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建旗用工兵铲切下了又一只怪物的脑袋,拿衣服边抹一抹,装进油纸袋里,贴上“国产糖果”的标签来避税:“下一位!”
另一面,在掩体后面不停地喷射魔法光芒的一只彩色四条胳膊腿马形生物停顿了一下,一缩头把角浸入了一盆冷水里:“别急,人家还没断气呢,那就不算太晚。”
“管你断没断气呢,没断气埋了的多的是,坟头不差你一个。”张建旗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刚想手动将其拧正,又看了一眼战壕里安详地散发着腐烂气味的战友们———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
对面的小马显然还在恢复自己那点可怜的魔力,呼哧带喘地从战壕里露了个头,带着一股皈依者狂热的神情喊叫着:“少废话!全面转化,或者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张建旗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以他混了大概几十年人类世界的经验,在大体猜测了一下对方的身世以后,只能对其抱有冷冰冰的同情;不幸的是,在检验了一下战壕里剩余的弹药量以后,他觉得似乎更应该开始为自己感到同情了。
“缴枪不杀!”
“人家没枪!”又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可怜巴巴的语调,但是……
“那过会我就把你下面那杆卸下来!”
“人家是他妈的甜美可爱的小雌驹,妈了个逼的,管好你那张臭嘴!”
张建旗的枪也终于要打空了。叹了口气,他躺倒在泥地上,仰望着平原晶莹的夜空,被魔法的彩光和炮火的红光照亮。
这张脸逐渐地失去了形状,拉长,凸起———他放下自己的伪装,只是为了好好回忆一下,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三十年前的一天,他还记得那段美好的日子,一切都很……简易,就当这个说法没错吧,反正他从来没搞懂过语言这玩意。他走在街上,准备随机抽取一个幸运独居人类,那家伙姓张,张奸奇。这家伙有个怪名字,人也是怪人,在他进门后,通常来说,人们会害怕,会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门缝,在以为自己不会被看到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窥视,掏出手机给家人、警察拨个电话,做些无谓的挣扎,他也乐得被这样对待,窥视增生恐惧,恐惧增生力量,而这力量就是他的食物来源。
但今天这位不一样,他很轻松的解决了门锁,开始向张奸奇的卧室进发,身体也逐渐变得更人形化。
来啊,给我来点恐惧……他贴在卧室门上,尝试读心。
没有回应,很不对劲。
他试着触了触门,门的铰链嘶吼瞎叫咒骂着开了。
“挂呀!!”他说出了变为类人形后的第一句话,“啊。”
腥臭味,一地纸巾,空润滑油瓶子,电脑还开着,上面同时开着绿色蓝色和黑橙色的网站,地上有一具全裸尸体,还有温度。
不用猜,这是张奸奇。
他看看周围,原本还希望有些塑料制成品,不过看来这家伙没有那种财力或兴趣。
有一张完整的打印纸在地上,他小心去掉黏在上面的几张餐巾,看着,尝试阅读。
看不懂。
现在该干什么?伪人问自己,人形化后,人大脑的思维也在影响他。
“觉睡,都人觉睡的。”伪人回答,他保持好人形,钻进被子。
他不做梦。
天亮后,有人来敲门,他用力把门拽开,是个保险推销员似的家伙。
“您好,张奸奇先生,还记得我么,我是人类自卫志愿服务军的那个,啊,我看您准备得很好,比昨天精神头好多了。”
“炸么个多西”。伪人困惑了,这是自存在以来第一回感到困惑,有跟头发从可能是眼睛的位置长出去了,他转过头,把那根毛拔了出来。
“啊,说话也有条理了不少,真好啊,要是人人都有您这样的劲头,人类何愁……唉唉。”
“。唔鼓励鸡娃”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征兵员抬头,仍没看他眼睛,“噢,您是说那个小马壮阳的说法?不不不,那只是给中年男性讲的宣传词,您不用担心……你不需要这个的吧?”
“啊噗噜派一丝不挂。”
“那就行,我再确认一下,名字是……张奸奇?”
“建旗。”
“嗯?”
