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糊的第四面墙
无序有些不耐烦。他在教室门口走来走去，迫不及待地想开始九点钟的第一节课，这五分钟过得像好几天一样。
“当真？”前混沌之神仰头看着天花板。“当然过了好几天了！你的读者们已经等了一个多星期只为你更新点什么，如果你不——”
（喂！别这么早就给我打破第四面墙！已经有人抱怨我这么做得太频繁了。）
“别跟我来这套！我教不了这节课好像有小蝶在身上爬但是你又是为啥不更新？我以为这种题材你隔几天就能放出一篇的。”
（嘿，你知道我不是全职干这个的。我在上大学，还要写一篇神话学论文。事分轻重缓急罢了。我们能先跳过这段吗？我正试着尽我所能集中精神写完这个短篇。）
无序嘿嘿一笑。“啊行吧。”他嘲讽地翻了个白眼。“一个决定写十几节课程的家伙这么说，肯定是多亏了那些读者们的——”
“呃，您在和谁说话？”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无序转过身看见脸上挂着奇怪表情的学生们。刚刚发问的正是沙坝。
“有点复杂。”他们的老师摆摆爪子。“总之，在我们开始上课之前，奥赛璐丝，请你上前一步。”蓝色的幻形灵惊叫了声，照着做了。无序跪下，让自己正视着她。“鉴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和你的所作所为，我只想说，”说着他把狮爪放在了她的肩上，“我太为你感到自豪了！”
奥赛璐丝眨眨眼。“什么？”
“要知道，对于你决定泄露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很欣慰。”
这让其他的学生们惊掉了下巴，“老师很高兴？”约娜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无序兴高采烈地点点头，“要我说，告诉暮光和星光这一举动说明你们中有人没有盲目地赞同我说的每一句话。在这一方面确实是很好的，因为这说明哲学的要义已经让你们开始自主思考了，其中第一步便是怀疑。另一方面，如果你们直接告诉我会让我更高兴。如果对我教授的内容抱有异议，请你们以各种方式直接告诉我为何怀疑，并试着说服我。”
“既然，”他再次看向奥赛璐丝，“你昨天告了我的密，我决定让你在今天的课程中担任一个非常重要的特殊角色。”
虽然这位年轻的幻形灵不确定她应该是感到荣幸还是非常担忧自己的老师有什么…不妙的打算，她开口道：“还有，呃…那具体是什么？无-无序先生？”
无序的爪子“噌”地伸长，抓上了门把手。“今天的课程，我会和你们讲一个故事。”一拧，教室门打开了，显露出门后通向地下深处的石头墙壁。
六位学生们伸头向内看去。“好吧，”加鲁斯开口了，“谁想先进到我们的葬身之地的阴森森的隧道里去啊？”
“我先来。”他们的老师说，只见他突然穿上了某种像是天马无畏系列中的服装：一顶棕色软呢帽，一件敞开的棕色皮夹克配一件沙色纽扣衬衫，沙色长裤，腰间别着一把鞭子。他爪子里抓着一根火把。“你们最好跟紧些，启迪之路大概会在最混乱最黑暗之处开始。这两种说法其实差不多。”
学生们犹疑地看着彼此，加快脚步跟上已经走进洞穴中的教师。“所以，无序先生，”银溪问道，“这个故事是关于什么的？”
掸去一处蜘蛛网，他们的老师说，“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地下以一个监狱。监狱里的囚犯们做了什么不重要，因为他们和他们的后代终生都活在洞穴的黑暗中。这个监狱，或者说这个洞穴，在地下如此之深的地方以至于连阳光都无法触及它的入口。但这个洞穴中，所有这些囚犯都被判了一种想到有趣的刑罚，如果你们认为这是刑罚的话。”
随着他们身后的光完全淡去，老师停下了脚步，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前方的亮光。所以无序扑灭了火炬并要求学生们跟着他在黑暗中前进。
“恐怕我要收回之前说的一些话了——用‘黑暗’形容这个地方并不准确。毕竟这些囚犯们并不是被关在黑暗中，因为在洞穴底部有一个被要求保持点燃状态的篝火。这座监狱的守卫们从火光中拿着东西来回移动，把影子投射到墙上，这是他们的囚犯能看到的唯一东西。”
“为什么？”阴燃问道。“难道他们不能转过头看自己身后吗？”
“你自己去看看原因如何？”在龙女能问他句话的含义之前，无序就把他们领到了楼梯的底部，进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里。学生们站在一个看起来像平台的地方，这个平台位于洞穴的最底层之上。他们面前是一个噼里啪啦地熊熊燃烧着的火坑。然而，令学生们感到有趣的是在平台边缘来回走动着的，他们老师的分身。分身们拿着各式各样的物件，从手风琴到厨房水槽。看上去只是在闲聊或者奇怪的动物在没头乱跑。
约娜抬起头看向老师，“这个洞穴里吗？”无序点点头。“可囚犯在哪里？”
无序招呼学生们跟着他来到平台边缘，从平台上看下去，只见除却被投射到深灰色石壁上的阴影之外，还有一排排的囚犯们。他们被链子栓坐在地上。然而，正如学生们立刻发现的那样，这些囚犯们没有被关起来。
“追梦人！”当无序的分身拿着一支蜡烛走过时一个囚犯喊道。
“星巴克！”在另一个分身的大号声里又有一个家伙喊道。
“布丁~！”这是又一个分身拿着小蝶的时尚写真杂志经过时传来的声音。 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估量.jpg
“他们是在玩猜谜游戏吗？”学生中唯一的骏鹰，银溪问道。
他们的老师想了想。“算是吧。这些囚犯除了墙上的影子外没见过别的东西，他们会给每个影子命名。在这个洞穴里，能正确说出所有影子的名字的人被认为是智囊团中的顶级。”
