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叶无存Lv.13
独角兽

美丽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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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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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Starswirl the Beardless
原文地址: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527418/a-beautiful-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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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马国神奇而美丽的国土上,点缀着许许多多可爱的城镇。在东方,马哈顿的摩天大厦矗立在咸海之滨,这些由金属与岩石制成的高峰自豪地俯视着大地,身体里容纳着来自各行各业的小马,无论是雌驹、雄驹还是小幼驹,都为喧嚣的街道增添着一份份色彩。在西方,沙地与河道交汇之地的上空,漂浮着狂欢之都天马维加斯巍峨的道路和灯火通明的建筑,游戏、竞技以及五花八门的娱乐项目让这座不夜城从不歇息。在中央,数不胜数的定居点坐落在这个广阔国家的丘陵、山谷与山脉中,每一个都像在其中安居乐业的小马一样独一无二。
  而在起伏的青山与茂盛的树林中,有一个美丽的小镇,它的名字叫小马镇。也许这个平凡的名字会让众生觉得在这里生息的小马们也一样平平无奇,的确,他们舒适的小屋和商店低身广躯,他们的娱乐方式往往仅限于将旧马掌扔到木桩上,但这里的小马却拥有着其他社区鲜少拥有的事物。
  就像寒夜里一条柔软而温暖的毛毯,这座小镇的平静、舒适与祥和是遥远的大都市无法睥睨的。这里的居民当然各有辛劳,但他们仍有闲暇能单纯地享受平静的生活,与朋友或爱侣共度那些简单纯粹的幸福时光。无论是在盛开鲜花的草坪上散步,在周末午后的暖阳下打盹,还是与邻居友好地聊天,这里的小马欣赏着生活提供的每一份细小馈赠,陶醉在由自己的蹄子打造的安宁与祥和中,平静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当然了,要不是你有瞥见一位正沿着尘土飞扬的老街一路飞奔的年轻雌驹,你恐怕都无法察觉到这种气氛。与她经过的其他随心所欲走动的小马不同,她的四蹄正用快而淑女的节奏一路小跑。与其他同龄马不同,这个雌驹浅色的毛皮和单色的鬃毛古典而可爱,她优雅的深紫色卷发和宛若初雪的白色毛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美丽的面容上没有周围小马那般或慵懒或友善的笑容,而是因深思而显得扭曲的表情。
  三条绯红色缎子...一盒亮片...一卷漂亮的金线...
  雌驹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快速瞥了一眼背上的名牌鞍包,两个鞍包都因为里面的内容物显得满满当当。
  哎,希望我没有忘掉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了出来。
  放轻松,瑞瑞。不会有事的。你有你需要的一切。你只需要对晚礼服做最后的调整,完成配套的背心裙,然后在今晚之前把尚装鞍鞍的包裹送到中心城,今晚之前。就这么简单。
  尽管做了一番自我保证,瑞瑞依旧无法摆脱内心挥之不去的担忧,尤其是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的时候。她的影子随着下午时光的离去渐渐拖长,她硬生生地抹去了皱起的眉头和撅起的嘴唇:毕竟鬼脸对皮肤没有任何好处。
  放松。看,你马上就能到家了。
  瑞瑞在抬头看到那熟悉的街角时感到了许些平静。她只要在那家老兴趣店左转就可以轻松到达目的地了。她已经可以看到自己心爱的精品店高高的屋顶从路边店铺的屋顶上探出,漂亮的小彩旗在微风中慵懒地挥舞着。这番景象让她激动地加快脚步,很快就到最后一个拐弯了。她从容不迫地拐了个弯穿过附近的建筑,走进它们身后的小草地上。
  她不禁微笑起来,高兴地朝熟悉的旋转木马精品店小跑而去。她浏览着精品店优雅倾斜的屋顶、华丽的花纹以及雕刻精美的小马雕像,这家店就是因为这些雕像而命名的。她能感受到一天的工作压力正在消失,以及自己专注于眼前任务的敏锐思绪。她抬头看向工作室的窗户,脑中不禁浮现出那件有待完成的晚礼服,它正无声地呼唤着她。接着她的目光放低来到了展示厅的橱窗上,在那里,她看到了...
