这是猫在东西上留自己气味的表现,也是他认可我的表现。
我感觉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可爱的猫咪总是能让我心情好起来。我伸出双蹄,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用蹄子时和手可不一样。把他举到眼前,笑着开口,“还认识我吗?仔仔,现在这是你主人的新模样了,记住哦。”我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自嘲。
他瞅了我一会儿,然后挣脱跑掉了。我没去管他,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小马的坐姿跟一般四肢动物差不多,不过更像猫狗。隔着一身的毛,坐在地上也不凉,似乎也挺不错的。
发呆完毕,我看了眼时钟,挖槽十一点了!我在镜子前呆了一个小时?
接下来该干什么我一点头绪都没有,直到我的小腹一阵腹胀,我才想起自己起床以后还没上厕所。
我看向卫生间,曾经的每一刻,我都没感觉到生命如此充满挑战。
但是不能憋到永远啊。我只能起身向卫生间挪,边走边做思想准备。没关系,我反正连人类都不是了,就别在意性别问题了,而且应该也不用擦……不行!擦还是要擦的,死了都要擦!我已经变成小马了,但是不能自暴自弃把自己当成牲口,不然干脆住到牲口棚里,跟公马咬尾巴吧。
说起来,我从开始就是一丝不挂的,本来我睡觉时候就只穿内裤,起床一番折腾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现在我还没想好用什么来遮住我小巧的臀部,或者用不用遮住,因为你看我可是长了一身的毛。
一会儿再考虑这个,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生理问题。我来到马桶边,有些尴尬地发现比想象中的高。难度增加了,但也没什么。我拽过一旁的矮凳,摆到马桶前面,放下垫圈,爬了上去坐好。好像挺顺利的,我对身体的操控似乎越来越好了。
上厕所的具体细节我这里就不多讲了,不过如果你问怎么擦,这个简单。弄一些卫生纸,垫在马桶垫前面,然后坐上去就行了。聪明如我,怎么会被区区擦屁股难住!啊哈哈哈!
……似乎没什么可骄傲的……
上完厕所,我就直接来到洗脸池边,两腿人立而起,趴在池子旁。小马需要洗脸吗?我不知道,至少我需要,因为习惯使然。拿蹄子洗什么东西可真是个技术活,想象你握着拳头洗脸,触感和质感都差不多。这算是我最硌的一次洗脸了,虽然小马蹄子有柔软的肉垫,但也没舒服多少。期间,用湿漉漉的蹄子抓肥皂难度简直鬼畜,最后我直接放弃了,用牙咬开了不怎么用的洗面奶的盖子。
至于小马刷牙,我基本想都不用想了,这是不可能的,怎么都不可能。用两个蹄子握住牙刷是世界上最难的操作了,我完全做不来。不过呢,我也想办法清洁了自己的口腔,我嚼了块口香糖。挺不错的,薄荷味,我一般在家里备着的。
当我热火朝天清洁自己的时候,有一件麻烦事儿始终萦绕在我心头,我的父母。以及我住在附近的所有亲戚。为了让自己的存款达到最大量,更何况我也没有女朋友,所以我就没去外面租房子,或者搬出去住什么的,就住在爸妈家。在这个城市里面我的家人非常多,至少有20多位经常联系的亲戚。包括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些老人。这样的话就产生一个很麻烦的问题,我到底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其实用不着考虑太长远,就目前而言,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爸妈解释。今天是工作日,他们都去上班了,不过现在也临近中午,等他们午休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该怎么办?说实话我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从我以前的经验来看,我的父母就算是受惊吓再严重,也应该不会去烧房子之类的夸张事情,但是可能会迎来一大堆的质问啊,乱七八糟的唠叨啊,就真的很麻烦了。
等到时候我该怎么解释?诶,爸爸妈妈,你的儿子不小心变成了一个小雌驹。不过别担心,这部片的不是普通的牲畜,这是一个卡通动画里的小马,所以说请把我当成人类对待,而且千万不要把我送到畜生栏里去。
……哎,我现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都感觉理智在崩溃。
其实我也没在那纠结太久,因为就在我嚼完口香糖不久以后,我爸就直接开门进家了。当时……我都没反应过来。这么说吧,实在是有点尴尬……他盯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像看到一对儿骡子在他床上打情骂俏,差不多是那个级别的懵逼。不过幸好没持续多久,我爸回过神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冲我卧室方向喊,“你这咋又领回来一个宠物?”虽然明显是在冲卧室说话,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心想该来的总会来,于是我转身正面向着他,郑重地开口,“爸爸。”
他再一次愣住了,我都不知道他的眼睛能瞪这么大,“请听我解释。”虽然我解释不了什么。
“你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说话!”我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问,更像见了鬼的感叹。
“我是你儿子啊。”说这话时,我那新得到的,属于女性的甜美嗓音给我帮了倒忙。
而我爸看着我的样子开始向愤怒转变,说话的语气里也带着怒火,“你胡扯什么呢!”同时快步走向我的房间,边走边拿出手机,我还以为他要干什么,赶紧跟在他身后。但是因为走不快,所以就看着我爸跑到我屋子里一顿找。
我房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把手机拿起来,挂断了电话。气势腾腾地冲了出来,绕过我冲向别的房间,直到把所有房间都搜了个遍,才回到客厅,看着不远处的我,“我儿子呢?他去哪了?”