“他们不会厌烦吗？” 阴燃挑挑眉毛。“这地方有别的他们能做的事情吗？”
“有什么可做的？”无序指出：“当他们从不被允许挪动位置或者看向影子来源的方位，他们甚至不能玩大富翁。”
奥赛璐丝带着同情的神色伸着脖子。“可是这不公平。如果他们生来就在这个洞穴里，那么他们根本就没做应该受到这般惩罚的事情。”
“既然你这么说。”她的老师从皮夹克里掏出一把钥匙。“我需要你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拿着这把钥匙，选择一位囚犯释放。”
“一位！”幻形灵惊呼。“可-可是其他人呢？”
“我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对今天的课程来说很关键。所以，去吧。去挑一个。”他把钥匙递给幻形灵。
接过钥匙，她看着平台下的那排囚犯，然后她飞到了洞穴底端。在黑暗中她分不清谁是谁，于是随便挑选了一位。
“劳驾。”她走近一位囚犯，轻轻地说。
“谁-谁在那里？”一个女性的声音说道。
“没关系的。”奥赛璐丝安慰着她，一边把钥匙插进锁孔。“我是来解放你的。”
“为什么？我又没有死。”
“你在和谁说话？”他们旁边的一位囚犯问道，这时锁发出了解开的喀拉声。“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奥赛璐丝继续解开其余的锁链。“但是似乎有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了。”
“你自由了。”年轻的幻形灵说。“来吧，站起了。”
一阵犹豫的沉默。“…站？”
“站起来，你可以自由移动了。”
“奇异的女神啊，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我来帮你。”一阵绿色的火焰闪过，奥赛璐丝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格里芬，她用狮爪把虚弱的某人抱起来。然而，当她把这位神秘的雌驹带到光亮的平台上时，却震惊地发现那是…她自己。不过更加虚弱，只见另一个她用前蹄捂住自己的眼睛。
“唔啊！我的眼睛！”她喊着，奥赛璐丝卸去了伪装，却和其他学生一样无比震惊。“那是什么？！”
他们看向她痛苦的来源。“你是说火吗？”沙坝问道。
“它伤到我的眼睛了。”奥赛璐丝的克隆体悲鸣着，把头扭向一边，面朝石壁，这让她的视力恢复了些许。
约娜走向她，“幻形灵能站起来吗？”
当幻形灵没有回应时，牦牛用她的角小心地把友人的克隆体抬着站起了。一开始克隆体垮了下去，但当她能站立之后，却不能行走。为了让事情进展快些，无序给她喂了一片“立刻会走路”药。
“你有名字吗？”加鲁斯问道，但克隆体的脸依旧朝着墙壁。她坦言说自己不知道。“既然你看着像咱们那边的朋友，”他想了想说“那叫你…OC如何？”他们的老师吃吃笑了。“咋了？”
“没啥。”无序说，“很抱歉要打破你的现实，小家伙。但那边的各种影子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你-你什么意思？”
“我先让你稍微适应一下光亮。”过了一会，奥赛璐丝的克隆体的眼睛终于能看向篝火和一旁走来走去，拿着各种东西的分身们了。“所以，你能说出他们拿着的都是什么吗？”
学生们注意到，当她的视线在那些东西和投射出的阴影之间来回扫视时，是多么困惑。“他们为什么是这副样子?”
“哪副样子？”阴燃问道。
“这副……他们不是平面的，也不黑。他们不可能是真的但是……”她看着物品和影子。“他们怎么会更……真实？”
“我想还是赶紧把她带出洞穴为妙。”
学生们纷纷表示赞同。六个人扛着OC，顺着漆黑的隧道向上来到学校的走廊里。然而当克隆体看见阳光的瞬间，她便瘫倒在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她喊道。“这太……太……”
“闪亮？”银溪问。
“是的，这太闪亮了。我除此之外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奥赛璐丝趴下身，把蹄子伸向自己的克隆体。“也许你还不太适应这里的光照，”她轻轻地把另一个自己推到阳光照不着的阴暗处。“如果可以的话，OC，我希望你慢慢睁开自己的眼睛。”
“这样会有帮助吗？”
“我想这能够帮你适应。把眼睛睁开一点点就好。”
她照做了。一开始眯着，然后慢慢睁开一只眼睛，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然后是另一只眼，她四下张望着，仿佛刚降临到这世上的婴孩。不只是看着，也在触碰着。她伸出蹄子，生来第一次抚摸着自己的面庞。站起身，她瞧见了走廊里的物件，但学生们是她端详得最多的。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并和自己的形象作对比。最终，OC问他们自己是不是身处众神居住的领域。
“并不，”无序散漫地答道，“这时学习枯燥事物的地方。不过这么惊讶和好奇干啥？难道你不为自己离开了洞穴而欣喜吗？”
“这……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说着，一边看向窗外，视线依旧躲避着阳光。“我周围的一切都更加的……嗯……”
“实在？”加鲁斯问。
OC摇摇头。“不止这样。我能看见阴影，但这一切都如此……清晰。比洞穴里的影子更加真实（如果有这种说法的话）。我从未看过像是这般的事物。”
无序建议他们稍微出去转转。学生们带着OC一起来到了学校外。起初，奥赛璐丝的克隆体依旧不肯朝天上看，但他们很快注意到OC被影子和造就这些影子的物品与小马们所陶醉。学生们没走太远就来到了一处水塘边。此时OC的眼睛已经能够适应光线了，她看向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这是什么？”她问道。
