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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在那寂寞的城(重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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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当然了,日子是如此乏味

第 1 章
4 年前
1048

我必须要承认的是,我是世界上最失败的店长。


这并不夸张。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个小杂货店并不是我的梦想,我的梦想要比烂死在这个穷乡僻壤高远多了。然而现实就是个王八蛋,狠狠地给了我两个嘴巴子,把我的所有幻想都抽出了翅膀,顺着我的五官七窍飞走了。


走投无路的我,实在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于是坐地起家,在我流浪奔波的最后一个地方开了个小店,算是给我疯狂的日子刻了个句号。不过在这个陌生的小城,我是举目无亲、孤家寡人啊,一抬眼,身边连半个朋友都叫不上来。多么悲惨啊,不是吗?


日子是如此的单调而乏味。我时常独自倒在柜台后面,从狭小的窗口望着窗外狭小的天空。我一遍一遍承认自己是个可悲的失败者,又一遍一遍幻想往昔那疯狂而洒脱的岁月。


然而幻想总是败给现实,然后堕落为对往日徒劳无功的纪念。我曾为自己戴上了脚镣,如今却再也解不开了。


直到她撬开了我的锁。




下班是我一天中最期待的事情。这意味着我终于能和我的混蛋椅子做暂时的告别了。


想想吧,你从一大早起来,蓬头垢面的,嘴角还挂着哈喇子印的时候,就被迫坐在硬得像钢板一样的椅子上,长达十几个小时不能挪窝。不为别的,就为了看一个挣的钱不够养活自己的杂货店!唯一值得我留在这里的理由,就是我住的地方在楼上罢了。


得亏我年轻,还吃得住,不过再怎么说,天天坐十几个小时,腰椎也吃不消,如果它会说话,恐怕早就骂我娘了。真怕我没隔几年坐出个褥疮。


Who jb cares?这就是我乏味的日子其中最平凡不过的一天罢了。我倒是希望能有个什么刺激点的事,偶尔改变一下我的生活,别再让我天天楼上楼下两点一线连轴转了。


在我不经意地许完愿后,几道彩虹色的光波从我店中的衣帽镜中涌了出来。然后,一匹紫色的像小马一样的生物从镜子中飞出来,在我的注视之下砰地一声撞到了门框上。那衣帽镜在如此作用力下径直向地上拍去,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我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这景象,佯装镇定地端起了柜台上放着的搪瓷杯,双手颤抖着饮下一口茶水,喝下去半嘴茶叶沫子。


“靠!也没必要这么快就兑现吧?”


飞出来像小马一样的生物很快从地上坐了起来,像猫一样甩了甩头。它与人类的小马很相似,不一样的是,它有着淡紫色的皮肤,两个翅膀紧贴着身体两侧,像蓝宝石一样柔和的鬃毛与尾巴中间,飘缀着粉色与紫色的条纹,一根角从它的鬃毛中钻了出来,就像是一位在紫色浪潮中翻涌着的破浪手,背上挎着的鞍包纹着个粉红色的六角星。


“呃!星光的传送魔法为什么这么不稳定……”那个奇怪的生物自言自语着。刚才结结实实挨了门框一下,似乎还没有缓过劲来,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即便如此,我的嘴此时张大到可以塞下她的三个蹄子。


“我草,还会说话……”


我脑子没跟上嘴,直接把这话秃噜出去了,我也没想到这妖精说话这么女孩子气。原本那晕晕乎乎的生物听到我说话,把脑袋侧了过来,眼睛对好了焦,然后朝我挥了挥蹄子。


“你好,先生,请问您知道坎特拉高中怎么走吗?”


哎哟,还特么挺客气。


我后背这个时候可能已经湿透了,脑袋直发懵,浑身颤抖。舌头就像打了结一样,几次想说话,可是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Hello?”那匹小马生物见我嘴巴一张一合没反应,又朝我挥了挥手。


“别过来!”我慌了。眼瞅着两边没什么可以拿来自保的东西,于是在慌乱中随手抓了一个苍蝇拍,站起身来紧贴后墙,拿苍蝇拍指着那个生物,说话声音都颤抖起来。


“先生,我知道这么登场太突兀了,但是我只是问个路。我保证在问完路之后就离开,再也不会打扰您。”那匹小马略显愧疚地说。不过它越说话,我越感到恐惧正不断袭来。


“你这么一个妖怪,还想去哪里?”我继续举着拍子,做着自保的姿势,虽然我知道卵用没有,“又是独角兽又长翅膀,还长成这个色,整个一个几千年修为的马精!”


