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uching--starsLv.2
独角兽

【短篇翻译】——火孢子(FireSpore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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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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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网址: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42716/fire-spores
作者:applecinnamonspice
译者:touching--stars

                Fire Spores
                   火孢子


“你有没有-?”

“清理书架、清理桌子、整理目录卡、清理书上的灰尘-”

“还有-”

极为特殊珍贵的奇书古卷——珍贵到不可外借的那种——全都放到书架最顶端,防止被幼驹拿走。”

“很好,现在只需-”

“做早餐?拌有水仙花和黄油和吐司外加一份清香草冰沙,让你定心宁神的完美搭配。”

看着玻璃桌上一向自己飞来的餐盘,暮光不由得咯咯笑起来。“哇哦,斯派克,看来你已经能一只龙过日子了。”

“什么嘛,我还早着呢。”斯派克骄傲地咧开嘴笑了笑,然后第三次核查起今日的清单。

昨晚暮光可是十分艰苦的学了一整晚,才在今天早上又睡了会懒觉。这通常意味她的头号助手能用这段时间犯懒。所以当她十点左右醒来时可着实让她吃了一惊,看到卧室和图书室都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所有图书都井然有序,桌上放着新的羊皮纸、羽毛笔和墨水。听到厨房里的小龙哼着曲,埋头制作着她的冰沙,暮光的心弦被触动了:斯派克早早醒来为她准备好了一切,还做了早餐。他真的长大了……

“再说了,”斯派克补充。“这儿要是没有你隔三差五抓一次狂可就太冷清了。”他冲暮暮顽皮的笑了笑,后者正紧皱眉头等着他,嘴里不断念叨着看来还是个熊孩子之类的话。斯派克开始嘲笑起她生气的样子,但还没笑出声就发出一声干咳。

“这听起来可不太妙。”伴着每次咳嗽从嘴冲冒出的黑烟可着实让暮暮心头一惊。“你最好别生什么大病,暖心节前夕就剩几天了,我可不希望你错过庆祝活动。”她,斯派克和其他朋友打算去中心城看一场有关小马国传奇崛起史的汇报表演,然后在乘火车返回小马镇时交换礼物,最后集体在图书馆过夜共度新年。

“哦,没事的。”斯派克打起精神,但嗓音有些沙哑。“估计是打扫书籍是灰尘吸多了,没什么大不了。”

“说起这个。”暮光咽下最后一口早餐,朝摆放史籍的书架走去。我仔细检查过了,打扫得十分干净-但没有按照字母顺序排列法排列,你应该把《星璇全史》和《星璇简史》放到一块的。

“啊,我靠,难怪感觉还有什么没做。”斯派克一爪子拍在脑门上,连忙把梯子推向书架爬到顶端。又是一声干咳,他只好开个玩笑掩盖。“果然是因为灰尘。”

“当心点,有病就别硬撑着了。”她还是对斯派克的咳嗽放心不下。“这事你可以先放放-”

“没那个必要,暮暮。”斯派克装出严肃的口气回答,按照正确的顺序把书籍挨个排好。“头号助手就应该不畏困难尽职尽责。”

暮光听到这番话轻笑起来。“你总能让我刮目相看,真不知道没你我该怎么办。”

“额,谢谢?”斯派克对她的恭维有些脸红,一阵敲门声却在此时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暮光闪闪!”专属一匹蓝色飞马的嘶哑嗓音在门外响起。“你在吗?”

“看来再补一觉的想法泡汤了。”她一声轻叹,用魔法打开大门,看着准备好破门而入的云宝。

“我的天,你真应该看看我给瑞瑞买了什么!”云宝黛西一脸兴奋,拿起前蹄上一个礼盒。

“云宝,暖心夜礼物被称为秘密是有原因的!”暮光冲上方盘旋着的云宝叫喊。“你不能直截了当告诉他马你要送的礼物是什么。”

“放轻松啦,谁在乎这是不是个秘密呢,心意才是最重要滴。”云宝无所谓的挥着蹄子。“再说了,你真觉得萍琪能保住保密吗?”

“确实。”暮暮承认。“但我还是准备把我的礼物作为秘密。”

“随你便。还记得瑞瑞被自己鬃毛中的一根白发吓坏了的那天吗?”云宝玩弄着礼盒上的绳子。

“可能吧。”暮暮讽刺地说。她怎么可能忘——时尚小马那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在马国另一头都能听得见。

“所以我花了二十块给她买了这瓶染发剂!”暮暮看到云宝拆开包装露出的瓶子,下巴差点砸穿地板。瓶子里的不明液体中充斥各种能亮瞎眼的廉价水钻粉。

“额……云宝?”

“超棒,对不对?这和她喜爱的钻石差不多,不过是液体!这样她就能抹在鬃毛上了!这绝对是她这辈子收到过最棒的礼物!”

“我……”暮光理智的一面想告诉云宝瑞瑞是绝对不可能把这种廉价、俗气的东西往她的宝贝鬃毛上抹的。但为了不伤云宝的心,她最终还是没告诉云宝事实,再说了,诚实是归苹果杰克管的。“这个……我最近也准备给鬃毛染个色……那个……要不我们再去一次商店,你帮我……呃……挑个色怎么样?”

