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Lesson in Haycartes
“不好意思，我今天似乎有点耳背，”邪龙马说，当着他淡黄色友人的面，把两只耳朵从脑袋上拔了出来，擦了擦又安回去。“麻烦你再说一遍？”
“暮光公主想知道你对教学有没有兴趣。”坐在他对面的天马咬了一小口黄瓜三明治。
无序，前混沌之主瞪着她。“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我？去教书？我要做的事情多着呐，开茶话会，在Guys Night玩角色扮演。她要我教书干什么？”
“暮光说学校开办地很顺利，有更多的学生申请了入学，她希望能引进更多可以在教学之余也帮助学生学习友谊的老师。”
这位混乱之灵在创造出一片面包和一只蝴蝶去追逐一条抽水烟的毛虫同时，挑起了眉毛。“虽然我很高兴你和你的朋友们决定加重各自身上的担子，但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扯上我。毕竟我又不懂教书，而且粉丝都熟知我‘最受欢迎的傻瓜’的人设。”
小蝶眨了眨眼。“你有粉丝？”
“当然，这儿的异教徒以及马迷都表示有我的出场的每一集都是杰作。”
“啥？”
无视她的问题，无序用鼻子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自己不适合到你们的学校里任教。而且就算我适合，我又该教什么呢？”
他的友人沉吟道。“你可以成为一位美术老师。”
“然后抢Julius Dis的工作？还是算了吧。”①
“谁？”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他轻笑道。“这只是给那些读过某个作者的同人的读者们一个提示。”
“你有时候让我很迷惑，”小蝶叹了口气，试图转换下思路。“那你有什么可能感兴趣的话题方向吗？比如…改邪归正？”
无序摇了摇头：“然后让这部剧的冲突再少一点？我不这么想。”
“辩论怎么样？”
“如果我和自己辩论的话永远都是输的那一方。”
“历史呢？”
“那是书呆子公主的工作。”
“对哦…”有着黄油色皮毛的天马喃喃道，摸了摸她的下巴。“木工？算了吧，你会把教室变成森林的…那，马语课？”
“如果你希望我改写现有语言的话。”
气馁地叹了口气，小蝶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试图找到能提起他兴趣的科目——如果有的话。“你觉得…哲学怎么样？”
这让无序侧过了头。“你说什么？”
“一门研究智慧的学问，但这也是暮光会做的事。”
“我不太确定，”他的友人说道，同时他则把自己越变越小，直到自己能在半空中把茶杯当船划。“你所有的这些建议里，这是最有指望的一个。”
这倒让他的友人吃了一惊。“真的吗？我从没想过你会对研究智慧感兴趣。”
“小蝶，你怎么这么说，我很失望，而且我还这么有幽默感。毕竟，幽默感除了发狂的理性还能使什么呢？”
“但这不是喜剧课。”
“啊，这就是你的错了，”他下了锚，让茶杯停在一块蛋糕上。“我是天生的喜剧演员，而喜剧演员就是能向人们阐述伟大真理并且收获欢笑的哲人。当然，我还没同意，但我们可以先试一试。”
小蝶皱了皱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嘿，如果暮光能违背某些保守的、最特殊的政府部门的规则，自作主张，那我就能先尝试一番。如果我喜欢，我就留下来当镇上的新老师。”
她认为无序的计划很有道理，并告诉他自己会和暮光说。
他们每周一度的茶话会一结束，无序就用自己的爪子撕开了一个时光隧道。
“呃…无序？”小蝶迟疑地问。“你在做什么？”
“我想自己要去学习了，”他说。如果我要去教哲学，那么我就应该尽可能寻求一切帮助。到下周之前都是如此，姑娘。
在他的友人表达反对之前，他就走进了时光隧道。然后隧道闭合了。
“噢天哪，”她自言自语。“我希望他别太——”另一个时光隧道打开了，无序从中出现，并以脸抢地。“无序！你没事吧？”
“小点儿声，”无序嘟囔着。“我正经历着智慧的宿醉…天啊，谁知道苏格拉蹄真的‘辩倒’对手。”
“呃啊，这肯定会无聊透顶，”龙族的公主，阴燃向朋友们抱怨着。“我们为啥要这么做？”
“我想这和我们当小白鼠有点关系，”这组学生中唯一的小马，沙坝，耸了耸肩补充道。“据我所知，暮光公主说这类似于新老师的试教。但我也得承认这事放周六是挺让人不爽的。”
一只名叫加鲁斯的蓝色狮鹫靠着走廊的墙壁。“我说，有老师把你拖进新教室上几个小时的课并且让你打分，这在你们小马中常见吗？”
“不好说。”沙坝挠了挠头。“你们有谁打听到是哪位老师来…那啥…上课？”
“暮光公主说这和哲学有关，”奥赛璐丝，一只小小的蓝色幻形灵说道。“但她没提这个科目是干什么的。”
“约娜觉得这很奇怪，”学生中唯一的牦牛说道。“为什么老师要对他们的上课内容保密？”
“也许是为了制造惊喜，”一只粉色的骏鹰飞在空中提议道。“噢！也许我们的老师准备了些超酷的东西并且能在我们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吃一惊。”
沙坝说他并不确定。当被问道为什么接受时，“难道哲学不应该是很难的吗？就像，在学院里的科目一样？新来的家伙知道自己要教一群初中水平的学生，对吧？”
“不必担心，”一个新的声音答道。六名学生把注意力转向学校里的一位老师，小蝶教授。“他已经被告知了学生的情况，但他很想向你们证明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阴燃接过话头。“所以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他有一个小时来教任何与哲学有关的内容，结束之后我们会听你们反馈，以此评判他教得怎样。之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我们周六要来学校这点还是很烦人，加鲁斯嘀咕道。”
在小蝶教授的示意下他们跟了上去，小蝶答道：“我理解，但这只要一个小时，你们也不用为此记笔记完成作业什么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像对待学校里其他老师一样对他。我们到了。”六位学生停在了256号房间的门前。“我到下课时会来提醒你们的。哦，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所以请礼貌些。”