“张建旗。”伪人总算说出了句有条理的话,他是觉得自己有点认同这个说法,张建旗,不管咋说,比奸奇听着好多了。
“啊,原来如此,我就说我昨天听岔劈了,哪有人叫奸奇的嘞,ID上的那个是……呃,我先不管了。”
征兵员伸出一只手,伪人张建旗伸出一只触须,这么说人管这玩意叫握手。
“现在,我们是同志了,欢迎加入人类自卫志愿服务军,张先生。”
张建旗在回忆里跳过了一段,他并不想回忆刚进入部队的那几天的事情。我们只能说,在一支男女比例仍存在失衡,且老兵对新兵存在着普遍的、各种意味上的霸凌行为的部队里,肢体是触手可能并不是个优势。
不论如何,军队总归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在这里你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故事,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吃到各种各样的魔法、枪子儿和魔法枪子儿。我们都知道,伪人是长于适应的,虽然适应的一般没那么精妙,但也足够用了。过了一两周,我们的小伪人张建旗同志学会了怎么端步枪和给老兵端泡脚水,只是话仍然说不太利索。
“唉小豆丁,点根烟来。”张建旗认得,那是他的好战友哈菲·赛·翼德同志,在他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好朋友李大根。
张建旗小心地拿伪装起来的右手(上次他用左手时发生的事情糟糕到我们都不能在这里写出来)递了根烟给他:“触欧巴。”
翼德点上烟,和李大根一人叼住一头,对抽了起来,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小伙子来这多久了?”
“不局有。”
“我看也是,通用语还说不地道呢。知不知道我们在打谁啊?”
“来了就打。”张建旗好不容易说出一句正经话来。
“你就记住一个基本原则:四条腿打,两条腿别打。”翼德把烟屁股一嗦,吐到了张建旗脸上:“对面的叫小马,很坏,往藿香正气水里下毒,喝了的人类都变成了小马,每天只会光着屁股到处跑,崇拜太阳女神,infidel的很,你可千万不要学他们。”
“拿我们说谁?”张建旗有点搞不明白状况了:现在是谁在打谁?
“咱们?人类啊!你懂的,全宇宙最潮最酷的智慧种族,智慧到素未相识的外星人都得讲美式英语交流。人类的成就小马一辈子也比不上:她们为道德打仗,杀几个就陷入存在性危机或者罹患弹震症;我们为利益、妄想和意识形态打仗,多快好省,越杀越想杀,大脑皮层和手里的步枪形成正反馈链路,开火如同做爱,真是喜不胜收啊!”翼德带着一脸崇高的微笑舔了舔嘴唇。
张建旗试着把自己的神经重新连接到步枪上———没有反应。
他在这里总是饿着肚子。这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但看起来都天不怕地不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让他感觉仿佛是只被扔到网络世界的幻形灵,活脱脱缺爱(对他而言,是恐惧)而死。
“哪卫生么要打张?”张建旗提出了这个疑问。是啊,作为一只普通的食人怪兽,它一辈子也就只能想着猎杀几个落单的人类这种本能范畴的事情,战争这种成体系成建制的人类大规模自相残杀行为对它而言太可怕了,它理解不了。
坐在床上的两名好朋友同一时间开口,给出的却是不同的答案。
“因为邪恶的小马不怀好意,要把我们同化成只知道爱与包容的卖玩具机器,”赛义德咬牙切齿地对新兵宣传着:“她们罪大恶极,杀人放火,过马路不看红绿灯,而且每当看到任何互联网讨论出现原神相关话题时就去下面刷梗。最可恨的是,她们竟然还说我们目光短浅,自相残杀!我们人类怎么屠杀自己人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要结合我星球的实际情况,选择最高效的方式,轮不到这些球外势力指手画脚。”
而李大根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了嘴里的半截烟,一脸麻木地盯着张建旗:“不打仗只能进厂子敲二十年螺丝钉,扫二十年地,看二十年保卫室大门,死的时候存款二十元;打仗少说能给我整二十来号小雌驹,死后去天堂还再送七十二个自己人。”
在他翻上床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已经被后背遮挡住了,但从面朝墙的嘴里还是吐出来后半句话:“嗯,说不定有些其实是男的转化而来的。”
“那没啥事,跨er有钱的多,包养起来也不错。”赛翼德接了过来。
“反正现实世界你也不一定找得到女的,凑合着过吧。”李大根的头往下一落,没了声息。
张建旗的黑色液体状的内脏中突然升起来一股寒冷:这群人类太他妈吓人了。
