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screamLv.33
夜骐

国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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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天角兽不会得脑震荡(2)

第 17 章
8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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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律公主完全不明白,她老公怎么在这种关头还能睡得着。如果硬把他给弄醒了好有个谁来让她发泄一顿,那该多好啊。她不得不努力拒绝着这个诱惑,集中精神卯足了劲头往梦乡里钻。他们都准备把今天的一切都弃之脑后,等到明天早上再以精神抖擞的状态和全新的角度再重新尝试一遍。只不过,每过几分钟,打扰就如期到来。
  哒哒哒!哒哒哒!
  这噪音就是这么准时。“善良元素啊,现在听起来他们在走廊里赛起跑来了。”公主呻吟着,韵律已经下定了决心,早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个宫殿的每一寸地面都铺上地毯。漂亮的地毯,蹄子踩上去也没声的地毯,这应该能管点儿用了。
  哒哒哒!哒哒哒!咚咚咚!
  “好吧,老娘受够了。”韵律从丈夫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翻身下了床。任务已经设定好了,昏昏沉沉的公主在瓷砖地上拖着蹄子,打算好好去和那两位闹腾个没完的房客亲近亲近。那马蹄声听起来更近了,真好,要是碰巧他们就在附近的话,那开门就直接大骂一通,然后再回头去继续睡。韵律实在是太疲劳了,甚至都没精神去用魔法,连抬蹄子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于是她就只是伸长了脖子,用嘴去叼门把,打算开门。
  唉,真可惜,今天老天爷还没整够她呢。
“凯登莎公主!”
  露娜直接把门撞开,力度大到那门把韵律整匹马都扇飞了出去,就像是乒乓球台上的大力抽杀,直接抽得她飞过了整个房间。
“速速起床!”露娜大吼大叫,“本宫有紧急情况!快醒来!”
  不请自来的黑夜公主直接冲进了卧室,四处搜索她的天角兽同伴。她掀开床单搜查,她在床底下搜查,甚至把银甲闪闪直接高举过头顶,看看粉红的公主是不是在他下面。“韵律!韵律?你在何方?”
  远在卧室另一边,墙上那个和韵律的身体轮廓完美匹配的深坑里,她寻找的小马吐出了一大块干墙皮。“……哎哟……”
“韵律!当前有重大意外发生!”露娜非常干脆地把队长重新扔回床垫上。他在软绵绵的床上弹了几下,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的睡姿。从头到尾,他从没动过一下,从没醒过一点,呼噜声更是停都没停。
  与此同时,呻吟的粉红天角兽慢吞吞地把自己从墙壁上那个惟妙惟肖的坑里拔了出来。出于天角兽生理方面的奇迹,现在她与其说疼痛,倒不如说恼火。“露娜公主,现在真的真的已经非常非常晚了!什么事也好,就不能等到早上再说吗?”
  露娜对这个建议完全不买账。“不可!”她实在是太焦躁了,四蹄像是打鼓一样在地上捣腾个不停。“快随我来,韵律公主!本宫需要你立刻就过去!”
  “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能放到明……天……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正在敷衍的韵律看清了急着找她帮忙的公主的模样,话就说不出来了。露娜一脑袋都是白色的羽毛,背上还披着……黑晶的披风,——而且出于某种赛蕾丝蒂娅才知道的原因,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穿。
  实际上……不,韵律把话修正了过来。赛蕾丝蒂娅恐怕也一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并不重要!”露娜很坚决地说道,没理会她的问题。“现在这个才是!凯登莎公主,有一个可爱标记!”
  因为太过于疲惫而没搞懂她的意思,韵律眨了眨眼睛,扭头瞅着自己印着爱心的屁股。“怎么了?”
  “不是你,是他!他!”要是黑夜公主再继续等下去的话,她说不定就要把韵律强行拖回客房了。如果有必要的话,会扯着鬃毛拖。
  “他?”韵律脑袋里生锈的脑子终于开始磕磕绊绊地运作了。“……他。他?!”好吧,这下子她可是真醒了。“怎么会?!啥时候的事?!”
  “本宫不知,之前其腰身从未显露,直至本宫夺其披风。”
  “可……可他……我没记得他之前有可爱标记啊?”韵律努力回忆她什么时候看过我的屁股。“一开始我们都很忙,所以谁也没闲工夫去检查,等情况平静下来之后他又穿着那披风死活也不脱下来。”
“那便眼见为实!”露娜二话不说直接把韵律往上一扔,用魔法把她拉到了背上,撒开蹄子就奔出了房间,快得都飙风了。
  “哇啊!”韵律尖叫道,哇和啊都连到一块儿了。“露娜公主!停!这事儿真没那么急吧!”