奥赛璐丝走向门把手。“所以…我们是直接进去还是…？”
小蝶点点头。“他就在里面等着你们。一个小时后再见。”
他们的老师离开后，银溪推开了门。“大伙来吧，我们去见见他，我猜会是…”她的声音随着进入房间渐渐低了下去，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房间”。
六位好奇的学生走进了像是一处无限延伸的白色虚空之中。虚无中只存在着他们进来的那扇门，一棵苹果树，还有一只坐在树干上，经过糟糕缝合的，弹着班卓琴的生物。
“呃…你好，”阴燃挥了挥爪子，第一个开口。
那个生物看了他们一眼。“啊，你们终于来了，”他丢开班卓琴，从树上荡了下来。“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现身呢。”
“牦牛想知道你是哪位？”约娜问道。
“邪龙马回答说我是你们的哲学预教老师，无序。叫我无序就好，而不是D先生—我不认识他。”
“可你是什么东西？”银溪拉着他的狮爪端详着。“你是一只化形失败的幻形灵吗？”
他们的老师皱了皱眉头，“首先，这是粗鲁的说法。非常粗鲁，我是前混沌之灵，也是一位改过自新的坏蛋。”
“所以，和狂风将军有点像？”加鲁斯问道。
他挥了挥爪子。“差不多吧，铁打的小马国，流水的坏蛋，是的。但不管怎么说，我要欢迎你们来到思想之域。我马上要给你们这些生瓜蛋子讲讲哲学，我会先从一个简单的思考实验开始。”无序抬起尾巴抽了一下。“在这项实验中，我希望你们先想象自己没有身体。”
六双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就好像我们是幽灵之类的？”狮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无序思索片刻，“那样也行。”
幻形灵蹲坐在地上思索着，然后被她朋友们的惊呼声打断了，“怎-怎么了？”
“奥赛璐丝变透明了，”约娜告诉她。“幻形灵能做到这样吗？”
“并不是”，无序从他们面前飘过。“我使你们在这间屋子里所想事情的都能发生。”他一挥爪子，却又因为想起了什么而停住了手。“我忘了问你们叫什么了。”于是六位学生向他做了自我介绍。“不管这些，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你们的试验上。想象你们没有身体会怎样。”
很快，学生们就发现自己像是半透明的精灵一样，能够穿过彼此。“太酷啦！”骏鹰高兴地欢呼着，如同一只幽灵般飞着，穿过了苹果树。
“牦牛会飞！”约娜叫道，跳起来并停在了半空。
“你说，”加鲁斯向沙坝提议道。“我们这个样子去吓别的学生会不会很好玩？就突然从墙里冒出来然后大喊一声。”
一声汽笛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是他们的新老师打的喷嚏。“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们玩耍，但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先完成试教。”六名学生靠在他身旁。“现在，最后一个测试，我希望你们想象自己没有身体…”他停顿了一下，“也没有思想。”
“什么！”阴燃吼道。“你是想把我们变没吗？”
“别这么快揭底啊，”无序说。“这对于今天的教学很重要。我只是想你们试着想象纯粹的虚无。你们没有记忆，也没有计划，最好试着什么都不去想，忘记自己。”他靠在树上。“来吧，试一试。”
六位学生犹豫地看了看彼此。约娜鼓起勇气说道，“约娜想试一试，”她说着闭上眼睛，精神高度集中。但学生们注意到无论她多么努力，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最终，她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她蹄子跺着地面。“这不可能！”
“真的吗？”加鲁斯问道，也开始了尝试，结果和他牦牛朋友的一样，无事发生。其他学生的尝试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的身体再次凝实了。“好吧，”狮鹫说道。“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无序拍了拍手，白色虚空变成了一座美术馆的样子，上了年头的油画挂在墙壁上。“你们刚刚的尝试和我今天要谈到的这只小马做的一摸一样。”他指向一副油画肖像，上面是一只穿着黑衣白领的独角兽，他有着桃色的皮毛与长长的，巧克力色卷鬃和山羊胡。“今天的课程便是关于这位丑角的哲学，勒内·蹄卡尔。既然我知道你们在盘算些什么，我就先代劳了。他转过身，从空气中抓出一只笔刷。他给肖像加上了彩虹色的蓬蓬头，并补上了小丑妆。”
这收获了学生们震惊的笑声。“我也知道你们还有什么鬼点子。”
“我能在早上六点前吃杯糕?”银溪举起爪子问道。
“我知道，但是不能。真正的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谈到个可怜家伙眼中的小九九。因为今天的课程与他如何通过怀疑而非盲信来构建自己的理论世界。或者用大白话来说，就是我们怎么知道这一切是真实的？”
阴燃挑了挑眉毛。“好吧，要我说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我解释他的哲学思想前，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下背景知识。”无序在“美术馆”中向前滑了一段，学生们在后面追着他，追逐中，他们发现那些油画描绘着过去的科学家和实验场景。“到这位先生出生时，小马国正在经历科学革命。在此之前，所有马都盲目地信仰着自己所知的神话，坚信一切事物就是它们展现出来的那样。但到勒内出生时，自然中的万事万物都第一次被精密测量，研究，记录着。从重力的运作原理，到空气实际上并不是真‘空’，就连勒内也曾被卷入到这种钻研与探寻中，这为暮光在周五晚上的玩乐奠定了基础（不知道说的是啥）然而，不同于那些仅仅是打招呼就能让你昏昏欲睡的家伙，我们的蹄卡尔先生做了件很奇怪的事，他把这一切都写进了一本叫《冥想》的书里。在这本书中，他试图写下所有他可以相信的东西，同时把这些与所有其他的废话分开。”