  瑞瑞慢慢停止了脚步。她凝视着精品店,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店铺本身,而是一个站在橱窗前,朝里巴望的小雌驹上。
  让瑞瑞驻足的并不是小雌驹那毫无顾忌的凝视:毕竟展示在橱窗里的东西就是给马看的。真正让瑞瑞在意的是那姑娘的年龄,她已经习惯了让成群的成年雌驹围观她的展示品,她们会花上好长时间热切地关注她在某一周所选择的任何美丽搭配。这样的雌驹往往会因自己的意愿或是在老板娘一番温和的劝诱后走进精品店。但是像这样的孩子就少见多了,即便碰巧路过橱窗,她们也不会花多长时间驻足。她一直怀疑这是年轻一代的品味代沟。她经常注意到小幼驹,尤其是小雌驹更倾向于显眼与大胆的服饰,瑞瑞在工作中当然不惧这种放肆的审美,但她总会以更加温和的优雅与得体来中和这种极端的美学。要参加舞会,就成为舞会之星:这就是她的艺术哲学。这种平衡总能受到更成熟的客户的欣赏,但孩子们似乎对这种风格没什么兴趣。
  正因为这个原因,眼前小雌驹坚定的姿态让她震惊不已。哪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厌倦。瑞瑞本以为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转身离开与朋友共享青春年少的欢乐时刻,但她依旧停留在原地。事实上,就连瑞瑞也不禁怀疑她在自己转过街角前就已经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了。
  出于好奇,瑞瑞向前走去,她在穿过草地时几乎没让蹄子发出任何声响。就像小雌驹研究着展示品一样,瑞瑞也在研究着她。她觉得这小雌驹不可能比她的妹妹大,所以她对这孩子的专注感到困惑。她头上和尾巴上鲜红的卷毛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样鲜艳的颜色在一英里外就很容易被看到。与之相对的是她保守的奶油般的米白色毛皮,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毫不顾忌身边事,显然被眼前的事物迷住了。
  瑞瑞抬起头,想起了自己放在橱窗后的东西。玻璃的另一头站着一具没有面孔的马体模特,瑞瑞认为吸引小雌驹注意的应该是模特身穿的那件衣服。披在它肩上的是一件优雅的长裙,它紧贴但不紧绷地拥抱着模特纤细的身体。大量带有微妙深色调的绿色织物构成了长裙的主体,这不是它最引马瞩目的设计之一,但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她设计的初衷。这是一件穿着者在秋天的落叶中漫步或是在最喜欢的咖啡厅享用下午茶时会穿的衣服,考虑到酷暑已为秋日让步,她觉得这件长裙是个合适的展示品。事实证明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因为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有好几个雌驹为它驻足了。
  随着她离小雌驹越来越近,近在咫尺时,瑞瑞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然而小雌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正因如此瑞瑞才能一路走到橱窗边,在小雌驹身边坐下而没有打扰到她。瑞瑞不想吓到她,她准备用尽可能不引马注目的方式提示自己的存在。但当她看向小雌驹,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时,她想说的话全梗在了喉咙里。
  她曾经见过这种表情。她曾在无数小马脸上见过这种表情,无论年轻苍老,无论富贵平常,无论种族。无论是观赏橱窗时,翻阅时尚杂志时,亦或是看着模特们走下T台时,甚至瑞瑞自己的脸上,那独特的表情曾出现在她这辈子凝视过的所有橱窗玻璃上。也正因如此,她很清楚身边的小姑娘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可能会穿上它。
  “它可能会属于我。
  “如果我能拥有这件衣服的话...”