“没问题!”云宝热情地回应。“看来我已经成这方面的专家了,对吧?”

“呵呵呵,应该吧……”暮暮小声说着,把围巾系在脖子上,云宝则早就冲出门迎接小马镇的雪景了。她冲仍在梯子顶的助手传着音信。“斯派克,我先出去了!”

“再见,玩的愉-”斯派克喷嚏一打,带出一股黑烟。“-玩的愉快!”

“另外,斯派克。”暮暮说。“药品箱里有些治咳嗽的药,记得吃些。”

“好吧好吧。”斯派克心不在焉嘟哝着,目视暮暮关上大门。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些药-苦的要命不说,还让脑子昏昏沉沉的。要是他昏昏欲睡还怎么帮暮暮。“再说了,”他拿起《进阶魔法指南》放回正确的位置。“只不过有点咳嗽而已,有什么好担心-”

一个毫无征兆,异常猛烈的喷嚏突然打出,连带着鼻中一股火焰,瞬间吞噬了爪中装订完好的书籍,他的表情立马从轻蔑变成了恐惧。



“我回来了斯派克!”几个小时后,暮暮回到图书馆,打开门大声喊道。“我成功说服云宝退回那瓶闪亮水钻粉了!”而且让云宝在路上买了一瓶和瑞瑞鬃毛差不多的深紫色染发剂。回来时她还在方糖小屋买了些萍琪烘焙的节日特色食品,打了“永恒挚友”折扣价。

“你想放在哪啊暮暮?”身旁粉色小马欢快的声音响起,她背上还垒着三盒新鲜出炉的饼干。

“我拿着就行。”暮暮回答,将萍琪背上的盒子搬了下来。“跟我进趟厨房吧,我们能-”她的视线移到图书馆地板上,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漂浮的纸盒也因失去支撑掉了下来。

“看吧,我早就说过让我背着了。”萍琪逐一捡起盒子,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火。“它们肯定是重到你用魔法都飘不起来,是吧小傻瓜?”

“我了个……”暮暮只能从嘴里蹦出这几个字。她走过几步证实自己的怀疑,三四本烧焦了的书垒在梯子下,正靠着书架右边-那个专门用来存放奇书古卷的书架右边。

“暮暮……?”萍琪终于注意到朋友的异常。“你这脸色很难看啊,你还好吗?”

“不,萍琪,我不好!”暮光厉声回答,然后愤怒地喷个响鼻,冲楼上一声大喊。“斯派克!”

清晰的擤鼻声从楼上传来,被更为响亮的喷嚏声所打破。“哦,我去,这下连纸都不用扔了。”紫色小龙自顾自喃喃的声音顺着楼梯传下,他内心忐忑地准备迎接暮暮一长串责骂。在愤怒和失落之余,他不由得注意到斯派克整条龙都病蔫蔫的。

“斯派克,你脸色看起来很糟糕啊,”暮光静下心来说,尽可能平息着自己的怒火。“我让你吃的药你吃了吗?”

“当然吃了。”他吸吸鼻子,用爪背擦了擦。“我吃了——我发誓我真吃了!”他看着暮暮的怒视补充道。

“斯派克你生病了?”萍琪歪着脑袋检查起小龙淡紫色的鳞片。“那我最好离开,我可不想被传染——”

“萍琪别走!求你了别走!”斯派克绝望的乞求着萍琪能留下来,要是萍琪在这兴许暮暮能克制一点怒火。

“要是你吃过药了,为什么你还会-”

“阿嚏!”

“打喷嚏。”暮暮补完句子。一簇火苗被萍琪躲开,擦过暮暮的鬃毛,她并作几步走向斯派克。“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她指着空有书样的黑色焦炭。

“那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斯派克想解释,但因鼻塞而含糊不清的话语并没有被正打扫灰烬的暮暮所听见。

“我说了多少次你打喷嚏的时候要远离书本?”

“一点预警都没有,我还没反应过来就——!”

“那不是借-不!”暮暮看到最底下一本被烧毁的书,惊恐的叫喊起来。她把书本浮到面前,这正是被烧至焦黑的《进阶魔法指南》。

“呃……这次免去送货费怎么样?当然可以!”萍琪放下盒子就朝大门冲去,只留下图书馆内一龙一马。

“斯派克,你怎么能这样?”暮暮轻声说着,不抱希望地检查这本书有没有复原的可能。“这可是在我跟随塞拉斯蒂亚公主学习后她送给我的第一本书。这-这可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之一,现在没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真的很抱歉,暮暮……”斯派克走下楼梯。心中的内疚比身体的病痛糟了百倍不止。哪怕她大吼大叫责骂自己也好,至少那样懊悔感能稍稍减轻些。没有什么比看到暮暮充满泪水的眼睛中尽是痛苦和失望更难受的了。

“你走吧,斯派克。”

“但是——”

“走开!”暮光冲他大吼,蹄中烧毁的书籍一本本落在地上,发出声声脆响。“没什么好谈的,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斯派克拖着步子走回卧室,喷嚏声依然不绝于耳。感冒药瞌睡的副作用已经开始生效了,他爬到篮子里盖上被子。要说有什么比服用恶心的感冒药更让他讨厌,那就是看到暮暮心烦意乱……更别提还是因他而起。