“我就是你儿子啊!”我尽量用那种告诫的语气说,但是他好像还没听进去。
“胡扯!人又不能变成马。而且马不会说话!”
“小马!”我纠正,“这又不是我想变的!”我用蹄子指着他手里我的手机,“这个手机解锁密码是六个0,我所有的银行卡密码都是一个样,你俩的生日连在一起。不信你可以试试我说的对不对。”
“那又怎样?说不定你是个外星人,能侵入电子设备读取信息!”我爸果断地向我反驳。
抬起蹄捂住脸,我有没有提到过我爸是个外星迷?老大不小了有时候还脱线。我绞尽脑汁想到底要怎么说服他。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还记得吗?去年4月,咱们被老妈发酒疯逼得出去住,结果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咱们其实都跑到了一个宾馆。”
我眼看着他的怒火消退,变成了之前的那种惊愕,我接着说,“当时结账的时候,还发生了点纠纷,因为我的房间少了盒烟。你还和前台吵了一架,因为我从来都不抽烟。”
说完,我就看着自己的父亲,期待他能给出点不错的反应。
“这事儿连孩子他妈都不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睛,最后,低声念叨出这句话。坐到沙发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年,一脸挫败地把脸埋在手掌里,“难道是真的……”
我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不知怎么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其实,我爸的反应几乎跟我预料的差不多,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夸张。
不过说实在的,小马的样子跟一般的宠物简直是天差地别,跟狗不像,跟猫更不像。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我当成宠物。不过也有可能是当时他给自己找的最合理的理由了。
我爸是个很保守的人,不过说服他还算简单,虽然他扯出了外星人什么的。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再和他搭话,他也不理我,所以我就只能自个儿躲回屋子里去。
要是换位想想的话,我估计会比我爸崩溃的还厉害,他现在看起来还挺冷静的,不过一会儿就不知道了。
在沙发上沉默良久,最终,爸爸还是从阴影里面走出来,开始收拾厨房为我做饭。我灵敏的小马鼻子闻到,今天的菜是尖椒炒鸡蛋,算是我最喜欢的一种家常菜。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思考,冷静一下。不过全程沉默笼罩,一直没打破。
做好了饭以后,他一如既往地放在桌上,等待我妈下班回家一起吃。客厅里还是难熬的尴尬,我只能躲在屋子里面不敢出来。最后却还是我爸先找上了我。他进了屋,坐在我身边。我就一直紧张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他终于抬起了头,看着我,在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看来他多少接受了我是他儿子这件事。他打量着我身上的每一处,直勾勾的目光下,我有点儿害羞,挪着身子往后缩了缩,这时他好像才发现我没穿衣服。于是他扭过头,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这可真是对自己刚变成雌性小马的儿子最好的发言了对吧?
我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我只能以自己最冷静,最郑重其事的语气说,“我……我去穿还不行吗……”
为了让我爸好受点,这是我该做的,毕竟就算我不在意,我也还是个光着身子乱跑的智慧雌性生物。不过这也是好事,因为我爸想我穿衣服,就是没把我当动物看,所以我还是好受了很多。
我去衣柜里找了找,幸好是推拉门,用不着手就能开。结果看了半天,发现衣柜里面的衣服似乎没有我能穿的。不是太宽大,就是无法适应我的尾巴。无奈之下,我只能去爸妈的衣柜里,找了件妈妈的中裙穿在了身上,意外地很合身。棕红色格子裙也和我的毛皮尾巴挺配,只要不翘起尾巴,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我爸正拿着我放在桌上的相框,那是我五岁时候的照片,我妈硬要摆上去的。爸爸看着照片的样子,就好像已经永远失去了我。我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他看到我进来,把相框放下,望向我。我在他的视线下溜到床上坐好。
他又看了我好一阵,仔细打量我全身。之后才慢慢开口,“你真的……是我儿子?”