  瑞瑞在看着那小雌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时不禁莞尔。她曾与一些时尚界声名显赫的小马做过生意,曾为世马可以想象的最受欢迎的马士做过设计,曾因为这些得到过无数的荣耀与赞美。但那些都和她这些年听过的最动听的赞誉一起,在这个孩子身上显得无比空虚。这个小姑娘既不是什么著名设计师,也不是什么有影响力的评论家,甚至不是消费的顾客:她只是镇上的一个孩子,巧合地遇到了一件即使只有短短的一瞬,也能让自己像一位高贵公主一样美丽的衣装。她那未经言说的赞美让一切都变得意义非凡,这是瑞瑞所收到的对她作品最真诚的赞美。
  她本可以在那里站上几个小时,陶醉在小雌驹充满敬畏的表情中,但瑞瑞觉得有必要和她说说话,让那孩子的想法通过她的耳朵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响。在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后,瑞瑞庄重地清了清嗓子,让小雌驹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不好意思...” 她轻柔地说道。
  在听到瑞瑞的声音时,小幼驹差点吓得跳起来。她从橱窗旁跳了回来,急忙环顾四周,嘴里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
  “天呐,亲爱的,” 瑞瑞赶紧补充道,“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想要吓唬你。”
  小雌驹脸上的惊慌很快消失了,她将目光落在身边的大雌驹身上,但另一种情绪很快涌上了她的脸庞。她苍白的脸变得和鬃毛一样通红,透过她搁在鼻梁上的眼镜,瑞瑞可以看到她的目光落在了她蹄子前的地面上。
  “没…没…没关系,” 小雌驹结结巴巴地说道,她的嗓音有些模糊不清,就像她的眼镜片一样。
  “哦...没事就好,” 瑞瑞说道。
  看着这个明显很不自在的孩子,瑞瑞为自己破坏了这个特别的时刻感到一阵内疚。也许她可以做些补偿,她想道。
  “我…我很抱歉,” 小雌驹说道。“我不是故意...故意盯着它看的。”
  “哦,亲爱的,没关系的,”瑞瑞回应道。“毕竟给马看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一阵尴尬的沉默,她们一时间蹄足无措。
  “我想...你很喜欢这件展品吧,” 瑞瑞鼓起勇气问道。
  小雌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她颤抖的嘴唇似乎没能吐出什么话来。她再次闭紧了嘴唇,晃晃悠悠地点了点头,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地面。
  “你...喜欢我的裙子吗?”瑞瑞问道。
  小雌驹张开了嘴,终于发出了声响。
  “是…是…是的,” 她说道。
  “我可否问一下...你喜欢它的哪一点呢?” 瑞瑞问。
  小雌驹的目光缓慢地回到了橱窗上,看着里面的裙子。
  “它很...它很漂亮,” 她说道。
  “还有呢?” 瑞瑞迫切地想听这孩子说出更多想法,但她不想吓到她,也不想逼她太紧。
  “我…我真的很喜欢那些扣子,” 她大概指的是裙子上那些大号的四孔纽扣吧。
  瑞瑞笑了:她也很喜欢那些纽扣。
  “我觉得它看上去非常...非常舒适,非常温暖,” 小雌驹说道。“它让我想到了秋天。”
  瑞瑞真想伸出双蹄将小雌驹紧紧地抱进怀里,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当那孩子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条裙子上时,她的情绪明显平静了下来,瑞瑞也不忍心再让她觉得不自在。
  “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瑞瑞问道。
  过了一会后,小幼驹将目光转向瑞瑞,终于设法直视了她的双眼。
  “我…我的名字是...纠纠,” 小雌驹说道。
  瑞瑞绞尽脑汁想要回忆起有关这个名字的一切,但她的努力是徒劳的。尽管住在小马镇这样的小镇子,但她并不是对每一个居民都了若指掌,尤其是那些比她年轻得多的小马。她依稀记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也发誓自己在某地见过那顶鲜艳的红色卷毛,但她实在想不起更多了。但即便如此,结交新朋友什么时候都不嫌迟。
  “很高兴认识你,纠纠,”她说道。“我是瑞瑞,请允许我自豪地向你介绍,我是这家精品店的老板兼创始马。”
  “我知道,” 纠纠说道。“我,呃...甜贝尔总会说起关于你的事。”
  “哦!你是我妹妹的朋友吗?” 瑞瑞很奇怪为什么从没听甜贝尔提起过这个小马的名字。
  “那个...我们...并不算朋友,” 纠纠说道。“我是说...我们都在车厘子小姐的班级,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她和飞板璐以及小萍花玩得更多些。”
  “是这样啊,” 瑞瑞说道。“那你是她们两个的朋友吗?”