第二天一早,暮暮睁开双眼凝视着天花板,梳理起思绪,回忆着昨天的事情:斯派克感冒后依然勤奋地工作,结果不小心烧毁了她极为珍视的四本书,其中一本还是她小时候公主送的礼物。在从失去《进阶魔法指南》的震惊中走出来后,她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掌握了那本书中的所有知识,已经不需要那本书了。她翻过身叹了口气,紧闭双眼抱住枕头。她发现自己对那本书的情感让自己对斯派克发了不该发的火。

可怜的斯派克……她睁开眼睛看向床脚下正背对着她窝在篮子里的斯派克。我真应该给他道个歉,我只是一时火大,根本没考虑那番话的后果。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篮边,伸出蹄子轻轻摇醒他。

下一秒她就倒抽一口气,像是碰到火般迅速缩回蹄子,不作夸张。斯派克的鳞片像是烧着了一样,暮光只能听见他微弱地呼吸和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斯派克?”她轻声问,使劲晃着他。“斯派克,你还好吗?说啊。”听到斯派克一声喘息,暮暮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至少他还有反应。然而,看到斯派克转过身子看着她时,心中的恐慌感再度袭来。他的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许多,额头上汗如雨下,暮暮连忙把毯子从他身上拿开。

“别”斯派克咕哝,伸爪想拿回毯子。“好-好冷……”

“什么?”暮光思索起来,将毯子还给他。“你怎么可能出着汗还觉得冷呢?”斯派克突然张开嘴巴,暮暮已经做好了随时闪避的准备。只有几声干咳传出,他的舌头肿胀,咽喉处还有红白相间的小斑点。

“这可不妙,”暮光咬起嘴唇记住他的症状,冲下楼梯一本接一本翻阅着记载相关症状的书籍,连泽寇拉给她推荐的书也都一字不漏看了一遍。没有一种病完全对应斯派克的症状,暮光只得心怀恐惧得出结论,这不是小马的病——这是龙族的病。

“不、不、不、不、不……”她不断做着深呼吸。这图书馆里与龙有关的书屈蹄可数,更别提对龙族疾病的完整记录了,她快速浏览了一遍与龙相关的书,一屁股瘫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蹄中。

她该怎么办啊?小马镇的医生根本帮不上忙;她和斯派克只相处了几年时间;泽寇拉也外出采摘草药去了,而且徒步穿过无尽之森到她的小屋又耗时太长。斯派克病成这样也没法给公主寄信说明情况,她算是陷进死胡同了。她杵在原地担忧地看着小龙,一阵敲门声将她拉回现实。

“暮暮,你在家吗?”

“瑞瑞,”暮光独角一亮打开大门,一只纯白色独角兽优雅地走进屋内。“别来无恙啊,瑞瑞。”

“我刚遇见闪银(Silver Shimmer)了——你还记得吗?她以前还在疗养中心工作过,现在是‘缤发(Mane-ingful Color)’的员工——她说你和云宝黛西准备给我买个暖心夜礼物‘意思意思’,” 瑞瑞深吸一口气准备说下去。“说真的我实在不觉得你会和云宝黛西一样无聊到合起伙拿神圣的暖心夜礼物作为恶作剧捉弄——”

“瑞瑞,很抱歉打断你,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暮暮试着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恐慌。“斯派克生病了,我没时间跟你——”

“斯派克病了?”瑞瑞转头盯着她,宝石蓝的眼眸中写满了忧虑和担心。“有多严重?”

“昨天还有点感冒,今天早上已经发烧了,但他说自己很冷,他舌头和喉咙上还有斑点。”暮暮踱来踱去,对身旁时髦的朋友叙述着病状。“我从未见过这种症状,书上也没有记录。这是种龙族的病,但我对这种病根本一无所知。”她喘着气,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斯派克快半个小时了。

“斯派克小可爱,我来了!”瑞瑞戏剧性叫喊着,和暮暮一起奔上楼梯。

“嘘,别吵醒他!”走进房间时暮暮对瑞瑞小声耳语着。

“瑞瑞?”斯派克转过身面朝她们喃喃着。看到斯派克的眼睛,暮暮的心凉了一截,满是红血丝遍布在上面。“是你吗?”

“你个可怜的小家伙,”瑞瑞柔声说着,伸出蹄子刚想摸下额头测体温,但即刻又缩了回去,回过头担忧地看着暮暮。“这病不会传染吧?”

