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417高地保卫战(决战)

第 21 章
1 年前
“今天这个会议的重要性,我想诸位都清楚。如果让敌军突破了高地,对于南方,乃至小马利亚都是不小的打击,自然也包括塞维茨卡公国。”
钢刃做了这段简短的讲话,眼睛未曾离开克里瓦莎一分。他是不指望“翼骑兵”联队能发挥什么太大作用的,夺取制空只能靠塞维茨卡军。
克里瓦莎没有任何表示,低头看着沙盘。她不太愿意听马国军官指挥,尤其是在总司令金羽依旧实际遥控指挥的情况下,她不想脑子分裂。关于空战,虽然她没在南方作战过,但想必南方叛军实力怎么也比不上幻形灵和作为老牌空战专家的狮鹫。
如果南方军的军官素质也和西大陆的马国军队一样素质低下的话,她也就只能依仗塞军自己的参谋部制定计划。至于指挥脱节,那也只是南方军自己的问题。
果味包一直对塞维茨卡军抱有敌意,认为这帮北方长毛跟幻形灵唯一区别就是他们的女王没有被塞拉斯蒂娅炸的全身是洞。这帮家伙说的好听是过来协助我们,实际上真要帮忙了,指不定会跑到哪呢。
联队长鲍里斯则显得无所谓了。反正他不需要在前线,指挥部队即可,自己也不需要什么保存势力,听命令就是了。
突击旅旅长?没有小马关心。本来在前面突击旅的战绩就相当难看,又让装甲营基本完蛋,这黑锅只能他背,苍狼师和塞维茨卡军已经到位的情况下他早就可以滚蛋了。
“关于前线的部队配置问题,守备团依旧保持原地防御,我已经让131步兵旅过来跟突击旅换防,突击旅明天便可以后撤休……”
钢刃还未说完,前两天才跟总部拉好线的电话响了起来。钢刃走过去,接起电话:
“这里是高地守备团,我是钢刃,有什么事?”
“钢刃?你跑到前线干什么。”电话的那头,是蟹爪兰。
钢刃隔空敬了个礼,接着说:“我正在前线进行最后部署。”
蟹爪兰想了想,说:“既如此……”
果味包他们只能看着钢刃在那简短的回答是或不是,偶尔掺杂一些拒绝。钢刃脸色逐渐变得复杂,停顿许久,放下电话交给突击旅旅长。
“嗯,对,我是。”突击旅旅长接过电话,听着蟹爪兰对他的单独指示。
“这……”听完蟹爪兰的指示,他面色凝重,眼神不住地往果味包他们那瞟。“我明白了……”他把电话挂断。
“司令跟你说什么了?”钢刃问。
“突击旅作为131步兵旅的后援,不得撤退。并且……由突击旅负责输送补给,铁路封锁。”
在场的所有小马都知道把铁路封锁是打算做什么。
“无妨,只不过是那些铁路公司自保的策略罢了,我从其他地方看能不能抽调一些卡车来缓解补给压力。”
果然,还没开打这些家伙就开始互相内斗了。克里瓦莎暗笑。
“果味包,面对敌军进攻时不能完全拘泥于壕沟与碉堡,必要时刻,主动出击。最近敌军又有了新的战术,要时刻注意后方。”钢刃看向突击旅旅长。
“我会注意的。”旅长答道,但显然心里还有事。
“联队长,你一定要和守备团做好配合,必要时刻给敌军来个出其不意。”
联队长重重点了点头。
“克里瓦莎,我希望你的空军中队能重重打击敌军空军,至少让敌军没法发挥气象优势。敌空军尤其擅长在夜间利用乌云和暴雨进行突袭,务必小心。”
克里瓦莎对钢刃这种嘱托不屑一顾:“阁下大可放心,塞维茨卡空军的装备和素质可不是区区一些暴民所能比的。至于他们所谓的气象优势,在塞维茨卡天马面前也只是班门弄斧罢了。”
钢刃放心的点点头:“既如此,那我也就没什么能说的,该回师部部署其余防线的部队了。记住,你们肩负的是整个南方地区的存亡。”临走前,他重重看了果味包一眼。
果味包跟上去送钢刃下楼,在下楼过程中,钢刃发话。
“突击旅旅长心里有鬼。”钢刃话里传出一丝担忧。
“您是指?”
“我是有听到一些传言,不过还不太能确定,总之你得派点信得过的盯住他。”所谓的不太能确定,不如说是钢刃不愿相信,不相信蟹爪兰真要这么做。
果味包想了想,有了主意:“我把撤回来的装甲营余部派几个去。”
钢刃同意这个想法,他相信果味包自己这帮底层嫡系的忠诚度。
快到灯塔底层时,钢刃又说:“我还是有点担心塞军,从他们长官来看这支部队似乎有点自满了。”
“长毛就是这样,疯疯癫癫,没有他们我们也能打的很好。”果味包说。
“我们在空军上吃的亏已经够多了。”
“那只是因为我们防空弹药不够多。”
钢刃苦笑,在走出灯塔前留下最后一句话:“你也要做好哪怕打赢这仗也还是被军法处置的准备。”
“这吓不倒我。”
钢刃走了,他得去见瞑月,做一道保险措施。
深夜,阴云缓缓从丛林里飘出,笼罩住高地。为防止敌军突袭,照明弹彻夜未停。果味包命令克里瓦莎派出空军驱散乌云,克里瓦莎没有听从,只是象征性的派出一支小分队在乌云里驻防。当夜,平安无事。
次日清晨,乌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断的浓雾。中午,浓雾消失,乌云继续接替,一连数天都是如此,整个前线安静的诡异。
敌军到底在想什么……
不光是前线的果味包,司令部的蟹爪兰、钢刃,乃至在国防部召开联合会议的绿山墙和塞拉斯蒂娅都在问这个问题。
“告诉南方那些蠢货,国家每年花那么多钱不是让他们坐在原地吃空饷的!连对面的战略部署到现在都弄不清,一整个营被全歼,还说前线固若金汤!”
