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
Blink
原作地址：https://www.fimfiction.net/story/341279/blink
作者：ocalhoun
翻译：魔法师
“抓住她”
我以血为墨，在光滑的墙面上写道。那不是我的血——虽然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我”的。这很复杂。但重要的是，这行信息需要被尽快读到。
我曾以为，空间传送就是转瞬之间。“嘭-噗”一声，然后你就到了目的地。我本可以原谅自己的此类想法，但我终究无法做到。我无法原谅不断犯下离谱错误的自己一分一毫。
那大概是在三天前，尽管在这虚无之中没有“天”的概念。
那天我只是简单地传送了自己，就像过去那样什么也没多想，愚蠢透顶。当时我花了太多时间在挑选着装上，所以想更快地赶到萍琪家。这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了，对吧？可我并不知道随之而来的折磨。
空间传送是一门复杂的法术，掌握它的小马很少。我现在则希望越少越好。我甚至希望它从未被发明。
尽管咒语很复杂，但长久以来我已经习惯了。施法的时候简直信手拈来。
一道熟悉的魔力闪光后，我瞬间就到了此地，这个魔法的虚空，一个巨大空旷的球状空间。好吧，并不完全是空的。
我多么希望它是空的。
我静静地漂浮在球体中央，为传送魔法产生的意料之外的效果而惊奇。而几秒后，一个我的复制体突然凭空出现在面前。她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但比起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情况，她四肢无力，双眼紧闭。
噗地一声，她消失了；而我随即坠下。
我掉到了一堆可怕的东西上。尽管我的眼睛已经看清了状况，蹄子已经触摸到了那些冰冷的肢体，但大脑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完成理解。
这是一堆小马的尸体。紫色的，小马的尸体。既有独角兽，也有天角兽。
是一堆腐烂中的，我的尸体。
眼前的景象和鼻中的气味让我全身瘫软。那些可怕的尸体让我不知所措。
在清醒过来前，一个尚且活着的“我”突然站了出来。“凶手！”她咆哮道，“我要杀了你！”
她瘦骨嶙峋，面容憔悴，踉踉跄跄地爬上不断腐败的尸山。她满身秃斑，残余的毛发透露出病态的色泽。我看到了她嘴角上的黑色血渍，以及眼中的疯狂。
我会跳过那些血淋淋的部分，那野蛮的搏斗，以及她用亡骨做成的武器。重要的是，不久后一切便又重归寂静，尸山上又多了一具尸体，又一个我强加到自己身上的噩梦。
我大口喘气，颤抖着踩在成堆的尸块上，一时间忘了自己脚下之物的存在。
然后我才慢慢明白了状况，知晓了一直以来不断发生的惨剧。传送魔法并没有把“我”送到目的地。它只是送去了一个我的完美复制体，完美到每一处细节、包括施法前的记忆都一模一样。那本体呢？她已经没用了。成了毫无价值的垃圾，是被禁止出现的魔法残渣，不该被那匹前途无量的独角兽所知晓。
是的，只要仔细观察，就能找到。无数长着独角的小小白骨被压在尸堆的深处，它们之下一定还藏着更多。孩提时代，我很爱练习传送术。想到自己年轻时候的那满腔激情，我心中便瞬间沉下了寒冰。
谁是第一个受害者？
那该是多么孤独的终结……
但尸山中并非全是我的尸体。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我首先在黑色和紫褐色的腐肉中注意到了一些绿色的东西。斯派克，那只我从龙蛋中孵出的小龙，我将它传送了不知多少次。在粗略地寻找一番后，我又发现了其他很多不属于我的肢体残片——那是我的朋友们…… 到底有多少具？我已经吐不出来了。已经不用再数下去了。
每一具尸体都无比消瘦，皮包骨头……死于饥饿和脱水。更糟的是，一些尸体的嘴边还有黑色的血渍，还有些尸体残缺不全，伤口处有撕咬的痕迹。
我也会堕落至此吗？我会不会也走上同样的道路？这太过恐怖，简直无法想象。但已有无数个我在绝望之中……出于想多活那么一点的原始本能，选择了同类相食。我感到不寒而栗。饥饿感已经开始从胃中将我啃食，缺水也开始让我的头频频打颤；而眼前的那堆尸体，正用虽然腐臭不堪但依然能被我消化的体液和“营养”物质，向我发出着无尽的嘲弄。
于是，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现在正在做的事上。我挪动了数不尽的尸体。魔法在这里似乎起不了作用，因此我只能用蹄子来操作。一开始我甚至不敢去碰它们，但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或许是走向疯狂的第一步，但我还是认为——只能认为——这是目前必须完成的工作。
新堆起来的尸山让我能够碰到球体的墙壁，也就是我记忆中刚刚来到这里时面朝着的那个方向。我用被我杀死的复制体的新鲜血液，在墙上写下了一行简单的信息：
“抓住她。”
希望下一个我能够读到这行文字，然后想办法在复制体消失前把她抓住。如果如此能让她跟着复制体一起离开，那她就能带回关于此地的记忆，并和复制体展开合作。
或许她们甚至还能找到将我从这片地狱中解救的方法！但谁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呢？距离上次使用传送术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这段时间足以让之前的复制体就算靠着同类相食也最终濒临死亡。
我知道获救的机会其实只是绝望的幻想。但我还抱有另一个希望：这条信息也许能将一切引向终结。如果它能让另一个我不再使用传送法术，那便是胜利了。只要怀抱着希望，我大概便不会陷入和上一个复制体同样的疯狂，或许还能忽略掉自己关于尸体口味的阴暗想法……
求求你，我向另一个自己祈祷着，请永远不要再传送。
译者语：同样推荐一下斯蒂芬金的短篇恐怖故事《思动》，异曲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