奥赛璐丝来到她身旁。“这时水。”她说着伸出蹄子点点水面，又抽回来，看着水珠落入池塘里。“但里面的影像被叫做倒影。你瞧，这是你，这是我。”
“我们看起来好像。”她的克隆体说。“这比我认知里的任何东西都要真实。这比洞穴里要多彩得多了。”
“约娜有个问题。”牦牛问道。“为什么OC和那些人要对着墙喊词儿？”
她花了点时间意识到这是在问什么，然后答道。“我们之间有一个比赛。能正确说出那些影子对应东西的人是赢家。但到了这里，我不再在乎这些了。外面的生活比洞穴里更加漂亮充实。只是…”她转向奥赛璐丝，“为什么只释放了我？还洞穴里的其他人呢？也许他们也应该看看这一切。”
OC来到一丛花前，从中摘下一朵，欣赏着颜色与芬芳。“毕竟有着比因为能猜到下一个影子是什么而受到尊敬之外的生活。我必须回去。”出乎所有学生的意料，她突然冲回了学校里。
“嘿！等等！”沙坝喊道，与其他同学一起在走廊上追逐着她，穿过无序的教室的那扇门，顺着黑漆漆的向下的路跑着。很快他们来到了深渊里，没有人来得及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因此最后一名学生，约娜在绊了一跤顺着楼梯滚下去时，也顺便捎上了自己的朋友们。
所幸他们的老师脑子动得快，把石质台阶变成了垫子做成的斜坡，上面堆着小蝶的毛绒玩偶，让他们不至于受伤。银溪用爪子捡起一个软软的玩偶。
“这是小蝶教授？”她问道，然后所有的毛绒玩偶都消失了。他们的老师脸上带着一抹尴尬的神色。
“别管了。”他飞快地说，指向平台边缘，“去看看OC 在做什么吧，然后我会告诉你们这节课的要点。”
六位学生站起来，从平台边缘朝下张望着，他们听见了洞穴最低处传来的笑声。然后看到了试图告诉其他囚犯们外界的OC，但她的视力明显没有恢复，不停地撞到别人身上或是被链子绊倒。
“对于一个看见了全新世界的小家伙，在这里真的看不到什么。”其中一位囚犯嘲笑道。
“她的眼睛肯定被惯坏了。”这是另一个囚犯说的。
“也肯定疯掉了！”第三个囚犯附和道，“她是怎么做到真心说这些都是幻象的？我们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怎么会有人把她说的话当真？她才是疯了的那个！”
“就是！她怎么敢质疑神明？”他们旁边囚犯赞同到。“也许我们应该处死他们。”
无序的响指声非常清脆。整个洞穴内的时间冻结了。学生们四下看着，只见那火焰也凝固了。
“你们刚刚所见的，”他们的老师开口说，“便是柏拉图在《理想国》一书中阐释的寓言，不过是我自己的版本。这是书中最为著名的故事——‘洞穴的寓言’在我进一步解释之前，我先来说一下这则寓言作者的背景。”
“你瞧，柏拉图曾经是我们苏格拉底老兄的一位学生，与他的老师不同，，柏拉图费心把他和他老师的想法写在一系列的同人小说里，他和他的朋友聚会，喝得烂醉并讨论哲学思想”
“啊……当真？”加鲁斯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等等……你是说刚刚发生的这些是某个老家伙同人文里的东西？”
他的老师点点头。“嗯哼。虽然他自认掌握了让别人说出他想要的话的技巧。据说，所有的哲学，从弗洛伊德的思想理论到政府如何运作，都只不过是对柏拉图著作的批注。但是与那些仅仅是阐述观点就能让你酣睡的后来者不一样，柏拉图的观点是通过故事表现的。嘛…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有着许多对话的戏剧。”
“事实上，他写这个寓言是为了说明一位受到启蒙的哲学家是怎样的。就拿我们在下面的OC为例。她从出生起就带在这里，在这般黑暗中，所以她需要被从自己习惯的环境中脱离出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万事万物。”
“但这对她而言并不很愉快。”奥赛璐丝指出，“自从出去之后她的眼睛就一直在疼。”
“这确实，但受到启蒙也不是什么舒服的过程。然而，当她回到洞穴中，注意到她的同族如何无动于衷。还称她为愚人。回来之后的经历也不怎么样，还让她跌跌爬爬的。不管她的意图是什么，如果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这与我们昨天讨论的邪恶完全吻合。”
“真的吗？”约娜问道。“怎么会？”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根据蓟克果的理论，从个人的视角来看他们对是非和高贵的看法，是根据自己过往的体验和经历来定义的。为什么这里的囚犯会说那些话？当然是因为他们不会理解OC描绘的是什么。他们从未见过太阳或是水塘里的倒影，他们知道的只有投射在岩壁上的影子。所以她说的那些事物在他们初一听来是非常难以接受的，特别是在这么直接的说法下。毕竟即使OC获得了自由，她也没能从我们所有人共有的枷锁中挣脱出来。”
“那是什么？”六位学生齐声问道。
“自由的后果。”无序回答道。“没有生灵，人也罢神也罢，都无法从他们言行的后果中逃离。因果是任何人任何举动都无法摆脱的。OC试着告诉同族外界的模样，可结果呢？他们笑话她，他们嘲笑她，无视她，甚至声称她的亵渎是邪恶的。”
阴燃向下看着被冻结在时间里的囚犯们。“所以…难道真的没有能改变他们想法的手段了吗？我是说如果你昨天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便是不可能的了。”
无序咧嘴一笑。“并不完全是。但是没错,改变某人的人生观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但是从个人经历角度入手的话,这很难,但绝非不可能。”