绿山墙咆哮着,看着国防部的一群饭桶,差点摔了茶杯。
一个不怕死的家伙辩解道:“其实,按照职责划分来说,刺探敌军情报是行政监察部的职责。”
如果绿山墙有胡子,那么现在她的胡子一定会气到发直。尚未等她发作,一直冷眼旁观的塞拉斯蒂娅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吧,让蟹爪兰早点把高地防线完全夺回来,其余问题全由军法处置。 ”坐在帘子后的塞拉斯蒂娅起身,结束这糟心的会议。
绿山墙是很不满的,塞拉斯蒂娅就是喜欢和稀泥,而和稀泥从来都没法根本解决问题。她回到自己的首相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化妆品补好妆。埃弗雷特不合时宜地走进来,带着这几个月他的成果:全套的针对党内职务的换选名单。
“还是你办事让我放心,埃弗雷特。”绿山墙接过名单,把椅子转过去,拿着一只吸满红墨水的钢笔,细细看着名单。
“昨天的议会议程如何。”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钢笔不断在纸上画着,实则很在意埃弗雷特的回答。
埃弗雷特略想了一下,说:“虽然联合党拉拢到一些小派别,但我们的绝对优势还是让议程很顺利。”
这时,他又从胸口衣领夹层里摸出一张薄纸,放在桌上移至绿山墙跟前。
“不过在您的议案投票时一些家伙似乎有一些异见。”
绿山墙冷笑,她很清楚埃弗雷特什么意思。椅子转了回来,绿山墙把上面圈了不少名字的名单还给他,看也不看就把那薄纸撕碎扔进纸篓。
“重新拟一份名单,上边画圈的通通不用。那些所谓的异见分子暂时不用管,现在还没度过最艰难的时期,党内仍需团结。”绿山墙把椅子再度转走,示意埃弗雷特离开。
等埃弗雷特走远后,她按下传呼铃,让自己的办公室秘书叫施泰特过来。
“所以,公主叫你办的事如何了?”
绿山墙面容和蔼,桌子上多余的东西都被她撤走,只留下一份行监部的内部档案。
“暂时还没有结果,或者说公主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施泰特端坐着,心里不断想着话术以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
“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芒星耀耀元帅虽说年事已高,但他毕竟曾为国家付出一切,既有能力又有经验,再让他回来也未尝不可。”
对此施泰特表示怀疑,尤其是当他查阅相关档案知道当初芒星离职就是大公主亲自下的命令后。
“既如此,这件事就先放下。关于南方的局势,我想你应该也清楚,包括去年的暖炉夜攻势,南方军损失有些大。这么严重的事,总得要有小马承担责任。”
几乎是瞬间,绿山墙就变了脸色,从椅子上站起来踱到旁边的窗户,拉开厚厚的窗帘一角看着街道尽头一个尚未开张的露天咖啡厅,而不再看施泰特一眼。感受到了切实的压力,施泰特需要知道绿山墙想让他做什么。
“是需要我派几名特工和外派专家组成调查委员会吗?”施泰特小心试探。
“不用那么麻烦。”绿山墙放下帘子,坐回去。
“今天上午的会议,国防部对你们有些意见。我自己思量了一会,行监部已经快半年了,到现在连个部长都没有,和各部的配合也的确一直是问题。”绿山墙懒得绕关子了,直话直说,“现在南方战事吃紧,不管怎么说,情报这方面毕竟还是归属你们管。要是出了问题,不光国防部,行监部也脱不了干系。”
这就涉及到施泰特的难题了,南方的军政情报是全盘归属于南方派遣局,可行监部甚至连南方派遣局的情况都还没完全弄清楚。南方派遣局是肯定知道南方的事的,只是这派遣局更像是南方的,而非行监部的。想到这施泰特突然记起来有着国防部特派员身份的黑莓,他怎么可能会不跟国防部交涉?
又是一场局……施泰特暂且作出如下论断。
“……我回头成立一个部门专门跟国防部对接如何?”施泰特想了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中央情报局改组前不是有这个部门吗?”
