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法

第 3 章
3 年前
坐了三个小时车来到了马哈顿,崔克茜用蹄子招呼着,马格像飘着一样来了:“崔克茜!能请到您我是多么荣幸!”
“彼此彼此。”崔克茜笑道。
“哦,您和小丘先生请坐上马车吧,不用付钱,这是您应有的……话说星光小姐没有来吗?”
“她被困在考试里了。”崔说着,挪动上马车,小丘坐在她身边,马格坐在最前面。
“那祝她好运。”
“不不,她是出考题的。”
“多么聪慧的人!”
“是啊……”崔趴在车窗边,不再搭话了。马车从火车站开到市中心,沿路的风景不断变化,从郊区的酒吧到繁华的都市到拥挤的市中心。人越来越多,他们要是都来看我的表演该多好,崔克茜梦起来,但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能释放出完美的防火术,就退缩了,眼前有些恍惚。能不能坐这辆马车坐一辈子?还是快点到吧!快点结束这一切……不,应该要享受表演的,这是你的可爱标志的意义不是吗,表演……
小丘和马格聊了一路,他不停地叫唤:“这就是商圈吗?哇!多美的衣服!多棒的装饰!那是给公主穿的吗?那个井也太大了吧!啊,是喷泉吗,喷那么多水不会漏出来吗?啊,真希望幻形灵巢穴也有这般漂亮……哇,这是什么建筑?体育场?啊,这就是表演厅?也太大了吧!”
崔抬头望去,看到了那个巨大的建筑,辉煌得简直不像样。可以坐下一千号人吧?可能还是少了?楼在太阳下闪着金光,崔眯上了眼睛,继续往上看。屋顶和墙壁有着特意造的弯曲,应该是用来放大声音的吧?我的声音……崔咽了口唾沫,下了马车,进入到了这个欢迎着她的地方。
马群像流动的水,有规律地一排排地流淌,马蹄在光滑的地面上踩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崔克茜一进门就被人流冲了进去,马蹄第一次踩着这么滑的地面,这就是即使巡游魔术师也很难体会到的,写满了奢侈的大楼。
胡蹄尼曾在这里表演过……她满脑子都是他跳起,回转三周,再稳稳落到地面的身姿。背后马格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这栋楼有xxx年历史了……这次表演是请您来……但您不会得到薪水……因为毕竟是请您……崔克茜?崔克茜?”
“是是,我不在意钱的事。”崔眼里装满了闪着电光,亮堂堂的水晶灯。
“啊,那可太棒了,这里是您的舞台,这边请……”
他们来到了一个较次的舞台,但规模仍然是崔克茜之前没见过的。小丘紧张得牙齿打颤,崔克茜一边安慰着他,一边应付着马格的问题。
“化妆师!灯光师!为我们的客人献上最好的服务!”
扑粉,打光,试音,试装,为幻形灵的翅膀抹上油亮,为崔克茜的蹄子打上金光。烧焦的痕迹被遮住了,魔术袍被翻新了,连马蹄铁都闪闪发光。昏昏沉沉,没有窗户的舞台,没有自然的光照,就不知道时间了啊。不熟悉啊,不熟练啊。聚光灯照耀,晃晃亮亮。瞬间时间走到了夜晚,小马们潮涌一样,咕噜咕噜,咔嗒咔嗒。“喂喂,我还没练习呢,只顾着对台词了。”是谁在紧张?是谁在发颤?是小丘吗,可是他现在说说笑笑;是马格吗,可他现在到了幕后,插上喇叭;是观众吗,可他们一脸期待。谁在紧张?谁在紧张?谁的蹄子在发颤?谁做不好?谁要单打独斗?“第一次来这么大的舞台吗?那肯定会紧张,放轻松。”化妆师给我的眼睛画上最后一条,为我给予戏剧里最厉害的祝福:“祝摔断腿!”谁在紧张?谁在紧张?我会摔断腿吗?可是我最多会烧焦。啊啊,啊啊,要上台啦,被推向观众席,观众们坐着,我奔上去会不会很突兀啊?混在观众席中,表演时再奔上台还是我提议的想法。为何紧张?为何紧张?观众们的蹄声好吵,人好多,我做不好。龙火,火红,喂,声音好大,为什么这么大,回声也好响。安静,安静,演出不是开始了吗,龙出来了,地都在颤抖。狂奔啊,狂奔啊,来吧巨龙,今日是我的演出。
“火焰焚毁深林,烟雾缭绕马谷!百户家庭世代家产无踪迹,人民恐慌,街道无人,捕获巨龙的任务交给了神通广大的崔克茜!”
——声音在发颤,好大声的舞台……小丘——现在是斯达拉巨龙,舞动着,摇晃尾巴,拍打着地面。啊啊, 第一个砸来的道具,躲开了!很好……第二个……!喂喂,话说这样多的烟雾不会让别人觉得碍眼吗?啊啊,还是星光在的时候好啊,等等,我怎么又开始想着她了,专心在表演上啊,你不是经常单打独斗的吗,你不是立志成为胡蹄尼一样的魔术师吗,为什么一直想着助手啊,是害怕接下来的龙火吗,可是已经和小丘说了不向我喷射的啊,啊!第三个,我应该集中注意……好,差不多了,说几句耍帅的台词,但怎么感觉声音这么绵软无力呢?星光,星光,这里应该是她负责让我闪现的部分。好,准备,烟雾散去差不多了吗?啊!瞬移!
粉光炸响,崔成功移动到旁边的地板上,龙生气地咆哮,用爪子抓。
——躲,躲!啊,观众发出惊呼了,这是我想要营造的效果,多么美啊,龙火……现在不应该想这个!专心点躲避啊,小丘架势比之前收敛了一点,很好,事后真应该谢谢他。啊!他怎么这时候发出咆哮?哦对了是威吓观众,镇定崔克茜,镇定,单打独斗了那么久为什么今天做不好呢,专心,不要想着龙火——不!别想着它!好的,巨龙说台词了,好像是第一句?第二句的时候才喷火吧,没事……还有时间。好的,现在集中精力对付龙爪……啊啊啊!
崔克茜的斗篷突然被龙抓坏,撕裂了一大块口子,观众发出惊叫,连连后退。
——不好了,感觉他们好像不太满意,神通广大的崔克茜怎么能让观众不满意,集中注意啊!接下来的动作,按照彩排的来。
她跳起来,在空中做了一个大回转,观众喝彩起来。
——好的,这才是我想要的效果……!龙爪又来了,躲避,扭转,希望我的动作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好,用蹄子踢,回转,跳起,准备,瞄准,放射魔法!
魔法光束打到巨龙身上,龙身上炸开了烟花。他夸张地咆哮,血红色的鳞片反射着光亮。
——好,该到副高潮部分了,降下网!
巨网降下,火龙挣脱,尾巴敲击着地面,惊呼声四起。“你逃不掉的!”他舞动翅膀,挣脱出网,威严地站立。
——这就是斯达拉巨龙吗?翅膀扇的风感觉猛得过分,脚好像沾不着地了啊。龙火,怎么办,我的脚下站着的是舞台吗,我得抬头仰望着这头巨龙啊,我是多么渺小啊,虽然得专心,但始终忘不了——
龙火——
巨龙抬起头,缓慢地移动,猛地喷出火焰。火焰离她有相当一段距离,遮挡住了她的全身。观众只能看见一大片火焰。
——啊啊,好险,道具爆炸,地面烧焦,这都是彩排里固定好的,但观众为什么没有发出惊叫呢,为什么比刚才还淡漠呢。
 
