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消亡

现实的炮火打碎了梦境,无数的伤亡将是最好的证明

第 4 章
3 年前
“懒蹄们,起床,我不希望10秒后你们还在睡。”
  “……”
  “10秒到了!”
  突然的,我的眼睛被强行打开,之后我感觉到了寒冷穿透了我的骨髓,鬃毛湿透了,我还呆坐在也湿透了的干草毯上,这种难受的感觉逼迫着我滚下了床,我摔在地上的脸只看见了粗糙的黑色蹄子。
  “报告!第六小队队员小苹花报道,早上好,长官!”
  看见蹄子的那一瞬我便下意识地站起立正,报道。不得不说,一星期的训练已经让我成为了对上司毕恭毕敬的小马。我还以为来到这里可以玩很多好玩的,起码在闪电到来之前我是这样想的,他来了以后有的只是训练,挖战壕,还有对我们的辱骂。在这样的环境下,一星期就可以把我变成这样,更别说那些承受能力差的。
  “我不想再说了,来外面集合,叫上另外几个懒蹄!”
  “是!”
  在听见满意的答复后,闪电就用嘴巴提着水桶走向另一间宿舍了,从剩余的水量可见,我们不是第一个。
  还没等到我去叫,甜贝儿和飞板璐就把脑袋转向我,我从她们那精神的眼睛中得到了答案
  “都在装睡啊,哈哈哈,快走吧,女孩们。不然就不止我一匹小马被骂了。”我说
  “你还好吗?上半身都湿透了,被褥也都湿了。这可是在冬天,我不希望看见你感冒。”甜贝儿跳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那家伙真没教养,谁让他可以随便进入小雌驹的宿舍的!谁让他可以把冰凉的冷水倒在小马身上的?就因为他是长官?”飞板璐也跳下了床开始穿上战服
  “哈哈哈,我没事啦,就当洗了个冷水澡,苹果杰克也这样洗过!我也可以!这是对我最好的磨练,还记得吗?我们不是来这里旅游的,我们要在这里努力服役,等到了20岁,就可以参加部门!那时我们可以随便对他报复!”
  我尽力给了他们一个笑容,但我的肌肉还是因为冷水在抽搐,微笑时,牙齿还在打颤
  她们穿好衣服后就开始帮我擦身体,穿衣服,在那之后我们就快速的跑向军营外,我都不想让他再骂一顿。
  他开始发话了
  “全体都有!就在刚才,有一批大补给到达了这里!我要求你们在10分钟之内把列车上的所有东西都运下来!包括新到的100位新战马,把他们指挥好,每一匹小马都得动起来,不准偷懒!现在出发。”
  “快快快,懒蹄们,动起来!”
  第一个任务已经下发,就在一分钟之内下发的,在那之后,我们都快速奔跑起来,向着刚开始来的地方前进,因为身上还带着点水,所以那冬风更加凶狠的打过我的面庞,但这种久违的奔跑感却让我沸腾,每一匹小马都在向着目标摆动双蹄,互相讨论着该做什么,怎样快速分配,队长们交叉奔跑来讨论和派发该做的事情,我们的队长跑向别的队伍,别的队长跑向我们这里告诉我们该做的事,队长的交流过程在他们奔跑互相掠过的时候就已经完成,这是他们从一起参军到现在养成的默契。我和甜贝儿还有飞板璐也会形成这样的默契
  分配完我们的任务后队长们返回各自的小队,到达火车后,我们命令车上的新兵把蹄枪都丢到我们这儿,让他们都各自拿上弹药,炮弹,冷却水,医疗包,而我们则负责拿上武器。在完成交接后我的背上挂了一捆用麻绳绑好的枪,嘴巴上还叼着一把枪向战壕奔跑