我耸耸肩,“我知道这事儿太超乎常理,但我没理由骗你。咱们家又不算富裕,没什么值得惦记的。而你也了解我的,你儿子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
他又陷入沉思,许久之后,才再次问道。
“你……还能变回来吗?”
感受着话里的苦涩,我简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我必须说点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突然变成这样的。不知道为啥会变,也不知道怎么变回来。”
听到这个答案,他看起来不太满意,不过也没说什么,于是他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之后该怎么办?”
真是个好问题,之前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把我分心了,我几乎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嘛,也是时候该想一想了。于是我开口,“嗯,工作的话,我肯定是做不成了,现在我只能待在家里,如果走到外面的话,被别人看见不太好。”我叹了口气。“呃,我试试在网上找个自由职业吧,这样我不用出门也能赚钱。”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我爸的声音突然提高,“我担心的是你以后,你这个样子出门都是问题,又该怎么过日子,要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总不能一辈子都只待在家里吧!”
我沉默了,这个事实对我来说也相当的沉重。没错,我是个家里蹲,而且一般来说不会出门去玩些什么东西,不过我有时候也是会出门的,而且是相当必要的出门。就比如我有时候会去健身,我有时候会去看电影,我也会时不时跟认识的人去外面聚一聚。更别提一个月以后我计划着要出去旅游。
我突然发现,得到这个小马身体,对我来说付出的东西远超我的想象。可能这就是我一开始恐慌的原因,虽然之前我还没有想到会失去这么多。沉默,重新笼罩了我们。
没一会儿,敲门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凝重。我爸起身走到门口开门。没错,是我妈回来了,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准备跟我爸要说些什么,不过估计是看见我爸那张凝重的脸,话说一半就没了。
“怎么了?”她问,语气里带着担心。但是我爸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她来到了我的房间。
紧张感,一直笼罩着我,在我妈一脸目瞪口呆的时候,我爸就站在她身边。没一会儿,妈妈的表情突然从惊讶变成了恐惧,就好像看出来了什么,但是却不敢相信。她转头问我爸,“这,这是儿子领回来的小马?是吧?是这样吧?”
我爸沉默,他看起来说不出话。我觉得我得说点什么了,于是我开口,“嗨,妈妈。”
在我叫了一声妈妈以后,她突然眼睛一翻,差点晕倒。幸好我爸在身后把她扶住了。
当时我就感觉很奇怪。她反应太大了,真的太大了。就算一个会说话的小马出现在面前,她也不至于直接吓晕过去。或许是在她观察我的那一小会儿,就已经隐约的察觉到了某些事情,所以才会那样问,所以反应才这么大。
我妈妈的预感相当准确,一直都是这样。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看向我。那种看陌生人和怪物的眼神刺的我心里一痛。她却挣脱了我爸的搀扶,坐到床边,向着我慢慢挪过来。我有点害怕,不知道她会对我做出什么。不过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只是伸出了手,把我搂在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
“是你……是我的宝宝……”她低声念叨着,紧紧地抱着我。我的小马脑袋靠着妈妈的脸颊,感觉到泪水流到了我的脸上。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母亲都能认出自己的孩子。
我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翻腾的情绪,抱着自己的母亲失声痛哭。恐慌,担忧,紧张。不知所措,仿佛要把这些情绪全都从身体里面哭走,顺着泪水流掉。
感觉到了一个结实的身体,和另一个拥抱。是我爸爸,从背后抱住了我们。他没有哭,也什么都没有说。他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但现在,他在用自己坚实的怀抱让我们知道,他的支持与爱。
我不知道我们三个抱了多久,在我看来好像只有一小会儿。等我们分开的时候,天似乎已经有点晚了。妈妈抽出纸巾擦了擦眼睛,顺便拿了几张帮我擦了擦眼。我注意到爸爸转过身,悄悄地擦了擦眼角。他说,“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嗯。”我站起身,跟在爸爸身后出了门。有些自嘲地发现自己连父母的腰都不到。妈妈跟在我后面,好像一直在打量我。“你穿的是我的裙子?”