不过,与此同时,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冷笑:他知道恐惧要到哪里去找了。
张建旗还记得自己的勋章,一枚三级铜白字,一枚二级银白字,一枚一级金白字,还有一枚一级金彩字。这些是为了奖励他作战的勇敢,但对他而言这些,这不过是有些碍事的别针,战场上小马看见他所在的小队就四散而逃时散发出的浓郁鲜香的恐惧才是对他真正的嘉奖,每次冲锋、突击、偷袭都是一场大餐。
解决了温饱问题后,他开始追求一些对他而言的精神享受,他接受了战友们给他灌输的那些思想,他学会更好的说话,试着更持久的保持正常人形,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人类并不想成为人类,他们希望自己能称为某种虚妄理念的化身,李大根的是干翻,他要干翻小马再干翻人类最后干翻世界然后干翻出一个新世界;赛翼德(经他询问后得知,这名字类似于病关索,他的本名……可能是语言问题吧,他自己也念不出来)则在考虑什么无上意志的事情;而他,他觉得自己当张建旗就挺好,他不觉得自己该具体成为谁的化身。
于是他跟着队伍,逐渐成为了小马眼中恐惧的化身。小马神话中死神曾经的模样是一头比公主们或是邪龙马都要强大千倍的骷髅天角兽,过去的模样是一条写有关于小马宝莉友谊是魔法未来续订计划的通告和一个大大的花体字The End,如今的模样是三个下身散发出诡异光芒的“人类”他们高呼着“为了全人类的自由和解放!”,“阿拉索巴里亚!”以及“卧槽尼玛豆沙包加豆浆居然要五块钱!”
哎,有很多时刻,人会有很多错觉,过于人化的伪人也会有相同的错觉,他们真会觉得自己就是某种必然的精神意志的化身,他们真的无可匹敌,他们真的……
战场是会吃人的。
在这个世界观下这话不全对,毕竟战场不会因为你是小马就不吃你,临阵给自己喂藿香正气水并不解决问题。
不过,也许是由于小马国魔法的影响,战场上的确曾出现过一个整洁便装的33岁人类男性,他走在两军交战的阵前,他叉着腰,风拂过他的头发,比雕像更具毁灭性。
张建旗记得这次战役,当时,人类和小马都曾尝试过攻击,但子弹穿过他、魔法穿过他,都不能伤他分毫。
张建旗记得这场战役,李大根似乎情绪激动,赛翼德也对着那男子所在的方位拜了又拜。
然后,双方退兵,换了个地方开战,再接着……
欢迎来到索姆河,不,这儿比索姆河还糟糕,这片平原承受了太多,将来种的树结果子都像骷髅头。
在三天的苦战之后,这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他就在这了,他战友的尸体就在那了,他就和那个家伙一块困在这段战壕里头了。
他被卡在了这条战壕里,头顶飞过数不胜数的各式魔法,身后是装甲车的轰鸣,战友们脸朝下倒在泥地里。时不时地,他能见到有小马传送进战壕把尸体捡走,再给它们送服藿香正气水:那些半死不活的尸体最终会被转化为一种名为“便宜货OC”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畸形怪物,让张建旗看了都胆寒。
当然了,他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要是战争不死人,那它不就变成选举了?死人,就像缴税一样,是为了幸存的士兵们的殴打屠杀体验更加真实而作出的一些小小牺牲,所有和平主义者都是主张减税的自由派,应当被能喷毒气的达姆弹击毙。
对张建旗而言,哪怕是自己的恐惧也一样可口,所以现在他正蜷起身子缩在壕下面,全心全意地开始怕死。
在怕死了一个小时以后,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有些奇怪的情感,是他之前从未体会过的,嗯,就像是人类常说的……“无聊。”张建旗畸形的,撕裂到耳朵根部的大嘴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无聊。无聊。无聊。”
在另一边,那只小马还在不知疲倦地吼叫着,时不时射来几道激光证明自己还在战斗。当然了,张建旗丝毫也不怀疑对方对转化事业和公主们的绝对忠诚———正如他也丝毫不怀疑,这只怎么看怎么可爱,可以卖给官老爷们当鸡玩的小雌驹,大抵是个转化过来的人类一样。
证据有很多:对公主们不自然的忠诚自然是其中之一(而不是真正的小马士兵,骂起上面来就跟出租车司机一样),时不时捏两下自己的脸蛋再邪恶地微笑一下,大概也是马迷时期旧癖好的残余。
不过,战场上要拿事实说话。
张建旗挠了挠头:转化而来的小马一般都把自己人类时期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只有部分生理本能(比如一看到“本命角色”就开始掏裤裆)会原样保留。要是能给这位仁兄的真身验明,不仅能给他带来一点无比美味的存在性危机,说不定还能提供突围的机会———毕竟,对面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士兵了。
但要怎么找到对方的身份呢?
