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魔法灯照亮了路面，除了玻璃翠瓦偶尔的反光外，只隐隐显出一座城堡的轮廓。黑漆漆的穹顶虽然远远地撑在天上，但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虽然瑞雯已经习惯了这种看不到太阳的日子，但是这种沉闷的环境仍让她感觉不舒服。瑞雯穿着一身厚实的棉大衣，紧紧抱着一沓文件候在议事厅门口。但无处不在的寒气仍从她的袖口和裤筒里钻进来，让她时不时打个寒颤。
“大渐冻”发生后不久，中心城就转移到了山脚下挖的地下城中，以躲避越来越强的寒流。但即使部署有热源核心，地下城里的室外温度仍然很低。不过，作为暮光闪闪公主的秘书，瑞雯还是能忍住跺脚暖和自己的冲动，静静等待卫兵的答复。
负责请示的卫兵回到她面前，一脸严肃坚毅的表情，只是向瑞雯打了个信号，便站回自己的岗位上。她叹了口气，这些卫兵的表情总是让她想起冷酷的冰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不过在心里抱怨也没有用，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走进了议事厅。
瑞雯踩到柔软的地毯上，感觉到热流包裹了自己，就像躺在母亲的怀抱中一样安全又温暖，全身都从抵御寒冷的戒备中放松下来。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着，发出亮红的火光，映照在房间里另一只小马的脸上。偌大的议事厅四下无声，只有偶尔羽毛笔的沙沙声打破这样的宁静。
瑞雯把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沏满，又将星辰魔法的相关文献整齐地放入待办区。不过，即便她动作很小心，尽量试着不惊扰坐着的小马，她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瑞雯，有什么事吗？”那只小马抬起头，示意瑞雯坐在她旁边。她原本顺滑的齐刘海现在略显杂乱，玫瑰紫的眸子也充满了血丝。
“殿下，一群邪教徒突袭中心城仓库，盗走了中心城仅剩的两枚热源核心。这伙邪教徒宣称是您的即位引来了神明的冰冻神罚，试图对您不利。我们已经在追捕案犯，但仍需要一点时间。此外事件中有五名皇家守卫殉职，需要您出席明天的葬礼。”瑞雯做暮光公主的秘书已经十年，了解对方的脾气，这里也就直奔主题了。
“就这么办。你辛苦了，今晚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组织葬礼呢。”暮暮头，抿了一口热咖啡，羽毛笔又回到纸上勾勒各种公式和数字。她眉头紧锁，不时用蹄子托住下巴，思考得入神。不过，她还是注意到了局促不安的瑞雯，脸上浮着犹豫不决的神情。
“有什么情况直说吧。”暮暮放下羽毛笔，浮起咖啡壶，将本就半满的咖啡杯补得满满当当。做这一切的时候，她摆出一副微笑的表情，目光一直停在瑞雯的身上。
“来自皇家独角兽学院的估算出来了。根据他们的测算，最迟到下个驱寒节，保证各个地下城温度的热源核心就会因低温崩裂，所有地下城将会逐一在冰雪中变为一片死地。”
听到这个消息，暮暮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时间比她想象的还要紧。她站起来，看着墙上的小马利亚地图发呆，尽力压制内心的自责、不安和恐惧。苦笑着摇了摇头，小马利亚的未来岌岌可危，她却对解决目前的困境毫无头绪。当冰雪将整个小马利亚掩埋，自己成为最后一个死去的小马时，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暮暮做了一次深呼吸，暂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作为小马利亚的守护者，她不能失去希望；即使未来多么渺茫，她也要去尽力尝试。一口热咖啡下肚，来自身体内部的燥热让她为之一振， 也让她纷乱的思绪集中起来，去思考如何解救渐冻中的小马利亚。
出于地下城安全的考虑，死去小马的遗体都要安葬在地下城外面，因公殉职的皇家守卫也不例外。当然，与普通小马的雪葬不同，皇家守卫的葬礼有更浓重的仪式感。葬礼是在城堡广场举行的，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下，牧师宣读悼词，然后举行家属的授勋仪式。
虽然只有半年冰雪就会吞并所有小马，但瑞雯对待自己的工作还是一丝不苟，各个小马的职责安排、时间衔接、突发情况的预案都全面而没有疏漏。这也是暮暮欣赏她的地方，她能将这些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让自己有更多时间去推演将太阳拉近的星辰魔法。她自嘲地轻笑了一下，瑞雯好歹认真负责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自己这个“魔法天才”还是没能推导出那个魔法，多么讽刺！
“请烈士安眠！”
一句洪亮的宣言打断了暮暮的思绪，按照仪式流程，现在她要带领皇家守卫的抬棺队伍，去城外的墓地安葬。她轻轻一扬蹄子，队伍便启程了。皇家守卫们用魔法稳稳地抬起棺椁，整齐划一的脚步踢出“嘚嘚”的声音。