  跑到临近战壕处,先把嘴上的蹄枪丢在炮兵阵地,这是为炮兵准备的,他们需要枪支来保护自己。当我跨过预备壕时,几只背着迫击炮的战马已经趴在炮兵阵地,他的队友会帮他卸下迫击炮,而后到的负责送弹药的新兵会把炮弹的弹药箱丢在他们旁边,趴下,卸炮,丢下弹药,这些必须在一分钟之内完成,否则新兵会占用位置,炮兵部署时间过长,导致后续开展困难。
  跨过支援壕时,我就得精准的把背上的那捆枪就在里面,飞板璐负责运送机枪,所以她在机枪火力点就得趴下,等待甜贝儿帮她把机枪卸下,新兵会为她准备弹药和冷却水的。
  在到达前线壕时,我顺势跳起,借助惯性飞入战壕,同时,把挂在背上的蹄枪丢下,这样下来,我和我的蹄枪都会趴在前线壕里,开始训练的时候我可是摔了很多次,终于才勉强懂得减少受力,但还是摔得疼。
  其它队员也都陆陆续续的部署完成,之后是我最讨厌的部分,因为你的腹部会和水泥砖接触,腹部是小马们最柔弱的部分。而且你得用后蹄在战壕内撑起你的身体,前蹄趴在外面的地面上,让你的身体整个依靠在战壕的墙壁上,确保脑袋可以看见外面,将蹄枪拿好,用你的蹄子去把子弹插入铁蹄的凹槽中,因此,我总会把子弹放得好好的以方便我可以取下,队长和我们说过,有很多小马甚至连子弹都拿不起来。这样怎算一匹战马呢?
  拿住子弹,装弹,重复五次,确保填满弹仓。所有小马都部署完毕,观测气球部署完毕,机枪火力点部署完毕,临时医院部署完毕,火炮组部署完毕,支援壕里都是准备好的新小马,前线壕里的小马也部署完成,一切是那么的完美,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当然,一星期的训练都不是那么完美,光是摔入前线壕就有小马刮伤了腹部,更别说那些新兵了,都会把步枪子弹送给火炮组,那他们会不会把子弹送到临时医院?药品送给前线壕?
  但,大体完美。
  上司命令我们将火力架好,因为前线的战马将会来到这里喘息,而我们不知道敌军会不会咬住他们,但我们不知道敌军和我们的距离,所以有了观测气球,一匹小马会呆在里面进行观测,几根绳子会绑住它,有情况的话小马会及时给出信号。
  ……
  冷风呼啸,伴随着太阳的升起,远处与天边交汇的小丘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黑呼呼的身影,他们都背着东西,但并不像大部队的样子,随着越来越近,太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黄草原上,我们看清了只有依稀20几匹小马的样子,他们遍体鳞伤,都缠上了绷带,他们的鬃毛很短,像是被火烧过,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他们的身体十分瘦弱,对他们来说,战服的尺码好像太大了,他们好像野草一样,被风吹着,慢慢走到我们的战壕处
  他们机械地跳入前线壕,他们没去临时医院,我看见有的小马面露难色,有的小马感到欣喜,但更多的小马则是倒头就睡,就睡在堑壕内的泥土上
  长官没有让我们解散,而是让我们继续守在这里,每匹小马都很安静的打量着这26匹小马,那些小马们躺在这泥巴上,他们的钢盔都是刮痕,有些可以数清上面的弹孔,他们每匹小马都沾满了泥土,和野草还有血迹。他们大部分的伤口没有处理,只有部分的严重伤口处理过,但用的都是布衣包扎,更别说消炎药了,他们瘦骨嶙峋,毫无生气的躺在战壕里,仿佛对一切已经不再害怕,又或者是,害怕也毫无帮助