“不会给小马传染,我只知道这些。”暮光轻声回答,瑞瑞轻轻抚摸着小龙脑袋上的鳞片,暮暮的脑袋则已经极速运转起来,。“快想啊暮暮,快想快想快想快想……”肯定有谁对龙族有所了解,有治疗各类疾病的丰富经验,见过各种各样的生物……她脑袋里的灯泡突然亮了起来。

对啊,暮光把蹄子拍在脑门上。我怎么之前没想到呢?“瑞瑞你能不能先照顾一会儿斯派克?”暮暮话音刚落便转身向楼下冲去。“我先去叫救星,记得等他醒来后要——”

“放心吧,几年前甜贝儿感染马痘【1】时就是我照顾着她的。”暮暮实在没有反驳的理由,能应付马痘肯定也能应付这病。或许今早瑞瑞突然出现在她门口是上天注定,再说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嘛。

“我去去就回。”暮暮几步跨下楼梯,迎着清晨的寒风向小蝶的木屋走去。


“你确定这就是全部症状?”小蝶提着大号急救箱飞在暮暮身后,和她一同前往图书馆。暮光不光很快就找见了小蝶,还在她家里翻出几本记载各类生物——包括龙族——易患疾病的书籍,这几本书正乖乖在暮暮鞍包里躺着呢。

“应该吧——至少我离开时是这样。”暮暮沉思着,向图书馆大门跑去,*砰*地一声打开大门。暮暮看着小蝶以自己从未见过的速度飞到二楼卧室,过了一会儿才记起只要有生物需要小蝶帮助,她总是在所不辞。

“小蝶!暮暮你这救星找的真准!”瑞瑞松了口气让开道路,以便小蝶检查斯派克的病情。

“一切还好吗?”暮暮气喘吁吁问,几分钟内在无尽之森跑个来回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他一直在念叨你,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瑞瑞心疼地回答。“我只能告诉他你马上就回来了,再等等吧。”

“暮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呼吸微弱的?”小蝶瞥了眼斯派克嘴中的斑点,轻声问。

“今早我把他叫醒的时候——昨天他还很好。”暮光大声说出这句一直埋在心中的话。“昨天,他还很好……”

“我去叫其他马,”瑞瑞说完便跑下楼梯。

“等一下!”暮光在楼梯顶大喊。“她们还在准备节日,别因为这事打扰——

“斯派克可是我们的一员。”瑞瑞坚定自己的立场,斥责起暮暮。“这事比准备节日可重要多了。”说完她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暮暮也没说什么,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住咚咚作响的心脏。

“暮暮,把鞍包里皮革封面的书打开。”小蝶终于开口打破持续了许久的沉寂。“翻到火孢子的部分。”

暮暮掏出鞍包里的书,翻到小蝶提及的部分。“火孢子:龙族常见疾病,初始症状与普通感冒类似,而后有重度发烧伴随口腔中的斑点出现,尚未确定病因。”

“跟我想的一样,”小蝶点点头,把浸湿的毛巾敷在小龙头上。暮暮终于松了口气——这只是种普通的病。“自打你和斯派克来到镇上,我就存了些有关龙族的书以备不时之需。”

“小蝶你真是我的救星,”暮暮感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不用谢,”小蝶摇摇头。“治疗方法应该在下一页。”

刚要翻过书页,下方的脚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火孢子对成年龙无害;该病症会像其他病毒感染一样经过几天细心照料即可痊愈。但对幼龙——”暮暮僵住了,她慌慌张张重读了几遍,引得小蝶也忧心忡忡看着她。做了几下深呼吸后她才鼓起勇气继续读下去。“但对幼龙而言,该病易致命。”

她听不见楼下木门被打开的声音,听不见苹果杰克大喊“撑住,斯派克,我们来了!”听不见三匹马的蹄子踏着木板飞奔的声音。在这场骚乱之中,只有篮子中微弱的祈求声一遍遍敲击着她的耳膜,呼唤着她的名字“暮暮……”

书本从她的蹄间滑落,她连忙跑到小龙身边,伸蹄紧紧握住他的爪子。“小蝶,我们该怎么办啊?”她颤抖着低声问,小蝶急急忙忙捡起落在地上的书。

“药剂配方如下”小蝶平静地读着书中的内容,在暮暮已经蹄足无措之际保持住自己的理智。“貌似所有药材都能在小马镇的药店买到……呃……除了这个……蚕丝蔓(silkworm vines)”

“只有一个地方生长着这种植物,”暮暮回忆着从泽寇拉一本草药书上看到的内容。“就在坎特山(Mount Canter),艾奎斯陲亚第二高山的山顶。”

“暮暮,瑞瑞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们了。”见其他朋友到齐,云宝严肃的问。她悬在空中俯视着斯派克。“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

暮暮一言不发,双眼紧紧盯着脸因病痛而狰狞的斯派克,她强咽下喉中的苦涩,坚定地看向五个朋友。“我们一直站在这里担心对斯派克的病情没有半点作用,所以听着。瑞瑞,你先待在斯派克身边照顾他。我要给公主写封信,把事情前因后果告诉她。云宝黛西,我需要你把这封信带到中心城,等公主写完回信再回来。苹果杰克和萍琪派,你们俩可以先熬制火孢子的解药。”

“萍琪,该干活咯。”萍琪叼过书本,响应阿杰的号召一同下了楼。

“但我们还没有蚕丝蔓啊,暮暮”小蝶迟疑了会儿才提醒暮暮。

“这就是你的任务。”暮暮从书架上飘过一卷旧羊皮纸摊在地板上——一张艾奎斯陲亚的地图。“从这步行到坎特山需要一天半的时间,但用翅膀飞的话,时间能被缩短至不到一天。小蝶,请你务必从山顶带回蚕丝蔓。”

“我不确定——”