“那该怎么做呢?”沙坝问。
“还记得我给你们上的最初两节课吗?讲的是蹄卡尔和苏格拉底，他们有什么共同之处？”
六位学生陷入了沉默，思索着答案应该是什么。直到某骏鹰举起了爪子。“是怀疑吗？”
她两边的地上突然出现了彩色纸屑和写着“本日最聪明学生”的横幅。“给这位女士一块大大的饼干！”她的老师高兴地喊道，变出有两个她那么大的曲奇。“没错，答案就是怀疑！蹄卡尔提出了怀疑是发现真相的最佳方式的观点。但是真正提出方法论的是苏格拉底！记得他的方法吗？让你的听众明白你在说什么的最好方法是指出日常误解中的缺陷和例外。如果你仔细想想，这也是为何柏拉图被认为是杰出教师的原因：这也是他教育他人的方式。”
“这甚至启发了他的另一位学生，亚力士驮德，让他不仅质疑自己老师教授的知识，也让他成为了我们口中世界上最早的科学家。不过他也从自己的老师那里学到了最优秀的教学方法：传授在世上最重要的课程便是教会他人怀疑。”
奥赛璐丝看着自己克隆体所在的位置。“所以…对OC来说，她现在怎么样了？”
沉吟着，无序答道。“说实话，原来的故事刚刚已经结束了。但看在我刚刚说的话的份上，这次我想给寓言一个结尾。”
又是一次响指，时间再次开始流动。OC正绞尽脑汁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然后她想起了自己带着的那朵花。看着石壁上游移的影子，她有了主义。再次飞回平台上，她从篝火中取出一根燃烧着的木棍，把火焰带到了洞穴的最低处。现在学生们能看到她站在囚犯们和墙壁之间，明亮的光照亮了四下，囚犯们哀嚎着，想要用眼皮拦住刺目的火光。
“如果我刚刚所说并非真实，那该如何解释你们现在能看到我？”她然后拿出花朵，走向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给他们看自己蹄中的花瓣。“又如果我从未进入到神明的领域，那么告诉我你们眼前我抓着的为何物？”
“在我的结局中，”无序解释道。“OC给了囚犯们最棒的礼物：怀疑本身。”正当他转身向进来的方向走时，他把脑袋扭到身后，问学生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有个问题，”阴燃举起了爪子，她的朋友们也跟着做了。“在回到这里时你说自己是从个人经验出发的，那是什么意思？”
无序顿住了。“和那些还不知道的人说吧，就像星光熠熠，我以前也是一个恶棍，做了一些…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在改过自新以前我相当随心所欲，我做那些事不是因为这是正确的或者我是邪恶的。而是，我这么做是因为我便是混沌本身，即使现在也是。你们要记住，混沌和恶不是一回事。它只是在秩序的对立面。当我怀疑也许和朋友在一起会更加快乐时，才看到了这件事的另一面。而且，我现在还在学习关于友谊的事。还有问题吗？”
“你为什么不能全职教书？”沙坝问道。“毕竟你真的教得非常好。”
无序耸耸肩。“我是混沌之神，不是教育之神。我想那个称号应该属于暮光。”学生们咯咯笑着朝门口走去。见学生们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他决定提早些下课。“沙坝，请留一下，我想问你些事情。”
告诉他的伙伴们他很快就来之后，陆马和他的老师一起留在了走廊里。“无序先生，您想问我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总是想知道某些…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想知道某些或许能帮到你的知识？”
他眨眨眼。“比如说？”
“我不知道，这得由你告诉我。比如说你有没有别人回答不上来的对人生的疑问。或者有想知道如何解决的个人问题。诸如此类。”
“无序先生，为什么你要问我这些？”
一眨眼，好几卷卷尺从他的老师的胳膊上挂了下来，一个扎满铅笔的针插飘在一边，老师的脸上则戴着一副俗气的眼镜。“因为我发觉教授哲学的最佳办法便是根据学生们所关心的内容去量身定制课程。”
“哦我想这有点道理。”思索片刻，沙坝说道。“既然您提到了，我确实有件想要知道的事。”
“那是？”
“世上有如此之多的差错，那么完美的意义又在哪里呢？”无序让他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好比说，你知道我们这些学生被寄予希望去取得好成绩，在学校表现良好对吧？”
“我没当过学生，所以不清楚。”
“或者就是有小马希望你能够在生活的各个方面表现优秀。但是即使是我也知道有些东西注定迟早要出乱子。把你所有的梦想都碾成残渣。所以…我猜自己真正想问的是当这种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又该如何？”
“你站住一下。”无序让一卷卷尺从沙坝脑袋的高度垂到蹄子那里。经过仔细检查，这位老师在卷尺上找到了一个词。金継ぎ*。“好的，”他露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看来我晓得明天该教什么了。”
“你是说周一对吧？”
“嗯？”
“今天是周五，因为周六周日休息所以下一节课应该是在周一”
“哦…嘛，没关系，”他的老师说着收起卷尺。“那只意味着我有时间准备。别担心，我知道一件适合你的漂亮衣服。”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无序让沙坝回去了。自己等待着下一班来上课的学生。
*金継ぎ：类似于中国的金缮工艺（日本一种用金粉来修补破损瓷器的传统工艺，被修缮好的瓷器不但重新附和为一体且更加坚固，更因为对其裂痕的醒目强调，从而获得别具一格的独特美感。）附图为本文在fimfiction上网友给出的解释
