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iSkollLv.2
独角兽

背影【暮色下的羽翼:新希望】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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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第 1 章
4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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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挥所的断壁残垣中。


“……嗷,天……”


尘烟弥漫,布满伤痕的雌驹伸出蹄子,想要够着自己那随身佩戴的蹄枪——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无论如何挣脱也未能再挪动一步。她被困住了,被碎砖和断石紧紧地压在地上,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只是被压在底下,而没有被飞溅的碎石和弹片削成肉泥。她的战友尝试了很多努力也没能把她从底下救出来,她现在还记得他们不得不撤走时副官留下的满怀歉意,和她作永远告别的眼神。她把自己的蹄枪抽出来放在蕾莉雅面前,这个意思很明显,蕾莉雅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可她的目光却躲闪着,敬了个礼后就默默地跟着大部队离去了,


在此之前,她亲眼见证着士兵们的不断败退,这个据点——几乎要在帝国铁蹄的炮击中沦陷。最后几轮炮击把副官留下的蹄枪震到了远处,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早点把它握在蹄里。


要是能再争取到一些时间就好了。蕾莉雅颇为不甘地自言自语道,“我恨他们……”她不知道自己在对帝国谩骂,还是在对抛弃她的战友进行诅咒。


随着熟悉的声音逐渐逼近,她知道那些帝国军队终将会来到自己所在的烂帐篷。


嗒!一声清脆的蹄声,一只小马的灰色蹄子踩在她的面前,扬起了细细的尘土,还没等蕾莉雅反应过来,那只蹄子突然送到了自己眼前,接着是脸上的一阵剧痛。她吃力地转过头,她看见一位帝国的士兵——看制服也许是基层军官——正狞笑地看着她,一边对旁边的小马说,


“这里还漏了个活的~”


“别踹她,莫娜!看样子这家伙官不小,还是只天马,别给你踢死了。”她身边的队友埋怨了一句,制止了莫娜粗暴的行为。


“嘿!你说得对……指挥官!我想我发现了一条大鱼~”


那名独角兽士官用枪囗抵住了她的鬃毛。雌驹深呼了一囗气,把脸上的疼痛还有耻辱都咽到了肚子里:她还想活下去。她本想模仿自己的队友那样咬舌的……但她做不到。这一瞬间,她唾弃自己的懦弱。


相传绝望的小马或认为自己将死的小马都会回想起自己过去的经历,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闪烁着,按照时间倒叙一一从她眼前流过:在这场战斗前立下的Flag和喝下的酒;上一次战争结束后劫后逢生的喜悦;闪亮亮的少将肩章;偶遇一位奇怪的敌方指挥官;亲眼目睹父亲被帝国枪决;提前从莫特波利斯军事学院毕业奔赴前线;得知大战爆发的下午;和父母南逃躲避帝国;在母亲的花店里工作;大学生活……在大脑帮她剔除掉这十几年的不愉快后,她的记忆最后停留在了生命所最原始的向往着的幸福:母爱。来自母亲的关怀跨越十四余个春秋重新让蕾莉雅体会到了封存于孩提时的快乐,妈妈的声音在蕾莉雅脑海里回荡,以至于当她真听到这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时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上了天堂。


可当她看见拐角处那只雌驹时,她受到的震动不亚于她的天灵盖被一匹小马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她目瞪口呆地望着拐角那个身影:和她相仿的淡黄色皮毛,配上深红色的头发,撑开的两翼宣告着天马的身份。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一个结果靠近:这个士兵口中的“指挥官”,就是与自己失散十四年之久的母亲弗劳维。难道她还活着?!


“把她带过来。”


“她被压住了,中校。”


“真麻烦。”


雌驹的音色和口音进一步让蕾莉雅感到久违的熟悉,但是内容……她完全无法把这短短两句冷冰冰的,不含多少情感的话和善良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我的妈妈怎么可能会为帝国效力呢?当初在1009年,我们一家还共同南逃躲避帝国的围捕呢……妈妈也是在那个时候落入帝国之蹄的……


她甩甩脑袋,一定是自己想太多,眼前这只雌驹只不过是外表和声音都和自己的母亲极度相似罢了,一个巧合。她默念着,一个巧合,自己更乐意相信母亲早已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去了极乐世界。


可是……当雌驹走近蕾莉雅,火光照在她脸上的时候,蕾莉雅再一次感受到了五雷轰顶。这张脸她太熟悉不过了……多少个夜晚,她在这张脸的注视下安然入睡,又有多少个夜晚,她在对这张脸的思念中辗转反侧潸然泪下而夜不能寐……即使经历了十余年岁月的洗礼,这张脸变得饱经风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刻在DNA里的貌相。