“?”那小怪物坐在地上,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蹄子。


我后悔了,它叫得很凄惨很大声。


就像汽笛一样,又有种水烧开了的感觉,它此刻似乎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不光嘴里不识闲,蹄子也撒欢了,站起来之后在我的店里横冲直撞。得亏这块比较偏,没多少人住在这里,不然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有人砸门来了。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能不能……安静!安静!”我走出柜台,像是当爹的给小孩子喂饭一样,在灯光昏暗的店里四处抓马。那匹紫色的小马生物从转角闪出来撞到我面前,我顺势一把握住它的吻部,把它的嘴闭了起来。它脚步停了下来,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可怜地眨了眨。


“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不想你现在的样子被其他人发现对吧?”


小马点了点头。


“所以我现在要你保持安静,能不出动静就不出动静,可以做到吗?”我继续握着它的吻部,用手里的苍蝇拍指着它,盯住它的眼睛。


小马点头如捣蒜。


“我现在要把我的手放开。当我放开之后,不要再像个哨子一样再叫了,能答应我吗?”


“呜呜呜……”我捏着它的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我就当它同意了。


我把手从它的吻部撤了下来。那小马生物看到我手松动了,又想要张嘴,看到我的苍蝇拍之后,又赶紧抿起了嘴巴,做起了夸张的深呼吸。


好,很好的开端,这已经足够我写一篇关于苍蝇拍可以有效克制异世界怪物的论文了。


我给小马搬了一把椅子,让她坐在我面前。我重新回到了我的混蛋椅子上,感受着坚硬的铁板硌着我的皮肤,一种强烈的郁闷感油然而生。


她大概四条腿站着比人类女性矮了一头,两条腿立着的话就能超过我肩膀了,。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分量大概一百斤出头的样子。这么一看的话,她和人类从身体数据上还颇有点相似,而且毛茸茸的,还挺可爱。


“好,对,就这样坐着别动啊。你先冷静下来,然后我接下来要问你几个问题,别耍花招,要不然我就摇人了!”虽然它看上去不太危险,即便如此,我现在也不过是佯装威严罢了,实际上我魂都快飞了。


小马听到我的话,很快镇定了许多,然后举起一只蹄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只要不让其他人发现我。”


靠,这种异世界生物的皮肤不会有毒吧,不会有超强的魔法把我大卸八块吧,不会把我变成它的奴隶然后狠狠蹂躏吧……虽然对面那匹小马也有些紧张,不过真正紧张到喘不过气的可能是我。天知道为什么我脑子一热就去和它亲密接触了一番,这要是真去了医院,大夫都查不出来到底什么病吧。


好吧,放轻松,冷静下来,你可以的。坐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一匹会说话的长着翅膀的紫色母独角兽而已。我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小说里哪一个奇幻生物我没见过?那希腊神话的半人马喀戎,比它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第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物种?”


“准确来说,我是小马中的天角兽,先生。”


“等等等等,天角兽?那是个什么玩意?”我有些疑惑,毕竟我从未听说过这种物种,不过从名字上来看倒是和独角兽很像。


“天角兽就是有翅膀会飞的独角兽,先生。”我对面的小马试图用人类的思维方式解决我的疑问,“我们同时具有独角兽、天马还有陆马的性质——会走路,会飞,也会魔法。”


“你们天角兽的皮肤不会释放毒素什么的吗?”


“呃……不会?”


“啊,那就好。第二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哦,我从我们小马的世界穿越来的,你们可以叫它小马利亚。其实,本来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们的传送装置水晶魔镜可以帮我精准传送到目的地,但是……”那小马吞了一口口水,有些尴尬地笑着,“墨镜突然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我们转用独角兽魔法来代替它,帮助我传送到人类世界。但是正如你所见……出现了很大的麻烦。”


“照你这么说,你们小马应该不止一次到过人类世界了?”似乎那生物并没有什么危险性与敌意。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用一种不再紧绷着的语气向对面的小马问话。


“是的,我有个朋友就在你们人类世界常驻,”听到我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下来,那小马也略微放松了一些,“准确来说,她算是我的师姐。”


“那就更奇怪了。既然你们不止一次到过这里,”我摩挲着下巴,试图寻找一种合理的解释来说服我自己,“为什么全世界的媒体都没有报道过你们的出现?”