  他们的现状让我们每匹小马都紧张了起来,究竟是怎样的攻击,才能造成这般惨状,对于战马来说,我们也不再怪罪政府,因为这不会带来帮助,我们只是不想变成那种惨况。
 
  过了很久  part2
 
  大概在中午以后,那群战马们醒过来了,下士也命令我们解散,也抓到了几匹睡着了的小马,罚他们去做今天的晚饭,让他做的丰盛一点,这可是之前没见过的事,之前都是后勤部的小马负责,他们现在也撤出了这块地区,提到这块地区,我们也对这附近的地理位置一无所知,是在敌方境内呢,还是在小马利亚呢?应该不是……希望吧
  我们开始自由活动,这是少有的时间,大家都开始互相聊自己以前的可爱标记,打牌,一群新兵在这里跳舞,一群新兵在那里歌唱,天色在欢声笑语中陷入露娜公主的管控下了
  我们和大部分小马都跑过去询问前线战况,他们也只是说一些欢笑的,有意思的前线故事,对这些伤势闭口不提,我知道,他们只是害怕了。而且他们这群士兵教养很低下,他们没有敌意,但很喜欢带着小雌驹讲一些荤段子来满足自己,让我们难堪,还有聚在一起抽大烟,和口嚼烟,哪怕下巴打了绷带还是要!怪不得他们会打败仗,归根所以,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晚上我们吃了很多美食,有面,通心粉,面包,果酱,小麦酒精果汁,还有我最爱的苹果派,伴随着到来的是新的支援装备,小型工兵铲,手榴弹,燃烧瓶,还有……便携式防毒面具?!好吧,我不会去想其它的
  之后又是一次报数,总数下来有196匹小马,可以组成一个全副武装的连了,里面包含了负责各式各样的小马,负责挖壕沟的,救治伤马的,火炮的,机枪火力的……
  闪电让我们把方圆一百米的黄草全部割掉堆在一起,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但是有100多匹小马在一起工作,那也是很快乐的,之后又去挖了几条壕沟,多放了几排铁丝网。小马们都在一起挥洒汗水,大家边唱歌边干活,那些前线下来的士兵因为伤势原因坐在那看着我们快乐的样子,也笑了,然后就是更多的愁容。
  夜深了,大部分小马都睡在外面,睡在光秃秃的土地上,睡在堑壕内,而我和甜贝儿飞板璐负责起了值班
  “那群老马睡觉还是要握着枪呢”甜贝儿说
  我表示“枪,可能成为他们的特殊小马了呢”
  “爱上枪吗,我不明白他们为啥会喜欢上枪,雄驹和雌驹都没有遇见他们的特殊小马么?”飞板璐看着萤火虫说
  “哈哈哈,你还是没懂啥意思!”我说
  飞板璐就是这样的,到了18岁也还是,就在这时,一个更让我感兴趣的东西出现了
  “萤火虫有黄色光芒的吗?喂,等等!”我发现了不对劲,但甜贝儿先说出来了“是小马的火光!敌方小马!”
  “糟糕,观测气球没有工作!我们无法判……火光熄灭了!灭了!”飞板璐惊奇的发现正转身通知小马
  就在这个时候,我可以听见如同火车呼啸过的声音,连续多次,连续多次!这是炮火声!炮火呼啸的声音!
  面对这种声音,我们呆住了,在想的问题还是天真的会不会受伤,痛不痛这一类,显然,前线的战马和队长还有闪电对于这种声音更加敏感,他们立刻醒来咆哮着,警告着炮火的到来,我们开始嘶叫,那是种丑陋的,只有小马驹会发出的嘶叫,但最先回应我们的炮火的声音,大地在颤抖,炮火隆隆作响,我们下意识地跑了起来,跑向哪里?