“拜托了,小蝶。”暮暮合起双蹄恳求着她。“你知道那么多医治方法,也熟练地使用过。你用你不可思议的天赋救治了数不胜数生病的动物,更能竭尽全力去帮助它们——我此前从未见识过这样的能力。我只希望斯派克能好起来,而作为你的朋友,我清楚只有你能做到。”

“好吧,”小蝶的声音还是细若蚊吟,但眼神却格外坚定。“你说得对,我……我能做到的。”

“千万要小心哦,亲爱的,”瑞瑞冲站在窗沿的小蝶挥蹄。黄色天马张开羽翼,优雅地飞上高空,沐浴在阳光之下,一抹罕见的,充满自信的微笑从脸上流露而出。


“云宝刚离开,”暮暮看着夕阳的光芒将天空染为金橙,对瑞瑞说着。“希望她能赶在太阳下山前到达中心城。”

“那萍琪和阿杰呢?”瑞瑞给正打着寒颤的斯派克又盖了层毯子。

“她们刚从药店回来,我给他们说过了,她们有什么困难会告诉我们的。”暮暮的嘴角上扬了些许。“我敢打赌——她们俩绝对是整个小马镇最擅长和厨房打交道的了。”

“同意,”瑞瑞接话。斯派克已经被挪到暮暮的小床上,以便有更多活动的空间。在挪到床上后他的体温似乎稳定了下来。温度依然高得烫蹄,但至少没有继续上升——现在她们担心的是蚕食着斯派克的内寒。此外,他的胃也在阵阵发痛,让他时不时倒抽几口气。

“暮暮?”

“怎么了?”

“你还好吗?”

“不用为我操心,瑞瑞,我很好。”暮光想让她放下心来,但瑞瑞始终盯着她看,像是要试图读懂她的心思一样。许久,纯白色独角兽才回过头看着枕在她腿上的斯派克,轻抚起他的脑袋。

“我一直有些内疚。”瑞瑞轻声说着免得吵醒他。“因为……我根本无法回复他对我的情感。他总是那么可爱,那么勤奋。每当他来精品店帮我的时候,我总感觉像是在利用他,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我很在乎他,当作一个需要照顾、保护的孩子那样在乎,而不是我妹妹甜贝儿那样,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我…我很清楚你的意思。”暮暮把双蹄搭在床边支着脑袋沉思。“让他破壳而出的是我,我-我一直在公主的帮助下抚养着他。他在学会控制吐息前不知毁了我多少藏书,但随着他一天天成长,他也帮了不少忙。事实上…这个…在我真正交朋友前,是他一直陪着我。他也是我的助手,在我翻遍书架却找不到想找的书时,书桌上一团乱麻需要整理时,有一堆子琐碎的家务等着完成时,那只小龙总会毫无怨言做完一切。在我看来,没有谁能够替代他。”

“但他是发自内心喜欢当你的头号助手呀,暮暮。”瑞瑞握住暮暮的蹄子安慰着。

“这根本不是我能随意冲他发火的理由,”暮暮摇了摇头。“就因为昨天他不小心烧了几本书,我就大发雷霆。我只是想让他时刻都在状态,能在我受挫时拉我一把,在我发狂时让我冷静下来。我们在一起生活太久了,久到从未考虑过他不在我身边时该怎样。”暮光用蹄子捂着嘴,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瑞瑞挪了挪,用前蹄搂住她。“当我遇见你们,了解到友谊有多重要时,我就意识到斯派克可能是我这辈子最亲密的朋友。他一直在我身边帮着我,结果呢…我连帮他治个病都帮不上。”

“瞎说。”瑞瑞拭去暮暮脸上留有的一滴眼泪。“你为他做的事比任何马都要多。他本是这世上最孤独的一条龙,是你,暮暮……你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个寄托。有过几次摩擦又能如何,没有低谷何来的高峰。”

暮光抽泣几声,对瑞瑞露出感激的微笑。说真的,她和这位走在时尚最前沿的朋友并不总是意见一致,但每一天她都能从这位朋友身上学到不一样的东西——如何坚守自己慷慨的本性。瑞瑞就像关爱其他所有朋友一样关爱着斯派克。

话虽如此,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助手,暮暮的笑容也褪去了,只是静静将他的爪子握在蹄中。“瑞瑞,这病可能会害死他的。”她不假思索对瑞瑞说出实情。

瑞瑞没有惊慌失措的大喘着气,也没有因伤心过度而晕厥,而是把蹄子紧紧搭在暮暮肩上。“他肯定能挺过来,暮暮……相信我,他能挺过来的。”

露娜公主的圆月刚入星空,云宝黛西就赶了回来,全速朝着窗户冲去,万幸,她在云宝贴脸撞上玻璃前打开了它。“任务完成。”蓝色天马蹄执回信骄傲地宣布,暮暮立马把她蹄中的羊皮纸飘到眼前匆匆扫过,瑞瑞和云宝则在一旁专心致志等着她宣告消息。

“她说我们干得不错,”暮暮卷起羊皮纸。“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静下心等待,在小蝶平安回归前照顾好斯派克。”

“我实在不敢想象小蝶在黑暗的夜晚里长途飞行。”瑞瑞凝视着窗外沉思自语。“希望她能平安归来。”