在拐角向左急转弯之后，学生们跟着无序来到了一间昏暗房间的正中。他穿上了橙色的袍子，原来的黑色莫西干头不见了，整个房间发出了嗡鸣声。他们的教师盘着腿浮到了空中。
“在那本书里，他做了当时马不可想象的事情，他说自己要通过怀疑来找到真相。为了做到这一点，他放弃了自己知晓的一切，像蚀刻素描一样抹去从时间开始起的所有知识。通过这种方法，他检验了是否有某样事物能真实到让他无法怀疑。”无序睁开一只眼。“那么，你们中有人能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如此真实吗？”
“哦！我知道！”幻形灵举起了蹄子。“数学怎么样？没有生物能质疑二加二等于四。此外数学是如此完美我不认为还有容下你质疑的空间。”
“当真？”无序挑了挑眉毛，让自己的尾巴触及地面。“很好，小姑娘，既然你如此自信…”他背后的地面上显现出了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写着：
33 (N/28 + 17) – 144/3,385,963 (6+23(9)/144,327,843) = 9/8/27414 (-42/0)
一根粉笔浮到了奥赛璐丝面前。“告诉我，‘N’应该是什么数字？”
幻形灵悲鸣一声，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我…呃…”
无序笑了。“有什么问题吗？”
“无序先生，我们数学课还没学到代数这么后面。”
“我问的不是这个，”他说着，摇了摇头。“是什么阻止了你解出‘N’的值？”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她坦白道。 “如果我算错了怎么办？”
无序用鹰爪打了个响指，黑板消失了，一长条泡泡糖出现在了粉笔的位置。“给这位女士一根泡泡糖雪茄，”他说着把糖塞进她嘴里。“他质疑数学的原因是，记忆的脆弱性以及我们会轻视数学，所以有时我们的计算会出错。因此如果我们得到了一次错误结果，你又怎么能确信自己下一次不会做错？”
“现在等一下，”骏鹰提出了反对。“你不能只因为她不知道答案，就说没人知道。我是说，你看暮光？如果我们想要知道什么的话问她总没错；她很可信的，而且对所有事情都非常坦诚。”
“并不。”无序摆了摆爪子，把蹄子和脚踩到地上。“和蹄卡尔被问道信任他人时的逻辑一样，他曾说过：‘对那些曾欺骗过我们的人不全信乃是谨慎之举。’不相信我？问问她上次拜访你们的海底王国时发生了什么吧。”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又打了个响指，唤出一台电影放映机。其上出现了紫色的公主在海洋中的身影。
学生们看着这水下的景象，银溪喊了出来，“嘿！这是我家！”他们看见自己的老师在告诉天星女王不能久留后被变成了海马。
当萍琪问他们能不能多呆一会时，暮光说：“萍琪是对的…毕竟，我们还需要一个计划来回到小马国。耽搁几分钟问题不大。而且如果有马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创造出大量欢乐的话，那非萍琪莫属。”这让她粉色的朋友发出了开心的尖叫。她告诉萍琪只管去，并好好陪陪公主。在她们离开之后，暮光转向了珍珠。此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报幕卡，写着：“片刻之后…”随着卡片被拿走，屏幕上出现了被缠在水母状安保措施里的暮光，还在伸着蹄子使劲够那颗珍珠。
“哦。”骏鹰的耳朵难堪地垂了下来。“我忘了这茬了…”
“好啦,所以呢?”阴燃问道。“如果我们不能信任数学或者相信他人,那我们的感官呢?”
教师带着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出现在了她面前。“那么请告诉我,你的感官如何告诉你那里具体有什么?”
“很简单,如果我能看见它,闻到,尝到,摸到或者听到,不管那是什么,都肯定是真的。”
“我可不会这么快就下结论,”他说着扔掉了那件橘色的长袍,一扇巨大的窗户出现在他们面前。“从窗户看出去,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学生们来到刚刚出现的窗前,窗外看上去是在一英里开外的天空中看到的小马镇的模样.他们从窗口可以看见整个镇子,从香甜苹果园到他们的学校——其间似乎有小马走来走去。
阴燃看向无序。“好吧，你怎么做到的？”
“当你是一位能扭曲现实的神灵时，这不会费吹灰之力。但在我推翻自己的教学内容前，先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吧。”
“蛤？”阴燃对这个请求很是疑惑。“我看见了小马镇啊，当然还有镇上的大家。”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小马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是说你看啊，他们戴着帽子什么的。各干各活。苹果杰克在那里收苹果。另一头开过来一列火车。”
“你确定吗？”教师说着打开了窗户。“你再好好看看怎么样？”
“你在—喔啊！”在她反应过来前（这把她的同学们吓得不轻）便被推出了窗外。但如其他学生预想的坠落没有发生，她直接摔在了地上——因此连带着撞倒了好几个房屋模型。“诶呦！嘿！你在…这是…啥？”现在她站得近了点，意识到那些“小马”并不是真的马，而是一系列在发条作用下运动着的，穿着衣服的马偶。
“题问，”无序对学生们说。“你们为什么对自己看到的不是小马镇这一点如此惊讶？”
“但是…”沙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模型城市。“这看起来很真实。”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会上当！你认为那是真的，你接受了来自感官的信息：视觉、嗅觉，触觉和听觉。但是有时，这些感觉也会是欺骗性的。刚刚你们所有人从这扇假的窗户看出去，看见那些小小的玩具屋和洋娃娃，然后你的大脑告诉你它们是小马。所以你不一定能相信自己的感觉。谁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知道任何事物的确切性质。”