身份…身份…个人信息……
张建旗冷笑一声,翻开了手机:有主意了。
十来分钟以后。
援军还是没有到来,两边的战壕里还是一人一马。眼看着对面的小马渐渐沉默下来,久不作声的张建旗突然说话了:“对面的,无聊不?”
很快,一句话打了回来:“要投降就把枪扔出去!”
“不是,就是问问,”张建旗从李大根的尸体上摸出一根烟来:“你知道咱们是在为了什么打仗吗?”
小马马上就识破了张建旗话里带着的劝降意味:“为了伟大、光荣、一贯正确的公主陛下,为了拯救堕落的人类,为了小马种族!”
“真想不明白,”张建旗点起烟,笑了一声:“我给人类卖命是为了各取所需,你给小马卖命是因为你是个sb,我们的差距不言而喻。”
小马显然没听懂这句话的前后任何一部分,但也知道本能地反驳:“混账,生为小马是光荣,生为人类是耻辱!”
“唉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顺从你了。”张建旗摊手。
战壕两侧鸦雀无声了一会,随后,张建旗这一侧破烂宣传车的扩音喇叭,突然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传出静电的嗡嗡声。
对面的小马知道,万恶的人类又要放衡水二中宣传片配上《运动员进行曲》了,厌恶地捂住了耳朵。
这次他错了。
带着扭曲的狞笑,张建旗把音量拧到了最大,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全网开示对面战壕这条瞎骂狗,曾用名内森•马龙,现用名可可需求(Can-can Need),ID证件号660516200802300417,户籍艾奎斯陲亚东部省奥利奥城南昌街109号,2023年接受转化致其亲妈气死,从此变身互联网中级扣字高手出道,活跃于各大小马论坛评论区下方炫耀自己小马养大没有亲妈,口口声声为公主而战殊不知被正蓝白旗中心城老爷当成人类孝子送往前线当耗材倒是货真价实,目前还在乱咬其志愿军野爹以求早日被大爹坦克碾作番茄鸡块,令人感慨。”
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恐惧、不甘和绝望涌入身体,心满意足的张建旗舔了舔嘴唇,关掉了手机上的恶俗维基页面:“唔,这东西比拟态狩猎好使多了…”
“你……”可可需求开口要骂,话到嘴边却成了另一句话,“不是,你妈逼的,这战场中心哪来的WiFi信号啊?伟大的暮光闪闪公主不应该屏蔽了你们那会导致小马中毒的5G,让你们的信号车崩溃,难以网上冲浪,最后失去奶头乐跳反加入我们吗?”
“我去,哥们……”张建旗把手机屏幕对准对方。
“有本事别他妈叫哥们。”
“好,枭——嗟↓节~”张建旗捏着发声器官来了一段难听的,“没听说过有种东西叫魔法上网?”
“啊,原来如此,看来你们是反向破译了我们的技术……”
张建旗看着可可需求,对着斯颇为无语,她在那逼逼叨叨扭扭捏捏的不知道个什么劲,张建旗认为它是觉得自己从对方嘴里套出来了啥重要情报,接下来就是上供给大白大黑大紫仨屁股公主,然后自己就能高低得个镶蓝旗的位子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你个傻逼。”张建旗趁着它没心思关注自己,走到它身边,给它看了看自己手机上安装的软件,“瞧好了。”
可可需求一看。
挪威跨国虚拟专网服务商。
它以一种极其人类的姿势瘫坐在战壕内,张建旗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对方的恐惧,开始揪住对方的脑门,疯狂地读心、吸食,然而却只是摸到了一片空白,这家伙似乎完全懵了,脑子里想的事情已经没法用情绪表述,只得是生产出大量剩余的情绪空白。
“啊,靠他妈的。”张建旗松开手,我难道还得给这家伙搞套心理服务才能吃好这顿晚饭么?