“不必担心,”云宝回答。“她是有些胆小,但总能在困难面前坚持下去。”

暮光叹了口气。“我原以为公主能帮上更多忙,像是透露一些信息什么的。”

“暮暮,她是位公主,不是救世主。”云宝抱着双臂一脸严肃。“我看过她回信的样子——她看起来忧心忡忡,跟现在的你差不了多少。”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暮暮把脸埋在被子里,蹄子紧紧拽着自己的鬃毛。“我只是希望着一切能一帆风顺,结果呢,我现在反而更迷茫了。”

“听到了吗,小子?”云宝对蜷缩在瑞瑞怀中沉睡的斯派克小声说着。“我们都在担心你,尤其是暮暮,你-你可一定要挺过来,听到没有?”斯派克翻过身难受地呻吟着,伸出爪子捂着肚子,脸上写满了痛苦。“唉……”云宝叹口气抱怨着,把头转向一边用蹄背擦擦眼睛。

“萍琪你为啥要搞这劳什子?”两马的蹄声伴着橙色小马的斥责声一块传上楼梯。

“我只不过想让药水变甜,尝起来更好而已——真是的!”萍琪用同样的态度反驳。“你听没听过俗语啊:良药苦口不利病,忠——”

“这不是重点!”阿杰打断了她,一脸不满的样子。“可怜的斯派克都快命悬一线了,要是咱们再有什么差错,保不准他——”

“阿杰你够了,”云宝插话。暮暮忧愁地离开原位,独自坐在房间角落里。阿杰见状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

“对不起,暮-各位。”她补充。“这事儿都快把我压垮了,每次我有压力的时候,鸡毛蒜皮的事都能把我搞得神经兮兮的。”她转向鬃毛已经略微变直的萍琪。“我估摸加点糖对药效大概没啥影响。”

“本来就不会呀,小傻瓜。”萍琪揉揉阿杰的鬃毛。“再说了,我也很担心斯派克。”

“我们都一样。”瑞瑞点点头。斯派克又呻吟了一声,每匹小马都沉默着,静静关注斯派克的病情——除了默默背对着他的暮暮。

云宝最先发了话。“暮暮,你没事吧?”

“太晚了,”紫色独角兽疲倦地回答,丝毫没有面向大家的意图。“各位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你认真的?”云宝愤愤不平。“我们才不会把你一马丢在这。”

“真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种话来。”瑞瑞听起来真的生气了。“我们今晚就睡在图书馆,怎么样啊姐妹们?”

“耶!‘早日康复斯派克’睡衣派对!”萍琪激动地叫喊着,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没门,萍琪。”三种声音不约而同喊出,让浮在空中的萍琪又飘回地面。

“来吧。”阿杰挥蹄示意大家下楼。“我去多拿些枕头和被子。”瑞瑞用魔法慢慢把腿上斯派克的脑袋挪到一边,在脸上留下一个轻吻便跟着大家下了楼。

“等等,”暮暮转过身面向朋友们。“谢谢……谢谢你们今天所做的一切。”

“呵,暮暮,”阿杰喘着气向暮暮小跑过去,紧紧抱住她。“他会好起来的……我们都在这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和大家一起离开,留下暮光和斯派克单独在一起。

床上突然响起斯派克的声音。“现……现在几点了?”

“斯派克,”暮暮匆匆跑向床边,焦急地看着她。脸色依然苍白,身体依然病痛,由于舌头肿胀,讲话也不怎么利索。“现在九点半,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噢,”他只挤出这一个字。他转过脑袋凝视着她。“你看起来糟透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暮暮反嘲一句,把蹄子按在他前额上。“感觉怎么样?”

“难受,”斯派克“好难受。”每当他微弱的喘息一响,暮暮的心就随之一惊。但她决心要保持坚强的外表,因为斯派克此时就在面前,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你是不是和瑞瑞谈过?”

她点点头。“你全听到了?”

“不是全部……我听到瑞瑞说有多在乎我,”斯派克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然后你谈论着……利用我什么的?”

“斯派克,关于昨天的事我很抱歉!”她脱口而出,慢慢爬到床上,沮丧地躺在她身边。我把书看的太重,都忘了你在我生活中有多重要。我不需要《进阶魔法指南》,我不需要那几本书——我只要你。你不光是我所见过最称职的头号助手,更是我交过的最特别的朋友。

“你……真的这么想?”斯派克眼含泪水低声问。

“千真万确,”暮暮回答。“我…真不知道没了你我该怎么办。”他们在床上紧紧抱住彼此,蹄爪相握。无需言语,只有各自眼神在交递。终于,兴奋的神经平息下来,一龙一马共同沉睡在夜晚之中。


“小蝶现在应该回来了呀,”这是暮暮在第二天——暖心节前一天一早醒来时听到的话。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四位好友正坐在她床边静静聊着天。

“你知道她的,她可没我飞得那么快。”云宝头一次没有在空中盘旋,而是在椅子上安分坐着。“她总会到的。”

“最好可别出啥事儿,”阿杰担忧。“你们都见识过冬季的厉害——那天气可是说变就变。”

“斯派克已经够让我担心的了,我可不想再担心起小蝶。”萍琪心烦意乱,把头埋在蹄中。“担心担的我肚子都开始疼了。”

暮光直起身子,四马见状突然站了起来。“诶呀,真是的。”瑞瑞语气中有些羞怯。“我们吵到你了吗?”