曾经马满为患的中心城，现在只有不到原来三分之一的小马数量。在吸纳了很多周围的小马难民后，饥饿、寒冷和开凿地下城造成的减员仍然触目惊心。曾经熙熙攘攘的中心大道也只有一些小马在开摊，为保温而使用的木质地板难以清洁，在长久使用后留下了肮脏不堪的痕迹。有那么一瞬间，暮暮似乎感觉到自己头上的王冠异乎寻常地重，要将她压进脆弱不堪的地板里，落入无尽的深渊。
“你宰客吗，萝卜这么贵？”暮暮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到大街旁一只灰色的独角兽，正在和摆摊的菜农争得面红耳赤。
“都跟你说涨价了，现在哪还有那么便宜的菜？”
“谁家涨价能涨五成的！”
“不是我要涨的，现在哪家不都是这样。这一波降温很多粮食都不能种了，有的吃就知足吧！”
“草他妈的冬天！”独角兽顾客语气满是愤恨，却也只能接受了新的价格。
在暮暮还没当公主的年代，冬天是多么美丽、纯净、又充满节日气息，是多少幼驹十分喜爱的季节。而现在，“冬天”已经成了辱骂专用词汇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无尽的冬天带走了多少小马的生命，让他们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冬天是暮暮最喜欢的季节，而现在变成所有小马都厌恶的名词，甚至成为辱骂的脏话。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结果。暮暮叹了口气，思绪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是她接过治理小马利亚接力棒的第一年驱寒夜。
在暮暮的记忆中，冬天，小马利亚笼罩在一片节日的氛围中，每日开门有一种万籁俱寂的禅意。不仅洁净柔软的雪花为一整天的节日日程带来好心情，打雪仗、堆雪马，更是暮暮记忆中必不可少的游戏。驱寒夜里，所有小马围着篝火分享礼物，喝着热可可听那遥远的传说故事。对于彼时的暮暮而言，冬天是她最喜欢的时节。
因而，那年驱寒夜，利用星璇的魔法卷轴，她将太阳推离了小马利亚，想给小马利亚带来更长的冬天。然而，当各地的寒流报告雪片般飞来，中心城温度打破历史最低的时候，暮暮知道她犯了大错。然而当她想将一切拨回正轨的时候，却发现卷轴里的星辰魔法还没有可行的逆转方法。于是，小马利亚变成了渐冻世界，小马们不得不开凿地下城来隔绝严寒，热源核心的出现让地下城延续到现在。
这十年中，暮暮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寻找构建星辰魔法的可能，或者逆转星璇卷轴的方法，然而这些都是毫无头绪。而根据皇家皇家独角兽学院的推算，离严寒使热源核心崩溃的日子也不远了。难道自己要成为小马利亚的历史罪人，所有小马都要间接葬送在自己手上吗？想到这里，她轻笑了一下，如果那时还有历史的话。
送葬的队伍并不大，有超过一半的皇家守卫已经被遣散，转业去打击犯罪、种植作物等急需人手的地方。纵然皇家守卫军容威武，多数小马对此兴趣并不大，只是在队伍经过的时候目视公主表达一下敬意，就转头忙自己的事去了。不过，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暮暮，还是用眼角余光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刚刚那只和菜农争论的灰色独角兽，在送葬队伍经过后，悄悄地跟在了后面。
若是在以前，他也不过是万千小马中的一员；而现在，他的行为显然与周围的小马格格不入。不过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呢，不分昼夜地研究星辰魔法，让自己神经衰弱、疑神疑鬼也说不定。暮暮心中打定主意，即使小马利亚已经危在旦夕，今晚也要好好休息休息，以精神抖擞的姿态去面对这些挑战。
尾随的独角兽敏锐地捕捉到了目标分心的时刻，随着一阵魔法的闪光，他便出现在了暮暮身前2米的位置。
正在心算角动量参数的暮暮被魔法的闪光和声音惊吓到，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灰色的独角兽就取出一枚火红色的晶体，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暮暮本能地想做点什么，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汹涌的魔力爆炸开来，摧毁一切挡在路途上的东西。靠近的建筑外墙在狂暴的魔力冲击下化为齑粉，炙热的空气裹挟着瓦砾和金属碎片，往四周射出一片死亡之雨。冲击波击碎了暮暮还未成型的护盾，将她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拍在了远处的墙上。也许是中心城的小马们第一次了解到，公主的血，也是红色的。
中心城，今夜无眠。
标志新一天开始的魔法灯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照亮了绿白相间的走廊。这里充满了消毒剂的刺鼻味道，保温的双层地板有几处破洞，看上去十分扎眼。不过除了偶尔有一两只小马走过，这片区域似乎异常地安静。一只黑色鬃毛的独角兽，歪着头闭眼坐在走廊尽头的躺椅上，时而发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迷蒙中的瑞雯感觉到有小马在轻声呼唤她，这应该是她等待已久的信号了。尽管慵懒的身体还抗议大脑的指挥，要求再休息一会；不过瑞雯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适应强烈的光线。