无序有些不耐烦。他在教室门口走来走去，迫不及待地想开始九点钟的第一节课，这五分钟过得像好几天一样。
“当真？”前混沌之神仰头看着天花板。“当然过了好几天了！你的读者们已经等了一个多星期只为你更新点什么，如果你不——”
（喂！别这么早就给我打破第四面墙！已经有人抱怨我这么做得太频繁了。）
“别跟我来这套！我教不了这节课好像有小蝶在身上爬但是你又是为啥不更新？我以为这种题材你隔几天就能放出一篇的。”
（嘿，你知道我不是全职干这个的。我在上大学，还要写一篇神话学论文。事分轻重缓急罢了。我们能先跳过这段吗？我正试着尽我所能集中精神写完这个短篇。）
无序嘿嘿一笑。“啊行吧。”他嘲讽地翻了个白眼。“一个决定写十几节课程的家伙这么说，肯定是多亏了那些读者们的——”
“呃，您在和谁说话？”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无序转过身看见脸上挂着奇怪表情的学生们。刚刚发问的正是沙坝。
“有点复杂。”他们的老师摆摆爪子。“总之，在我们开始上课之前，奥赛璐丝，请你上前一步。”蓝色的幻形灵惊叫了声，照着做了。无序跪下，让自己正视着她。“鉴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和你的所作所为，我只想说，”说着他把狮爪放在了她的肩上，“我太为你感到自豪了！”
奥赛璐丝眨眨眼。“什么？”
“要知道，对于你决定泄露我们之间的秘密我很欣慰。”
这让其他的学生们惊掉了下巴，“老师很高兴？”约娜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无序兴高采烈地点点头，“要我说，告诉暮光和星光这一举动说明你们中有人没有盲目地赞同我说的每一句话。在这一方面确实是很好的，因为这说明哲学的要义已经让你们开始自主思考了，其中第一步便是怀疑。另一方面，如果你们直接告诉我会让我更高兴。如果对我教授的内容抱有异议，请你们以各种方式直接告诉我为何怀疑，并试着说服我。”
“既然，”他再次看向奥赛璐丝，“你昨天告了我的密，我决定让你在今天的课程中担任一个非常重要的特殊角色。”
虽然这位年轻的幻形灵不确定她应该是感到荣幸还是非常担忧自己的老师有什么…不妙的打算，她开口道：“还有，呃…那具体是什么？无-无序先生？”
无序的爪子“噌”地伸长，抓上了门把手。“今天的课程，我会和你们讲一个故事。”一拧，教室门打开了，显露出门后通向地下深处的石头墙壁。
六位学生们伸头向内看去。“好吧，”加鲁斯开口了，“谁想先进到我们的葬身之地的阴森森的隧道里去啊？”
“我先来。”他们的老师说，只见他突然穿上了某种像是天马无畏系列中的服装：一顶棕色软呢帽，一件敞开的棕色皮夹克配一件沙色纽扣衬衫，沙色长裤，腰间别着一把鞭子。他爪子里抓着一根火把。“你们最好跟紧些，启迪之路大概会在最混乱最黑暗之处开始。这两种说法其实差不多。”
学生们犹疑地看着彼此，加快脚步跟上已经走进洞穴中的教师。“所以，无序先生，”银溪问道，“这个故事是关于什么的？”
掸去一处蜘蛛网，他们的老师说，“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地下以一个监狱。监狱里的囚犯们做了什么不重要，因为他们和他们的后代终生都活在洞穴的黑暗中。这个监狱，或者说这个洞穴，在地下如此之深的地方以至于连阳光都无法触及它的入口。但这个洞穴中，所有这些囚犯都被判了一种想到有趣的刑罚，如果你们认为这是刑罚的话。”
随着他们身后的光完全淡去，老师停下了脚步，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前方的亮光。所以无序扑灭了火炬并要求学生们跟着他在黑暗中前进。
“恐怕我要收回之前说的一些话了——用‘黑暗’形容这个地方并不准确。毕竟这些囚犯们并不是被关在黑暗中，因为在洞穴底部有一个被要求保持点燃状态的篝火。这座监狱的守卫们从火光中拿着东西来回移动，把影子投射到墙上，这是他们的囚犯能看到的唯一东西。”
“为什么？”阴燃问道。“难道他们不能转过头看自己身后吗？”
“你自己去看看原因如何？”在龙女能问他句话的含义之前，无序就把他们领到了楼梯的底部，进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里。学生们站在一个看起来像平台的地方，这个平台位于洞穴的最底层之上。他们面前是一个噼里啪啦地熊熊燃烧着的火坑。然而，令学生们感到有趣的是在平台边缘来回走动着的，他们老师的分身。分身们拿着各式各样的物件，从手风琴到厨房水槽。看上去只是在闲聊或者奇怪的动物在没头乱跑。
约娜抬起头看向老师，“这个洞穴里吗？”无序点点头。“可囚犯在哪里？”
无序招呼学生们跟着他来到平台边缘，从平台上看下去，只见除却被投射到深灰色石壁上的阴影之外，还有一排排的囚犯们。他们被链子栓坐在地上。然而，正如学生们立刻发现的那样，这些囚犯们没有被关起来。
“追梦人！”当无序的分身拿着一支蜡烛走过时一个囚犯喊道。
“星巴克！”在另一个分身的大号声里又有一个家伙喊道。
“布丁~！”这是又一个分身拿着小蝶的时尚写真杂志经过时传来的声音。 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估量.jpg
“他们是在玩猜谜游戏吗？”学生中唯一的骏鹰，银溪问道。
他们的老师想了想。“算是吧。这些囚犯除了墙上的影子外没见过别的东西，他们会给每个影子命名。在这个洞穴里，能正确说出所有影子的名字的人被认为是智囊团中的顶级。”
“他们不会厌烦吗？” 阴燃挑挑眉毛。“这地方有别的他们能做的事情吗？”
“有什么可做的？”无序指出：“当他们从不被允许挪动位置或者看向影子来源的方位，他们甚至不能玩大富翁。”