“对!就是这么急!”
  “为啥啊?”骑着小马的小马问道。
  露娜在客房正门前一个急刹车,韵律猝不及防之下一个筋斗从她背上摔了下来。“影响,韵律!若是要深究其动机,还有比检查在其侧腰的生活目标更有效的方法吗?”
  拍着灰的韵律从地上爬起来,“露娜,我们怎么能光靠看他的屁股来找到所有的答案啊?”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免得那位讨厌的房客听见。“另外,他甚至都没睡着呢!”
  “本宫随时可以让他入眠。”露娜宣称,专门指了指自己脑袋上那根角。她也放低了声音,因为她意识到要玩这个把戏就得这么做。“此外,我们对他知之甚少,任何信息都可能有所帮助,总比没有强。”
  韵律无法争辩。他们所知道的的一切要么是纯粹的臆测,要么就是完全搞不懂。“这主意可能很糟糕,不过……好吧。如果你真觉得这很重要,那我们就偷偷看看。只是为了确保那不是个糟糕的标记。然后我们再直接问他就行了……先安稳睡完这一觉之后再问。”
  “睡觉?和他同处一室却如此毫无防范高枕无忧?”露娜对这个提议嗤笑不已,“荒唐,本宫整夜都不会合眼!”
  韵律的耳朵垂头丧气地耷拉下来了。 
  “然而,”露娜继续说下去,“对其阴谋诡计吾等实属无力,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故,当务之急在于知其心,明其性。确实,若弃此良机则何其愚蠢。凯登莎?幸,吾以为,此獠心思慎密尚未昭示天下。”
  这一大串古语听得韵律云山雾罩,越听越困,眼皮直打架。“你又来了。”
“本宫尚在转变!”露娜愤愤地一跺脚。她的语言障碍依然是件麻烦事。韵律慌忙用蹄子比了个“打住”的动作,又警告地指了指门口。露娜这才记起自己在哪里,急忙也压低了声音。“本宫尚在转变,”她重复道,这次音量比较小了。“但,思维方式转变过来还需时日。他有意无意间,在向我们隐瞒。身为梦境之守护者,本宫有能力深入其心,去解开谜团。只需要令其入眠即可。”
  韵律的耳朵一下子竖得笔直。“好,”她爽快地回答,甚至都没去留意计划的细节。“这就开始吧。”
  露娜没浪费时间,她点亮了自己的角,这次散发出的是一种柔和的光,和她平常整天没完没了爆发的那种刺眼光芒可大不一样。她集中精神,闭上了眼睛,用角指向了在她认知之中我的所在位置。然后,在蔚蓝色的光芒扩散出去之后,她把光熄灭了。
  “大功告成。”她得意洋洋地宣布,“在本宫投入如此之多魔力之下,如果他依然清醒,本宫就把头上这顶王冠给生吃了。”
  韵律疑惑地看着咧着大嘴的黑夜公主,努力不去考虑自己失眠了这么半天到底是为了啥。“你可以随时随地使用这个魔法,对吧?”
噗通!
  两位公主吓了一大跳,不约而同地轻轻尖叫了一声。那声音毫无疑问,肯定是从客房里面传来的。“这……这怎么可能?”露娜喃喃道。“无马曾经抵抗过本宫之魔法。”
  不过韵律可是给某只小独角兽当了好多年的保姆,比她要有经验的多了。她很容易就听出了那声响是怎么回事。“实际上……听起来好像是从床上掉下来了。”她尽可能悄声无息地开了门,把头探了进去。“对,他在地上呢。而且是仰面朝天躺着。”
  露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那王冠真的很尖。“甚好,他是否睡着了?”
  “看来是这样没错。”另一位公主悄声保证道。然后韵律疑惑地环视着整个卧室。“呃……露娜?怎么到处都是羽毛?”她问道,“而且……怎么床垫都跑到一张床上去了?”
