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刀Lv.10

彩虹音爆

E

发表于:

3 年前
54,125
1
21
24,104
46
0
13
44
2,050
27

十八

第 19 章
3 年前
904

你们大概以为我会理智丧失——你们错了。和我已经见过的太多魔法事件相比,遇见另一个自己还真不算什么。我打了句招呼:“你好……另一个我。”


这个云宝黛西见我波澜不惊,似乎很满意,微笑道:“你好。”她的声音也和我一模一样。


“你是谁?”我问。废话,她当然不可能是“我”。你们懂我意思吗?


“我是晶簇的化身,”她回答,“或者魔法的化身。毕竟你已经知道,没有晶簇,也可以使用魔法了。”


“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晶簇耸耸肩:“拜托,这可是魔法。我可以——”她变成了阿杰“——变成——”阿杰变成了瑞瑞“——任何我想成为的样子。不过,我不能变成任何新人物,因为这会违背作者永不创作重要新角色的誓言。”她又变回了我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好吧,”我打量着这个虚幻的空白空间,“这里是哪里?”


晶簇也望了望四周:“大概不是现实世界吧。也许是什么精神空间之类的。”


“什么叫‘也许’?”我恼火地说,“你不是魔法化身吗?你应该对这种事了如指掌啊!”


“当然不是。”晶簇说,“我也会犯错……比如闪尘。”


我愣住了。


“是啊,我们这些小马国魔法的产物有一些自己的思想。”她叹息一声,“当你们用其作恶时,我们会根据罪行大小惩罚你们;当你们愿意用其做一些高尚的事时,我们可以不依赖晶簇这种媒介直接赋予你们力量。”


“等等,我们最开始在无尽之森营地获得魔法时,可没做什么高尚的事,不是吗?”


“那是为了吸引你们。”晶簇似乎很不满意自己被打断,“我能继续了吗?”


我点了点头。


“但是你的问题……”她捋着下巴,“简直不能想象怎样的惩罚才能配得上这样大的问题。于是我把你的力量赋予了一个心怀恶念的人,而她的恶念完全是由你而产生的。我想,这一定让你感到非常痛苦吧?”


她说这话时简直像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竟然得意地笑了两声。


“你很骄傲嘛。”我冷冷地说。


“当然!”晶簇毫不犹豫地说,“而且,一般来说,你们犯了错,我们只会稍微剥夺魔法一小会儿然后就还回去。但对于你,我必须得让你彻底解决闪尘这个麻烦才行。因此,在你重新因为高尚的想法获得魔力之后,闪尘的魔法依然没有消失,直到你用卑劣的手段偷走晶簇为止。”


“什么叫‘卑劣’!”我气急败坏——这人虽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却比我讨厌多了,“还有,你刚才不是说你做错了吗?我怎么一点悔意都没有看出来呢?”


“你当时不是说了吗?”晶簇淡淡地说,“我不应该为了惩罚你让整个坎特洛特陷于危险之中,我认为这有道理。但这不等于我会放弃对你的惩罚。”


“为什么?”我大喊道,“你觉得把我折磨成那样就是合理的了?赛拉斯蒂娅啊,我只是穿越了时间去修改一道错题,我知道这很,超出认知?打破了什么规则?但我又不是要杀人放火,真的值得你这样做吗?”


晶簇冷冷地看着我,我心里有点发毛。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露出了你一辈子都不会有的表情,没什么比这更恐怖的了。


“穿越时间?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她阴沉道,“看来我必须得跟你解释一下了。”


“你对时间这个词有概念吗?”


我点了点头。


“你有个屁的概念。”晶簇哼了一声,“这个时代最聪明的物理学家的大脑都不能说自己对时间有什么正确的概念,你一个只知道踢球的小姑娘又懂什么呢?现在,我就用你能理解的比喻解释时间:一条笔直的线。”


“你可能以为,你穿越时间,就是从当前的时间点,回到之前的一个时间点,然后未来得以改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你考虑过没有?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未来的你还会因为这个问题穿越时间吗?”


“我听说过这个!”我叫道,“叫什么外祖母悖论,我其实思考过,不过……”


“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就不管了?”


“这……”我不服气地说,“不是这样吗?也许烧过光速穿越时间根本没有暮光说的那么复杂。而且神秘博士不是经常坐着塔迪斯干这种事嘛。”


晶簇温柔地笑了,仿佛在关爱智障:“亲爱的云宝,超过光速并不能穿越时间,至少你的做法不能证明。你能回到过去是因为速度魔法。”


“……你继续说。”


“而且你回到过去也不能称为穿越时间,”晶簇用一种戏剧化的腔调说,“你所做的,实际上是将整个世界的时间线倒带。”


“这意味着,你选择的时间点之后的所有时间,你在其间经历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紧盯着我,仿佛期待我有什么剧烈的反应,但我并没有听懂她想表达什么。


“所以呢?”


晶簇看上去要晕倒了:“所以?你迟钝到了这个地步?云宝黛西!这段时间线上的所有东西都被你毁灭了!”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毁灭?我不明白,当我回到过去之后,她们不是还在吗?”


晶簇掐了掐自己,勉强耐下心来:“那是过去!假如整个世界是一场电影,本来在按部就班地演进,而你,相当于突然拖回了视频的进度条,并修改了之后的剧本。有一个角色,无论此时有怎样的悲伤和喜悦,无论正经历巅峰还是低谷,都被你悄无声息地抹去了这段人生的时间。无论这名角色之后的经历与之前有多相似,他或她依然和之前不是同一个人!这不是毁灭是什么?”


