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阳吻道花开陌
她终于不闲了,可是仍向芳棠书馆投了一篇稿。
“嘿,青,日安。”暮暮打一声招呼,“怎么样?我上次向你推荐的小说又更新了,有大发展哦,要看吗?”
暮暮举起那本书,向青摇摇。
“谢谢,可是……先不了,我想逛一逛先。”青走进馆内,靠近每一匹她似乎认识,却又不认识的小马,她先端详一番,随后走近,擦身而过——故意地。那些公开的档案,她也没有放过,她去粗略地翻阅了一遍,粗略地,然后一遍又一遍,或许这样……就算认识了吧?
暮暮注意了她很久,后来,青似乎做完事了,便朝馆门口离开了。她经过坐在前台的暮暮,说:“抱歉,暮暮,我能不能……下次呢?”
可这一个“下次”,又有多久?
青笑着向暮暮挥了挥蹄子,走了,走出了挺远,蓦然回望,又挥了几下蹄子,而后缩着尾巴仓皇地跑了,失态、失态!却刚好都被暮光从玻璃门的反映中看到。
青跑了,越跑越慢,因为她仿佛听到了许多“你好”、“日安”、“祝天乐”之类的声音,她不禁慢了下来,去为那些“幻听”回应,她一路上茫然地点着头,挥蹄子,不禁越走越慢,越慢,以至于停了下来。
“太好了,姐姐终于回应我了!”
“真乖的姑娘啊……”
“一天如意?你嘴真甜,那婆婆我也这样祝福你吧。”
“……”
这哪里是幻觉?这分明很真实,可是为什么又在今天,才戏剧性地出现呢?
“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她咬着嘴唇,自责地说,“我对自己一直有着自私的偏见……”
不过青不打算追究了,她尽可能地挂着微笑去迎接来势汹涌的好意——没有小马喜欢愁眉苦脸,如果她还不去改变的话,那青就笨得无可救药了。
但她不这么认为,没有小马会这样认为,千真万确。
她继续走了起来,蹄步不知间愈加轻快。
——只可惜她没有亲自向他们道别了。
青仍前进着,路过一个行马稀少的拐口,出其不意地,在路中央,遇到了那只紫色的天角兽,没想到她却能提前堵上路吗?
“怎么了?这是去哪的方向?”暮光哂然问之。
“火……火车站……我去那。”
青的步伐并没有停下,她跨过了暮光的防线,没有半丝犹豫,留恋却又不神察,青只看前方,没多看暮光一眼;暮光也只是眯眼淡淡微笑着,没变半丝儿神情。
那一刻,时空似乎变乎了空白,只有风吹起的丝缕在无限延长。
“能不能别走啊。”暮光背对着青轻轻地说着,慢慢睁眼看向前方,眼神拔开了前方迷乱的清风。
“不走吗?你养我啊?”她睁大眼睛,眼珠向远天炊烟处的方向转了两下。
“你那小鸟肚子有多能填?我作为公主还满足不了你吗?——我养你啊!”暮暮笑得愈发清朗。
“咿!有趣!”
青继续走远,却越来越慢。
“等等!”
暮光惊着叫了一声,两匹小雌驹终于肯同时回头了,她们抬了一下头,慢慢地回首,那两双如霞般眼睛通过目光碰到了一起,像网缕般交织起来,像两股汇流的小溪般的:缠绵而又缏娟。
“怎么了?”青耸下耳朵,用她最能感染心灵的笑容看着暮光。
可暮光想了一会儿,没有说出那些煽情的话。
“没什么,逗你回眸啊,可爱的小马。”
真让青不舍得走,可是青不得不离开了,她顿一下,转头,又顿一下,走了,天角兽目送她离开。
暮暮细细吟着:“我等你们回来啊,你们这些拖更的作者。”
多奇怪啊,每一次都这样;暮光事先编好的千言万语,却总是连一句也说不出口。
风顿的刮起,撩乱了暮暮的鬃毛,舞出了风的形状,又迷了暮暮的眼。
她离开了,没有什么仪式,就和她来时一样不起眼。
暮光看着她的倩影消失在远方,自己也决计动身回去了。
多好的一天啊,春阳明媚,花开陌边,她真会挑日子,挑了个好分别的天气,不管怎样,也没有多伤感了。
“虽只是短短几个月。”暮光在路上自言自语,“可是那么地独一无二,单是回忆,也能揣摩好几遍吧。”
忽儿地,暮光想到了自己事先想好的告白辞:
我在乎每一匹小马,那些儿仍然在图书馆里活跃的、沉默的,那些儿许久没有回来的,或者来过一次便匆匆离开的——身影百态,不管怎样,我都一笔一划地细描过他们,我都在记忆中为他们专门腾出过一个档案库,似乎只想着证明——他们被在意过。
“嘿,暮暮,暮暮!”一匹灰色飞马看到了正彳亍于路上的暮暮,就马上跌跌撞撞地飞到了暮暮前面,并递给了她一封信,“青先前让我亲自交给你的信。”小呆看着暮暮接过了信,又送了个开朗的笑,便急着飞走了。
“原来有信吗?”暮光小心地打开,可是信中内容并不是很多,至少不是长篇大论,不过是25个字而已,又不过似乎也足够了。
信中说:
新阳吻道花开陌,
分离总是沉默。
万语千言有情话,
不说也算多。
“瞧啊,多么有趣的灵魂!”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