“问题就出在这里,先生。”小马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我们曾经都是用水晶魔镜进行两个世界的传送的。用魔镜传送到人类世界,可以把小马变成人。但是用魔法……你也看到了,显然不行,我仍然保留着马的身体。很抱歉吓到你了。”


这不赖我。谁碰到一匹马成精了不得吓个半死,我的心态已经算是上等层次了。


我点了点头:“要是这么一看,你以这样的身体在人类世界生活还是挺危险的。”


“其实还好,因为在小马的身体下,我的魔法并没有消失,因此我有着充足的自保能力。喏,比如这样。”说着,她的角里散发出覆盆子色的魔法灵光,将我手里的苍蝇拍包裹住,然后把它轻松变成了一个尖叫鸡,“不过总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大麻烦。尤其是小马利亚——我们小马的世界——失去我一天都将面临着……”


“嗯,你这能力还不错。能不能把我椅子变成豪华真皮沙发坐上去还不硌屁股?”我捏了一下苍蝇拍变的尖叫鸡,打断了小马的讲话。令我意外的是,那变出来的尖叫鸡居然还可以叫。不过也难怪,不会叫的鸡还能叫鸡吗。


她抬了抬眼角。就像喝水一样简单,我先是感觉到屁股有点发热,魔法的灵光包裹住了我坐着的椅子,然后屁股下面的钢板瞬间变成了坐上去像棉花一样的单人沙发。嗯,舒服。


我倒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一脸幸福。


“啊,先生,你还在听吗?”


小母马清脆优雅的声音,此刻颇为突兀地打破了这短暂的温存。我有些不耐烦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略显郁闷地托着腮。但愿她以为是我在为她的困境担忧吧。


“所以,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出现,以我现在的身体模样,绝对不能被曝光在人类世界,不然我有极大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你知道的,一匹会说话的小马,会魔法还长翅膀,这么突然出现在你们这里,也太奇怪了……哈,哈。”


她尴尬地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与恳求。


我沉吟了一会:“我大概知道了。你想在我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对吧?”


“毕竟有一些环境因素上的不可抗力……”小马紫色的脸蛋微微泛红。


“我确实可以让你住在这里。不过你转头看看后面,”我抬手指了指货架,露出了无奈的神色,“我这里是个杂货店,你不能期望我这儿一个人都没有。”


“没关系,我会尽量躲起来,不被其他人发现。”小马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虽然这并不让马舒服,但是我实在是无路可去了。”


纯粹是我找的理由罢了。杂货店虽然没有地方让她呆,但是里面就是我住的地方。这间屋子还蛮大的,完全可以容下一匹闪亮登场的小马。


问题是,生活怎么办?我实在没有养马的经验。


身边多一个宠物的确不错,而且还能说话,无聊的时候还可以解解闷。但是一个人过活已经有些吃紧,身边再多一个生物,开支还要更多,以后的日子更要勒紧裤腰带了。


我抬起头,对视上了那小马紫罗兰色的水汪汪的眼睛。她恳求而无比真挚的眼神中散发着忧伤的光泽,但却有着一种希望。从刚才发生的事看,我不觉得她是什么坏马。关键是,如果我无情地把她赶走了,她该去哪里?怎么躲避街上来往的行人?我知道这里人少,但不可能只有我一个活人。如果她被其他人发现了,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啊,没有关系,先生。我知道我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如果你不想留下我的话,我也不会怪罪你的,毕竟这麻烦是我自己造成的。实在抱歉。”小马又低下了头,可怜兮兮地说道。嘴上说着没关系,身体上却很诚实。


嗯,或许,有个宠物也不错。钱的事,再说吧。


“好吧,你可以留下来。只要……”我清了清嗓子,像国王一样宣布了我的决议。


然后那匹小母马直接扑到了我的身上。幸亏后面有一个大沙发挡着,不然我指定得往后摔到地上。


“哦——谢谢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好心人!”她坐在我身上,抱紧了我,用自己长着柔软绒毛的脸蛋蹭着我粗糙的带着些许胡茬的面庞,鬃毛与身体中的沁香散发着女性独有的荷尔蒙。我闭上眼睛,感觉面前抱着我的就像一个小姑娘一样。然而一睁开眼睛,就感觉怀里抱着一个大号的毛绒玩具。我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忽然幻灭了。


“呃!你们小马利亚的风气都那么开放吗……”有一说一,触感和普通的年轻女性差不多,仔细一看,那小马的身材在灯光下还展示出曼妙的曲线。而且蹭着我的脸还蛮舒服的。


当然了,不能老是这样下去。我两只手控住那小马的身躯,将她从我身上扒拉下来,按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听着,让你留在这里是有条件的,我不可能让你在这里吃干饭。你现在可是在寄人篱下,所以我和你约法三章,如果你不能答应我的条件,那么很抱歉!”我将她放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故作严肃地指了指旁边半拉下来的卷帘门。


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一,不许满处瞎跑!”我伸出一根手指头,“不仅是为了你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不会给我添麻烦!”