奥赛璐丝带着同情的神色伸着脖子。“可是这不公平。如果他们生来就在这个洞穴里，那么他们根本就没做应该受到这般惩罚的事情。”
“既然你这么说。”她的老师从皮夹克里掏出一把钥匙。“我需要你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拿着这把钥匙，选择一位囚犯释放。”
“一位！”幻形灵惊呼。“可-可是其他人呢？”
“我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但对今天的课程来说很关键。所以，去吧。去挑一个。”他把钥匙递给幻形灵。
接过钥匙，她看着平台下的那排囚犯，然后她飞到了洞穴底端。在黑暗中她分不清谁是谁，于是随便挑选了一位。
“劳驾。”她走近一位囚犯，轻轻地说。
“谁-谁在那里？”一个女性的声音说道。
“没关系的。”奥赛璐丝安慰着她，一边把钥匙插进锁孔。“我是来解放你的。”
“为什么？我又没有死。”
“你在和谁说话？”他们旁边的一位囚犯问道，这时锁发出了解开的喀拉声。“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奥赛璐丝继续解开其余的锁链。“但是似乎有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了。”
“你自由了。”年轻的幻形灵说。“来吧，站起了。”
一阵犹豫的沉默。“…站？”
“站起来，你可以自由移动了。”
“奇异的女神啊，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我来帮你。”一阵绿色的火焰闪过，奥赛璐丝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格里芬，她用狮爪把虚弱的某人抱起来。然而，当她把这位神秘的雌驹带到光亮的平台上时，却震惊地发现那是…她自己。不过更加虚弱，只见另一个她用前蹄捂住自己的眼睛。
“唔啊！我的眼睛！”她喊着，奥赛璐丝卸去了伪装，却和其他学生一样无比震惊。“那是什么？！”
他们看向她痛苦的来源。“你是说火吗？”沙坝问道。
“它伤到我的眼睛了。”奥赛璐丝的克隆体悲鸣着，把头扭向一边，面朝石壁，这让她的视力恢复了些许。
约娜走向她，“幻形灵能站起来吗？”
当幻形灵没有回应时，牦牛用她的角小心地把友人的克隆体抬着站起了。一开始克隆体垮了下去，但当她能站立之后，却不能行走。为了让事情进展快些，无序给她喂了一片“立刻会走路”药。
“你有名字吗？”加鲁斯问道，但克隆体的脸依旧朝着墙壁。她坦言说自己不知道。“既然你看着像咱们那边的朋友，”他想了想说“那叫你…OC如何？”他们的老师吃吃笑了。“咋了？”
“没啥。”无序说，“很抱歉要打破你的现实，小家伙。但那边的各种影子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你-你什么意思？”
“我先让你稍微适应一下光亮。”过了一会，奥赛璐丝的克隆体的眼睛终于能看向篝火和一旁走来走去，拿着各种东西的分身们了。“所以，你能说出他们拿着的都是什么吗？”
学生们注意到，当她的视线在那些东西和投射出的阴影之间来回扫视时，是多么困惑。“他们为什么是这副样子?”
“哪副样子？”阴燃问道。
“这副……他们不是平面的，也不黑。他们不可能是真的但是……”她看着物品和影子。“他们怎么会更……真实？”
“我想还是赶紧把她带出洞穴为妙。”
学生们纷纷表示赞同。六个人扛着OC，顺着漆黑的隧道向上来到学校的走廊里。然而当克隆体看见阳光的瞬间，她便瘫倒在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她喊道。“这太……太……”
“闪亮？”银溪问。
“是的，这太闪亮了。我除此之外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奥赛璐丝趴下身，把蹄子伸向自己的克隆体。“也许你还不太适应这里的光照，”她轻轻地把另一个自己推到阳光照不着的阴暗处。“如果可以的话，OC，我希望你慢慢睁开自己的眼睛。”
“这样会有帮助吗？”
“我想这能够帮你适应。把眼睛睁开一点点就好。”
她照做了。一开始眯着，然后慢慢睁开一只眼睛，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然后是另一只眼，她四下张望着，仿佛刚降临到这世上的婴孩。不只是看着，也在触碰着。她伸出蹄子，生来第一次抚摸着自己的面庞。站起身，她瞧见了走廊里的物件，但学生们是她端详得最多的。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并和自己的形象作对比。最终，OC问他们自己是不是身处众神居住的领域。
“并不，”无序散漫地答道，“这时学习枯燥事物的地方。不过这么惊讶和好奇干啥？难道你不为自己离开了洞穴而欣喜吗？”
“这……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说着，一边看向窗外，视线依旧躲避着阳光。“我周围的一切都更加的……嗯……”
“实在？”加鲁斯问。
OC摇摇头。“不止这样。我能看见阴影，但这一切都如此……清晰。比洞穴里的影子更加真实（如果有这种说法的话）。我从未看过像是这般的事物。”
无序建议他们稍微出去转转。学生们带着OC一起来到了学校外。起初，奥赛璐丝的克隆体依旧不肯朝天上看，但他们很快注意到OC被影子和造就这些影子的物品与小马们所陶醉。学生们没走太远就来到了一处水塘边。此时OC的眼睛已经能够适应光线了，她看向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这是什么？”她问道。