“改组时这部门被划给中央情报局了,专管与国防部对接的外国情报。行监部一直没有重新设立。”
绿山墙目前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至少这办法可以暂时当个挡箭牌,挡住议会里那帮反对派的唾沫。“预计需要多少预算?”绿山墙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公文纸,草拟行政命令。
“如果按其他部门的标准配置来的话,每年大概一百万金比特。”
这数字着实不小,绿山墙停下笔,斟酌许久,直接挥起一刀砍下大半:“略多了些,三十万金比特,职员不必超过二十。”
剩下的细节她就全放给施泰特自己去弄,并且不打算再过问。等到下午她得去见一下塞拉斯蒂娅,不光是继续讨论南方和幻形灵的事,还有关于行政监察部的部长问题,这才是重中之重。毕竟皮囊可以无用,但最好不要没有。
塞拉斯蒂娅直接驳回了绿山墙下午的会面。她并非不知道绿山墙是要谈什么,也并非觉得这几件事不重要或者不必商谈,行监部的部长问题的确刻不容缓,只是塞拉斯蒂娅仍然在赌,赌芒星耀耀不是她在找的家伙。自从当初她答应了梦里的那个声音后,她的梦就像是被强制抹除一般,这些日子再也没做过一次。如果芒星耀耀真的是要找的那个,那它应该会再次找我。塞拉斯蒂娅秉持这个观点。
于是她把下午的行程放在了教育部,为天才独角兽学院又一次招生作准备。普通招生考试不需她操心,只是每年的公主学生还是得有她亲自监督的最后考核。本来按往年惯例,自己出几道理论题,再找一个不算超纲但仍有难度的魔法让考生实操就行。然而去年年底时教育部的教学大纲改动颇多,还有全新的考试章程,自己以前的法子似乎不行了。
当天下午,敌军终于有所动作。
先是南方军司令部里,一封紧急求援的电报被送至蟹爪兰跟前。大致内容是耀阳师师长炽阳报告说他蹄下一团兵力作为前锋成功找到了敌军总部所在位置,不顾气象强行进攻和敌军守备部队陷入苦战,与此同时全师侧翼受敌穿插部队威胁,请求蟹爪兰火速派遣一部精锐支援。
紧接着,是一封更奇怪的电报。果味包直接越级向蟹爪兰报告高地防线受到全面炮击,而原本应该分兵支援的炮团被敌空军强行压制无法反击,被迫让克里瓦莎率领中队反向增援。在敌炮击完毕后,敌军没有进行全面进攻,仅是少量部队作出试探性火力侦查。果味包请求维加斯防线的守军主动出击,分散敌空军和炮兵注意。
“布洛克,你觉得这两个电报有没有什么问题?”
布洛克同时看着这两封电报,先是按照上面说的在沙盘上移动敌军主要兵力位置,不断的增减,然后他发现棋子直接用完了。“这么多?”布洛克思量着,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敌军部队。
他又仔细看了看炽阳的电报,突然明白了什么,猛的一拍头。
“他们的主攻方向不是高地,是耀阳师!”
“什么!你怎么作出这个判断的?”蟹爪兰听到布洛克这话,着实难以相信。
“司令你想想,炽阳以前有给你发过电报吗?”
耀阳师的师长炽阳少将在南方军属于极其自负且保守的那一批小马,只喜欢也只会用传输魔法来递送消息。经过提醒,蟹爪兰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耀……耀阳师现在很危险!快让他们立刻后撤!”蟹爪兰吓得连嘴唇都白了,命令卫兵立刻让发报员告诉耀阳师后撤。
“大概已经迟了,敌军能直接给我们发假讯息,恐怕耀阳师的师部已经遭遇突袭。”布洛克说出最坏的可能。
蟹爪兰慌了神。伤亡一两个新兵团甚至是谐律师对于南方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耀阳师本身就是南方军里的精锐之师,其前身更是中央军里塞拉斯蒂娅作为名誉师长的友谊师麾下一部,一旦有失,政治影响巨大。
“立即告诉克劳福德,让他火速支援!”
把卫兵赶走后蟹爪兰才想起来克劳福德被他派去支援维加斯防线了,他使劲挠着自己的鬃发,感觉一团乱麻。布洛克看着沙盘,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完全凭着直觉,布洛克还是不太相信敌军实际的目标是吃掉耀阳师。敌军真的有那实力吃掉吗?他又想到耀阳师前些天的战报,的确推进的很轻松,也很像是敌军欲擒故纵。只是,这段时间正好和敌军对高地防线的进攻对上,很像就是为了进攻,后方空虚。
布洛克略有些头疼,没法断定自己究竟是想多了还是想少了。不过总的来说,无论耀阳师被斩首行动这推断的正确与否,救援和后撤是必需的。
“尔德湾守备部队还能调动吗?”蟹爪兰问,但并不打算饮鸩止渴。
“最好别动。”布洛克也只能如此回答。
即使是如此局势,他们也没有想着和南方派遣局沟通,交换情报。他们也的确忘了南方军非本土师里必有的蓝衣宪兵队,更不记得宪兵队里至少两名起步懂得超长距传输魔法的独角兽。
“让海军去的可行性有多高?”蟹爪兰不切实际的想。
布洛克有些尴尬地笑着:“海军陆战队这么深入有点不现实吧。”
“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高地可能保不住,耀阳师还要完蛋吧。这种惨输局面中央绝不会想看到。”
“现在耀阳师究竟是啥情况我们都还不完全清楚。对了,你不是找柳莺要了两支空军联队吗,一支在高地,另一支呢?”
“另一支在给后方运输车队护航,你没看前些天的战报吗,光三天内运输线就差点被敌空军和游击队袭击不下十次。”
“塞维茨卡军不是也派了一支中队么,从护航空军里分一支小队,飞到耀阳师那查明情况同时组织后撤。”
蟹爪兰在沙盘上简单目测了一下大致距离,感觉有点悬:“这种长程高空飞行真的可行吗?”