“呃,是啊。怎样?”
“挺好看的,就先穿着吧。”
我感觉我的脸红了,希望小马脸上的毛可以帮我挡住吧。
在我爬上凳子准备吃饭的时候,他们只是拿出碗筷,安静地吃着微凉的饭菜。我们三个都没说话,因为我们都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讨论我身上这些令人心烦的问题。
不过,当装满米饭的碗刚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我面前摆了一双筷子。而我有两个蹄子。我看了看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蹄子,完全不知道这两者到底该怎么联系在一起。我爸妈也在看着我,有点尴尬,我们三个都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解决。于是我干脆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直接把脸埋在饭碗里开吃。
不得不说,小马加长的嘴非常适合把脸埋在碗里吃饭,因为嘴比较长,也不至于把饭粒弄得满脸都是。而且小马的舌头似乎能感觉到更多的味道,我吃在嘴里米饭感觉比平时都要香。为了不让我只吃米饭,爸妈给我往碗里夹了一些菜。不管是尖椒还是鸡蛋,我吃的都非常香。据说,马类对食物的味觉是人类的六倍,尤其是素菜,小马似乎能尝到更多素菜的味道。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我本来是个无肉不欢的家伙。如果下辈子要做一个小马生活,希望这样可以稍微给我一点安慰。
结束这场午餐以后,我们一家坐在一起简单讨论了一下。关于我以后应该怎么办?我应该如何生活下去?具体的过程我就不在这里细说了。结果就是只能暂时维持现状,我必须待在家里,不能出门,由他们来照顾我的生活……给我做饭。
我对这种当我是宠物的处理方式真的不太满意,但是目前我也拿不出别的主意。在这个世界上,我可能是唯一一个小马。如果被别人看到,怎么也不太好,如果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奇形怪状的动物也就罢了。万一让某些疯狂的马迷看见,不管我是不是他的老婆,我估计都得被逮回家。更别提如果被政府注意到了,他们估计会把我带走关起来。切片解剖倒是不至于,因为如果我是唯一一个物种,他们肯定会妥善地把我保护起来,像大熊猫那样。等把我的生态研究透彻,说不定还会给我定个学名,划为国家级保护动物,在北京动物园展出。
好吧,我是瞎说的,因为我跟熊猫可不一样,至少我能开口跟他们抱怨饭食不好吃什么的。
跑题了,总之我是不能在别人面前出现的,而且亲戚最好也暂时不要告诉他们,尤其是家里的老人们。我有点儿担心他们的身体受不了这种消息。我不知道能瞒住他们多久,但目前而言,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们的好。
我们短暂的家庭会议就这样结束了。我爸下午会去帮我办理辞职。而妈妈下午不上班,准备去帮我买一些可能用到的必需品。我真不想这么麻烦他们,可是我除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似乎没什么能帮上忙的。
经历了情感和现实的大起大落,我们都很累了,各自回屋准备先睡个午觉。我回到房间,看着自己熟悉的床,在枕头上还看到一根长鬃毛。我侧躺下,看着自己的蹄子发呆。蹄子的弧面光滑,我用另一只蹄摸了摸肉垫,传来的触感让我又一次确定这里是现实。真是神奇,我完全弄不懂是什么东西把我变成了小马,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样子是我自己的OC。难道是某种失控的魔法?还是某种早就存在的魔法失效了?我还能变回去吗?我身为人类还没潇洒够呢。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和我一样遭了秧的?他们都是马迷吗?他们也变成自己OC了吗?小马国真的存在吗?或许小马真的存在于某个时空呢,那样的话,我就不是唯一一个了。说不定他们还能给我一些答案。
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我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夏日的天黑得晚,外面还很亮。我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被。应该是爸妈帮我盖的,如果是人类也没什么,但是小马全身都是毛,所以我现在热得满头是汗。我不怪他们,毕竟他们可没照顾过小马。
爬出被子,我抖了抖身子,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和动物一样。我有点被吓到了,我到底有多少下意识动作被改变了?我真的该注意一下。
来到客厅,不出意外没有人。爸妈应该都去忙了,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或许,我该去试试自己的角?