奥赛璐丝来到她身旁。“这时水。”她说着伸出蹄子点点水面，又抽回来，看着水珠落入池塘里。“但里面的影像被叫做倒影。你瞧，这是你，这是我。”
“我们看起来好像。”她的克隆体说。“这比我认知里的任何东西都要真实。这比洞穴里要多彩得多了。”
“约娜有个问题。”牦牛问道。“为什么OC和那些人要对着墙喊词儿？”
她花了点时间意识到这是在问什么，然后答道。“我们之间有一个比赛。能正确说出那些影子对应东西的人是赢家。但到了这里，我不再在乎这些了。外面的生活比洞穴里更加漂亮充实。只是…”她转向奥赛璐丝，“为什么只释放了我？还洞穴里的其他人呢？也许他们也应该看看这一切。”
OC来到一丛花前，从中摘下一朵，欣赏着颜色与芬芳。“毕竟有着比因为能猜到下一个影子是什么而受到尊敬之外的生活。我必须回去。”出乎所有学生的意料，她突然冲回了学校里。
“嘿！等等！”沙坝喊道，与其他同学一起在走廊上追逐着她，穿过无序的教室的那扇门，顺着黑漆漆的向下的路跑着。很快他们来到了深渊里，没有人来得及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因此最后一名学生，约娜在绊了一跤顺着楼梯滚下去时，也顺便捎上了自己的朋友们。
所幸他们的老师脑子动得快，把石质台阶变成了垫子做成的斜坡，上面堆着小蝶的毛绒玩偶，让他们不至于受伤。银溪用爪子捡起一个软软的玩偶。
“这是小蝶教授？”她问道，然后所有的毛绒玩偶都消失了。他们的老师脸上带着一抹尴尬的神色。
“别管了。”他飞快地说，指向平台边缘，“去看看OC 在做什么吧，然后我会告诉你们这节课的要点。”
六位学生站起来，从平台边缘朝下张望着，他们听见了洞穴最低处传来的笑声。然后看到了试图告诉其他囚犯们外界的OC，但她的视力明显没有恢复，不停地撞到别人身上或是被链子绊倒。
“对于一个看见了全新世界的小家伙，在这里真的看不到什么。”其中一位囚犯嘲笑道。
“她的眼睛肯定被惯坏了。”这是另一个囚犯说的。
“也肯定疯掉了！”第三个囚犯附和道，“她是怎么做到真心说这些都是幻象的？我们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怎么会有人把她说的话当真？她才是疯了的那个！”
“就是！她怎么敢质疑神明？”他们旁边囚犯赞同到。“也许我们应该处死他们。”
无序的响指声非常清脆。整个洞穴内的时间冻结了。学生们四下看着，只见那火焰也凝固了。
“你们刚刚所见的，”他们的老师开口说，“便是柏拉图在《理想国》一书中阐释的寓言，不过是我自己的版本。这是书中最为著名的故事——‘洞穴的寓言’在我进一步解释之前，我先来说一下这则寓言作者的背景。”
“你瞧，柏拉图曾经是我们苏格拉底老兄的一位学生，与他的老师不同，，柏拉图费心把他和他老师的想法写在一系列的同人小说里，他和他的朋友聚会，喝得烂醉并讨论哲学思想”
“啊……当真？”加鲁斯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等等……你是说刚刚发生的这些是某个老家伙同人文里的东西？”
他的老师点点头。“嗯哼。虽然他自认掌握了让别人说出他想要的话的技巧。据说，所有的哲学，从弗洛伊德的思想理论到政府如何运作，都只不过是对柏拉图著作的批注。但是与那些仅仅是阐述观点就能让你酣睡的后来者不一样，柏拉图的观点是通过故事表现的。嘛…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有着许多对话的戏剧。”
“事实上，他写这个寓言是为了说明一位受到启蒙的哲学家是怎样的。就拿我们在下面的OC为例。她从出生起就带在这里，在这般黑暗中，所以她需要被从自己习惯的环境中脱离出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万事万物。”
“但这对她而言并不很愉快。”奥赛璐丝指出，“自从出去之后她的眼睛就一直在疼。”
“这确实，但受到启蒙也不是什么舒服的过程。然而，当她回到洞穴中，注意到她的同族如何无动于衷。还称她为愚人。回来之后的经历也不怎么样，还让她跌跌爬爬的。不管她的意图是什么，如果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这与我们昨天讨论的邪恶完全吻合。”
“真的吗？”约娜问道。“怎么会？”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根据蓟克果的理论，从个人的视角来看他们对是非和高贵的看法，是根据自己过往的体验和经历来定义的。为什么这里的囚犯会说那些话？当然是因为他们不会理解OC描绘的是什么。他们从未见过太阳或是水塘里的倒影，他们知道的只有投射在岩壁上的影子。所以她说的那些事物在他们初一听来是非常难以接受的，特别是在这么直接的说法下。毕竟即使OC获得了自由，她也没能从我们所有人共有的枷锁中挣脱出来。”
“那是什么？”六位学生齐声问道。
“自由的后果。”无序回答道。“没有生灵，人也罢神也罢，都无法从他们言行的后果中逃离。因果是任何人任何举动都无法摆脱的。OC试着告诉同族外界的模样，可结果呢？他们笑话她，他们嘲笑她，无视她，甚至声称她的亵渎是邪恶的。”
阴燃向下看着被冻结在时间里的囚犯们。“所以…难道真的没有能改变他们想法的手段了吗？我是说如果你昨天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便是不可能的了。”
无序咧嘴一笑。“并不完全是。但是没错,改变某人的人生观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但是从个人经历角度入手的话,这很难,但绝非不可能。”
“那该怎么做呢?”沙坝问。
“还记得我给你们上的最初两节课吗?讲的是蹄卡尔和苏格拉底，他们有什么共同之处？”