约娜嗤笑道，“这好蠢。”
无序滑到她身旁。“为什么？”
“当牦牛白天干活搭房子时，老师教牦牛‘怎么能确定这是木头?’牦牛会觉得老师很蠢。”
“这是一个合理的哲学异议。”他拍了拍约娜的头。“那么请你再想想勒内的观点，他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正确的。当余光中出现阴影时，我们会认为是有马在那里。或者当某马的肚子咕咕叫时，我们会以为是有新的怪物来袭。所以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于自己的感官，但蹄卡尔试图探明世间万事中切实存在的有几何。”
“好吧…”沙坝思索着。“那至少我可以确信我们存在于这里，对吗？我是说所有人都在这儿听你给我们上课。”
“有道理。”无序点点头，补充道，“但是，不排除这是我们中的一位的梦。”
“你有完没完！”加鲁斯举起双臂。“现在又是闹哪一出？”
“听我把话说完，”他们的老师说。在阴燃爬出那个逼真的西洋镜之后，他把窗户推到一边，露出了后面的摄影棚，小马们在里面摆放道具和布景。学生们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我可以保证咱们所有人在生命的某一时刻，都经历过从一个无比逼真的梦中醒来的经历。这个梦是如此逼真，我们直到醒来才意识到。当你身处其中时，你便会想：‘呃啊，我要去喂咱们买的克苏鲁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六位学生不禁注意到，在搬运道具的小马之间有一个舞台，那是一个走廊，看上去很像他们进入这混乱的房间前呆的那个。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无序补充道，“他还说，可能有一个恶魔让我们以为这一切都在发生，但实际上并没有。”他把头扭到正后方，继续向前走着。“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让一个恶魔浪费时间让我们产生‘嗯，入侵的大军今天来早了’或者‘从法律上讲，蚱蜢冰淇淋里可能是含有蚱蜢的。’这样的想法很奇怪”
他领着学生们来到舞台前，舞台除了前面的墙上满布摄像头，看上去和学校的走廊一摸一样。“但这是有可能的，”他们的老师接着说道，“有可能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你们的大脑和感官相连，让你们认为某物是真实存在的，然而并不是；你会想象我们在一篇糟糕的同人作品或是一部子供向电视节目中。现在既然你们都认为自己知晓的一切事物都是自己或别人想象出来的，这对我而言很有意思但对你们来说很可怕。但是，”他叹了口气，“按理说，照暮光公主的要求，你们不能带着这个想法超过二十秒，不然会被逼疯的。”
靠着一根柱子,他告诉惊呆了的学生们去看一看那舞台，一旁的扬声器响起了歌声：“人生如梦”。但在有人被这启示压垮前，三个大大的，由霓虹灯组成的单词从半空中降了下来：
立刻
停止
思考!!!
“你们要知道，”无序说，“蹄卡尔没有说你们刚刚得知到的信息是真的。他所作的是寻找可以被视作绝对真实的存在。即使他什么都无法证明，世上依然有真实到他也不能质疑的事物。他曾说：‘即使我们便是虚妄，我依然够确信自己拥有思想。所想所念也许错误，但我的思想至诚至真。是的，也许是魔鬼创造了我的身躯，甚至我的整个世界，但我在思考。这令人无比安心，因为这说明我必然存在。’”无序突然伸出六只手，点了点他学生们的额头。“‘因此，我思，故我在！’”
“喔啊，”沙坝终于说出一句话。“好深刻。”
“这所有的荣耀都是对怀疑精神的赞美。”在又打了一次响指把这一切都变没之后，房间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白色虚空中有着一棵苹果树。“记得我们在上课开头做的尝试吗？你们所作的恰恰好证明了蹄卡尔的正确。想象没有身体很容易，但无人能想象没有思维是什么样的。而且，你们能轻松回到原来的状态是因为有人在一旁提醒你，即使是疯人也很难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就连蹄卡尔也注意到了，因此为了日常生活能进行，我们有必要默认一些既定事实。然后，根据你们所有人的经历，他提出了一个理论，在这个理论中，除非经过仔细审查，否则任何东西都不应该被接受。从那时起，法律、政府，甚至太阳屁屁公主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他从树上薅了座老爷钟出来。“好了，还有问题吗？”
小蝶教授来到无序上课的教室前。轻轻敲了下后，她推门走进去，看见六位学生们啃着苹果，并时不时地向新老师抛出问题。
“小蝶！”这位前混沌之主来到她面前抱了一下。“一小时已经到了？”
“恐怕是的。你课上得还好吗？”
“酷毙了！”银溪喊道。“教授，您真的应该来看看！首先我们几乎消失了，然后他让我们质疑现实，但这没关系，因为我们能思考，所以我们是真的。”
他们的教授眨了眨眼。“等等，你说什么？”
“重点是，”加鲁斯说，“总的来说，这家伙是个疯子，但我们喜欢他。他告诉我们哲学其实很有趣。”
“他之后会继续教课吗？”奥赛璐丝问道。“他很风趣，课上得也很好。”
“所以你们都很喜欢他的教学吗？”六个孩子一齐点头。“那样的话，我会和暮光好好说说的，看看他愿不愿意在这里工作。但还是感谢你们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学生们从教室里出去到走廊上之后，小蝶告诉他们下周再见，又道了一次谢。他们离开后，她看向自己混沌的朋友，询问他的观点。
“很新奇，他们也理解了我教的所有东西。”
雌驹的眼睛一亮。“那是说你愿意在学校授课了？”
“我可没说‘是’，但这真的有趣极了。”他变出一根管子，开始吹泡泡。“不过让你的小脑袋瓜歇歇吧，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你知道吗？”小蝶蹭了蹭他。“我很为你骄傲。”
“谢谢，我的宝贝。”他笑了。“那么…去喝茶？就像往常那样？”
“好啊，”她说。“也许你可以让我瞧瞧你是怎么在课堂上吸引到学生们的。”
①：此处Julius Disc为作者另一篇同人里（Mr.Disc）的角色，为EqG世界观的无序对应体，原本为坎高美术老师，因为意外去了小马国。