好主意,说干就干。当我溜回卧室的时候,猫在窗台上观察我。四下找了一会儿,我找到了合适的练习物品,一块橡皮。大小还行,重量合适。我把桌子清理出一片,把橡皮放上去。
然后问题来了,怎么搞?
首先确定,我,是独角兽,会魔法,漂浮术什么的。所以我说不定能在这里实现。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出来,先不提那些光束,传送,火球什么的,现在我连最简单的漂浮都不会啊。
我只能想办法用脑门使劲,眼睛死盯着那块橡皮,可是却只憋出一张便秘脸。使劲甩头,把角像魔杖一样挥动,结果只是甩的头晕眼花。
“真是太好了。”我对自己说。“我这是连牛油蛋糕都不如啊。”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牛油蛋糕当时是怎么施展魔法的?似乎是迫切想要拿到远处的什么东西,然后魔法就发动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天赋异禀,还是我笨的要命。总之这个方法我刚刚就试过了,没用。
或许应该找个更极端的情况,比如接住快要落地的花瓶什么的。想想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爸妈回来看到我在开心拆家。
于是我第一次尝试学习魔法以失败放弃告终,后来我还是成功了,不过这是后话。
当时我很沮丧,但也就那么一会儿,心情就恢复了。之后我去例行开电脑,结果发现自己的蹄子和开机键小小的按钮有点合不来。我翻了个白眼,我以后会遇到的麻烦肯定不止这个,还是赶紧习惯吧。
没办法,我只能去笔筒里,叼出一根没削过的铅笔。为什么是铅笔呢?因为这个铅笔一端有橡皮头,更容易按按钮。而且铅笔是木头的,比较方便咬在嘴里。我考虑很周到吧。
把电脑按开,等待开机,结果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做的。拿一根铅笔打字还行,实在不行可以用语音输入。但是玩游戏就想都别想了,鼠标更是没法操作。不过,我说不定可以做点什么。
我从抽屉里翻出双面胶,一个小刀,找来刚刚试验魔法的橡皮,用蹄子夹好,嘴里咬着小刀,把橡皮切成了两半。这里得说一句小马的牙是真的结实,而且下颚有力,咬着东西做事情很稳。咬下两段双面胶,贴在鼠标左右键上,然后把切开的两块橡皮分别粘在上面。把蹄子按上去,这样就可以操作鼠标了!
不过还需要一些练习,目前顶多移动和点击,不能玩游戏,因为动的快点就要脱手(蹄)。毕竟是给手设计的鼠标,蹄子能操作简单动作就知足吧。
我一直在浏览网页,想要查查网上有没有变成小马的人,说不定会发出些帖子什么的。上到微博朋友圈下到贴吧都一无所获,而推特脸书什么的都是些玩角色扮演的,我看得出来。
一下午的搜索无果后,爸妈回来了。我期待他们能带来好消息。我爸告诉我,不和公司打招呼就突然辞职,这样这个月工资就没了,而且也不会有什么辞职补贴什么的。这我倒是不意外,反正能辞职就行。再说那些档案保险什么的对我也暂时没用了。
他们应该是去了超市,可能还去别的地方买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东西,购物袋上的店面商标五花八门。他们打开袋子,一个个检查战利品,我也凑过去看。
哇哦,第一个拿出来的就让我浑身一抖,马用毛刷?接着拿出来的东西更让我汗如雨下。什么动物用香波,马用蹄子护理油,防跳蚤液,口腔清洁棒……这些东西他们都是从哪买的啊?
“呃……妈妈?你不是想把我当马养吧?”
“当然不是。”她从袋子里摆弄着什么东西,“我就是觉得可能会用到这些东西。”
我翻了个白眼,当初养猫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下午就弄回来了一整套猫用品,包括猫粮猫砂和逗猫棒。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她没给我买坨盐舔或者干草回来。
当我回过头,突然惊恐地发现我妈举起了一个针管!我后退,“妈妈,你要干什么?!”
“给你打防疫针啊。马和人一样也有可能得各种疾病。”她说的相当理所当然。我又退了一步。
“还说没把我当成马!还有你确定我真能打这种针吗?就算你是护士,你也不知道怎么给马打针吧?”