  “此事并不重要!”露娜这天晚上第二次咬着牙哼哼。为了避免继续在这回事上继续纠缠下去,并且隐藏自己的尴尬表情,黑夜公主大踏步闯进了房间里。
“随我来,爱之公主!时不我待!”她纵声高呼,不过马上就记起来应该安静。“就是说,呃……”她把音量放低到耳语的程度,“随本宫来,韵律,吾等要做的事情甚多,无暇分心。”
  于是,两位皇室成员开始了她们的秘密国家安全任务:把一个家伙弄晕过去,然后盯着他的屁股看。
  两位公主不约而同地扭着脖子,歪着脑袋,盯着那个上下颠倒的标记看。现在,这标记真真正正呈现在她们面前了。韵律简直都不敢去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光是想想都让她心里发颤,如果那标记是一张我把她给活生生掐死的恐怖写真画,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和韵律那可怕的预期相反,那标记上反倒呈现出了水晶帝国的水晶纹章,稳稳地安置在前暴君那獠牙一样的王冠里。王冠上带着弧线的尖顶拢在帝国徽章之外,仿佛镶钻戒指外面的镶托。在它后面,是我眼睛里冒出来的那些紫呼呼的雾气,像是朦胧的紫色溪流,宛如横幅一样横挂在我的标记前面。
  “呃……此乃何意?”露娜问道。
  “……我也不知道。”
  露娜凑过去,像是研究文物一样仔细打量。“嗯……有王冠,还有帝国。因此……他……嗯……依然自认为王?”
  “也许吧,但是这王冠是放在这些符号下面的,而不是在上面。简直就像是……在支撑着它,不然就是握着它?”
  “亦或是困住了它。”露娜指着那个标记,并没去留意它的位置关系。“毕竟,王冠代表王权,而于此,它包围了水晶帝国。”
  “我更担心的是周围环绕的那些黑魔法。”
  她们都知道这是个糟糕的主意,韵律刚才说得一点儿都没错。众所周知,看到可爱标记的第一眼就把这标记蕴含的意义说个明白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实际上,在艾奎斯陲亚,向小马们询问他们可爱标记是啥意思还真是最常见的打破僵局拉话题的好办法。
  而且也是搭讪的把戏,不过现在不是那么回事。
  “这让本宫更加费解了。”露娜抱怨道,“本宫曾以为有其他小马提供意见可以有助于解决问题,但是,唉,谜题依然不得答案。好吧,是时候采取更直接方法了。”
  “你要进去了?”
  “正是,”露娜再次点亮了她的角,随着她的角亮度增加,她的身体也变得渐渐模糊起来。“等本宫找到该找的东西,本宫自会归来,无需等候,凯登莎公主。因为本宫或许要离开一段时间。此刻你便先回房间去吧,明日再来与本宫聚首。”另一位公主点头表示明白。
  “好的,在里面千万小心,露娜。你可不知道会碰上什么。”
  “本宫会的。”现在露娜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几乎看不清。因为她差不多已经跃迁到了意识空间。“还有,韵律啊,此乃本宫的忠告。快去睡个好觉,你何必如此疲惫。”
  韵律强忍着没呻吟出来。
  露娜的身体完全从物理层面消失了,仿佛化为了无形,进入了梦境之中。与此同时,韵律觉得这就表示她得到了离职的许可。怎么都好,明天早上再来看看露娜的成果吧。
  勉强抵抗着企图合拢的眼皮,她觉得就这么趴在地上睡实在是太不舒服了,于是她睡眠不足的大脑更加坚定了要给地上铺地毯的决心。爱之公主一路快步回到了主卧室,嘴咧得怎么也合不拢。终于,在这空荡荡的走廊里,幸福的寂静重新回来了。
  对她而言很不幸,她的喜悦并没持续多久。她刚一回到房间,开门就看到了她那全程睡得无比香甜的老公。银甲闪闪的呼噜声简直连老虎都甘拜下风。
  韵律继续呻吟个不停。
  * * *
  当她进入另外一只小马的梦境时,露娜公主并没有抱着什么希望。梦境本身是私密的心理领域,而不管是什么恐惧也好,幻想也好,渴望实现的愿望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子民们的想象力能创造出来的变态情况也好。露娜早就已经身经百战,见怪不怪了。这些天来她对梦境巡游这回事是应付得游刃有余,但是,当她踏入这个自称是外星异形的疯子国王的梦境之际,露娜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大堆足以让无序都自愧不如的疯狂幻想。
  可是她却看到了一座城市,这城市非常的……城市化,而且看来非常发达,不过除此之外也没啥特别之处。露娜不由得暗自有些失望。当银甲闪闪和韵律描述那些“摩天大楼”什么的时候,她本来想象的是高耸入云的巍峨建筑物,一直突破苍穹。除了没有那些根本不可能盖得出来的建筑之外,这城市唯一值得赞叹的就是发展规模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建筑群,好像城市规划者压根儿就没有城墙和土地限制的概念似的。
  “此景未免也太过寻常了。”
  而且混凝土的使用量简直大得荒唐。灰色的街道上铺设着灰色的马路,周围是高高的塔楼,用玻璃、金属、砖石……以及更多的混凝土造就。黑晶的梦中世界完全没有坎特拉皇城那绚丽的色彩:没有装饰着紫色条纹的金色尖顶,没有绘制着太阳的旗帜与横幅,没有纯洁的白色大理石城墙,每一家,每一户,每一件商店都没有精致的金属装饰品,更是没有悬挂在几百英尺高度的悬空建筑物。组成街道的那些迷宫般的桥梁无处可见,穿过城市飞流直下的瀑布更是无处寻踪。
  ……不过再想想,坎特拉皇城恐怕也有点夸张了,不是吗?