“当然,我可以保证不出大门一步。”


“那倒不至于。不过出门的话必须和我在一起,而且不许使用魔法不许张开翅膀不许说话,不许做任何特殊的事情。Got it?”


“嗯哼!”


“第二,不可以在我的屋子里乱发光波以及乱飞。撞坏了东西你需要双倍赔偿。”


“Eeyup!”


我忽然想到暮光没有人类世界的钱,所以赔偿什么的也谈不上。总感觉自己像是说了句废话,不过店里那种锅碗瓢盆摔坏了,赔的钱恐怕也不够自己交话费的。算了吧。


“第三,你需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在店里帮我打下手。作为等价条件,我的店里可以用来帮你造传送装置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就当付给你工资了。可以不?”


锅碗瓢盆牙刷篮子铁铲烤炉什么的,估计不会用在这种高大上的机器身上,等于我多得了一个免费劳动力。我暗自庆幸自己反将了一军。


“太好了!成交!”暮光高兴地挥舞着前蹄。如果这种雇佣条件在人类世界,恐怕会被前来打工的揍一顿,不过小马却很乐意签这种魔鬼契约。


不过也是,都包吃包住了。更何况无路可去,有人收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我不禁觉得自己是个土财主大善人,再转念一想,哪个土财主这么寒酸啊,瞬间有些泄了气。


“好吧,既然已经敲定了,那先自我介绍一下,”那紫色的小马坐定了,清了清嗓子,然后向我伸出了一只蹄子,“我是暮光闪闪,Twilight Sparkle,你可以叫我暮光。”


“有够奇怪的名字,”我伸出一只右手,和暮光握了握蹄,“对我们而言。”


“多关照,看来我有必要在你这里多住一段日子了。顺带一提,你的名字是什么?”暮光没有因为我不礼貌的发言而生气。


“叫我店长就好了。”我耸了耸肩,“别人都这么叫我。”


搬到这里之后,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因此除了办公事之外,我鲜有用自己名字的时候。对我来说,名字不过是一个自己的代号罢了,有也罢没有也罢,都不妨碍我活着。


“有够奇怪的名字,”她露出了一个坏坏的微笑,特意加重了语气,“对我们而言。”


哦,原来跟这儿等着我呢。不过店长这个名字确实够怪,有点和我说的话违心的是,暮光闪闪这个名字可太好听了。看来下次要编一个好点的名字了。


“好啦好啦,赶紧去睡觉吧。卧室往里走。”


然后我看到暮光张开翅膀从过道一路飞到了里屋。


“嘿!我刚说过在店里不许飞!”


“可是你说不许乱飞!”


“靠,不要纠结我的词汇啊!”


好吧,日子或许真的不会再单调乏味了。我开始和一匹小马同居了。


于是我的未来就此转变。




“哇哦——”


我拉开了卧室的灯。当暮光飞进来的时候,着实惊叹了一声。


“我一直没来得及收拾屋子,凑合住吧。”我有些尴尬地看着降落到地上的暮暮。


的确,我的卧室并不雅观。十几平米的面积本来便稍显逼仄,算上被我造成的脏乱的环境,就更显得紧迫了:衣柜门大敞,换下来的衣服随意地撇在床脚,堆成一堆;床上的被子和床单虽然不脏,但我一直没怎么叠过;头顶的吊扇像一头濒临瘦死的狮子,吱呀吱呀地扭动乱叫;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台很老的台式机,机箱上已经落了灰,据说我上初中的时候就被造出来了。这么一个破屋子给外马看属实是突发情况,我忽然觉得脸上很热。


“这才是家的感觉嘛。”暮光转过头来,朝我眨了眨眼睛,还有些高兴。


“什么?”我忽然被这句话问的有点发蒙。我一直不认为这个破地方叫家,顶多算是一个留给人的住所罢了。我的脑袋有点拧不过弦,嘴没把门地问了一个刚问完就后悔的问题:“你在那个世界没有家吗?”


“有家,但是太空旷了。”暮光不但没有生气,还和我分享了一下她在那边的生活,“即使改装之后,我住着还是有些难受,比我原来的家差多了。”


“空旷?”


“嗯哼,我跟那边住在一个城堡里。原来住在图书馆里面,”暮光仰起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繁星闪闪,这是四线城市独有的夜色,“可惜图书馆被毁掉了。”


空旷?图书馆?城堡?


一匹小马可以住城堡,结果我只能住在十几平米的小空间?我还要担心墙皮掉进我嘴里以及吊扇砸在我头上!我开始有些羡慕加嫉妒了。不过转念一想,现在我们两个起点倒是一样,也赖我脾气比较好,负面的情绪很快消散了许多。


“住在城堡里面,你是公主吗?”