真……真的有一只小马会长得和某位自己的挚亲一模一样吗?……


就这样,蕾莉雅在恐惧,迷茫和一丝丝期待中与面前的帝国中校对视了一眼,对方眼神的犀利比冰凉刺痛了她,这股陌生之感让她刚刚积蓄的一丁点温情荡然无存。


对方揪着蕾莉雅的头发,迫使她抬起上半身,随后一把撕下了蕾莉雅胸前的勋章:“卫国战争,谐律英雄,蓝旗与红心……少将小姐,您的运气可真好,但是今天到头了。”


雌驹粗暴的行为引起了蕾莉雅强烈的不满,她抗议着:“你们帝国不是善待核心小马吗?”


对方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对部下说:“的确,天马小姐……你们帮她从那堆碎石里抬出来吧,然后咱们去邀功。”


蕾莉雅的双眼蒙上了一层灰暗,不管她过去曾多光鲜亮丽,不管她为自由小马利亚的谐律出生入死获得过多少荣誉,现在也只是别马的垫脚石,拿去邀功的好战利品。她趴在地上,眼皮无力地耸拉着,任凭帝国国防军士兵清理身旁的碎石,而领头雌驹的话语还像针一般时不时刺进她的心里。


“卡罗尔在哪里?”


“在南面40公里处,还在跟着大部队继续推进中……”


“整个第6集团军推进得比预先的快啊,请立即致电卡罗尔,告诉她对包围圈内最后部队的清缴已经基本完成,咱们的小队还抓到了一个敌方少将,让她对司令说,好好记下这笔账。”


“好的……”


包围圈?蕾莉雅竖起耳朵捕捉到一个词组,难道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吗?那我的队友们……他们成功跑走了吗?她挣扎了一下,但被国防军士兵拿蹄子重重砸了一下头。“老实点!”


“把她带回去领赏就好了。我们运气不差,也没让谐律的大鱼溜掉,今天大家都做得很棒。”雌驹指挥官最后说道。


“谢谢你,弗劳维长官。”


弗劳维?!弗劳维!!


这句话仿佛一瞬间点燃了蕾莉雅,妈妈的名字竟被从身边士兵说出口,她不顾脑袋上得疼痛,一股说不上来的情感突然冲了上来,让她突然崩溃:“弗劳维?你怎么可能是弗劳维?!”


蕾莉雅发疯似的大喊吓了在场的小马一跳,她身边的士兵立马把她按在地上……虽然压住她的碎石还没有被清理完。那只叫弗劳维的雌驹天马走了过来,再次揪起蕾莉雅的头发,盯着她的眼睛邪笑道:“发什么狂,你认识我,小子?让我猜猜,你又有哪只亲戚被我宰了?”


“我是蕾莉雅!我是特蕾莉亚!”她的眼泪被压抑许久的情绪挤压而出,她盯着母亲熟悉又陌生的绿色眼眸,悲怆地怒吼,“你究竟是怎么了?竟然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我的妈妈才不是这样的!不要用着我妈妈的名字……”


弗劳维愕然地看着痛哭的蕾莉雅,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蕾莉雅……蕾莉雅……”她如同梦呓般重复着那个名字,紧接着她注意到蕾莉雅脸上泪痕后的皮毛是和自己相仿的淡黄色,她立即飞快地擦去了蕾莉雅身上的尘土,尤其是头发上沾染的泥沙。在这之前,蕾莉雅全身沾满了因为炮击和轰炸扬起的灰和倒塌指挥部带起的尘,成了一只货真价实的“小灰马”,但当她被弗劳维清洗擦净,她那淡黄色的皮毛和富有特色的彩色头发展示了出来,“噢,女皇在上……”弗劳维站起来捂着嘴,她现在感到有些晕乎乎的,只有蕾莉雅才有如此漂亮的鬃毛,那火红与蜂蜜般的黄色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她想起自己二十年多前抱住小蕾莉雅一起在夜晚欣赏星空的时候,天真的女儿转过头来问她:


“妈妈,要是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该怎么办呀?”


她笑着把小蕾莉雅抱得紧紧地,然后在女儿的耳边说:“小宝贝,看看你的头发,是什么样的啊?”