——“好无聊啊,魔术什么的,不是欺骗别人的眼睛吗?”
——“可是魔术也是糊弄观众的眼睛啊。”
——“崔克茜完全没有真本事啊。”
——“没有才能的小马,怎么考进天才独角兽学院的啊?不会是走关系吧?”
——“魔术吗?好无聊啊,这么蹩脚的把戏谁都会不是吗?”
——“哎哎哎,爱显摆的崔克茜来咯,大家快给她扔番茄呀!”
——“你根本没有打败星座熊不是吗?”
——“骗子,骗子,致小马谷于危险之中的骗子!”
——“敲石头都不会?每匹小马都有才能吧,你的才能是什么呢?”
——“喂喂,怎么还不钻进火里去啊,大家可都等着你呢,不是说神通广大吗,不是说伟大全能吗——”
 
“神通广大的崔克茜从不糊弄观众的眼睛。”
她的角闪出亮光,踏进了火焰。
“啊啊啊啊啊——”
——观众终于开始惊呼了吗。帽子和斗篷先烧焦了啊,啊啊,做得没有星光好啊,连一半都不如啊。
“崔克茜!崔克茜!谁来救救神通广大的崔克茜!”场上爆出马格夸张的旁白。
——我能坚持几秒呢,毛发,耳朵,蹄子都慢慢感觉到灼烧了。
“崔克茜!”
——斗篷烧焦了啊,那是必然。我没那么厉害啊,但我能走入火焰中啊,大家看到了吗。眼泪被熏出来又被烤干了,好难受,就此退出火焰吧,喊停?拜托,坚持一下啊。现在过了几秒了呢,一分钟?一小时?好疼啊。
“崔克茜!”
——像当时表演狮尾蝎食马一样,不顾死活的舞台——
 
“小崔!”
一阵清凉。
 
——我又搞砸了,星光又来救我了。
“即将变成焦炭的崔克茜——”
“或者说……并不伟大又全能的崔克茜。”
没有人听懂她的台词,每个人都因为崔克茜平安走出火焰而震惊,并发出震天的欢呼。马格的舞台实在大,回音四起,欢呼被放大到几倍响。
“这不可能!”巨龙哀嚎。
“没有伟大全能的助手确实不可能啊。”崔突然掉下泪来,不能在舞台上哭的,但这只是被烟熏的不是吗。
“我将归还居民财产——”
“进来吧,重塑你的肉身。”不能念那么多台词了,哭腔会暴露的。
龙进入盒子,盒子炸开,龙马跑出。欢呼,谢幕,鞠躬。星光从幕布背后跑出来。她一路用传送奔波过来,鬃毛和鸟窝一样,虚弱得要倒了,但即使是这样她也能释放出完美的防火术。
真羡慕啊。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观众热烈的鼓掌声欢呼声响得震天,但和雾一样,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