“唉?猜对了店长,我的确是小马利亚的友谊公主。不过我一般不愿意说自己是公主,不然我和其他小马的关系就疏远了。”


“当公主的还亲自来我们这里?不应该找你的一个仆人或者助手来就可以了吗?”我中标了一次,激起了我的一些求生欲,“还是说你是来和我们人类搞外交的?”


“放在平常,我都会带上我的助手斯派克。”暮光用蹄子扒着窗户,“不过这次我没有让他跟我一起,毕竟我是前来处理一些私事。而且像这次的传送,的确太危险了。”


“你的助手也是小马?”


“不,他是一条龙。”


我一口唾沫差点没呛死自己:“这公主养的宠物是高级哈。”


“也不能说是宠物,他是从小跟我一起长起来的,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看。”暮光转过头礼貌地朝我笑了笑,“但是我的朋友们有的时候认为我是他妈妈。”


我语气中有了些失望:“你应该把他带过来的,我还没见过真龙呢。”


“啊?你们人类这边的龙不是很常见吗?”暮光转过头看着我,一脸懵,“我听我们这边的小马说,你们人类经常去被一条龙服务……”


“好好好,到此为止,别听它们胡诌。”我连忙打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还有,如果你有幸能回去,告诉那匹小马,少看人类创作出来的不雅艺术。”


“啊,我还以为一条龙服务就是真的有龙呢……”暮光双脸羞红,用蹄子摸了摸下巴,强装镇定,“看来我还需要多学习一些人类的文法。嗯,对!”


“你还是少学这些未成年马不宜的玩意儿比较好,”我吐槽道,“而且,你之前说你是什么公主,友谊公主?友谊公主是干啥的?”


“嗯,字如其意嘛。友谊公主就是负责管友谊的统治者,”暮光突然兴奋起来,不知道是我触发了哪一个关键词,“作为友谊公主,我负责研究友谊的魔法。”


“你说公主是统治者?”我有些惊诧,这似乎和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的政体有那么点区别,“那国王或者女王呢?你爸妈是退位了?”


这么个弱智问题给她问懵了:“呃,唔……嗯?我爸妈只是普通的小马罢了。而且公主实际上干的就是女王的活,只不过称呼有变化而已。为了亲民,我们把称呼统一变成了公主而已。”


看到暮光这么努力用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和思维介绍她自己,我心里忽然有些感动,同时也有些惊讶。她绝对是一匹聪明的小马,店长的判断绝对没错。


“此外,你说友谊是魔法?”我举起右手,有些怀疑,“为什么我交了那么多朋友,却不能像你一样,让我的椅子变成真皮沙发?”


这是谎言。我现在根本没有一个朋友。


“嗯……理论上讲,友谊魔法在人类世界也适用,因为我体内的魔法并没有消失。这可能只是你们人类没有办法查明并掌握它。”暮光很负责任地说,“而且我原来是独角兽,天生可以掌握魔法。我们那个世界的陆马不是也照样没法使用魔法吗?”


说完,她用蹄子指了指自己的角,展露出很自豪的神色:“我怎么说也是从天才独角兽学院毕的业,是塞拉斯蒂亚公主的亲~亲~学生哦!”


又是公主。我算看明白了,这马驹子放到人类世界,不光是女王爷,还是天子伴读。她还有什么是我想不到的?有个哥哥是御林军大统领?不会这么离谱吧。


当暮光说到什么什么蒂亚公主的时候沉浸在一片兴奋之中,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无家可归的样子。这个时候,我发现了她屁股两边各长着一个粉红色的六角星,和她鞍包上绣着的图案一模一样。


“哦,顺带问一句,为什么你屁股上要纹星星?”我一脸不解地问着转过头看着我的暮光,“你们那边的风俗文化吗?”


暮光忽然怔住了,然后羞红了脸,把屁股背了过去。


“那个是……我们小马的……小马的可爱标记,代表着我们自……自己的天赋……”她突然像一个娇羞的女生一样扭捏起来,我寻思她在来的时候说话还伶牙俐齿的,现在说话却断断续续了。老实说,她站起来时,身上凹凸有致的曲线的确类似人类的女生,但是我仍然无法接受这个动静从一匹马身上传出来。


“而且!”暮光忽然焦急起来,与她此前的保持的冷静完全不同调,“像色狼一样盯着异性的屁股看非常不礼貌!难道你们人类不是这样吗?”