  “去宿舍躲避!”我看见有位蓝色的前线战马再吼叫,但下一刻,那片地方只剩下火光和肉块,喷溅在我们的脸上,我们害怕极了,每根血管,每个细胞都在颤抖,我的视野模糊,我的大脑癫狂,肌肉紧绷,无数不同口径的炮弹落在地面的声音冲击着我们的耳膜,黑暗被火炮撕裂!在哪转瞬即逝的火光中,我们看见了彼此的面庞,上面只有恐惧!我们向前奔跑,越过尸体,火焰冲击着我们,热浪扑在我们身上,惨叫声接连起伏,和炮火呼啸声形成了死亡的交响乐,我们一起奔跑,流汗,但却不再快乐,浑身炽热,一发炮弹落在我们右边3米处,带来的冲击把我们踢向了战壕里的水泥转上,我感到我的背部碰到了一堆粘稠的,温暖的组织物,我们尖叫着跑向面前的宿舍,那是最好的防空掩蔽部。无数的火舌缠绕在我们的尾巴上,到达宿舍后,闪电踩灭了我们尾巴上的火焰,他是对的,我们真的活不过第二周。
  炮火的声响还没停止,对方正对着我们的战壕轰炸,大地在颤抖,掩体在动,每当一发炮弹落地,就有悲惨声响出,夜晚已经变成了白天,我们互相依偎,看着彼此都紧紧咬住嘴唇摇头,声音太刺耳了,我的双蹄不停摆动,希望那些来自地狱的声音能离我远一点,我的耳膜再也无法承受,我用双蹄捂住耳朵,但那些天杀的声音还在往我大脑里钻,我们互相倚靠在角落里,我们都在扭动身体,这些火炮声变成了虫子爬在我们身上,我要理智下来,书上说过,炮火声持续30秒左右,我想想,大概过了20几秒,马上,马上,战争就要结束了……为什么?30秒早就过去了,但炮火声依旧持续,为什么?
  我想从闪电脸上看见答复,但他只是一脸沉默,炮弹很热衷回答我,但我讨厌它的回答
  我转向另外两位前线战马,他们则充满了怜悯,惨叫很热衷回答我,但我讨厌它的回答
  甜心倪倪已经开始呕吐了,她的脸上全是焦土,她也刚从地狱跑回来,但她一直惨叫着,吐着,叫着,我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狼狈的小马,我用恐惧的眼神看着她,她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
  “回来!”
  前线战马和闪电同时吼道
  回过神来,我看见甜心倪倪跑向了大门,她的独角闪烁着光芒,她打算逃离这里吗?她可以吗?
  不行
  炮弹的声响回答了我,她甚至没来得及使用魔法,一枚炮弹落在了门口,整个宿舍都颤抖了,烧焦的血块四溅,我不再想看向外面,
  我没有听见她的声音,那她可能已经用了传送魔法跑走了,哦,战场上是有魔法限制的啊。
  但她依旧没发出惨叫,那她可能已经用她的蹄子跑出这里,哦,墙上的血肉组织是她的啊……
  慢慢的,从密集的炮火声变成了零星的炮火声,惨叫也停止了下来
  “炮火还在,但已经渐落了……前线战马们,你们知道该做什么吧。”下士一步步走出了宿舍
  “新兵最害怕的弹幕徐进啊,走吧,他们要开始进攻了。”其中一位来自前线的雄驹说着也走了出去
  “你们,在这里待好哦,把心态理好,别害羞,我们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另一位前线雌驹对我们微笑着说也跟着出去
  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位小马,我们想把脸,想把身体埋进土里,那会让我们感觉冷静,当渐渐习惯了这种零散的炮火声后身体的触感开始了反馈,好吧,我们三位都失禁了,这就是那位雌驹让我们别害羞的原因了,我们互相看着彼此,笑了一笑,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笑出来了
  我们整理过后眯着眼睛咬着枪走出了宿舍,闭着眼睛跳过了甜心倪倪残存的身体部分,我已经忘记了她是什么颜色来着了,但绝不可能是血红色,和黑色的焦土色。
  我听见了闪电的吼声,他让我们补上前线壕,顶住进攻,那群新兵颤抖着开了枪,我不知道我其他的队友怎样了,我是否应该去寻找他们?那个成绩满分的还活着吗?
  但不管怎样,战争,这就是战争,我上了一节生动的战争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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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上炮弹休克症的小马很可怜,他们很多小马中对自己大小便失禁的事实非常敏感。他们会说“护士十分抱歉,我浑身发抖,无法控制。想想看,我这个年纪竟然还尿床”
——希望战地医院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