“没事儿,我也应该时不时起床看看斯派克。”她转过身面向熟睡的斯派克,轻轻伸蹄摸着他发烫的前额。

“斯派克?”暮暮惊恐地问,本有的睡意转瞬间无影无踪。

“怎么了?”瑞瑞推开他马来到床边,暮暮把耳朵贴在斯派克胸膛上。

“身体冰凉,而且……心跳十分微弱。”

“可别,”苹果杰克向床走去。“别这样,斯派克……你可不能撇下我们,别让我们这么多努力都白费啊。”

“别什么?”萍琪问道,和云宝一同来到她们身边。“怎么了?”

“萍琪,到楼下把小蝶那本皮革封面的书拿来——快点,”暮暮给粉色小马下达命令,后者连忙向楼下跑去。瑞瑞用蹄子托着斯派克的脸。“斯派克,看着我,”白色独角兽恳求。“看着我啊,醒醒啊小可爱。”

“找到了!”嘴里叼着书的萍琪哼哼,却不小心在最后一节台阶处绊了一下。书本划出弧线飞过房间,暮光在它从窗户飞出房间前用魔法及时接住了它。

“在这儿。”暮暮翻到药水配方那一页,阅读起脚注。“此药水必须及时制作并服用,特别是幼龙。任何治疗延误将导致体温严重下降、失去知觉,甚至……”

她没法再大声念下去,但也无需再念下去——他们都知道没念的是什么。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苹果杰克,”暮暮看向她的朋友,几滴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把药水拿给斯派克。”

“还缺少重要的一环,”阿杰争辩。“现在不能——”

“当然能,我命令你给他!”暮暮冲她满目怒视,心中的绝望已经开始吞噬心智了。

“暮暮,冷静下来,小蝶马上就能回来。”

“我们没时间等小蝶了!”暮暮朝云宝大吼。“把药给他!”

“照她说的做吧,”瑞瑞附和,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阿杰摇着脑袋,调头朝厨房走去。

“斯派克?”暮暮朝依然昏迷不醒的小龙说,语气尽可能显得自然平静些。“我们马上就把药水给你,你喝了应该能好些,但你得先醒来再说,好吗?”在他爸斯派克的脑袋从枕头上抬起来时,苹果杰克带着个瓶子回来了。

“话我先挑明了,”阿杰生气地说,但其中仍有几丝焦虑。“没有蚕丝蔓,我可不晓得对他会有啥影响。”

“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了。”暮暮说完,把小瓶飘到斯派克身边拔开瓶塞。“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瑞瑞等她们让斯派克坐直,打开了他的嘴巴。暮暮屏住呼吸,缓缓把小瓶放在斯派克嘴边,一滴液体流出瓶子,悬在瓶口……

“小蝶回来了!”云宝用嘶哑的嗓音叫喊着,伸出蹄子指向窗户。暮暮一惊,失去魔力包裹的瓶子在重力作用下落向地面,瑞瑞的魔法瞬间接住了它,与此同时云宝也打开窗户让小蝶飞进室内。这可怜的小马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不少困难:淡粉色鬃毛近乎被风雪染成白色,四蹄和脸上遍布泥垢,擦伤刮伤也数不胜数。

“那地方太高了,”小蝶喘着气,精疲力尽瘫倒在地。“回来的路上还被一场雪暴封住了路,不过——”她解下脖子上的麻袋,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我拿到药了。”

“快,把它碾成粉倒进药里!”暮暮把麻袋扔给阿杰,冲她叫喊。

“去你的,小蝶,你差点急死我们了知不知道?!”云宝坐在她挚友身旁。“别再这么吓我们了!”

“啊哈!”萍琪伸出蹄子指着云宝。“你还是担心她对不对!”

“我才没!”云宝一脸强硬,但瞥见小蝶甜蜜的笑容后还是败下阵来。“好吧,也许有那么一点……”

“是时候了。”暮暮把完成的药水飘回斯派克身旁。“一起等待吧。”暮暮看到围在床边的五位朋友退出她的视线,她把小瓶倒进斯派克嘴里,看着粘稠的液体通过他的喉咙。

每匹小马都在屏息观望着斯派克的动静,连空气都归于静寂之中。坐起来,说说话——什么都行。几分钟过去了,他却毫无反应。斯派克就像喝药前一样纹丝不动。

“他……”云宝轻声的话语,在如凝铁般寂静上硬生生划出一道痕。“他没动静。”

“这-这不可能,”苹果杰克的声音颤抖着。“我和萍琪,我们按着配方一字一句做的药,不可能出错才对。”

暮光嘴唇微颤着,搂过斯派克冰冷的身子,把耳朵紧紧贴在他胸前。“他的心跳……心跳越来越弱了。”

“都是我的错,”小蝶潸然泪下,蹄子颤动不止。“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拼了命在飞,我发誓我尽力了,但还是太晚了。”云宝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就突然抽泣起来。“对不起,暮暮,都是-都是我的错。”

“不……”瑞瑞哽咽着,伤心地倒在萍琪怀中,抱住自己的鬃毛哭泣起来。“不,不不不,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怎么会这样!”