“我暂时也没别的办法。”
“那就这么办吧。”
后方,新一批物资被装车,正在等待突击旅运输。果味包把青提布丁和希普林这两个她最放心的小马放在突击旅里时刻盯着突击旅旅长,除了吊瓶的医疗班,其余小马包括线轴在内都编入了钢刃调给高地守卫团部的近卫营。
这种运输任务对青提和希普林来说已是轻车熟路,在哪停靠,在哪快速通过他们都一清二楚,因此充当了半个向导的位置。这几天的运输过程中,遵守果味包指示细心观察的青提注意到一些很不对劲的地方。
大约两天前,三辆使用深褐迷彩厚布外加钢板内衬的满载军卡和一整队宪兵加入了运输车队。从他们墨绿的军服来看,青提很容易就判断出是西路军的。本身西路军宪兵突然跑到南方来就已经很奇怪,他们守着的三辆卡车青提更是从未看见过卸货,只是跟着运输车队不断运动,补充油料时他们也不让其他小马靠近。
青提认为这三辆卡车上的东西应该就是钢刃他们担忧的玩意,他得找机会去看看。
在这次运输前,他们已经接到空军通知附近有敌游击队活动,青提决定利用一下敌军。和希普林谋划好,青提按惯例躲在一处被上方外凸崖壁遮住的路上等着空军向前侦查时故意提前一段路就停下车,让最后那三辆卡车暴露在外边,给敌游击队制造一个绝佳的袭击窗口。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动静。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动静……
十分钟过去了……青提已经能听见返程空军翅膀的扑闪声,附近依旧十分安静。
看来这次应该是假情报了。青提发动卡车准备出发。
空军从车队上方低空掠过即将离开时,车队末尾处的山崖顶及道路两侧反斜坡内,几道密集的弹流向他们射出。两颗土制蹄雷从斜坡后扔出在卡车附近炸响,炸倒几名还未上车的宪兵。
“敌袭,隐蔽!”青提摁倒一名愣住的士兵,带上几颗蹄雷和希普林跑到车队末尾处,和其余的宪兵一起躲在卡车后进行反击。
游击队并未恋战,在没能第一时间炸掉几辆卡车的情况下简单放了两枪就迅速撤退。希普林从卡车后钻出头来,意识到游击队撤退后立即冲出,假装要追击敌军实则探头探脑往车厢里瞟。
“敌军撤退了,快走!”宪兵队长粗暴地把希普林踹开。
被踹倒的希普林有些发懵,随即又反应过来,咬着后槽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怒目而视。宪兵队长也不废话,给身旁的步枪拉了下栓。
青提嗅到空气里的火药味,把希普林拉到一边用自己身子隔住他们。“快,出发!”他大声说着,在回到车队前面的时候压低声对希普林说:“下次不要这么急。”
宪兵队长细细确认了他们押运物品的安全,而那几名被炸倒的宪兵仍有气息。宪兵队长毫不留情地用子弹送他们去了友谊的天国。在又一次把物资送到后,宪兵队不再跟着车队,收到南方派遣局局长绕过蟹爪兰直接下给他们敌军已正式总攻的消息后前往高地,等候早已确认的指令。
夜里,照明弹依旧升空,乌云依旧袭来,克里瓦莎依旧只是派出一支小分队在云内巡逻。和先前不同的是,浓厚的云层里被夹杂了不少雷暴云,雷电偶尔轰隆落下,劈在战壕前的雨坑里。今晚果味包始终难以入眠,她从吊床上爬起来点起油灯,再把高地地形图摊开,她试图研究更好的布防方式,又感觉无处下笔。
果味包明白自己有些焦虑了,这还挺罕见的。通常的解决办法是给自己灌个半箱苹果酒,现在肯定不行。她把地图收起来,透过用钢板遮掩的灯塔玻璃向阵地远眺。一颗被打歪的信号弹卡在钢板间,刺眼的红光不得不让果味包移开视线,信号弹叮叮咚咚的燃烧声让她略有点新鲜感,焦虑也随之缓解一些。
于是她重新回到吊床上和衣睡去,哪怕仅是闭眼歇息。
塞拉斯蒂娅这时也还没睡,她才洗完澡,用浴巾裹住湿漉的鬃发坐在床沿,看着斜对面的梳妆台。她有些烦恼,自己新提出的考题又被教育部下属考试院那帮老家伙否决了,理由是“不够具有公主特色”。明天就是招生日了,她今晚就得想好全新的能过关的题目。
难道还要我亲自去制造一些问题来让学生们解决吗!塞拉斯蒂娅略嘟着嘴,有些愤愤地想着。
究竟有什么考题既是让学生们有能力解决,又能体现各学生的天赋,最好还能对学生们有帮助,特别是很有公主特色的东西呢?塞拉斯蒂娅实在想不出来,她想去图书馆找找答案,只是这个时间图书馆似乎早就关门了。
今晚坎特洛特的街头分外热闹,新划设的几条夜市街道让以前一到晚上就近乎宵禁的首都更添几分色彩。塞拉斯蒂娅走到阳台,看着璀璨灯火和熙攘马流,莫名想到要是露娜能看到这些她会作何想法。
塞拉斯蒂娅感觉眼角略微湿润,她连忙擦了擦眼睛,转身回到室内继续想着她的考题,全然没注意到在背后悄然降落的生物。