六位学生陷入了沉默，思索着答案应该是什么。直到某骏鹰举起了爪子。“是怀疑吗？”
她两边的地上突然出现了彩色纸屑和写着“本日最聪明学生”的横幅。“给这位女士一块大大的饼干！”她的老师高兴地喊道，变出有两个她那么大的曲奇。“没错，答案就是怀疑！蹄卡尔提出了怀疑是发现真相的最佳方式的观点。但是真正提出方法论的是苏格拉底！记得他的方法吗？让你的听众明白你在说什么的最好方法是指出日常误解中的缺陷和例外。如果你仔细想想，这也是为何柏拉图被认为是杰出教师的原因：这也是他教育他人的方式。”
“这甚至启发了他的另一位学生，亚力士驮德，让他不仅质疑自己老师教授的知识，也让他成为了我们口中世界上最早的科学家。不过他也从自己的老师那里学到了最优秀的教学方法：传授在世上最重要的课程便是教会他人怀疑。”
奥赛璐丝看着自己克隆体所在的位置。“所以…对OC来说，她现在怎么样了？”
沉吟着，无序答道。“说实话，原来的故事刚刚已经结束了。但看在我刚刚说的话的份上，这次我想给寓言一个结尾。”
又是一次响指，时间再次开始流动。OC正绞尽脑汁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然后她想起了自己带着的那朵花。看着石壁上游移的影子，她有了主义。再次飞回平台上，她从篝火中取出一根燃烧着的木棍，把火焰带到了洞穴的最低处。现在学生们能看到她站在囚犯们和墙壁之间，明亮的光照亮了四下，囚犯们哀嚎着，想要用眼皮拦住刺目的火光。
“如果我刚刚所说并非真实，那该如何解释你们现在能看到我？”她然后拿出花朵，走向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给他们看自己蹄中的花瓣。“又如果我从未进入到神明的领域，那么告诉我你们眼前我抓着的为何物？”
“在我的结局中，”无序解释道。“OC给了囚犯们最棒的礼物：怀疑本身。”正当他转身向进来的方向走时，他把脑袋扭到身后，问学生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有个问题，”阴燃举起了爪子，她的朋友们也跟着做了。“在回到这里时你说自己是从个人经验出发的，那是什么意思？”
无序顿住了。“和那些还不知道的人说吧，就像星光熠熠，我以前也是一个恶棍，做了一些…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在改过自新以前我相当随心所欲，我做那些事不是因为这是正确的或者我是邪恶的。而是，我这么做是因为我便是混沌本身，即使现在也是。你们要记住，混沌和恶不是一回事。它只是在秩序的对立面。当我怀疑也许和朋友在一起会更加快乐时，才看到了这件事的另一面。而且，我现在还在学习关于友谊的事。还有问题吗？”
“你为什么不能全职教书？”沙坝问道。“毕竟你真的教得非常好。”
无序耸耸肩。“我是混沌之神，不是教育之神。我想那个称号应该属于暮光。”学生们咯咯笑着朝门口走去。见学生们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他决定提早些下课。“沙坝，请留一下，我想问你些事情。”
告诉他的伙伴们他很快就来之后，陆马和他的老师一起留在了走廊里。“无序先生，您想问我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总是想知道某些…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想知道某些或许能帮到你的知识？”
他眨眨眼。“比如说？”
“我不知道，这得由你告诉我。比如说你有没有别人回答不上来的对人生的疑问。或者有想知道如何解决的个人问题。诸如此类。”
“无序先生，为什么你要问我这些？”
一眨眼，好几卷卷尺从他的老师的胳膊上挂了下来，一个扎满铅笔的针插飘在一边，老师的脸上则戴着一副俗气的眼镜。“因为我发觉教授哲学的最佳办法便是根据学生们所关心的内容去量身定制课程。”
“哦我想这有点道理。”思索片刻，沙坝说道。“既然您提到了，我确实有件想要知道的事。”
“那是？”
“世上有如此之多的差错，那么完美的意义又在哪里呢？”无序让他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好比说，你知道我们这些学生被寄予希望去取得好成绩，在学校表现良好对吧？”
“我没当过学生，所以不清楚。”
“或者就是有小马希望你能够在生活的各个方面表现优秀。但是即使是我也知道有些东西注定迟早要出乱子。把你所有的梦想都碾成残渣。所以…我猜自己真正想问的是当这种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又该如何？”
“你站住一下。”无序让一卷卷尺从沙坝脑袋的高度垂到蹄子那里。经过仔细检查，这位老师在卷尺上找到了一个词。金継ぎ*。“好的，”他露出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看来我晓得明天该教什么了。”
“你是说周一对吧？”
“嗯？”
“今天是周五，因为周六周日休息所以下一节课应该是在周一”
“哦…嘛，没关系，”他的老师说着收起卷尺。“那只意味着我有时间准备。别担心，我知道一件适合你的漂亮衣服。”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无序让沙坝回去了。自己等待着下一班来上课的学生。
*金継ぎ：类似于中国的金缮工艺（日本一种用金粉来修补破损瓷器的传统工艺，被修缮好的瓷器不但重新附和为一体且更加坚固，更因为对其裂痕的醒目强调，从而获得别具一格的独特美感。）附图为本文在fimfiction上网友给出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