“不好意思，我今天似乎有点耳背，”邪龙马说，当着他淡黄色友人的面，把两只耳朵从脑袋上拔了出来，擦了擦又安回去。“麻烦你再说一遍？”
“暮光公主想知道你对教学有没有兴趣。”坐在他对面的天马咬了一小口黄瓜三明治。
无序，前混沌之主瞪着她。“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我？去教书？我要做的事情多着呐，开茶话会，在Guys Night玩角色扮演。她要我教书干什么？”
“暮光说学校开办地很顺利，有更多的学生申请了入学，她希望能引进更多可以在教学之余也帮助学生学习友谊的老师。”
这位混乱之灵在创造出一片面包和一只蝴蝶去追逐一条抽水烟的毛虫同时，挑起了眉毛。“虽然我很高兴你和你的朋友们决定加重各自身上的担子，但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扯上我。毕竟我又不懂教书，而且粉丝都熟知我‘最受欢迎的傻瓜’的人设。”
小蝶眨了眨眼。“你有粉丝？”
“当然，这儿的异教徒以及马迷都表示有我的出场的每一集都是杰作。”
“啥？”
无视她的问题，无序用鼻子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自己不适合到你们的学校里任教。而且就算我适合，我又该教什么呢？”
他的友人沉吟道。“你可以成为一位美术老师。”
“然后抢Julius Dis的工作？还是算了吧。”①
“谁？”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他轻笑道。“这只是给那些读过某个作者的同人的读者们一个提示。”
“你有时候让我很迷惑，”小蝶叹了口气，试图转换下思路。“那你有什么可能感兴趣的话题方向吗？比如…改邪归正？”
无序摇了摇头：“然后让这部剧的冲突再少一点？我不这么想。”
“辩论怎么样？”
“如果我和自己辩论的话永远都是输的那一方。”
“历史呢？”
“那是书呆子公主的工作。”
“对哦…”有着黄油色皮毛的天马喃喃道，摸了摸她的下巴。“木工？算了吧，你会把教室变成森林的…那，马语课？”
“如果你希望我改写现有语言的话。”
气馁地叹了口气，小蝶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试图找到能提起他兴趣的科目——如果有的话。“你觉得…哲学怎么样？”
这让无序侧过了头。“你说什么？”
“一门研究智慧的学问，但这也是暮光会做的事。”
“我不太确定，”他的友人说道，同时他则把自己越变越小，直到自己能在半空中把茶杯当船划。“你所有的这些建议里，这是最有指望的一个。”
这倒让他的友人吃了一惊。“真的吗？我从没想过你会对研究智慧感兴趣。”
“小蝶，你怎么这么说，我很失望，而且我还这么有幽默感。毕竟，幽默感除了发狂的理性还能使什么呢？”
“但这不是喜剧课。”
“啊，这就是你的错了，”他下了锚，让茶杯停在一块蛋糕上。“我是天生的喜剧演员，而喜剧演员就是能向人们阐述伟大真理并且收获欢笑的哲人。当然，我还没同意，但我们可以先试一试。”
小蝶皱了皱眉。“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嘿，如果暮光能违背某些保守的、最特殊的政府部门的规则，自作主张，那我就能先尝试一番。如果我喜欢，我就留下来当镇上的新老师。”
她认为无序的计划很有道理，并告诉他自己会和暮光说。
他们每周一度的茶话会一结束，无序就用自己的爪子撕开了一个时光隧道。
“呃…无序？”小蝶迟疑地问。“你在做什么？”
“我想自己要去学习了，”他说。如果我要去教哲学，那么我就应该尽可能寻求一切帮助。到下周之前都是如此，姑娘。
在他的友人表达反对之前，他就走进了时光隧道。然后隧道闭合了。
“噢天哪，”她自言自语。“我希望他别太——”另一个时光隧道打开了，无序从中出现，并以脸抢地。“无序！你没事吧？”
“小点儿声，”无序嘟囔着。“我正经历着智慧的宿醉…天啊，谁知道苏格拉蹄真的‘辩倒’对手。”
“呃啊，这肯定会无聊透顶，”龙族的公主，阴燃向朋友们抱怨着。“我们为啥要这么做？”
“我想这和我们当小白鼠有点关系，”这组学生中唯一的小马，沙坝，耸了耸肩补充道。“据我所知，暮光公主说这类似于新老师的试教。但我也得承认这事放周六是挺让人不爽的。”
一只名叫加鲁斯的蓝色狮鹫靠着走廊的墙壁。“我说，有老师把你拖进新教室上几个小时的课并且让你打分，这在你们小马中常见吗？”
“不好说。”沙坝挠了挠头。“你们有谁打听到是哪位老师来…那啥…上课？”
“暮光公主说这和哲学有关，”奥赛璐丝，一只小小的蓝色幻形灵说道。“但她没提这个科目是干什么的。”
“约娜觉得这很奇怪，”学生中唯一的牦牛说道。“为什么老师要对他们的上课内容保密？”
“也许是为了制造惊喜，”一只粉色的骏鹰飞在空中提议道。“噢！也许我们的老师准备了些超酷的东西并且能在我们走进教室的时候大吃一惊。”
沙坝说他并不确定。当被问道为什么接受时，“难道哲学不应该是很难的吗？就像，在学院里的科目一样？新来的家伙知道自己要教一群初中水平的学生，对吧？”
“不必担心，”一个新的声音答道。六名学生把注意力转向学校里的一位老师，小蝶教授。“他已经被告知了学生的情况，但他很想向你们证明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阴燃接过话头。“所以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他有一个小时来教任何与哲学有关的内容，结束之后我们会听你们反馈，以此评判他教得怎样。之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我们周六要来学校这点还是很烦人，加鲁斯嘀咕道。”
在小蝶教授的示意下他们跟了上去，小蝶答道：“我理解，但这只要一个小时，你们也不用为此记笔记完成作业什么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像对待学校里其他老师一样对他。我们到了。”六位学生停在了256号房间的门前。“我到下课时会来提醒你们的。哦，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所以请礼貌些。”
奥赛璐丝走向门把手。“所以…我们是直接进去还是…？”