它迈着略显憨态的步伐躲在阳台门口,一双骨碌碌转的小眼睛扫视着屋内的一切,最终在梳妆台上看见了它一直在找的东西。它激动万分,翅膀乃至尾巴都不住地颤动,脚蹼啪嗒动着,昂头长叫一声,向着梳妆台冲去。
塞拉斯蒂娅听见这声怪叫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一只风尘仆仆的大天鹅从阳台冲进来,往梳妆台那跑。她本能的挡在它和梳妆台之间,那大天鹅也不废话,大张翅膀压低头张嘴开始攻击塞拉斯蒂娅。
没有任何小马能猜到一只懦弱,瘦小的候鸟是如何在原本属于迁徙中转地的坎特洛特附近存活一整个冬季的,就连“白色闪电”它自己恐怕也不会记得。
“白色闪电”每向前攻击一次,塞拉斯蒂娅就用魔法把它推回去,它就接着向前,不断尝试攻击。在僵持中,白色闪电开始绕圈,或是左右移动。有一次它几乎成功了,绕过了塞拉斯蒂娅,然后又被塞拉斯蒂娅推回去。它在挣扎过程中咬住了她的尾巴,吃痛的塞拉斯蒂娅把这只不知好歹的畜生扔出阳台外。嘴里残留着几根连根断掉的尾巴毛的“白色闪电”在空中调整身姿,飞回阳台,接着往梳妆台那跑去。
塞拉斯蒂娅也累了,索性不再管它,看着它笨拙地往梳妆台上跳,跳到上面后又用头试图推动那颗被她当做装饰的龙蛋。这时塞拉斯蒂娅才隐约记起它应该就是当初她找到这龙蛋时跑过来咬她的鹅。
你要这龙蛋干什么,难不成你把它当成自己的蛋要孵它吗?塞拉斯蒂娅把龙蛋从它脖颈下拿到近前,细细观看着。
龙蛋……孵化……
塞拉斯蒂娅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对明天的考题有主意了。她找出一张羊皮卷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再把仍想攻击她的鹅锁到阳台外面,自己带上耳塞睡觉就听不见它的嘎叫声。
果味包又爬起来,第五次。
她彻底睡不着了,一种恐惧感在她心里肆意生长,似乎在这里驻守就是一件永远看不到头的苦差事。她要尽快解决这一切,现在。
她离开狭小逼仄的灯塔,带着警卫员找到克里瓦莎的营房,敲了敲门。一连敲了数次,克里瓦莎才开门,打着哈欠看清来者。
“团长,这个时候有什么事吗?”她问。
“叫起你中队的所有士兵,准备进攻。”
“突袭?您的想法还真是出乎意料。”
现在,是深夜三点。
中队正在集结,果味包又让鲍里斯集结整个“翼骑兵”联队,她自己从近卫营里调出两个连,配合他们准备进行一次空降行动。
在上一轮照明弹落下后,炮连停止新一轮发射。乌云之上,克里瓦莎领着整个中队呈数个雁形队列带着厚重的云彩前进。“翼骑兵”联队紧随其后,他们每三匹天马就拉着一架滑翔机,滑翔机上带着两名陆马或是重武器。
克里瓦莎两眼看着前方,耳朵则一直在仔细听着下方雷暴云里的情况。雷暴云里的动静较之前小了很多,远处的天空也看不见新的云彩向这里移动。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将找到敌炮兵阵地所在位置进行精确打击。
赛米抱着自己的卡宾枪,他起的太急,没及时把枪安在自己的战斗鞍上。本来这些天不间断的轮岗就让他的生物钟十分紊乱,今晚更是才换完岗连被子都没盖好就又被喊起来,而他自己提前冲的咖啡还在站岗时喝完了。现在赛米的眼皮半拉着,感觉连月光都变得刺眼。
一个不注意,赛米前蹄一滑。他及时勾住枪带没让枪掉下去,云彩脱离控制向一侧滑走。赛米短暂脱离队伍把云彩拽回来,在这过程中他无意间向下瞥了一眼,看见了下层云彩的部分交界处一些不寻常的黑点。
“敌军!”赛米清醒过来,放下云彩。确信敌军已经发现他们并试图靠近后他也顾不得飞到前面向队长甚至是克里瓦莎报告,踩在云朵中间扒开个足够架枪的洞就地瞄准放了一枪。
赛米的分队长发现赛米脱队正要降低速度等他,听见枪声后他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喊着全队进行压制射击掩护赛米撤退。
克里瓦莎听到枪声就意识到果味包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不过这也正合她意。与南方叛匪空军的第一次大规模正面交火她一直在期待着。
“第二小队去掩护空降部队撤退,第一小队跟我来!”她下完命令就立刻收拢翅膀,向下自由落体快速降低高度去从侧翼援助第三小队。
达到快与雷暴云齐平的高度,克里瓦莎重新展开翅膀,借着俯冲带来的速度快速穿插进敌军阵型里。她简单环看了一圈,敌空军并没有她预估的那么多,更有一部在向着高地的方向不断机动。
“分队长!”