她看着我的后部,想了一会儿。“没事,应该跟人差不多。”
然后我就被痛苦地拖回去了,屁股上还挨了几针,她跟我说这是必须的,但我只希望自己羞死算了。因为我妈刚刚把我拖回去的时候是拎的尾巴,打针的时候也拎着,裙子后面都被看光光了啊!
当我在一旁哀怨的时候,我妈也已经彻底看清楚我现在的性别了。她来到我身边,俯下身对我毛茸茸的小马耳朵耳语,如果有什么自己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她。
我知道她话里的暗示,但我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我的屁股还在火辣辣地疼,虽然小马的皮厚没有出血,但臀部肌肉注射还是会疼的。我看到我爸正在往家里搬一袋子东西,我忍痛凑过去看看那是什么,结果发现是一袋,马饲料?!
应该是看我一脸惊愕,我爸跟我解释,“是粗加工的燕麦,没脱壳,就是看你能不能吃。当零食吧。”
我突然有种强烈的既视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场景。我决定为了自己的SAN值还别去追究了。但是马饲料?我就是饿死,从楼上跳下去,也不会吃哪怕一口!
他们还买了一些衣服,我不太懂,如果我不出门,穿衣服有什么意义。不过想起我爸,还是穿上吧。衣服种类齐全,上衣到裤子到裙子,甚至还有内裤,都是女式的……
最后他们把一些药放进柜子,都是些我看不懂的治疗马类疾病的应急药,还有马类的各种清洁用品。看到那些马类用品,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感谢他们想得这么周到,还是去找地方哭一阵儿。我真想抗议他们这样对待我,但是我知道,这是他们不知道如何照顾我的表现。想把我当成自己儿子照顾,但是却不知道什么东西才是我需要的。于是就想着按照我外表猜测,买了各种马类用品。一想到这是他们一种爱的方式,我就生不起气了。
不过还有一套残疾人助食餐具套装,对我很有帮助。这是一种手柄上有绑带的餐具,有勺子叉子刀子和底部有吸盘的碗,设计真的很贴心。
我就用这些餐具吃的餐前零食,不知怎么的,我感觉那袋子马饲料真好吃,那些没脱壳的燕麦非常有嚼劲。嗯,真香。我都把自己当成马了,我还有救吗?
今晚的晚饭非常丰盛,妈妈用新鲜竹笋和土豆丝炒在一起,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和芹菜肉丝。
为什么会有肉?其实这是我专门让妈妈做的。没错,我现在确实变成了MLP里面小马类似的形象,但是我不想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一切设定。或许我是个小马,但说不定我和动画里面的小马不一样呢。就像刚刚试验魔法一样,我要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吃肉食。
在中午吃过鸡蛋以后,我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没有消化不良,食物中毒什么的,说不定我可以消化肉类蛋白。但是肉食和鸡蛋可不一样,我得做好心理准备。
为了科学的探索精神!我用新买的叉子插起一块肉丝,放进嘴里嚼着。我爸妈紧张地看着我,而我却尝到很奇特的味道。嘴里的肉味道非常浓,比我人类时尝到的要浓的多,那种动物脂肪的油腻和肉的腥味也严重的多。
一般来说,你的舌头可以分辨什么东西能不能吃。嘴里放块铁和放块糖,感觉肯定不一样。而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放了块铁,不过更严重。我敏感的舌头似乎在清晰地向我传达,“你在干什么!赶紧把这东西吐了,如果你敢咽下去,信不信从我到我后面的整条消化系统一起闹事给你看!”