小蝶点点头。“他就在里面等着你们。一个小时后再见。”
他们的老师离开后，银溪推开了门。“大伙来吧，我们去见见他，我猜会是…”她的声音随着进入房间渐渐低了下去，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房间”。
六位好奇的学生走进了像是一处无限延伸的白色虚空之中。虚无中只存在着他们进来的那扇门，一棵苹果树，还有一只坐在树干上，经过糟糕缝合的，弹着班卓琴的生物。
“呃…你好，”阴燃挥了挥爪子，第一个开口。
那个生物看了他们一眼。“啊，你们终于来了，”他丢开班卓琴，从树上荡了下来。“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会现身呢。”
“牦牛想知道你是哪位？”约娜问道。
“邪龙马回答说我是你们的哲学预教老师，无序。叫我无序就好，而不是D先生—我不认识他。”
“可你是什么东西？”银溪拉着他的狮爪端详着。“你是一只化形失败的幻形灵吗？”
他们的老师皱了皱眉头，“首先，这是粗鲁的说法。非常粗鲁，我是前混沌之灵，也是一位改过自新的坏蛋。”
“所以，和狂风将军有点像？”加鲁斯问道。
他挥了挥爪子。“差不多吧，铁打的小马国，流水的坏蛋，是的。但不管怎么说，我要欢迎你们来到思想之域。我马上要给你们这些生瓜蛋子讲讲哲学，我会先从一个简单的思考实验开始。”无序抬起尾巴抽了一下。“在这项实验中，我希望你们先想象自己没有身体。”
六双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就好像我们是幽灵之类的？”狮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无序思索片刻，“那样也行。”
幻形灵蹲坐在地上思索着，然后被她朋友们的惊呼声打断了，“怎-怎么了？”
“奥赛璐丝变透明了，”约娜告诉她。“幻形灵能做到这样吗？”
“并不是”，无序从他们面前飘过。“我使你们在这间屋子里所想事情的都能发生。”他一挥爪子，却又因为想起了什么而停住了手。“我忘了问你们叫什么了。”于是六位学生向他做了自我介绍。“不管这些，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你们的试验上。想象你们没有身体会怎样。”
很快，学生们就发现自己像是半透明的精灵一样，能够穿过彼此。“太酷啦！”骏鹰高兴地欢呼着，如同一只幽灵般飞着，穿过了苹果树。
“牦牛会飞！”约娜叫道，跳起来并停在了半空。
“你说，”加鲁斯向沙坝提议道。“我们这个样子去吓别的学生会不会很好玩？就突然从墙里冒出来然后大喊一声。”
一声汽笛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但他们很快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是他们的新老师打的喷嚏。“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们玩耍，但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先完成试教。”六名学生靠在他身旁。“现在，最后一个测试，我希望你们想象自己没有身体…”他停顿了一下，“也没有思想。”
“什么！”阴燃吼道。“你是想把我们变没吗？”
“别这么快揭底啊，”无序说。“这对于今天的教学很重要。我只是想你们试着想象纯粹的虚无。你们没有记忆，也没有计划，最好试着什么都不去想，忘记自己。”他靠在树上。“来吧，试一试。”
六位学生犹豫地看了看彼此。约娜鼓起勇气说道，“约娜想试一试，”她说着闭上眼睛，精神高度集中。但学生们注意到无论她多么努力，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最终，她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她蹄子跺着地面。“这不可能！”
“真的吗？”加鲁斯问道，也开始了尝试，结果和他牦牛朋友的一样，无事发生。其他学生的尝试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的身体再次凝实了。“好吧，”狮鹫说道。“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无序拍了拍手，白色虚空变成了一座美术馆的样子，上了年头的油画挂在墙壁上。“你们刚刚的尝试和我今天要谈到的这只小马做的一摸一样。”他指向一副油画肖像，上面是一只穿着黑衣白领的独角兽，他有着桃色的皮毛与长长的，巧克力色卷鬃和山羊胡。“今天的课程便是关于这位丑角的哲学，勒内·蹄卡尔。既然我知道你们在盘算些什么，我就先代劳了。他转过身，从空气中抓出一只笔刷。他给肖像加上了彩虹色的蓬蓬头，并补上了小丑妆。”
这收获了学生们震惊的笑声。“我也知道你们还有什么鬼点子。”
“我能在早上六点前吃杯糕?”银溪举起爪子问道。
“我知道，但是不能。真正的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谈到个可怜家伙眼中的小九九。因为今天的课程与他如何通过怀疑而非盲信来构建自己的理论世界。或者用大白话来说，就是我们怎么知道这一切是真实的？”
阴燃挑了挑眉毛。“好吧，要我说的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我解释他的哲学思想前，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下背景知识。”无序在“美术馆”中向前滑了一段，学生们在后面追着他，追逐中，他们发现那些油画描绘着过去的科学家和实验场景。“到这位先生出生时，小马国正在经历科学革命。在此之前，所有马都盲目地信仰着自己所知的神话，坚信一切事物就是它们展现出来的那样。但到勒内出生时，自然中的万事万物都第一次被精密测量，研究，记录着。从重力的运作原理，到空气实际上并不是真‘空’，就连勒内也曾被卷入到这种钻研与探寻中，这为暮光在周五晚上的玩乐奠定了基础（不知道说的是啥）然而，不同于那些仅仅是打招呼就能让你昏昏欲睡的家伙，我们的蹄卡尔先生做了件很奇怪的事，他把这一切都写进了一本叫《冥想》的书里。在这本书中，他试图写下所有他可以相信的东西，同时把这些与所有其他的废话分开。”