克里瓦莎指了指上方,又指了指高地方向,分队长明白她的意思,再度分兵,领着一半小马向上同第三小队夹击敌军。一名敌军在高处朝克里瓦莎放了几枪,克里瓦莎很轻松地就躲掉弹流。在敌军端着刺刀直接俯冲下来时,克里瓦莎先对准其开了两枪限制位置,而后借着雷暴云开始放闪的时机一个翻滚接上一个回环甩开敌军视线绕到他的后面,完美击落。
本来她打算跟这家伙直接肉搏来看看这帮叛匪的单兵素质,迫于战况她也就只能选择更快速的法子。她率着剩下半支小队快速向高地俯冲,要抢在敌军拦截到空降部队前先击落他们。
“翼骑兵”联队副队长亲自带着一支分队断后,其余部队不断攀升试图与敌军拉开距离。在雷暴云和敌军带来的强大魔法电磁干扰下,滑翔机上的电报机也失效,无法和地面部队取得联系。
几乎是敌军追上“翼骑兵”联队的同时,克里瓦莎也率队追上,开始了一场混战。比起子弹,冷兵器反而是这种场面里最适用的。克里瓦莎在抵近作战中用右蹄上的短刺剑解决一个又一个敌军,本就没有数量优势的敌军渐落下风。
克里瓦莎渐渐兴奋起来,向上拉高脱离战场观察战况。少数敌军已选择撤退,其残余也正被悉数剿灭。等到“翼骑兵”联队完全撤退,他们就继续前进,继续去袭击敌军炮兵阵地。
此时,一道刺耳的尖啸从上空传来,克里瓦莎一抬头,看见一颗硕大的集束蹄雷朝她头上袭来。她紧急向下侧滚才堪堪逃离最致命的爆炸范围,被弹片击伤左翅和左后蹄。
克里瓦莎在下落中忍着痛查看伤口,确定翅膀上的弹片嵌入不深后她一狠心直接用牙把伤口里的弹片连带着上面连结着的皮肤咬出。试着扇了扇左翅确定无大碍,她也没时间包扎,翅膀上不断滴落的血液就像是一个死亡沙漏,克里瓦莎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击伤她的家伙让他付出代价。
她把嘴里的血液和羽毛吐干净,开始找寻袭击者。很快,她就看见了一匹戴着简陋防弹面具的飞马,红黄的鬃发随着气流飘荡像火焰一样,如天神般矫健的身姿在高空盘旋,计算好时间与距离丢下她精心挑选的迟来的暖炉夜礼物。她身上挂着三四条弹药袋,里边挂满各式蹄雷。这家伙显然是经过详细观察,确认克里瓦莎是最高长官才给了她颗最大的。
“懦夫。”克里瓦莎骂了一声,不过倒也对能如此精准判断爆炸时间感到些许佩服,只是这顶多让克里瓦莎决定给这家伙一些痛苦的。
克里瓦莎没有急着向上,把身旁的机枪就地扔下减轻负重,沿着战场外沿缓慢攀升积攒能量,同时躲开这家伙的注意。就在她来到和袭击者同一高度,其刚丢下新一颗蹄雷时果断出击,袭击者很快发现了满腔怒火的克里瓦莎,加速拉开距离但是失败。克里瓦莎试图一刺剑从背后戳进她的喉咙却被回头躲开,于是怒火又添一分。克里瓦莎接着加速向前,用翅尖的翼刃截停对面,刃尖几乎快割到她的脖颈时又被躲开。
感觉被戏弄了的克里瓦莎紧跟在向下俯冲的袭击者身后,她们先后扎进浓厚的云朵里互相用蹄子招呼对面。克里瓦莎的刺剑被对面强行利用防弹面具在克里瓦莎进攻时打落,翼刃也难以施展。两边蹄蹄到肉,对面用头猛击克里瓦莎的鼻子和下巴,克里瓦莎因为对面的防弹面具,只能踹其胸脯和上肋。克里瓦莎的鼻子血肉模糊,鼻梁感觉也快骨折,下巴因为她一直压低头护着稍好一些,对面则断了两根肋骨,皮下隐有淤血。
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家伙,克里瓦莎决定用自己藏在翅根处的微型蹄枪快速解决。没想到对面比她还疯狂,直接拉响了一颗木柄式蹄雷。
“疯子!”克里瓦莎迅速脱战。蹄雷炸响,对面趁此机会直接转移,消失在云里。
克里瓦莎本考虑继续追上去,此时她脑袋略有些晕眩,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失血过多了,再追下去没有意义。天已薄薄亮,其余部队已完成他们的任务,克里瓦莎归队简单包扎伤口后就命令全队即刻向后方撤退休整,只留下一名分队长跟着“翼骑兵”联队回到高地报告情况。
与天空上的罕见胜利相比,地面是彻头彻尾的大败。在克里瓦莎率队掩护撤退时,高地外围工事被敌军进行了两次高强度饱和式炮击,本就为数不多的地表工事被悉数摧毁。
“131步兵旅去哪了,给我接通旅部电话!”果味包拿着电话机,对着电话那头忙碌的接线员怒吼。
“线路,线路好像被切断了。”接线员试着接了几次,一直无法接通。
“妈的,这时候又掉链子。”果味包把电话摔回去,让电报员发电报给131旅旅长尽快向高地靠拢收缩防御。
远处又是一阵炮击或是雷声袭来,敌军主力还没开始进攻,尚有时间把近卫营全部拉至前线支援。
近卫营赶着炮火的间隙搭上卡车迅速在高地底部展开防御,更前线的阵地果味包决定全部放弃,集中兵力并依托两侧突出部的工事保持交叉火力。高地堡垒内部只留下了果味包和技术、后勤兵种们,独角兽支援连再度集结在灯塔内用魔力尽力照亮最后的黑夜。
131步兵旅此刻正被敌军原主攻高地部队不断冲击,即使已经看见灯塔的光亮,收到电报的求援,他们也无能为力。高地部队如今面对的,是更为强大的部队。
线轴用一根棍子撑住钢盔小心翼翼地探出战壕,没有被子弹击中后他顶着一大块枯草皮也小心的把头伸出去观察前方。借着灯塔的光亮,线轴看见了躲在战壕内向前推进的敌军钢盔的反光。
等等,钢盔?