“但你是一匹马,”我解释道“我们人类的马可不会因为人类看它们的屁股就气得尥蹶子。”


暮光别过头娇嗔着:“总之,不要色眯眯地看着我的屁股。”


“靠,谁色眯眯了?”被马诬陷了,我本来有些生气,可是怕那匹紫色的小马比我更生气,突然给我一蹄子或是用魔法把我甩飞出去。“那你倒是别光着啊!”这话是我心里面说的,希望她不会读心术。


事实上,我还想知道她的角和翅膀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但是天知道她会不会又因为这个说我是变态,然后认为人类全是一群色狼?于是我的求知欲暂时到此为止了。


“那你就睡在那里可以吗?”我换了个话题,指了指墙角一处还算得上空旷的地方,“抱歉,我的床太小了,容不下一个人和一匹马。”


“可以是可以……”暮光点了点头,但是略显疑惑,“不铺个床吗?”


“马不是都站着睡觉吗?”


“站着睡觉的那是马啦!我是小马!”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暮光略微气鼓鼓地说道,“马是horse,小马是pony啦!别告诉我你们人类没上过生物学这门课。”


上是上过,不过课本也不教这个啊。


“呃……”于是我妥协了,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块干净的床垫,然后找出了一件床单和一件毯子铺在上面,应该适合一匹马睡在……地上?我暂时松了一口气,如此魔幻而惊吓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我的物理和生物知识在这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遭遇了严重的动摇。


“我给你铺好床了,你就先睡在这里吧。”我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暂时将就几天。”


“没关系,我只是暂住,又不是永居。”暮光抖了抖鬃毛,面部表情夹杂着一些对我的不满,但似乎又对刚才过激的反应感到有些抱歉。也可能是考虑到了我们两个一见面的时候她送给我的一份“大礼”,反正她气消了,这倒也是好事。


她很熟练的用魔法把毯子掀了起来,收紧了翅膀,侧躺了下去。


“嗨——不要用魔法!”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制止她,“被人发现了你就完了!”


暮光听到我的话有些发愣,然后谑笑起来:“安啦,这种拿东西的小魔法一点都不奇怪的好吧。我们那边五六岁的小独角兽已经能拿起不小的东西了。”


“问题是,我们这边没有独角兽,暮光。”我从她的角下接过了毯子,让她躺在床垫上,魔法的力量让毯子微微有些发热,又或许是我的身体在燥热不安着。


“那我用蹄子要怎么拿起来东西呢?”暮暮侧躺在床垫上,面向我举起一只蹄子,“或者说,你可以接受我用嘴叼东西吗?我认为我们小马的口水……”


“噫——好吧,条约修改了,暮光。你现在可以在这里用魔法拿东西,但是不要用嘴叼任何、任何、任何物件。Got it?”


“Got it.”暮光眨了眨眼睛,然后浮起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哦,我认为我们小马的口水其实并不……”


“求求你,不要再提口水了。”


她躺在床垫上,可怜地看着我的眼睛。


“行吧,你可以叼东西,”我在可爱攻击下屈服了,“记得给我洗了就行。”


啊,我有没有说过她其实还挺可爱的?




前言收回。


我此刻绝望地躺在床上,圆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听着外面嘈杂的雷雨声,看着床上在我旁边熟睡的紫色马驹子,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Ber”的一声,暮光的翅膀又张开了。我被毫无尊严地挤到了墙边,全身紧贴着掉皮的墙,被迫吃了一嘴白灰。妈妈的,我一想就来气,虽然要接下来发牢骚的事情并不重要,但是成年后第一次和异性生物在一张床上睡觉,对象竟然是一匹马。


这事要从大约两个小时之前说起。


我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睡眠质量特别好,只要不主动给我扒拉醒了,我都睡得跟死狗似的。腰酸腿疼的忙活了一天,再加上晚上被那匹小母马吓个半死,肉体和精神的双重衰弱,让我今天沾到枕头倒头就睡。


恍惚间,我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闭着眼睛,我感到了周围细微的摩擦声,然后是部落牛头人的号角声,紧接着是铁做的锅碗瓢盆的敲打声,甚至还有罪恶都市的街头枪战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然后我就被蹄子扒拉醒了。


“那个……店长,你还醒着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匹紫色的小马站在地上,扒着床沿,一脸可怜地看着我。我头发压得跟鸡窝一样,两个眼睛血丝密布,一脸疲惫地瞪着半夜发难的暮光闪闪。


“店长,那个……外面打雷了。”


哦,我说怎么听见外面还有打枪的声音,原来是打雷啊。一点都不奇怪,这个小镇周围的天气一向不太稳定,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站在街上感觉都要穿泳裤了。不过有一说一,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雨的确下得够大。外面的雨点抽着玻璃,就像鞭子一样,好像把我的小店抽得如陀螺般旋转。没把我家窗户搞坏,属实是制造商良心发现。


“正常的天气,暮暮。”我一只胳膊撑在床上,用我麻木的大脑从嘴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难道你们小泽玛利亚……小马利亚就不打雷吗?”