在拐角向左急转弯之后，学生们跟着无序来到了一间昏暗房间的正中。他穿上了橙色的袍子，原来的黑色莫西干头不见了，整个房间发出了嗡鸣声。他们的教师盘着腿浮到了空中。
“在那本书里，他做了当时马不可想象的事情，他说自己要通过怀疑来找到真相。为了做到这一点，他放弃了自己知晓的一切，像蚀刻素描一样抹去从时间开始起的所有知识。通过这种方法，他检验了是否有某样事物能真实到让他无法怀疑。”无序睁开一只眼。“那么，你们中有人能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如此真实吗？”
“哦！我知道！”幻形灵举起了蹄子。“数学怎么样？没有生物能质疑二加二等于四。此外数学是如此完美我不认为还有容下你质疑的空间。”
“当真？”无序挑了挑眉毛，让自己的尾巴触及地面。“很好，小姑娘，既然你如此自信…”他背后的地面上显现出了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写着：
33 (N/28 + 17) – 144/3,385,963 (6+23(9)/144,327,843) = 9/8/27414 (-42/0)
一根粉笔浮到了奥赛璐丝面前。“告诉我，‘N’应该是什么数字？”
幻形灵悲鸣一声，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我…呃…”
无序笑了。“有什么问题吗？”
“无序先生，我们数学课还没学到代数这么后面。”
“我问的不是这个，”他说着，摇了摇头。“是什么阻止了你解出‘N’的值？”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她坦白道。 “如果我算错了怎么办？”
无序用鹰爪打了个响指，黑板消失了，一长条泡泡糖出现在了粉笔的位置。“给这位女士一根泡泡糖雪茄，”他说着把糖塞进她嘴里。“他质疑数学的原因是，记忆的脆弱性以及我们会轻视数学，所以有时我们的计算会出错。因此如果我们得到了一次错误结果，你又怎么能确信自己下一次不会做错？”
“现在等一下，”骏鹰提出了反对。“你不能只因为她不知道答案，就说没人知道。我是说，你看暮光？如果我们想要知道什么的话问她总没错；她很可信的，而且对所有事情都非常坦诚。”
“并不。”无序摆了摆爪子，把蹄子和脚踩到地上。“和蹄卡尔被问道信任他人时的逻辑一样，他曾说过：‘对那些曾欺骗过我们的人不全信乃是谨慎之举。’不相信我？问问她上次拜访你们的海底王国时发生了什么吧。”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又打了个响指，唤出一台电影放映机。其上出现了紫色的公主在海洋中的身影。
学生们看着这水下的景象，银溪喊了出来，“嘿！这是我家！”他们看见自己的老师在告诉天星女王不能久留后被变成了海马。
当萍琪问他们能不能多呆一会时，暮光说：“萍琪是对的…毕竟，我们还需要一个计划来回到小马国。耽搁几分钟问题不大。而且如果有马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创造出大量欢乐的话，那非萍琪莫属。”这让她粉色的朋友发出了开心的尖叫。她告诉萍琪只管去，并好好陪陪公主。在她们离开之后，暮光转向了珍珠。此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报幕卡，写着：“片刻之后…”随着卡片被拿走，屏幕上出现了被缠在水母状安保措施里的暮光，还在伸着蹄子使劲够那颗珍珠。
“哦。”骏鹰的耳朵难堪地垂了下来。“我忘了这茬了…”
“好啦,所以呢?”阴燃问道。“如果我们不能信任数学或者相信他人,那我们的感官呢?”
教师带着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出现在了她面前。“那么请告诉我,你的感官如何告诉你那里具体有什么?”
“很简单,如果我能看见它,闻到,尝到,摸到或者听到,不管那是什么,都肯定是真的。”
“我可不会这么快就下结论,”他说着扔掉了那件橘色的长袍,一扇巨大的窗户出现在他们面前。“从窗户看出去,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学生们来到刚刚出现的窗前,窗外看上去是在一英里开外的天空中看到的小马镇的模样.他们从窗口可以看见整个镇子,从香甜苹果园到他们的学校——其间似乎有小马走来走去。
阴燃看向无序。“好吧，你怎么做到的？”
“当你是一位能扭曲现实的神灵时，这不会费吹灰之力。但在我推翻自己的教学内容前，先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吧。”
“蛤？”阴燃对这个请求很是疑惑。“我看见了小马镇啊，当然还有镇上的大家。”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小马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是说你看啊，他们戴着帽子什么的。各干各活。苹果杰克在那里收苹果。另一头开过来一列火车。”
“你确定吗？”教师说着打开了窗户。“你再好好看看怎么样？”
“你在—喔啊！”在她反应过来前（这把她的同学们吓得不轻）便被推出了窗外。但如其他学生预想的坠落没有发生，她直接摔在了地上——因此连带着撞倒了好几个房屋模型。“诶呦！嘿！你在…这是…啥？”现在她站得近了点，意识到那些“小马”并不是真的马，而是一系列在发条作用下运动着的，穿着衣服的马偶。
“题问，”无序对学生们说。“你们为什么对自己看到的不是小马镇这一点如此惊讶？”
“但是…”沙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模型城市。“这看起来很真实。”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会上当！你认为那是真的，你接受了来自感官的信息：视觉、嗅觉，触觉和听觉。但是有时，这些感觉也会是欺骗性的。刚刚你们所有人从这扇假的窗户看出去，看见那些小小的玩具屋和洋娃娃，然后你的大脑告诉你它们是小马。所以你不一定能相信自己的感觉。谁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知道任何事物的确切性质。”
约娜嗤笑道，“这好蠢。”
无序滑到她身旁。“为什么？”