  这又让她注意到周围的细节是多么真实。梦境通常是关于情感的映射,所以,一般来说,梦境中的环境就和戏剧中的布景一样简练而平淡。而细节表现出来的是回忆,表现出来的是不管这个国王有多疯狂都不可能有的回忆。
  不,这恐怕不对劲。为了减轻疑虑,露娜展翅飞上了天空。如果这只是心灵的构造产物,那么肯定会有边缘。她飞得越来越高,直到她能高到把一切都一览无余:比任何做梦者都能看得更远。在那个位置上,公主看到了蓬勃发展的美国中西部城市的鸟瞰图。
  “啊哈!”她叫了起来,心满意足地打量着整个城市的全景。“目光所及之处必有重复,黑晶之梦境已被我尽收眼底。”对这一发现非常满足,她重新降回了城里。“而现在该是深入探寻之刻了。”
  首先假设越高的建筑物越重要,露娜飞向城市中建筑物最密集的区域开始调查,从哪里开始呢?也许去那些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塔楼看看?或者去银甲闪闪提过的竞技场什么的?
  “嗯?”不用了,露娜发现了值得研究的东西。在地面上,她看到有个奇怪的雕像,雕的是个……呃……那是什么玩意儿?
  公主在街道上降落,走过去仔细看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快步跑到纪念碑下面,露娜和底特律精神面对面,也不知道自己正在看的到底是什么。这是一尊高大巍峨的青铜雕像,腿在身下折拢。这雕像的身体外面没有鳞片,也没有毛皮,于是露娜相信这应该是一种两栖动物,也不知道究竟是它的真正颜色就是绿的,还是这只是氧化的副作用。胳膊,手,躯干,都和牛头怪差不多,但是腿就很奇怪了。那腿是来自于……她觉得最接近的是一条年轻的龙,在还没长大成为四足爬行之前应该就是这样的腿。那个词儿是什么来着?踯行动物?
  最让她吃惊的还是它的脸。虽然看起来基本上那就是黑晶王的原创产物,但……它的鼻子却和萍琪派有时候会戴的那副塑料搞笑眼镜配得完美无缺。为什么整个世界上黑晶会选了这么一个细节?她宁可把这当做永恒的未解之谜。
  “它拿着的是何物?”她猜测道。
  它其中一只手——雕像专门盯着的那一只——举着三个和他们的新生儿模样差不多的小东西。而另一只手中托着的是一个金色的圆球,带着往外辐射的细条。在艾奎斯陲亚的雕像里,这样的东西代表的应该是她姐姐的慈悲,太阳本身,甚至可能是一个普通的魔法。不管是什么,它都非常值得敬畏,或者至少是非常强大。这让她非常迷惑,为什么这雕像会举着这样的东西?这其中表达的意义是什么?
  露娜现在非常非常真心地希望,那尊雕像是以平等的姿态高举左右两手中的代表物。因为她唯一能想到的另一种可能性是,这东西会用左手里的能量球把右手里的三个小家伙轰杀至渣。毕竟这可是黑晶的梦,一切皆有可能。
  她观察着那青铜雕塑的形象,又看着它手里象征力量的球体。根据银甲闪闪的描述,这雕像只可能是一种东西。
  “闪电猴子。”露娜呆呆地眨着眼睛,她只是认出了这东西是什么,仅此而已。对,结案了。就是这么回事。“群星在上,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东西?”
  露娜意识到,如果这是唯一能描述人类的东西,那她也就只能被迫从这唯一的代表物中得出结论。她得看多少尊雕塑才行?这到底是一个某种寓意的理想化描述?还是说这所谓的人类能从丁点儿大的小金人长大变成三层楼高的绿色大脚怪?