“红红的,黄黄的,边上还有一点点蓝。”女儿一边说一边捋过自己的头发边说边仔细看。看见小女儿这么可爱的表现,她也忍俊不禁起来。


“对呀,我的孩子,你的头发就像一团火,只要看到你的头发,妈妈就一定可以从马群里认出你来的!”自己又告诉了女儿一个小秘密,“之前只要是和你玩捉迷藏,你那头发在树林中可有辨识度了呢,这就是为什么我每次都可以找到你哦。”


“那妈妈还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走丢吧,哈哈!”小蕾莉雅说完跳了起来,向田野里飞去。


“诶?现在又想甩掉妈妈啦?”她扑上去抱住女儿,把小小的脑袋放进自己的怀里用蹄子温柔但责弄地摸了好几下,笑骂道,“说了好几次,不要晚上飞远,撞到东西了怎么办……”说完用自己的脸温柔地蹭着小蕾莉雅的头,而女儿只是咯咯乱笑,用小小的翅膀反过来抱住母亲表达自己的爱意。


耳边蕾莉雅的抽泣声再度把弗劳维从回忆扯回现实,她盯着面前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天马,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问了句:“蕾莉雅?”


蕾莉雅点点头,因为头部的晃动,又有一大滴泪滴从她的眼眶里滑落。


“真的是你?我的女儿?”弗劳维一把抱住蕾莉雅露在外面的身体,“你还活着……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地想你……”


蕾莉雅感受到弗劳维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动,她的翅膀张开,每一根羽毛都直立着,这是天马情绪最激烈的反应。突然,她感到自己脖子上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低了下来,她微微偏过头,发现是母亲在哭。她原本体内的委屈和怒气,都被这滴眼泪浇灭了。


“好了,妈妈,我在这。”责问和怪罪根本说不出口,蕾莉雅也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她轻抚妈妈的背,就像过去妈妈对她做的那样。两只雌驹拥抱在一起,什么帝国,什么战争,都暂时被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俩抛在了脑后。


啪啦,啪啦——蕾莉雅听见身边传来剐蹭和碰撞声,她睁开眼,发现是妈妈整帮她把压着她的碎砖一块块搬走。


“疼吗?”母亲关切地问,“医疗兵,请立即来检查一下!”


“不,妈妈,我没事。”蕾莉雅动了一下身子,“只是被卡住了……现在已经不那么紧了。”她又补充了一句,“您可以先休息一下,妈妈。”


弗劳维也累坏了,她连夜带领部队长途奔袭,早就体力透支了,她在蕾莉雅身边坐下,让士兵们帮忙清洗瓦砾。她们互相看着对方,两马之间有太多的话要说,以至于不知道先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弗劳维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沉寂。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如您所见,我是一位少将……”蕾莉雅回答,“……拿过不少荣誉,您几分钟前一定也看到了。”


“抱歉……”弗劳维眼神有些躲闪,她瞟了一眼正在把玩那些勋章的士兵们。


“没关系……”


又一阵沉默后,蕾莉雅问:“那妈妈你呢?你在帝国……”


“噢,我?我好得很……”弗劳维叹了口气,“之前一直在工厂里工作,在1018年之后才被征召入伍,因为那场什么……你们叫做凯尔比斯保卫战的大会战,帝国缺马了。”她盯了一眼蕾莉雅,“那场战斗你参加了吗?”


“……参加了。”


“真好。”弗劳维幽幽地说。她在帝国的第一个好朋友就是在那场战役中牺牲的,但她没有说出口。


“我想知道的是,在大战爆发前您经历了什么?”虽然之前弗劳维有意避而不谈,但蕾莉雅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比如说,你被帝国抓走后是怎么被他们接纳的?”


弗劳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不自然,她似乎一下子拉开了与蕾莉雅的距离,语气仿佛变得和这栋指挥所废墟外的寒风一样,带着冰渣子:“这个啊,你以后会明白的。”


蕾莉雅沉默不语。她知道母亲的意思:自己也即将把十四年前弗劳维经历过的体验一遍。她觉得自己没有和母亲对话下去的必要了,于是趴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弗劳维等了好一会,终于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你爸爸,他还好吗?”


一股无名火突然从蕾莉雅肚子里钻出来,但她忍住了,她没看向母亲,对着墙壁冷冰冰地回答:


“爸爸早牺牲了,被你们的小马给枪毙了。”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当时我在执行任务,就在暗处看着。”


弗劳维沉默了。她转过头盯着墙角一言不发,事后根据一位随行士兵所述,在那一刻,她看见这位中校女士的眼里有光。蕾莉雅也没有出声,气氛就这样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僵化,如胶水般粘稠的空气里,只有士兵清理碎石的哗啦哗啦声。


“中校,”一只雌驹打破了僵局,她看了弗劳维一眼,犹豫了一下说,“您打算怎么处理她?”