  “差不多吧,” 纠纠突然看起来有些不舒服。“我...我以前一直和小萍花玩,但是...自从我有了可爱标志后...就不怎么和她一起了。”
  瑞瑞的目光越过纠纠的肩膀,快速撇了一眼她某个部位上的毛皮,那里有着一副交叉着两根拐杖糖的图案。她看着那些粉白相间的条纹,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拐杖糖...糖果...甜食...
  当尘封的记忆再次浮出脑海时,瑞瑞的眼睛亮了起来。
  “哦!你不会碰巧是糖糖的新学徒吧?”瑞瑞问道。
  纠纠抬头望向瑞瑞,一个谦逊的微笑慢慢在她脸上舒展开来。“是…是的!” 她答道。“我是说...我一直在放学后在她的糖果店帮忙。糖糖小姐真的是个很好的小马。她一直在教我做各种各样的美食!我...能和其他小马一起做糖果真的好开心...即便心弦小姐把它们都吃光了。”
  原来如此。
  瑞瑞本来是从天琴那里听说糖糖收了个新学徒,但很遗憾她忘记了那位学徒的名字。现在,她为自己能亲眼见到小马镇新兴的制糖师感到荣幸。
  “我为你能找到可以和自己分享同样热枕的小马感到高兴,” 瑞瑞说道。“糖糖能够接受你,想必你一定很胜任这份工作。”
  纠纠再次涨红了脸,但这次她的笑容没有消失。“我...还好啦,” 她说道。“我现在还只能做些简单的事情,但是...糖糖小姐说过,如果我努力钻研,那么...我总有一天能和她一样出色。”
  “我相信她是对的,” 瑞瑞说道。“以我的经验看,没有什么能比点滴积累的努力、决心以及良好的作风更能让一个小马得偿所愿了。也许有一天,其他小马也会盯着展览着你制作的美食的橱窗看呢。”
  “你真这么认为吗?” 纠纠问道。
  “当然,” 瑞瑞向她微笑。
  “哇哦...” 纠纠说道。
  纠纠回头望向就近的橱窗,毫无疑问,她在想象着那里展示着一排排奶油巧克力,五颜六色的橡皮糖堆积如山,五花八门的棒棒糖如森林般层层矗立,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在橱窗里应有尽有。瑞瑞注意到她脸上那惶恐但充满希望的笑容,这位小小的糖果艺术家让她想起了某个小镇上的某个小姑娘,她曾经梦想着自己的作品能被所有小马欣赏,而现在,她有幸每一天都能实现这个梦想
  “亲爱的,” 瑞瑞说道,“你介意...进来看看吗?如果你这么喜欢这件裙子,那我真心希望你能仔细看看它。它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大,但我没有理由不为这么一位颇具眼光的顾客做些改动。”
  纠纠猛一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瑞瑞。她的笑容渐渐变得灿烂,大大的眼睛绽放着光芒,然后...