“你这是……诡辩!”我说,但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


“是吗?让我举一个你熟悉的例子吧。”晶簇毫不留情道,“比如苹果杰克。最开始的苹果杰克幸运地考上了东阿卡迪亚大学,然而在你倒推时间后,你见到的苹果杰克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包括你和她在第一段时间里经历的所有事。你觉得这两位苹果杰克,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当然!”我大声说,“她们只是有不同的记忆……而且只有一小段的不同。”


“是吗?”晶簇露出残忍的笑意,“如果你认为一小段时间的记忆改变并没有很大影响,那我请你再好好想想。当你去阻止那位胡佛斯先生时,在你之前的时间线上的那个时间点,你在赛拉斯蒂娅的办公室门口吗?”


“不在,当时我可不知道这回事……”我突然隐约明白了她想说什么,“等等,我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所以……”


“没错,云宝黛西,即便是原来的时间线,也会因为你的重新设定而改变原来的事件。”晶簇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你不仅改变了未来,还改变了过去。考虑到蝴蝶效应,改变的程度比你想得大得多。”


“自然了,你们这帮姑娘们还是朋友,但谁又能保证,你们在一起生活的记忆是完全一样的呢?”晶簇轻声道,“你觉得,她们还是你原来的朋友吗?当忒修斯之船的每个零件都被更换后?如果你觉得更换一点不算,那更换多少才算呢?”


可怕的寒意在心头漫起,我沙哑地说:“然后我还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过程。”


“没错。”晶簇庄严肃穆地说,仿佛葬礼上的牧师,“你就像一个生存游戏的玩家。游戏允许你设定初始值来以便利你完成任务。只可惜你玩得实在是太糟了,只好一次又一次地重启游戏,重设初始值,而之前的哪些数据也随之清空。只可惜那些不是数据,而是活生生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云宝黛西,你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杀人犯,灭绝者,希特勒给你提鞋都不配。”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我猛地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射出激光把她烧成灰烬,“你什么都明白,却不阻止我?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冷静点,小姐。”晶簇懒洋洋地说,“第一,我不能因为一个念头惩罚你,除非你真的这么做了。所以我必须得等你犯下这滔天大祸后,才用点伎俩警告你。”


“你在说什么话?”我气得简直失去理智。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只有当你为了自私的念头使用魔法干不好的事时,我才能惩罚你。第一次的你确实是这样,可是,想必你也猜到了,你之后的做法,全都是为了让你的朋友们不因各种原因分散,上同一所大学。这很愚蠢,但称不上自私,所以我无能为力。”


“不自私……但是照你的说法,毁灭了世界!”我难以置信,“这你也管不着?”


晶簇嘿嘿笑了一声。


“等等,”我问道,“这说明,我每一次重启之后世界越来越糟,还不是你的惩罚?”


“当然不是!我只惩罚你第一次为了自己进行的时间穿越。”晶簇摊开手,“我又不是什么命运之神。你的悲惨经历,只能用运气差来解释。”


我松开她,颓然坐在地上(如果这个白色空间可以称之为地面的话),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


晶簇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好了,云宝黛西。你也不必背负太多的道德负担。我敢说人类伦理并没有为这种事情做好准备,再说了,我不是说了吗?那些暮光啦余晖啦根本就是另一个人,你不如就当她们是不断被消耗的NPC好了……”


“问题就在这儿!”我哭着说,“哪怕我就这么想了,哪怕我把这都当成一场游戏,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结局!无论我重启多少次,总会有各种各样该死的事打乱一切!而且越来越可怕,越来越离谱!这是种诅咒吗?可是凭什么呢?”


“我知道,你觉得这种‘我要和我对好朋友们上同一所大学’的念头很愚蠢,那是因为你是个没有生命的破石头。我打赌全世界有朋友的高中女孩都会有这个愿望,只要她们还有友谊这种东西。而我和我的朋友们,就是拥有全世界最坚不可摧的友谊!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这份友谊被什么所有人都会经历的升学给打断!”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不会是永恒的。大学之后呢?我们总不可能在一个专业,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可以多聚聚,然后呢?四年后,还是几年后,我们终究会各奔东西,虽然每一次重聚都说下次再见,但分隔的时间越来越长,见面的时间越来越短。我们会有自己的事业,甚至自己的家庭,友谊可能不会是我们心中最重要的情感,而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而是到那时,我们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个遗憾!”


我声音低下来:“我不指望你能理解什么,但是,你要知道,我希望能在无法抵抗的命运将我们吞噬前抓住些什么,哪怕这东西终将逝去。”


“啊,云宝黛西。”沉默了很久后,晶簇低声说,“我没想到你还挺有当诗人的天赋的。”


我抬起头,惊奇地发现她的眼眶竟然有点湿润。


“都没关系了,”我凄然道,“反正我再也回不去那条初始的时间线了,我,我把她们丢在那儿了……”我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晶簇突然努力地翻着白眼,好像在憋笑。


“这是什么表情?”我问。


“嘲笑的表情。”


“是啊,尽情地嘲笑我吧。”我郁闷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晶簇嬉皮笑脸地说,“我只是觉得,你表现得,好像一切希望都已破灭,一个人慢慢滑向绝望的深渊,哦,实在是太悲剧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晶簇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重新捋一捋。”



记忆改变是否意味着人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