  这实在太古怪了。就算是她知道自己来就是为了这个——证明这家伙是真的拥有了新的心灵——一次性应付这么多的疯狂也太过分了点儿。之前那场枕头大战已经耗尽了她的耐心,所以现在露娜只希望尽快在这个梦境里完事就好。
  不过非常不巧,她刚转身打算离开,就看到路中间还有样东西,似乎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拳头?好奇心占了上风。露娜朝那块纪念碑快步走去,只希望人类艺术品的第二个案例能帮她理清一些思绪。
  她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挠着下巴,端详着那尊雕塑。“为何?”她自言自语地问道,努力琢磨着这雕像除了“这是个拳头”之外还有什么更加深刻的意义。
  一时间,夜之公主就只是呆站在原地冥思苦想,完全没有去留意周围的环境。在她漫长的生活之中上下求索以求比照,她还是搞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她想象着它和……什么有关?也许是冲击力?或者……别的什么?每隔一小会儿,她就会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是重新反思之后,还没说出口的评论就又咽了回去。没错,她现在彻底被搞迷糊了。
  但是,就在她干站在那里发呆的时候,我们最爱的黑夜小马发生了一件非常特别的事。这件其他小马完全没可能经历过的重大事件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降临到了我们敬爱的公主身上。
  露娜被车给撞了。谁让她就这么站在大马路上发呆呢?
嘀嘀——嘎——!!!
  随着刺耳的喇叭和紧急刹车的尖啸声,几千磅的现代科技工程产品就这么和夜晚公主发生了亲密接触。虽然她坚强的身躯在汽车的保险杠上落了个非常大的凹痕,但公路杀手和车祸受害者之间的任何一次较量,金属制造的庞然大物都拥有着绝对的优势。她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傻眼的天角兽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引擎盖上滚了过去。光是内出血很明显还不够,露娜的鼻子重重地撞在了汽车挡风玻璃上,蒙受了重大的复杂骨折伤害。不但完全粉碎了挡风玻璃,并且还让她翻着筋头朝天上飞了出去。多亏了她天生的天角兽高耐久性,才没让她当场爆炸成一团汉堡包肉馅礼花。
“哇————”
  露娜在疯狂的旋转之中一路飞过半空,一边飞还一边扯着嗓子尖叫。她旋转得如此之快,简直都成了一团模糊的蓝色旋风。惊慌之下她全力以赴地拍打自己的翅膀,但却没帮上什么忙,只是让她的飞行旅途更加七绕八弯。在此有件事可得强调一下,一匹马的身体从任何角度来说都和空气动力学扯不上关系。所以这就使得她这趟不情愿的飞行变得无比惊心动魄。
  当她的身体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刚才一直在欣赏的巨大拳头纪念碑时,露娜的弹道弧线顿时戛然而止。这一撞之下,她脖子上的所有骨头变成了美味的布丁。她不光是看到了星星,她不光是看到这一生都在眼前闪逝而过,短短的一瞬间,露娜非常确定,她已经能看透时间本身了。要是你跟一头公羊卯足了力气来个亲密头槌的话,你也会有这种体验的。
  于是,公主就这样被一个大学一年级新生的酒驾事故从梦境里驱逐出境了,而乔·路易斯则在自己过世后又赢得了一次漂亮的KO。
  * * *
“——啊啊啊啊啊!!!”
  面向床铺的露娜一连串跌跌撞撞,四蹄虚浮地后退了好远。直到她一个踉跄,踩到自己背上的披风,摔了个四蹄朝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深蓝色毛皮之下正汗如雨下,心脏以疯狂的速度跳动,都快撞破胸口蹦出来了。
  这还是她许久以来头一次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只不过这甚至都不是她自己的梦,而且甚至都不是一场噩梦,真可以算是夜之公主巡梦生涯的新低点了。
  露娜慌里慌张地拍着自己的脸,检查受伤的情况,把脸摸了个遍,总算是确认她的脸还在,而且牙齿也都还在。尽管刚刚那场车祸的撞击力度足以把她送入英灵殿,但现在,她的头上没有流血,也没感觉到面部因为颅骨粉碎性骨折而凹进去。这都只是一场梦,都不是真的。深呼吸了几次,好不容易把战斗和逃跑的本能反应给平定下来,幻痛也渐渐消退了。
  现在公主稍微镇定点儿了,但依然在肾上腺素作用中打着哆嗦。她两眼无神地傻看着前方,盯着那个睡得稀里糊涂的罪魁祸首。她回忆起了在他梦境中看到的异文明城市景观,无法理解的雕像,还有那把她内脏给撞成了浆糊的咆哮机器车辆。在无比困惑,过度紧张,不知所措的状态之下,露娜的礼仪都丢到了九霄云外,只是扯着嗓子把她唯一想到的话给吼出来。
“……那他喵的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