“嗯,先送到后方,还能怎么办呢?”弗劳维摆摆蹄子让雌驹离开,“我们的部队完成了所有作战任务,也需要到后方休整,正好把她押回去。”


她看着蕾莉雅被士兵从废墟底下拖出,放到军医的担架上,强忍住去帮忙的冲动。检查很快结束了,蕾莉雅的一边翅膀被砸伤,一条腿被划破,流了些血,但总体来说伤的不重,在包扎好后要不了两周就能痊愈。


“栩丽,请对她使用治疗魔法。”弗劳维对军医说。


帝国的军医九成以上都是独角兽,栩丽也不例外,这只粉金色的雌驹惊讶地望了望弗劳维,又看了一眼蕾莉雅:“可是,中校,对敌马使用疗伤法术有违规矩……”


“这是我的命令,现在你要执行。”弗劳维瞪了栩丽一眼,又安慰了一句,“用低阶就行,你也辛苦了。”


又不是你的魔法,站着说话不腰疼。栩丽嘟囔了一句什么,接着就对蕾莉雅施展起了治疗法术:“不要动,很快就好。”随着金光遍布全身,蕾莉雅感到一股暖流从身体里流过,伤口开始发痒,大概半分钟后,金光消失了,栩丽甩了甩头,有些埋怨地撇了一眼弗劳维,不过后者丢来的一块巧克力立即打消了独角兽的不满。


“好啦,知道你不乐意,拿去吃吧。”弗劳维飞到蕾莉雅身边,轻轻抚摸她的翅膀,“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蕾莉雅以前从未体验过治疗魔法,她早听说过帝国独角兽有一套神奇但有效的“魔术”,今天可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要是我们也有这些独角兽医师该有多好啊……”


“低阶治疗魔法只能加速你的伤口愈合速度并防止感染,你这样的我想三天就能完全康复。”接着,弗劳维话锋一转,“翅膀受伤,我想就不用绑了,不过你得戴上这个。”她亮出一副蹄铐,皮革和金属链条的寒光一下子把蕾莉雅原本充满希望的心捅了个透心凉。


“……妈?”她怔怔地望着这禁锢自由的刑具,不敢相信这是母亲亲蹄拿给她的。


“很抱歉我的女儿,我现在是在执行任务,既然你是谐律的少将,我就有义务在押送途中减少发生意外的情况。”弗劳维指令部下给蕾莉雅戴上了蹄铐,“宝贝,我很遗憾你走上了一条歪路,不过妈妈有责任帮你纠正回来。”


“谐律才不是歪路!”蕾莉雅吼了出来,她惊讶极了,“妈,你在说什么?……你们放开我!”


让蕾莉雅绝望的是,不管她怎么叫喊,怎么挣扎,母亲始终都是一个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羞愧,而是……宠溺。她就带着一脸宠溺的笑容盯着蕾莉雅大发雷霆,仿佛是像看蕾莉雅小时候闹脾气一样。


“你果然偏得够深。不过女儿啊,你的倔脾气我太了解了,但别担心,”弗劳维踩住了蹄铐之间的金属锁链,打断了蕾莉雅的挣扎,“妈妈会帮你的。”


“你疯了!”蕾莉雅无法接受母亲已经彻底变成帝国走狗的事实,对现在的弗劳维她只感觉到陌生和厌恶,与无边的恐惧。早有传闻说帝国会将那些不听话或捉来的小马抓去洗脑,让他们饱受肉体上的虐待和精神上的折磨,她也会被母亲这样残忍对待吗?或者更惨,她会被和那些陆马关在一起,在生不如死的集中营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最后被帝国像倒垃圾一样丢到深坑里永远掩埋?毕竟帝国鼓吹的所谓“帮助与净化”,带来的就是这幅地狱般的情景啊……


被士兵粗暴地拽上卡车,接着被狠狠摁在座位上,在下达一些命令后,弗劳维也钻到了车厢里。她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看着蕾莉雅,收起翅膀,用蹄子爱怜地抚摸女儿的鬃毛。这双曾经温暖如玉,轻轻呵护过无数花朵的蹄子,如今却冰冷似铁,上面沾满无数无辜陆马的鲜血。蕾莉雅恐惧地战栗着,她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几乎可以肯定,落入母亲之蹄的自己一定会遭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她可怜巴巴地盯着母亲,但弗劳维那恐怖的微笑从来没有断过,她贴近到蕾莉雅的耳边轻声说:“别担心,你最后会感谢我的。”


在车门砰地一声关闭后,蕾莉雅最后一丝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她呜咽着,趴在车厢里的长木板上,胸前的蹄铐锁住了她的身体,也锁死了她自由翱翔的灵魂,而她的命运也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不可阻挡地驶向名为帝国的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