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开始拆除缠在头上的纱布,一圈一圈地将白一块黑一块纱布放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算得上是个重体力劳动。
衣服上也破了几个洞,虽说也不是不能用,不过还是换了一件备用的。我离开了阁楼,向下走去。
那匹天马正在厨房忙东忙西,显然为了帮我弄点的多少有些过于上心了,看着桌上的刀叉,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掌纹间布满了暗红的血渍,剐蹭下甚至会掉出些渣滓。
“您怎么把绷带拆了?”
“就是...觉着带不带没啥影响,这不拆也没法吃饭不是嘛。”我在厨房用水冲洗了下这脏兮兮的双手。
“您也不看看你伤都还没好,唉。”
“那个...镜子在哪?”
我问的这个问题显然又让她有些犹豫:“在...那边,进门就是。”
“这是我?”镜子中的自己让我只冒出了这个想法,脸部各部位有不同程度地发肿先不说,一条倾斜的巨大疤痕刚好从眼眶旁边擦过,虽然经过明显的缝合但仍有血渍渗出的迹象,脸色与其说是黑不如说是铁青,那条疤痕一路延伸到脸颊上,我不禁怀疑一会在饭桌上会不会漏饭粒出来,连带把我想洗一把脸的欲望都给压了下去,我现在只想抱起我的眼镜框进行亲吻,感谢它没让这道疤痕打碎我的鼻梁骨。
“您...没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匹淡黄的小天马站在了门口,“这个时间让您照镜子确实有些...”
“没啥不好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有些控制不住微笑,“这是男人的勋章,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当然,再来一次就免了。”
小天马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好在这顿饭的主食是嗦面,没有出现漏饭的情况,一顿正经东西吃下去感觉身体开始正经发热,终于不用再一瘸一拐的扶墙行动了。
“那我先去休息了,明早不是说要带你转转嘛,你也尽早睡吧。”那匹小天马耷拉个脑袋向着楼梯走去,毕竟她走的是正常的生物钟。
仅仅收拾了下餐桌,刷碗什么的还是太勉强现在这个端盘子都会抖的我了。
现在我所期望的就是这匹天马的小户家庭没有看门狗一类的东西,我打开房门,清凉的夏日晚风席卷过我的全身,深吸一口气,连肺部都有些颤抖。
看着立在门口的路牌,看来我身后这林中小屋这离小镇也不远呐,还不至于打消我出门活动的念头。
这是深夜,寂静的大街上残留着白日喧嚣的痕迹。道路两旁折上布匹的摊位,许多拉上了窗帘的小屋,挂着“已打烊”门牌的商店。这路上的石砖有些年头了,不自觉地俯下身去,借着夜光协助触觉。新铺的石砖是棱角分明的,只有年头长了才会变得如这般圆润。镇上安静得出奇,路过小院门口也未曾发觉犬吠的声音。远方的路面在夜下发着白光,仍散发着白天积攒的热气,从中能察觉到这个小镇的岁月漫长而又柔软。
“那是...一棵橡树吗?”随着步伐的深入,才刚突兀巨木渐渐吸引了我的注意,遮天的枝繁叶茂,几乎覆盖了小镇中心广场的全部,树冠在星空和夜风中波光粼粼。
“这个改造确实很富有创造力”整棵树虽然已被改造成树屋但仍旧健康,树的纹路蕴含着积年累月的古劲。扒在窗户上看向屋内,看见了图书馆规模的书架的一角。
“嘿!陌生的...猴子?你在干什么?”一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粉色的卷毛小马突然从玻璃的反光中跳出,“你是这个时间点才来到小马镇吗?”
我缓慢地转过身去,看向她并且保持沉默打算看她的下一步会干什么。
“唔...”也许是为了表示她自己并不缺乏底气,蹄子上拿着一个从头发里掏出来的放大镜,对我这看看那看看,她端详了一会,然后对我说“看来我的感觉是正确的,我确实从未见过你,那么!很高兴认识你!让我们来交个朋友吧!”
不出我所料的在我意料之外:“我也是。”同时伸出了我的手,她先是看着我的是疑惑了一会,很快的伸出了她的蹄子。
在短暂的交流后就神经质的一跳一跳地走了。不用说,那孩子的确是激动得很。
那匹天马所说的小马镇的确和名字一个规模,在黎明到来前,我便已经摸清了这里大致的布局,是时候打道回府了,更何况已经碰见了对我不怀好意的目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