印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从他脸上的笑容来看，这次带过来的应该是好消息。瑞雯倒是没有医生这么好的精神，安抚民众、追捕邪教徒、加强安保、调集医疗资源等等，让她几乎彻夜未眠。所以趁着守在公主的病房前，她也只是在凌晨勉强休息了一会。
见她清醒了过来，他将一些诊断的表格递给瑞雯，同时和她通报了一下病人的病情和注意事项。原来，虽然暮光公主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生命垂危，但是在他和一众同僚的努力下，公主最终还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对于瑞雯来说，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不过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等着她。稍稍客套夸赞了医生几句， 她便将准备进入病房和公主汇报了。当然，准备工作还是要做足的。她稍稍整理了一下带来的文件，梳理了自己的鬃毛和领子，才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不大，却塞满了各种生命支持设备。整个病房异乎寻常地干净，看不到任何墙上的涂鸦，仿佛只存在白绿两种颜色。这间病房和其他病房的唯一区别，也许就在那扇可以模拟太阳光的窗户了吧。此刻，这位紫色的天角兽躺在床上，身上绑着很多绷带和石膏。她盯着天花板，将它变成了自己的草稿纸，用以推算那个逆向星辰魔法。
“瑞雯？是你来了？”看到瑞雯进来，也算是暮暮的意料之中了。她用后蹄借力，算是扭动着半坐了起来。
“殿下，您安全了，不必太过担忧自己的病情。我来是向您汇报一些事情。”瑞雯走过来坐到病床上，用魔法理了一下被褥。
“据医生所述，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需要很长时间的疗养。我们已经查明了袭击的经过，刺客就是之前邪教组织的一员。刺客趁着您在公众场合露面的时刻，用传送魔法传送到您的身前，随后吞下了之前偷来的热源核心，引发自身魔力爆炸。”
“传送魔法？传送魔法！瑞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这个傻瓜！”暮暮惊叫了起来，语气中难以抑制的激动，“只要我可以将太阳传送到更近的位置，还要什么破星辰魔法！”
“如果真的能成功，小马利亚也许真的能摆脱永恒的冬天！”瑞雯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不过，太阳的距离是如此遥远，质量是如此之大，恐怕只有整个小马利亚同时榨干自己的全部魔力才能做到。”
“你说得没错，而且还必须是同一时刻爆发才行。”暮暮神情凝重，叹了口气，看来取巧的办法终究难以成功。
“刺客制造的爆炸还使得地下城外墙破损，破洞无法在段时间内修复，外界的寒气仍然在源源不断渗入地下城。现在燃料的价格已经和粮食不相上下，不出一个星期中心城就会变得无法居住。撤离到其他地下城的计划已经在筹备中，但没有独角兽的保温魔法，大部分陆马和飞马恐将难以幸存。”
渐冻开始的时候，瑞雯对于事情还是相当乐观的，毕竟小马利亚安全度过了无数危机。直到迁移至地下城，公主研究星辰魔法没有大的进展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事情逐渐严重起来。对于此时的瑞雯而言，她已经做好了与小马利亚一起赴死的准备。她和公主目前所做的事情，无非是给即将踏入坟墓的小马种族，保留最后的尊严而已。
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暮暮叹了一口气，冰魔连喘息的机会也没有留给自己，又要带走整个中心城一半的生命。一会儿，暮暮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脸上也挂起了久违的微笑。
“瑞雯，正好你在，给我讲讲普罗马修斯的故事吧。”暮暮半靠在病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语气从容而平静。
“可是殿下，刺杀事件的善后还……”瑞雯争辩的话刚出口，就被暮暮摆蹄子的动作噎了回去。看着公主一副已经接受命运的样子，瑞雯心里也不是滋味，至少自己是准备奋战到最后的。也许公主已经运筹帷幄，掌握拯救苍生的办法了吧，瑞雯这样骗自己。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照着公主的要求，开始以睡前故事的口吻，讲述那个遥远的传说。
普罗马修斯的故事虽谈不上家喻户晓，也是非常知名了。它讲的是上古时期，普罗马修斯从天角兽世界偷来火种，分享给小马利亚小马的故事。天角兽世界发觉普罗马修斯的背叛，便将他绑在中心城的山巅，用永恒的火焰炙烤他作为惩罚。
“为了小马们的光和热！”轻喊出普罗马修斯的遗言，瑞雯瞄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皇家公主”。