线轴来不及思考,就又是一阵短程曲射火力袭来。他和其他士兵躲进猫耳洞,高地上的炮兵阵地进行防御炮击,阻碍敌军前进步伐。
炮击再次结束,他们从猫耳洞里出来,前方响起了那带来恐惧与死亡的冲锋号。
“他们开始进攻了,给我打!”阵地里的排长指挥着,机枪开始射击。
敌军从战壕里爬出,成三三队形向前突击。敌军的独角兽撑起保护罩阻隔子弹,精确射蹄和火力班组向着机枪方向进行射击压制。
他们抵近到铁丝网附近,在护罩掩护下敌工兵开始剪切铁丝网。近卫营的掷弹兵投掷蹄雷试图压制,被敌精确射蹄命中,拉响的蹄雷在战壕内爆炸反而引起骚乱。
铁丝网被突破,敌军一支小队迅速向前,却踩到了在炮击中残留的地雷。这让敌军的突进速度稍微放缓,趴在地面俯伏前进躲避机枪的子弹。为了解决两边的机枪碉堡,敌军器材组带着曲射榴弹和火力班组缓慢集结到一起,等着机枪换弹间隙再迅速冲锋端掉碉堡。
“翼骑兵”联队在归程时看到了正受打击的前线,副队长不顾联队长在电报里让他们继续后撤的命令,决定立刻支援。
“‘翼骑兵’,冲锋!”副队长一声令下,如同中世纪时一般,天马们带着松木枪杆的刺枪向下俯冲。敌军猝不及防,被刺枪戳中多名。在空中盘旋一圈,开始第二轮冲锋。敌军用机枪反击,冲在最前的几名天马被击落,在冲锋矛尖后的天马开枪还击。与此同时,空降部队在突击的敌军后方成功降落,开始配合空军进攻。
敌军被全歼,战壕里的士兵从战壕里出来同空军汇合。空军离开,空降部队留下加强防御,他们开始短暂清扫战场,准备迎接下一波进攻。
线轴把一名敌军尸体拖进水坑里。他仔细观察了下,这些戴着钢盔的敌军士兵和他们就连制服颜色都一模一样,钢盔侧面还有明显的刮掉涂漆的部分,上面残留了些许红黄的颜色。
“真是奇怪,他们从哪缴获的钢盔。”线轴摘下自己的破钢盔比对了下。
又是一阵新的炮击袭来,线轴放下正在搬运的另一具尸体,缩回猫耳洞里。
电报机滴滴作响,最新的前线战况被传达至司令部。电报员刚解码完毕,一旁的蟹爪兰就拿起来看,希望能有些好消息。“还是没有耀阳师的动静。”他放下克里瓦莎发给他们的电文,“不过高地那边倒是打了个小胜仗,高地的空中压力短时间应该会小一些。”
“只要对面没有重火力,空军对高地实际上构不成大威胁。”布洛克打了个哈欠,他和蟹爪兰几乎彻夜未眠。
“重火力……说起来国防部之前不是要给耀阳师换装一批新式火炮么,你应该早就扣下了吧。”
“等会,我以为你已经扣下了啊?”布洛克问。
“啊?你是参谋长,这不应该你来管吗!”蟹爪兰说完骂了一句。
“那是后勤处长该管的!”布洛克说完也回骂一句。
蟹爪兰感觉一阵发昏,这下耀阳师完蛋的话连带着新式火炮肯定也会落入敌蹄,那他们的责任就更大了。这时,会议室内的电话又响起来。布洛克先过去拿起电话,是高地。
“果味包,高地那边还撑得住吗?”布洛克先问。
“撑个屁,整个高地堡垒都要被对面的炮给炸平了,我根本接不通131旅和师部,那帮蠢货天马和北方长毛通通跑了!”电话那头,果味包顶着被炸死的风险在被敌军新到的重型火炮优先打击下在灯塔里对着好不容易接通的电话大骂。
布洛克感到有些不对劲,连忙接着问:“敌军火炮不是够不到高地上部吗?”
“他们都快炸到后边鞍部了,你还说够不到?敌军全是戴着钢盔的新部队!”
