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7月22日中心城1748号航班坠机事件

第 4 章
3 年前
悔恨,自责,懊恼,强烈的思绪不断冲击着莎莉,她怎么也没想到和父亲的通信竟成为了永诀。她恶狠狠地咒骂自己,为什么那天没有对父亲态度好一点,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闹情绪,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肯多给父亲一些交流的空间?许多想说的话,想一起做的事,从那天起便化作一个个泡影,她的时间仿佛也定格在那一天。那之后的她似乎变得呆板了,也不肯去上下学期的课,母亲更是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父亲的事,生怕刺激到她脆弱的心灵。
“莎莉,该吃饭了。”坠机后的第四天,待母亲终于从卡帕里回来,莎莉得以再次吃到母亲做的饭菜。不知是因为思念过度还是心情低落,母亲出门的这几天她只是随口吃了些很简单的东西充饥,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饥饿;那个表情丰富、乐观开朗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匹终日浑浑噩噩、沉默寡言、面露悲色的小马。母亲催促她来吃饭,她一开始似乎也没听到,足足喊了三次她才反应过来。桌上放着的是母亲最擅长的菜,母亲本希望能够帮助她振作起来,但莎莉只是尝了几口便又回到房间里。虽然很不解,但她能够理解莎莉的心情。吃过饭,当她清洗餐具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多拿了一个碗,一副刀叉,还有一把椅子。甚至就连睡觉的时候,她的卧室里也依然摆着两床被子,两个枕头——明明在努力说服自己忘了他,但一举一动却都在无时无刻地想着他……这位坚强的母亲也流下了温柔的泪水,那是她长久的思念,也是缓解内在创伤的无奈之举。在房间里的莎莉听到这声音,她也不自觉地哭了起来。每一匹小马都想掩盖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然而在灾难面前,那只是在勉强自己。如今沙克的遗体已经化作一抔焦土,那将是她和女儿日后唯一的牵挂。
最初的一周转瞬即逝,但格兰特的父母依然没有意识到坠机的事情。由于家里没有电视机,老马又不会用先进的移动电话,他们平时只会接家里那台有点旧了的固定电话。当中心城航空公司的小马给家里打电话时,他们仔细听了一阵,但并没有听清对方的话。
“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家属格兰特现已因飞机失事而遇难。根据要求,我们将会支付您一百二十万金币作为赔偿金,您有选择的权利,希望您能够留下联系方式……”不过还没等对方说完,老父亲已经先挂断了电话,而后因为电话没有对正位置,导致后续的电话一直打不进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老母亲见老父亲挂断电话,便问起他电话的内容。
“老头子!刚才,是谁的电话呀?”她扯着嗓子问道。
“没听清!好像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打来的!”老父亲同样扯着嗓子回答。因为耳背,格兰特的妻子和孩子们在家里往往要承担传声筒的角色。然而自从他们一去不返,两匹老马也只能尽可能大声地和对方说话。他们始终相信,孩子们一周之后就会带着孙辈们回来只是一周过去了,他们依然不见孩子们的身影。而此时家里事先留存的食物也快吃完了。
就在老父亲上街买菜的时候,铺天盖地的报纸周围议论纷纷的小马们似乎在告诉他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瞄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报纸,上面似乎正在报道一起飞机失事的事故。他拾起一叠报纸,和买来的菜一起回了家。老母亲见他带着报纸回来,不由得想知道那是从哪里来的。“你在哪里弄来的这报纸?”老母亲接过菜问道。
“到处都是!”老父亲回答,“大家好像都在议论这个事!”老母亲展开报纸,头版头条就是关于飞机失事的——失事航班的编号正是CR1748,就是格兰特一家乘坐的那次航班。
“喂,老头子,你看……”老母亲拉着老父亲说,“这好像,是咱们儿子坐的那次航班……”
“不会吧,你肯定看错了,”老父亲还很乐观,“他们肯定是没玩够又在那里停留了一阵。”见老头子还不信,老母亲索性拿出儿子出发前给他们发的照片,上面的航班号赫然写着CR1748。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儿子一家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一边绝望地哭着,一边咒骂着不公的世界,为什么这样的遭遇会降临在他们家。
“儿子,我的儿子啊……”老母亲几乎是跪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不停地用蹄子敲着地板,而老父亲则是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在她身边努力安慰她。死去的小马不会复活,他们也必须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而这个时候,家里的固定电话再一次响起……