“当牦牛白天干活搭房子时，老师教牦牛‘怎么能确定这是木头?’牦牛会觉得老师很蠢。”
“这是一个合理的哲学异议。”他拍了拍约娜的头。“那么请你再想想勒内的观点，他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正确的。当余光中出现阴影时，我们会认为是有马在那里。或者当某马的肚子咕咕叫时，我们会以为是有新的怪物来袭。所以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于自己的感官，但蹄卡尔试图探明世间万事中切实存在的有几何。”
“好吧…”沙坝思索着。“那至少我可以确信我们存在于这里，对吗？我是说所有人都在这儿听你给我们上课。”
“有道理。”无序点点头，补充道，“但是，不排除这是我们中的一位的梦。”
“你有完没完！”加鲁斯举起双臂。“现在又是闹哪一出？”
“听我把话说完，”他们的老师说。在阴燃爬出那个逼真的西洋镜之后，他把窗户推到一边，露出了后面的摄影棚，小马们在里面摆放道具和布景。学生们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我可以保证咱们所有人在生命的某一时刻，都经历过从一个无比逼真的梦中醒来的经历。这个梦是如此逼真，我们直到醒来才意识到。当你身处其中时，你便会想：‘呃啊，我要去喂咱们买的克苏鲁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六位学生不禁注意到，在搬运道具的小马之间有一个舞台，那是一个走廊，看上去很像他们进入这混乱的房间前呆的那个。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无序补充道，“他还说，可能有一个恶魔让我们以为这一切都在发生，但实际上并没有。”他把头扭到正后方，继续向前走着。“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让一个恶魔浪费时间让我们产生‘嗯，入侵的大军今天来早了’或者‘从法律上讲，蚱蜢冰淇淋里可能是含有蚱蜢的。’这样的想法很奇怪”
他领着学生们来到舞台前，舞台除了前面的墙上满布摄像头，看上去和学校的走廊一摸一样。“但这是有可能的，”他们的老师接着说道，“有可能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你们的大脑和感官相连，让你们认为某物是真实存在的，然而并不是；你会想象我们在一篇糟糕的同人作品或是一部子供向电视节目中。现在既然你们都认为自己知晓的一切事物都是自己或别人想象出来的，这对我而言很有意思但对你们来说很可怕。但是，”他叹了口气，“按理说，照暮光公主的要求，你们不能带着这个想法超过二十秒，不然会被逼疯的。”
靠着一根柱子,他告诉惊呆了的学生们去看一看那舞台，一旁的扬声器响起了歌声：“人生如梦”。但在有人被这启示压垮前，三个大大的，由霓虹灯组成的单词从半空中降了下来：
立刻
停止
思考!!!
“你们要知道，”无序说，“蹄卡尔没有说你们刚刚得知到的信息是真的。他所作的是寻找可以被视作绝对真实的存在。即使他什么都无法证明，世上依然有真实到他也不能质疑的事物。他曾说：‘即使我们便是虚妄，我依然够确信自己拥有思想。所想所念也许错误，但我的思想至诚至真。是的，也许是魔鬼创造了我的身躯，甚至我的整个世界，但我在思考。这令人无比安心，因为这说明我必然存在。’”无序突然伸出六只手，点了点他学生们的额头。“‘因此，我思，故我在！’”
“喔啊，”沙坝终于说出一句话。“好深刻。”
“这所有的荣耀都是对怀疑精神的赞美。”在又打了一次响指把这一切都变没之后，房间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白色虚空中有着一棵苹果树。“记得我们在上课开头做的尝试吗？你们所作的恰恰好证明了蹄卡尔的正确。想象没有身体很容易，但无人能想象没有思维是什么样的。而且，你们能轻松回到原来的状态是因为有人在一旁提醒你，即使是疯人也很难一直保持怀疑的态度。就连蹄卡尔也注意到了，因此为了日常生活能进行，我们有必要默认一些既定事实。然后，根据你们所有人的经历，他提出了一个理论，在这个理论中，除非经过仔细审查，否则任何东西都不应该被接受。从那时起，法律、政府，甚至太阳屁屁公主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他从树上薅了座老爷钟出来。“好了，还有问题吗？”
小蝶教授来到无序上课的教室前。轻轻敲了下后，她推门走进去，看见六位学生们啃着苹果，并时不时地向新老师抛出问题。
“小蝶！”这位前混沌之主来到她面前抱了一下。“一小时已经到了？”
“恐怕是的。你课上得还好吗？”
“酷毙了！”银溪喊道。“教授，您真的应该来看看！首先我们几乎消失了，然后他让我们质疑现实，但这没关系，因为我们能思考，所以我们是真的。”
他们的教授眨了眨眼。“等等，你说什么？”
“重点是，”加鲁斯说，“总的来说，这家伙是个疯子，但我们喜欢他。他告诉我们哲学其实很有趣。”
“他之后会继续教课吗？”奥赛璐丝问道。“他很风趣，课上得也很好。”
“所以你们都很喜欢他的教学吗？”六个孩子一齐点头。“那样的话，我会和暮光好好说说的，看看他愿不愿意在这里工作。但还是感谢你们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学生们从教室里出去到走廊上之后，小蝶告诉他们下周再见，又道了一次谢。他们离开后，她看向自己混沌的朋友，询问他的观点。
“很新奇，他们也理解了我教的所有东西。”
雌驹的眼睛一亮。“那是说你愿意在学校授课了？”
“我可没说‘是’，但这真的有趣极了。”他变出一根管子，开始吹泡泡。“不过让你的小脑袋瓜歇歇吧，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你知道吗？”小蝶蹭了蹭他。“我很为你骄傲。”
“谢谢，我的宝贝。”他笑了。“那么…去喝茶？就像往常那样？”
“好啊，”她说。“也许你可以让我瞧瞧你是怎么在课堂上吸引到学生们的。”
①：此处Julius Disc为作者另一篇同人里（Mr.Disc）的角色，为EqG世界观的无序对应体，原本为坎高美术老师，因为意外去了小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