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请进。”大公主回应了敲门声，在文件堆的缝隙中瞟到了正在反身关门的露娜，“徐空他恢复的怎么样？”
“目前来看，并不乐观。”露娜浮起文件山上最顶部的一沓，草率的翻了翻，“说实话，无序这件事情后，他的伤势多重我都不是很担心，他总能挺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觉得他的特殊之处在哪？”大公主专注着阅读文件，一边签字盖着章，强撑着不显露出疲惫的样子。
露娜想了想：“自从他破解迷宫后，我与他实际上的来往甚少，而且他也从不留下机会让我刺探。”露娜晃了晃她刚拿到的文件，那是一份来自切尔斯王国的国债协议，“就像这些文书一样，他的每次交易总是一丝不多，也不少。”
“也就是没什么收获咯。”原本就有些焦头烂额的大公主不禁叹了口气，“算了，他帮我们控制住了无序，这已经是莫大的功劳了，再强求些什么就太无理了。”
赛拉斯缇娅想了想，还是有些不甘心：“庆功酒会后我看你去了他的房间，我还以问你们的关系会更近一些呢...没想到徐空的口风对谁都这么严。唉，要是他能辅佐我们，这一切会轻松太多。”
露娜将文件放回了纸摞的顶部：“比起徐空，现在我倒是更担心你的状态，之前的酒会上我看你也喝了不少酒。”
“我？没办法啊，不想让暮暮看出来我们是在欺骗她们啊。”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又有些绝望的看了看摆在面前的文件，“都这么晚了啊，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又浮起桌面上的文件，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心里由衷的钦佩那时的徐空，在那种痛苦的状态下还能面不改色的和无序谈条件，语气平和的让他对面的无序都有些汗颜。
“要不借鉴下马哈顿那边的新模式，建个秘书一类的职务，你也能轻松点。”露娜望着把自己埋在文件山中的天角兽感到惭愧，若不是自己千年前的一时冲动，导致现在与社会部分脱节，此刻她应该也能分担一些工作。她还需要再适应几年，但或许自己并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说什么呢...”赛拉斯缇娅放下了文件，望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小马利亚可不是我们的私有物，我们要做的有且仅有保证小马利亚的幸福最大化。”她的语速很平缓，也很严肃，“不过放心吧，现在的我面对这些事务还是能坚持得住的。还没到把小马们对我们的信任分担到别处的时候。”
露娜没有反驳，她也的确无法保证协助赛拉斯缇娅的小马都有无私奉献的精神，以及足够的能力。
“我明白你的担忧，露娜。”大公主从文件堆里挪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你知道前天，看见无序时，我脑海中闪过了什么想法么？”
“什么想法？”露娜感受到赛拉斯缇娅歪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温度。
“我想...”她有些为难的笑了笑，“直接和他拼了，然后死在那里，或许就是我最好的结局。这样既没有辜负任何小马，自己也轻松了...”她似乎是对自己那时的想法感到愧疚，“那时的我真的有些自暴自弃了，不是一名合格的统治者。”
露娜看着此刻倒在自己怀里的天角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许是我一时冲动了，”赛拉斯缇娅说道，“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两千年前推翻无序的时候了。”她的语气仿佛是某种梦境，而不是什么真实存在过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时间真的过的好快好快。”她坐了起来，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露娜的肩膀，“你的提议让我很感动，露娜。不过我觉得我暂时还是没那么需要一位秘书，如果哪天我真的需要帮忙，不还有你在呢嘛。”大公主搂住了二公主的肩膀，把脸埋在露娜的怀里，“再过个几年，暮暮她成长起来了也可以帮忙不是？”
露娜也缓缓的抱住了怀中的赛拉斯缇娅，长叹一口气：“等过段时间，徐空这件事告一段落后，我想离开这儿，出去看看小马利亚。”
“这样啊...”大公主显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我对你的决定没什么意见，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说吧，我尽力。”
“之后和我讲讲，都碰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吧。感觉快记不清曾经的日子了。”
露娜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问题。”
秋天的天空似乎要比盛夏时更高。躺在床上的徐空这样想着。
四个月？五个月？我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生命也约莫有半年了，这儿的秋冬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我不禁好奇着。北方的水晶帝国被诅咒封印至现在，不是很方便我一睹北国风光呐。真是不赶巧啊。
窗外的颜色渐渐变浅，果然还是在伤痛的折磨下，失眠了。
房间的门被无声的推开了一个缝隙。
尽管整条脊柱的撕裂感早已折磨得我精疲力尽，我还是说道：“进来吧，把门带上，有些冷。”
露娜合上了房门，凑上前来。她应该是才完成她的工作：“还是无法入睡么？”
我微微点了点头。
“你出了好多汗，嘴唇也干的严重...”我只觉得她的声音距离我很遥远，很空旷。
露娜拧干浸过热水的毛巾，擦拭着徐空两鬓的汗珠，随后用棉签蘸水，涂抹着他的嘴唇。
徐空目前的状态已经是无奈之举，他的身体不知道最近都经历了些什么，早已被榨光了恢复的潜能，导致治愈魔法对他已经收效甚微，负责的医生说等到他的治疗恢复周期已经远比他这个种族的理论寿命还要长了。
露娜猜测应该是前段时间他去了航线外也受过很重的伤，因为在他的背上有道很长的伤口，是航线外的生物留下的痕迹。而且他现在的体温异常的高，这可能与他对付无序使用的那个术士有关。
“你真是太乱来了。”露娜嘀咕着。
“伤总是会好的，不是么？”徐空喃喃说道，仿佛是在自嘲一般，“我看你们的书里都是那么写的...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不会有再来的机会了。”
露娜明显不认同：“可是自己的命只有一条啊。”
“还是自己的想法更重要吧，那是活着的意义啊。”徐空笑得干咳了几声，痛苦的抽搐了几下。
无奈之下，露娜只能先帮他盖好被子：“你听说过切尔斯这个国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