  就像一个木偶被剪断了引线,那充满喜悦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苦恼。
  “不用了,” 纠纠低下了头。“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不,一点也不麻烦!”瑞瑞说道。我很乐意帮你去找你真正喜欢的衣服,如果我的店里没有,那么...我会为你做一件。”
  “没关系,真的不用了,” 纠纠说道。“我知道,你大概很忙吧。”
  客观来说,她说的没错,但是瑞瑞不在乎。此时此刻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任务,莫过于要为这孩子找回笑容。
  “胡说,” 瑞瑞说道。“帮助一位希冀美妙合奏的雌驹才不是什么忙事。”
  看着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瑞瑞迫切地想挽回局面,她再次开口道。
  “如果你担心钱的问题,我保证不会收你的钱,” 瑞瑞说道。“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谢…谢谢你,瑞瑞小姐,” 纠纠说道,“但是...真的不用了。”
  小雌驹的状况显然不怎么好,瑞瑞的耐心越来越淡了,她想找出原因。
  “亲爱的,”瑞瑞将一只蹄子放在纠纠的下巴下,轻轻将它抬起,“请告诉我原因。即使你不喜欢我的裙子,我也不会冒犯你的,我发誓。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为你做点别的东西...比如一顶可爱的帽子,一条围巾...其他任何你喜欢的东西。”
  纠纠短暂地与瑞瑞对视,但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不…不是这样的,” 她说道。“我...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衣服...每一件我都喜欢。它们都很漂亮...但是...”
  “但是?”瑞瑞问道。
  纠纠在开口前深吸了一口气。
  “它们都很漂亮,” 她说道,“但是...但是我...我不漂亮。”
  这孩子露出了令瑞瑞无比熟悉的,令马心碎的表情,也是她多年来在无数雌驹的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在那些凝视精品店橱窗的雌驹中,有的你能看出她们心中充满希望,而有一些你只能感受到她们心中的羞愧与绝望,在瑞瑞看来,那样的小马实在太多了。每当她走在中心城时装区的街道上,看到那样的面容时,她就会感到无比揪心。但是最让她心碎的是,那样的表情出现在了欣赏她作品的小马脸上,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可爱的红鬃小雌驹,一个正努力想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小孩子的脸上。
  “你为那些歌星,那些模特...还有公主们做衣服,” 纠纠说道,“而不是...像我这样的小马。”
  瑞瑞凝望着纠纠的脸,看着她那硕大的眼镜,这孩子的嘴巴比一般马更大,还有她的牙齿,即便瑞瑞的牙科知识有限,也不难看出总有一天她必须戴上牙套,还有那一头凌乱的卷毛。但那些都不重要,瑞瑞深情地凝视着纠纠那大而圆的眼睛,她的眼眸颜色就如她可爱标志上的糖果条纹一样柔和。
  “亲爱的,”瑞瑞问道,“你的可爱标志的含义是什么?”
  纠纠再次望向瑞瑞,显然对话题的突然转换感到困惑。
  “我...我得到它是因为...做糖果,” 纠纠说道。“它意味着我...很擅长做糖果。”
  “我觉得是这样,” 瑞瑞说道。“我想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制糖师...我也能想象,你会让许许多多小马的生活充满甜蜜。你知道我的可爱标志象征着什么吗?”
  纠纠的眼睛一直盯着瑞瑞的后腿,看着她毛皮上的那三颗美丽宝石。
  “它是不是象征着...你很喜欢宝石?” 纠纠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的,但也不完全是,” 瑞瑞说道。“虽然…我有一段时间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瑞瑞回想起自己赢得可爱标志后所经历的 “全部都是莱茵石” 阶段时,她尽可能让自己不要退缩。