我赶紧拉过一个垃圾桶,把嘴里的肉吐掉。说了声抱歉又跑去卫生间,漱了几遍口,终于把那股怪异的味道清掉了。
天哪,看来小马真的不能吃肉啊。
小小插曲之后,我们继续晚餐。我发现和肉炒在一起的芹菜,也带上了一股我无法忍受的油腥味。看来荤素搭配也不能吃。
我大概失望了,两秒钟吧,然后就沉迷于两道素菜的无上美味之中不可自拔。
吃完饭,我们一家坐着沙发上,想要详细讨论之后的打算。我恐怕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法见人了,所以得找个像样的理由玩失踪。我建议用出门自助游的说辞,不过爸妈好像不太同意。难道他们觉得我照顾不好自己吗?最后还是用“想去大城市发展”的理由,“因为找了新工作急着上岗位所以没和大家说”这样的说法瞒过亲戚朋友们。
我不想对他们撒谎,但是我辞职还长时间失踪,总得有个借口。我平时可以用聊天软件和别人说话,爸妈在外面也会帮我圆谎,所以我应该不用担心。
而我们目前住的房子是个小楼房,4楼,并不高,楼对面还有个十几楼的高层住房,而且人住的满满的,很容易看到屋子里的我。白天也就罢了,但是晚上必须把窗帘拉好。虽然我觉得他们那种距离,应该会把我看成个大型犬,但是爸妈在这个问题上相当的严肃,我只能老实照做。
他们也稍微帮我分析了一下最近都吃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让我出现这种变化。结果完全没有收获,我这几天过得很正常,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也为他们稍微讲了讲小马的生态,讲了讲我大概知道的一些小马的事情。当然这些大部分都是我从动画片里面了解到的,还夹杂着一些我自己的想法和猜测,所以我们都没当真,不过作为参考还是可以的。当我告诉我父母独角兽这个种族可以使用魔法的时候,他们也开口问我了。当然,魔法这东西他们肯定是不信的,至少在我放出魔法之前,他们不信,不过当时我也向他们仔细解释了一下独角兽的魔法。
我是说,虽然当时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脑袋上顶了根角的小马,但是说实话,我还是不太相信自己可以放的出魔法,所以对这事儿抱有的期望并不大。虽然我也想要所有的物理学家棺材板都压不住,但是毕竟魔法这东西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我看得出来,他们与其说对我好奇,倒不如说是对我比较担忧。他们不知道我这样的变化,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太好的后果。我理解他们的担忧,我这种情况就类似于生病,但是又跟生病有点……好吧,是非常的不同。至少生个病,我还可以出门儿去看医生,或者直接叫救护车把我送到病房里去。我现在这个样子。嗯,至少我觉得医生没法解决我身上出的这档子事儿。更何况我还不能出门见人。
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没有戴眼镜,竟然也一直看得非常清楚。我耸了耸肩,决定不去管那些劳什子玩意儿。以后都不用戴眼镜也是一件好事对吧?如果那种力量能把我彻底变成小马,那么把我的近视眼治好应该也不算难事。
值得一说的是,在我们讨论的时候,我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毛刷,我看出是那个马用毛刷。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向她身边挪了挪,她就开始用毛刷为我梳毛。这也算是意料之中,以前我妈就非常喜欢给猫梳毛,我就知道迟早也会轮到我。
其实,被梳毛感觉也不坏,甚至能说非常好。软毛刷滑过身体,那种麻酥酥的感觉一下一下,带着被梳顺的毛传来的舒服感。让我有点欲罢不能了。没过多久,我就无意识地钻到了妈妈的怀里,让我能用最舒服的姿势享受。都没注意到我爸正一直瞅着我。
在我们讨论完之后,我就趴在沙发上,任由妈妈帮我梳理尾巴上的毛。而我则一起躺在沙发上和他们看电视。好巧不巧,今天正好演动物世界。而上面的动物,在我看来实在是,野蛮。没错,我现在的身躯比起人类更倾向于动物,但是我也没法把自己和那些野兽相提并论。我还有我的自我意识,我的思想,我的一切。正是这些把我和一个野蛮的动物分开,也让我不管变成什么样的身体,我仍然是我自己。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时不时闲聊几句。自从我工作以后,这种三人一起的家庭时光我几乎很少经历了。一般我都有自己想做的事,做不完的工作啊,去玩游戏开黑呀,写写画画,或者上网看视频什么的。
真是神奇,明明我们都住在一个家,我却和他们有些疏远。基本上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坐在一起,平时也顶多说说话,但是坐在一起这样看电视,却是很少发生的事情。我都没想到,当我变成小马,被迫放下电脑,放下自己的事情以后,我却重新感受到了这种家庭的温暖。当我变成小马以后,那种恐惧的阴影一直在笼罩着我,对未来的不知所措令我非常的不安。但是现在这些都被消除,隐没到不知何处。我不知道那些负面感觉会不会再回来,但是至少现在请让我享受这一刻。
我感觉自己的生活轨迹已经向着月亮歪了。我有我的人生,有我的活法。这种毫无预兆突然改变一个人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把我变成现在这样,但是我会好好活下去。我有一种预感,迟早有一天我会知道一切的答案。在这之前,我就这样用小马的身躯,好好地活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