暮暮侧靠着枕头，的肚子有规律地起伏着，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额头也舒展开来。深邃的鬃毛飘动着，无数星星闪烁着光芒，仿佛收纳了整个宇宙。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恢复了久违的血色；一道细微的擦伤在右脸颊上，更增添了一丝英气。取下王冠后，任何小马都会产生将不设防的公主，当邻家少女搂在怀里的冲动。
看来公主确实是累坏了，瑞雯想。
建设地下城的另一个重要问题就是通风了，来自外界的寒风如果直接引进来，自然会把小马们冻僵。好在渐冻不久后发现的热源核心可以在通风口处，将冷风直接加热成热风输入地下城，保证地下城的温度不会过低。一旦失去热源核心，几乎整个地下城都会在一天之内变成冰窖。所以昨天被盗的备份热源核心被寻回后，地下城所有小马都松了一口气。
瑞雯推动载着公主的轮椅走在监控平台上，透过巨大的球形双层隔热玻璃罩，瑞雯看到十几只独角兽开着隔热魔法，操纵着驱动热源核心的巨大机器。直径十米的铁管将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空气引入后，在加压仓内先行加压，液化的雪花可以作为地下城的水源，而空气则通过热源核心引出的加热丝后再输入地下城。
瑞雯停在了一堵厚实的铁门旁，虽然经历了岁月的痕迹已经稍有生锈，但是仍能清楚地看见上面刻着“维修通道，禁止通行”八个大字。没有理会这些，她拉下了电闸，生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响，沉重的铁门缓缓升起。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凌冽的寒风吹进来，倒是一堵白色的墙摆在她们面前。瑞雯推轮椅的蹄子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动作。
“瑞雯，可以走了。”坐在轮椅上的公主仰面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
“殿下，现在路面都被积雪覆盖，如果要走到5公里开外，我们就没有足够的魔力维持隔热术返程了。”
“瑞雯，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吗？”
四目对视，看到暮暮清亮眸子里充满了真诚，瑞雯点点头，放下了所有顾虑。她升起隔热魔法，推着轮椅一点点从积雪中挤出去。
“瑞雯，你知道吗，「晨曦教」的教徒宣称是我带来了永恒的冬天，我是小马利亚的罪人，其实他们是对的。我为了一己私利想延长冬天，才造成了小马利亚越来越冷的灾难。”快走出5公里的时候，暮暮突然开口了。
“这不是殿下您主观上的错误，而且您殚精竭虑，一直在努力弥补过失。”虽然很多小马都有所怀疑，但瑞雯没料到公主会直接提起这个话题，只是打个哈哈蒙混了过去。她试图保持匀速推动轮椅，但心神不宁反的她反而难以做到。
“这些年来，每一只因饥饿、寒冷而死的小马，都是我罪行上的一条血字。小马世界逐步滑向冰冻深渊，我却使出全身解数也无法阻止，你知道那种绝望的感觉吗？”
“我理解殿下的感受，您身上的担子太过沉重，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我们到了。”暮暮摸到瑞雯推轮椅的蹄子，示意她停下，“你直接回去就可以，不推轮椅你可以在魔力耗尽前回到地下城的。”
“可是，您一只小马是回不去的啊？”
“我不用回去。”暮暮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瑞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正当她惊讶之时，她看到暮暮从鞍包里取出了一块晶石。这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型晶体，最核心有着翻腾的火红溶液——热源核心！看到暮暮坚定的神情，瑞雯终于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用魔力自爆来传送太阳？”
“为了小马们的光和热！”暮暮点点头，思绪却跟着赤红的溶液一样翻江倒海。无数的记忆在心头闪过，那些熟识的小马，那些美好的瞬间，终于在她卸下所有压力的这一刻，又回到了脑海中。她回想起自己对春天的印象，蓝蓝的澄澈天空倒映在河里，青青的草地也散发出生机勃发的泥土味，公园里到处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那时她还没能留意到春的俏丽，不过今年的春天，一定格外的美。
暮光公主为了小马利亚付出了太多太多，瑞雯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紧紧搂住对方。她把头伸进暮暮柔顺的鬃毛里，闻着那淡淡的丁香味。她狠狠抱住暮暮，渴望最后感受一下她身上的温度。
“哎呦，你弄疼我伤口了，轻点轻点。”暮暮笑着抱怨，却只让瑞雯搂得更紧了。
当瑞雯独自一马从检修通道出来的时候，虽然在这工作的小马有疑惑公主的去向，但还是听从了她的避险安排。瑞雯站在隔热玻璃后面，看到极为强烈的光芒在5公里外爆发，随后而来的爆炸冲击波让监控平台嘎吱作响。当所有小马匍匐在地时，瑞雯趴在护栏上泪流满面，因为她明白，那是生命火花的绽放。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