  “当我第一次学会如何运用自己的魔法寻找埋藏在泥土里的美丽宝石时,”瑞瑞说道,“我曾以为这就是全部了。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事实远不止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 纠纠问道。
  “怎么说呢...当我刚开始做设计师的时候...那时候的我...知识积累远不如现在...以前的我更依赖直觉” 瑞瑞说道。“我喜欢为我的亲朋好友做东西...对我来说裁缝是很得心应蹄的事情。无论是衣服,帽子,还是一双简单的袜子...我总能清晰地在脑海中雕琢出它们的形象。你可能会觉得我会不知所措,仅凭我一个小雌驹去探索色彩、形状和纹理的深邃世界...但我没有。就好像...我在看着一位小马,倾听祂的需求时...就能在心里构思好我要提供给祂什么样的东西。勇敢的小马就用大胆明快的颜色,温柔的小马就用柔软的丝绸,至于那些为其他小马带去欢乐的小马,我会为他们奉上璀璨夺目的宝石。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自豪…但当我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又感到自己是多么的卑微。”
  “后来发生什么了?” 纠纠问道。
  “事实证明,”瑞瑞继续说道,“我想出的所有美丽的设计...所有那些可爱的图案和优雅的设计方案...那些我自认为出自我自己脑海的东西,其实完全来自其他地方。虽然它们确确实实是凭我自己的蹄子缝纫在一起的,但是…它们的美丽并不是仅凭我一个马创造的。当我看着一位雌驹,想象着她穿着我设计的衣服时,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不被那位雌驹穿着…我的设计根本就不会进入世马的眼中。我的灵感不是来自我的心,而是来自那些小马。无论雄驹、雌驹还是小孩子...每个小马都是不同的...他们的内心都埋藏着独特的美。我所做的...是将他们的美从心底挖掘...展现给外面的世界欣赏,我自己做的…只是裁剪了几块布而已。
  “这就是我所做的,纠纠。这也是我一直所从事的...即便我曾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很擅长发现事物的美…其他小马的美...那些他们并未发觉的美。就像我能从暗淡、朴素的石头里找到美丽的钻石一样...我也能发现那些隐藏在我身边的美丽的心灵...即便是那些外表有些…美玉微瑕的小马。当我发现那些美...要向那些小马...以及其他所有小马展示那些美时…一切就很容易了。我只需要一根针和一些线,来唤出那些美。
  “还有,请你相信我,我深爱着每一个那样的时刻。我深爱着每一个能向小马们展示她们自身真正魅力的机会...如果我有机会能为一位年轻的小马...一位年轻、勤劳、热情的姑娘做这样的事…我会深感荣幸...我也能清楚地预见...这个姑娘会比小马国的任何一个模特更配得上我设计的衣服。我只希望...她能允许我挖掘她的美。我只祈求她能允许我展示...她有多么的漂亮。”
  瑞瑞伸出一只蹄子,轻轻地擦去面前这个美丽雌驹脸上的一滴泪水。
  “你能帮我问问那位小马吗,纠纠?” 瑞瑞问道。“求求你了?”
  纠纠眼泪汪汪的双眼紧闭着,颤抖着张开了嘴唇,让一声轻柔的啜泣吐露而出。她踉跄地将脸埋进了瑞瑞柔软而温暖的胸膛里,急迫地摩挲着。瑞瑞立刻用前蹄抱住了她,在她哭泣时将其紧紧拥入怀中。在呜咽与啜泣之下,瑞瑞听见一个细小、颤抖的声音在呼唤她。
  “好的,” 纠纠呜咽着。“好的。拜托你。麻烦你了。”
  “哦,亲爱的,” 瑞瑞关切地抚摸着她的鬃毛。“亲爱的...没关系。我知道了。”
  瑞瑞耐心地等待纠纠停止啜泣,然后将她从自己的怀抱中放开。她后退一步,温柔地抬起纠纠的下巴,以便能直视她的双眼。她向她投去一个温暖、充满关怀的笑容,尽管脸上湿漉漉的,纠纠也还是向她报以微笑。瑞瑞快速瞥了一眼肩后,从自己的鞍包里掏出一块刺绣手帕,将它移到纠纠的脸上。在小心摘下纠纠的眼镜后,她尽可能擦去纠纠脸上的泪痕。确保在将眼镜放回原位前将它们擦得干干净净。
  “她就在这里,” 瑞瑞说道。“那位我刚刚见到美丽雌驹。”
  纠纠张开颤抖的嘴唇,花了好久才稳住自己的声音。
  “瑞…瑞瑞小姐,” 她说道,“我...我可以看看你的裙子吗?好…好不好?”
  “乐意之至,” 瑞瑞答道。
  瑞瑞后退一步点亮了角,将精品店的门把旋转了半圈,门打开了。纠纠向门后望了望,又退回到瑞瑞身边,瑞瑞向小雌驹抱以鼓励的微笑。纠纠面对着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向门后走去,她怯生生的蹄子很快将她带进了门后。瑞瑞紧跟其后,迫切地想向这个小姑娘展示她内心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