布洛克一惊,还要继续问,电话线却被炮火炸断。钢盔,重火炮……布洛克彻底明白了,也感觉彻底完蛋了。
“耀阳师不是被斩首,是叛变了!”布洛克颤巍地说出这话。
自去年的暖炉夜攻势起,南小马利亚解放阵线就一直在谋划着给马国军队一次完全痛击让他们得以喘息,为此他们不惜泄露总部所在位置,又进行了漫长的运动战误导布洛克他们,让原本畏缩不前的南方军大胆出击。现在,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炮火完全摧毁了高地底部的一切工事,近卫营在向高地撤退过程也伤亡惨重。本该安全的炮连阵地被已经抵近的敌军部队和后撤又重返的敌空军突袭,敌空军放下钩索让崖壁下的步兵直接攀登而上,高地中部的防御也因此土崩瓦解。现在只剩下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堡垒本部。
危急关头,近卫营营长要求果味包放弃高地后撤,果味包拒绝了,但同意近卫营保护其他技术兵种和所有伤员撤退,她亲自带着一连兵力尽力拖住敌军。
由于先前装甲营的教训,敌军不再接受任何谈判或投降,直接开始最后的进攻。迫击炮轰击堡垒顶部残存的机枪工事,工兵把炸药埋在堡垒正门处准备爆破。另有一部分兵力准备迂回到堡垒后面包围并截击可能撤退的部队。
迂回的敌军发现了正在撤退的近卫营,迅速展开交火。已经成功撤退的部队快速向后方转移,遇见了正在往高地前进的西路军宪兵卡车。撤退部队告诉了他们高地崩溃的现状,宪兵们无动于衷,继续往前赶。
撤退部队继续后撤,很快又遇见一辆满载南方军宪兵的卡车,五大三粗的卡车司机和文绉绉的副司机更像是炊事班和技术部队的。
堡垒正门已被突破,果味包和留下的一连兵力固守在行政处与后勤处所在的部分。桌子和书架被推倒在楼梯处作为阻碍,多余的窗口都用碎砖和瓦砾封死以防爆炸物进入,果味包和线轴以及另一名小马加紧焚毁一切文件。其实线轴本不该在这里,只是近卫营撤退时他完全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等他明白过来时,敌军已经完成合围。
敌军很快推进到附近,直接从楼梯上去被阻挡后他们决定利用弹药库里剩下的弹药直接给这帮负隅顽抗的家伙炸上天。
西路军宪兵来到高地鞍部,看见了不远处已无心恋战的近卫营。队长简单确认了下风向,命令全体宪兵戴上面具,从卡车里搬出一罐罐钢瓶排成一列。现在,只要他下达命令,近两吨的液态氯气将被释放,彻底结束战局。
“给我停下!”赶在事态不可挽回前,青提布丁他们带着辉月师宪兵队追上,为首的夜骐队长快速拔枪对准西路军宪兵队长。
宪兵们互相举枪对峙,两边虽然同属宪兵队列,同属于小马利亚军队,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这是总司令的命令!”西路军宪兵队长说。
“我这可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命令!”夜骐队长抽出一张正式的密函。
“伪造喻令,这是死罪!”他根本不信这张纸,缓步后退准备打开钢瓶。
此时敌军已经在二楼的后勤处下方堆放好了炸药,最后的近卫营也已经被消灭。干柴枯叶,只缺一把烈火。
天空中的敌军空军已经开始欢庆胜利,他们挥舞旗帜,把帽子向上高高抛出,看着它们落下。看到了极远的北方,一道虹光,靓丽、炫彩而充满力量,从坎特洛特方向席卷了整个天空,驱散了所有云彩。在其后,磅礴的声响震慑住了所有小马,他们齐刷刷地向着虹光看去,暂时忘却了当前的所有事。
而机会只有那一刹那。命运之神站在了敌军那边,他们率先反应过来,点燃最后的火焰。夜骐队长也同样先发制马,阻止了小马利亚的第一次化学战实战。
赶在地板崩塌前最后一刻,线轴飞身护住落下去的果味包,一同被埋进废墟。
木已成舟,敌军赢得了南方这颗小马利亚王冠上的明珠。在不久之后,麦肯托什丘陵防线守军将全线后撤,依托苹果鲁萨和麦肯托什运河重新组织防御。但是,这并不标志着一切的结束。小马利亚可以输无数次,而他们,只能输一次。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这只是开始的结束。
这道彩虹音爆影响了很多小马,很多事,也同样影响到了躲在永恒自由森林深处的一个生物的安宁。音爆产生时,他正坐在家门前的湖旁,空洞的双眼凝视着天空,直到那些色彩钻进瞳孔。他记起了跟这些色彩有关的一些事,同样也记起了他更久以前的一个承诺,他是个守信的家伙,说到做到。
他明白,该来的总会来的,永远躲不掉。他起身,拿走脖子上的草绳圈,扔回湖旁粗犷的歪脖子树上转身向自己的泥巴土屋走去。他路过两个隆起的衣冠冢,衣冠冢前插着块用锡纸盘层层堆叠敲打成的坟碑,碑下摆着三颗被他用盐腌制好的龙头作为祭奠。这龙头还是去年他看到天上莫名其妙落下三条龙的时候杀了他们所割的。
他进屋,从床下的藤筐里拿出厚厚一沓粉红色的信,塞拉斯蒂娅的信。他一封封的拆开,一封封地读完,一封封地烧掉。整理行装,他又一次要走出这片自由之地了。
第一大章:第二次反围剿(完结)
(作者的话:将近两年,终于写完了这故事的第一大章,两年才写出十万多字,确实有些慢和怠惰了。不过只要稳步推进,总归是好的。我想我要感谢能坚持看到这的你,愿意看下去这篇文。我同样得感谢一下罗莎·克劳迪娅,他是这文里罗莎这个oc的持有者,他的确在我写作过程中帮了我很多。后面就得迎来第二大章了,我很早就构思完全部过程的大章:“破碎帝国”,或者叫“自由之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