虽然食言了,但莫斯和暮星还是在事故发生的第一周内找到了飞机的两个黑匣子——飞行数据记录器(FDR)和驾驶舱话音记录器(CVR)。它们将被即刻送往中心城,而在数据被解码之前,暮星还要留在卡帕里继续调查,以查明飞机在坠毁前是否有机械故障。
最受暮星关注的是飞机的两个引擎。但是因为飞机坠毁后燃气的大火,两个引擎都只剩下一部分残骸,原本的模样早已面目全非。这样的引擎是无法作为物证的。懊恼之余,暮星也只得将调查方向转向其他方面。小马们对真相的呼声越来越高,甚至一些极端小马已经开始要求全面停止使用飞机。诚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尚且能够依靠塞拉斯蒂娅公主摆平,但如果调查迟迟得不出结果,中心城航空的声誉将一落千丈,小马们更是会对飞机失去信心。
在飞机硬件上碰壁的暮星转而决定向卡帕里的空中管制员寻求帮助。卡帕里是距离大陆角最近的城市,同时也是唯一一个管制空域内有大量森林的城市。为了实现小马国全空域覆盖,塞拉斯蒂娅公主在卡帕里机场建设时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比如配备最新的雷达和设备等等。对于一座客流量不大的小城市而言,这样的设备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设备,才能够让途径大陆角的航班全部安全降落。
然而,采访所得的收获也十分有限,因为空管员根本没收到过发布任何紧急情况的信息,甚至航班坠毁的地点就在卡帕里管理的空域的中央。对于这样一架莫名其妙坠落的飞机,暮星也对调查所得的结果感到百思不得其解。如果飞机没有故障,那它又是怎样失控并坠毁的?由于坠毁的位置离卡帕里很远,既没有目击者,也没有可靠的影像资料,暮星和他的团队也只能暂时停止调查,静静等待黑匣子的数据被解密,也许它们能够为自己提供线索。
而就在等待期间,一场大规模骚动却已经在小马国各地发生。由萍卡美娜•吉斯发起的一场名为“我们反对飞机”的声势浩大游行由中心城逐渐扩散至其他城市,诸如马哈顿、喙灵顿、骡丁汉等城市的支持者纷纷响应,他们几乎是在同一天也举行了类似主题的游行。小马们举着写有“停止坐飞机”字样的纸板和告示牌,每到一处十字路口就高呼“飞机不安全,我们要禁用飞机”之类的话。诚然,塞拉斯蒂娅公主能够理解小马们急切的心情,但通过如此激进的方式来表达不满,而且还扰乱了正常的生活秩序,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在公主的授意下,作为警方的领导者,苹果锁链将亲自带队镇压这次骚乱。他们的底线也很明确,只要游行停止或是小马们自行原地解散。在对方不先攻击的情况下,警方也不会主动发起进攻。为了做好万全的准备,塞拉斯蒂娅公主甚至给了她一支特警队伍。
只是,这些小马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尽管苹果锁链再三朝他们喊话,并许诺只要解散队伍,一切都可以和平解决,吉斯却依然无视她的说辞,带头开了枪——那是一把她自制的土枪,虽然准头很差,但依然打伤了苹果锁链身边的一位警察。随即,警察与游行队伍的冲突便一发不可收拾,为了控制局面,苹果锁链不得已让警察们镇压这次游行,或者说是暴动。包括警察和示威者在内,大约二十匹小马死亡,近百匹受伤,超过四十匹小马因为组织、煽动和参与暴动而被逮捕,在其他城市举行的游行示威也因为中心城的暴动而被迫停止,索性并没有进一步造成更多的伤亡。媒体借机大肆报道,其中亦不乏别有用心者意图煽动小马们推翻当下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统治,并在报纸上打出“危机迭起,塞拉斯蒂娅公主应当让位”这样颇为极端的标题。就在报纸发售后不久,这家报社被查封,当日撰写这些内容的记者被带走,并在短暂的审讯后便被关进了中心城最引以为傲的地下监狱——很显然,塞拉斯蒂娅公主对此十分重视,甚至将他当作了外国的危险分子来看待。在小马国,从事间谍活动和参与反动势力等都是重罪,是几乎不会给任何斡旋余地的死刑。但是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塞拉斯蒂娅也只能暂时先把他关在地牢里,等坠机事件结束后再处决他。
不过,这位记者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多次试图要求看守他的小马面见监狱长,理由是他有重要的消息要透露给监狱长。“这很重要,而且和坠机事件有关。所以,我要见他/她。”这样的情报巡视的小马自然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便通报了监狱长。监狱长将情报转达塞拉斯蒂娅公主后,便按照他的要求来到监狱和他见面。因为除了报纸的反动标题,还没有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他是间谍,而近几日警方正打算开始调查他“的背景。
“您好,紫罗兰色鬃毛的监狱长先生,”记者用十分轻浮的语气说,“想必您也是因为得知了这个消息可能与坠机事件有关这样的情报,才会主动来和我见面的吧。”
“这倒是没错,”监狱长紫罗兰•瑞提说,“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哼,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在监狱长看来,面前这匹小马狂妄的样子,和行为背后影射出的那个贪婪的形象相去甚远,甚至他怀疑这匹小马只是个用来替对方受罪的棋子。不过,接下来他的话却让瑞提感到背后发凉:
“如果我说,飞机其实是被炸弹炸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