暮光一言不发,跟中了邪一样直直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小助手。她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水,把斯派克紧紧搂在怀中,双眼紧闭着,像是把情绪都深深埋藏在心里。直到阿杰来到她身边时,眼泪才夺眶而出,一滴,两滴,滴落在斯派克苍白的脸上。这已是事实,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是连魔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斯派克已经离去了。

当她的头碰在斯派克胸口时,心中的一切力量都悄然散去,此前压抑在心底的种种情感骚动此刻都混杂在一起,从体内宣泄出来。谁都没有试图去安慰她让她平静下来,除了肆意流泪,没有谁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减轻她的痛苦,安抚她受伤的心。大家都静静看着,等着她不顾一切地大声嘶喊——只有一句轻语传入他们耳中,声音如此轻柔,却牵动着每匹马的心弦。

“斯派克……我爱你。”暮暮闭上摩挲的泪眼,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能把这句记到你日记里吗?”

暮暮双眼猛然睁开,大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斯派克慢慢睁开眼,对着眼前的养育者绽开笑脸,血色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他还活着!”萍琪派大声欢呼起来。“他没事儿!”

“噢,斯派克。”暮暮带着喜悦的泪水叫喊起来。把他抱得更近了些,将头搭在他肩膀上哭泣,斯派克也用爪子抱住暮暮的脖子,轻抚着她的鬃毛。

“斯派克!”瑞瑞叫喊,迎向刚从暮暮怀抱中离开的斯派克。“我的小可爱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在斯派克脸上留下朵朵唇印,惹得小龙开心地叹了口气。

小蝶走上前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确认完后,她又打开嘴检查起她的舌头。“斑点开始消退了。”

“小蝶,你太厉害了!”暮暮抽着鼻子,和瑞瑞一起抱着她。“你救了她的命。”

“我就知道你能挺过来!”阿杰猛扑向斯派克,将其压倒在地,让其他马又担心了好一会。

“毕竟他可是有史以来最酷的小龙!”云宝的蹄子在斯派克头上疯狂摩擦。

她们六马拥抱,亲吻,和斯派克欢声笑语了几个小时。斯派克也毫不腼腆接受了这些关注。直到他把一大碗冰激凌放到面前时暮暮才把一直搂着他的蹄子收了回去。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回家了,答应第二天一大早就赶来,参加暖心夜的中心城之行。

“幸好我还没错过。”斯派克靠在暮暮的枕头上,舔舐着瑞瑞走前送给他的一颗宝石。正要把书放回书架的暮暮一愣,陷入沉思之中。现在距离暖心节前夕太近了——实在太近了,斯派克却还被蒙在鼓中。最后,她决定明天再把生病的具体内容透露给斯派克。至于现在,暮暮从壁橱中取出一个用红绿相间的彩纸包装的礼盒。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斯派克?”她小跑到床边,把盒子放在斯派克的腿上,引得斯派克的好奇心大发而起。“暖心节前夕快乐。”

“啥——你买的那个是给我的?”没等暮暮点头,斯派克已经撕开包装掀起盖子。一本相册躺在正中央,封面正是自己和暮暮。“哇哦,”他喘着气慢慢打开封面,翻阅着一页又一页定格着的记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相册只装了一半。”暮光说。“剩下的部分由你来填。”斯派克一页页翻过,直到一页空白展露在眼前。

“嘿,暮暮。”他盯着那页空白,若有所思地问。

“怎么了?”

斯派克抬头看着她紫罗兰色的眼眸,微笑起来。“我也爱你。”

暮光跳上床蹭蹭斯派克的脸颊,搂入温暖的怀抱之中,那本相册就夹在他们之间。“斯派克……”

“你不会又要哭一遍吧?”在她紧紧搂着斯派克时,他小声问了一句。


“是啊,可能吧。”她抽了下鼻子。她直起身子让斯派克睡在床上,关上了灯。她静静陪伴在他身边,直到鼾声响起才小心翼翼下床来到图书馆一楼。她在墨水瓶中羽毛笔,酝酿了片刻才提笔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

亲爱的塞拉斯蒂亚公主

我很高兴告诉您斯派克已经痊愈,药水的最后一环及时送到,让他得以完全康复。而且在这几天之中,我也学到了友谊中最困难的一课之一。


我和斯派克的关系一直难以形容,是我的助手,还是我的挚友?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它们并无差别。即便有时我的高等魔法研究让他助手的地位超过了朋友的地位,但在我看来他依然弥足珍贵——毕竟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我现在知晓,不论生活多变,命运几何,这一天将永远刻在我的心中。这天,我差点失去斯派克;也是这天,我意识到有他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有多少极为特殊,富有意义的时刻能为我所经历。我只得祈求在命运必须将我俩分开的那天,我们能在一起欢声笑语,安然度过。


您永远忠实的学生


                                                   暮光闪闪



注【1】:马痘原文pony pox,估计是改自牛痘(cowpoz),但文中对病症的形容(即“能应付马痘肯定也能应付这病”)来看更像是指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