“可是,这次打雷声音真的很大!”


暮光用蹄子扒着我的身体摇晃着,脸上浮现出惊恐与哀求的神色。


“暮暮,没有打雷声音不大的。”我尝试着将她的蹄子从我的床沿放下去,然后慢慢将她哄到床垫上去,“大半夜的,快去睡觉!”


“可是!”


似乎不需要暮光再解释了,一道炸雷打下来,从窗户往外看去,天边亮如白昼。闪雷正中外面不远处的一棵树,直接从中间给劈开了。对半劈的树冒着黑烟,被分成了左右两瓣,就像有某只穿了滑翔翼的猫从上空直接用裆劈开的一样。


这一道雷下来,我瞬间就不困了。


“好吧……看上去情况比我预想中的严重。”我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暮暮看到我的反应,就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了点头。她抬起小马驹的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充血的双目,两只蹄子够着我的胳膊,缩着脖子,浑身有些发抖。


就算再神经大条的人,这个时候大概也应该意识到什么了。


“哦,我算是明白了,”我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坏笑,“你不会怕打雷吧?”


“可能有点吧……但主要是这次的天气实在太极端了!”暮暮听到我的话,脸蛋微红,用极细微的语气轻轻嘟哝着,“有点丢马。”


“丢马?”


“唔……丢人?”


了解。别看暮光是一匹马,但是身体的某些机能却和人类颇为相似。思维方式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只是需要把她句子里的“蹄”翻译成“手”,“马”翻译成“人”罢了。所以用人类的交流方式与思维活动来同这种小马交互,似乎也未尝不可。


所以我当然可以理解为,此乃死马驹子吻部硬。


“嘿,暮暮,怕打雷丢不丢马我不知道,可是一点都不丢人。”我不再用胳膊撑着身子,而是趴了下来,俯身看着暮光的紫色的眼睛,“有好多人类也都怕打雷。”


“真的?”


“嗯哼,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我也怕打雷。搬到这里之后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有些东西比打雷可怕多了。”我坐起身子,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找了两个没用过的纸杯,给缩着脖子畏畏缩缩的暮光倒了一杯凉白开,“喝口水冷静一下。”


她坐在垫子上,用魔法将纸杯浮了起来,听着窗外的狂风骤雨扑打着脆弱的墙壁,低下头用蹄子在地上画着圈,若有所思着什么。


“店长,我能和你睡一晚上吗?就一晚上。”


我这正喝水呢,这一句话差点没呛死我。看到我咳嗽得脸都青了,暮暮连忙坐到床上,用蹄子顶了顶我的后背。


“你说什么,和我睡觉?”


她双脸绯红,扭扭捏捏地低着头。


我有些焦躁地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听着暮光,我要跟你说两件事。第一件事,人类语境里的‘和人睡’有一些少……马不宜的意思。如果你要在人类世界生活,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没那么多歧义的言谈举止。Got it?”


暮光听到这话之后,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有些下流的话。我看到她双脸又红了两个度,头顶似乎冒出了蒸汽一般,然后她的脑袋直接砸在了床上,两只前蹄瑟缩着抱紧了头。看这架势,她应该是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第二件事,在睡觉之前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了。我的床太小了,容不下一人一马,就算你睡在我的床上,咱俩里面谁一翻身,睡在靠外的那位就会被一屁股拱下去。我明白你是因为打雷害怕,但是如果咱俩睡在一张床上,肯定更不舒服。所以……”


暮暮的脑袋稍微抬了起来,只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失望的眼神直流散到眼角。或许她不是故意在撒娇,而是真的很害怕打雷呢?


正想着,外面突然闪了一下,几乎同时传来的是一道几乎可以震裂耳膜的炸雷。她扒在床沿,又把头埋了进去,浑身不断颤抖着。罢了,谁让我心软呢?


我拍了拍暮暮的肩膀——如果小马的那个部位叫肩膀的话——然后一把将她从地下拽到了床上。


“所以,只许这一个晚上。你睡外面,我可不想被你半夜顶下去。”


然后我被眼睛里开心得直冒星星的暮光一下扑在了墙上,然后又被亲密地蹭了蹭脸蛋。我感受到她身材曲线凸出的那一部分紧贴着我胸前的肌肤,柔软的部位依靠着我全身最敏感的神经。嗯,挺好,就是脑袋磕到墙了,有点小疼。不过小马能做错什么呢?