张建旗看着瞳孔扩散的可可需求,这家伙不论作为人还是作为马,都是一个垃圾,他没法对它产生丝毫的同情。
但的确有另一种相似的情绪起来了,我们称之为怜悯。
张建旗使尽了浑身解数,总算让这厮转到了泣不成声这一状态,“所以,综上所述,你的问题不只是你的问题,不要陷入西方生物精神障碍理论,你这种情况是没有生物基础的,那句话叫啥来着,精神疾病的功能是掩盖人与人之间关系中的道德矛盾的苦涩,并粉饰太平?管他呢,好好考虑导致你状况的社会和环境原因才是,反正你现在就是算被那些贩卖药物的小马还有人类给坑害了,虽然我觉得你活该被坑,但为了干饭,我还是安慰你两句,听够了吗?”
“嗯嗯。”可可需求擦干眼泪。
“很好,我也吃饱了。”张建旗抄起铲子,既然靠这一套话术骗得它没用魔法轰他一脸,不妨现在把任务做完了。
“等下!那我该怎么办?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刚才把我最后剩下的东西也搞没了,你要对我负责!”
这就是小马和人类共同的缺点了,张建旗着实有些失语,“没谁能替你负责了,小傻逼,你看看我。”张建旗指了指自己扭曲地,已经完全不像人的面孔,“知道伪人的社会是什么样的么?”
“不……不知道,跟幻形灵差不离?”
“戳啦,我们没社会这玩意,所以我走在路上,偶尔在巷子深处就能碰到几个同类,因为没本事,它们吃不到新鲜的恐惧,只好打扮得像是人类醉汉或是流浪汉似的,靠厌恶这种垃圾食品过活,为什么没谁来帮他一把?因为我们都很清楚对方必然会扑上来,把施援者生吞活剥,生啖对方体内的恐惧能量,我的生理特征决定了我只能是寄生虫,而你们……”张建旗这里指的不知是人类还是小马,“你们用……不管啥玩意吧,反正能联合起来,结果现在碰了面,干的事也没比我好多少……”
“公主都是混账。”可可需求怔怔地说。
“恭喜你,总算开窍啦!”张建旗拍拍手,“不过人类领袖也大都如此。”张建旗收拾好心情和面容,他听到枪声和魔法声快消失了,远处还有人类的情感向这边涌来,“啊,支援快来了,你就别乱动,真的人类可比我毛事得多。”
“嗯。”可可需求点头,对着自己施了个隐身咒,逐渐隐藏在战壕的阴影之中。
张建旗看着可可需求,这家伙现在开始透露出一股子李大根的气息,他能想象到,这个家伙在未来几年内,会尝试纠集起一批像它这样的被转化的小马,然后干点什么自以为惊天动地的事情。
会成吗?张建旗想,应该不成,不过就别在这时候打击它自信心了还是。
他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附近,枕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尝试入睡。
梦,对他而言是稀罕物,但张建旗的确梦到了些许东西。
整洁便装的33岁人类男性,他站着,他身上没有光,没有热,但有无穷的力量。无数小马,无数人类,拿着枪炮,就在他的身前身后,那画面就是审判日的翻版,但这回没人被要求上天堂或下地狱。
人类男性指着一排五个的公主以及国际道德委员会全体会员,说道:“死。”
随后便是一阵枪响。
他指着张建旗还有无数小马和人类,妇女、孩子、花的女儿,说道:“活。”
随后便是一阵欢呼。
整洁便装的33岁人类男性最后看向可可需求,它拿着一把枪,说道:“请,不必拘礼。”
人类男性点头,而后……
“啊,还有一位同志!”一个志愿军颇为兴奋地喊道,“快来,这位同志……呃,脸好些伤得有点重,支援!支援!”
“我没事。”张建旗揉了揉脸,他努力直起身,推开李大根的尸体,“我需要点吃的……晚饭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