但这绝对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你妈的,小马睡觉总喜欢把翅膀打开是什么毛病?


虽然我睡在里侧,不会被顶下去,但依旧要有意无意地限制自己的翻身次数。尽管暮暮说自己的体型有足够的地方可供霸持,但我还是尽量把自己往墙的方向贴了贴。


说实在话,这进度也的确够快的,见面第一天还没有十二个小时,都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不过也搭上暮光小马的属性,也许我潜意识地把她当作会说话的宠物来养了。要我说智能生物就是高级,光是知道不满地拉屎拉尿这点,就比我爸爸之前养的那条泰迪强几百倍了,它他妈往我拖鞋里撒尿……啊,你说小马这玩意掉毛吗……


我听着外面嘈杂的风雨声,胡思乱想着,眼皮子也逐渐沉重起来。暮暮侧着身子,朝着我安静地熟睡着。我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啊……终于能消停会了……”


我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吐出了一口绵长而舒缓的气息。


然后,我就被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


我一百四五十斤左右吧,不算特别瘦,就算我此刻处于放松的状态下,一般人也不会轻易掀动我。然而此刻我就像高速路应急通道上报废的汽车,被人用千斤顶抬了起来一样,还搞得我后背痒了吧唧的,就像是……羽毛?


我愤怒地扒开眼皮,转头看向朝我这边睡得香甜的暮光闪闪。她紫色的翅膀此刻就如同是打了兴奋剂一般,大鹏展翅恨天低,一边翅膀从床垫与我后背的空隙处直插进去,把我顶了起来,另一边翅膀则高高立起。她似乎觉得不太舒服,于是砸吧砸吧嘴,一脸惺忪地用蹄子,将立起来的翅膀从天上按回到自己身体两侧。


“唔……斯派克,帮我把那本书拿过来……”


说梦话呢,看来是睡着了引发的身体机能正常反应吧。小马的东西我也懂得不多,但是我知道,一张床上睡一人一马已经足够拥挤了,再加一边翅膀,那睡觉可只能叠罗汉了。我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挺起来,像做贼一样,把没收回去的那边翅膀从我身下移走,然后凭照感觉把翅膀按回暮光的躯干。


“这下应该好了……”做完这一切,我吁了一口气。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我刚想躺下身子闭眼,脸上马上就像是被抽了一巴掌一般。


“嘿嘿嘿,塞拉斯蒂亚……嘿嘿嘿……”


我咬着后槽牙转头看向那匹紫色的小驹子。她此刻翻了个身子,一边做梦一边说梦话,还一直跟中了邪一样傻乐。什么什么蒂亚的我也不懂,我只知道她翅膀又张开了,还一翅膀扇到我脸了。不过还别说,够有劲的。


我气得打了个响鼻,和给轮胎打气似的,我两只手控制住暮光的翅膀,然后直接往下按去。有一说一,她翅膀还是挺好收的,虽然我还是尝试着按了几次。感觉……和那种伸缩门的构造差不多?罢了,who jb cares?睡觉要紧。


我躺了下去,闭上双眼,心烦意乱,时不时地就要重复上述的步骤。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护工,正在看护一个翅膀功能紊乱的重症病马。


随便吧。不知道是第几次,我一脸疲惫地躺在床上,然后感觉到床上一阵摩擦,有一只蹄子搭在了我的身上。


我斜眼看去,她就在那里,暮光闪闪。她此刻正在温柔而平稳的呼吸着,享受风雨交加的夜晚中舒适的睡眠时光,尽管这以我的失眠为代价。她一只蹄子环绕着我的躯干,搭在我的身上,将我一把搂到她的身旁。


是她在做梦呢?还是我在做梦呢?我不清楚。我此刻只能感觉到她胸膛的温度,以及她柔顺的深蓝色鬃毛散发出的淡香。我尽力将我的身子往后挪了挪,但我挣脱不开,她的蹄子把我箍住,让我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


我感受到了我与她身体热量的交换,她呼出的空气有着微妙的薰衣草般的气息,清香迷人。暮光此刻用蹄子搭在我的身上,她的吻部轻蹭着我的脸,嘴里嘟囔着一些我听不清的词汇,满面含笑,绵密的感情从眉梢顺着五官流到了嘴角。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好吧,可能她的确挺可爱的。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她将我箍在她的怀中。我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静听着窗外的电闪雷鸣。这次,暂时可以原谅她吧,尽管我今晚再也没有困意了。


看来以后一定得买一张双人床了。


嗯,费用她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