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叶Lv.2

秋末的甜苹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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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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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镇扩建计划的制定大概是去年冬季的事了,随着小马镇的马口越来越多,政府逐渐意识到了土地规划的重要性,对于土地资源的利用也必须重视起来。
“搬迁甜苹果园!很抱歉,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在市政中心的会客厅里,苹果嘉儿站了起来,“自小马镇有历史起,甜苹果园便一直在那里。”
“请别激动,苹果嘉儿女士。”镇长示意她坐下,苹果嘉儿坐了下来,“我们知道甜苹果园对于苹果家族甚至是小马镇居民的重要性。对于绝大多数小马而言,也包括我,甜苹果园所留下不止是苹果,更是一段极其美好的回忆。但是世界是不断发展的,过往并不能成为束缚我们向前的工具。”
“那么……就一定……一定要搬迁吗?现在的小马镇不是一样可以居住吗?”
“但是终有一天,这件事仍会发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镇长看向苹果嘉儿,“它总会到来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魔法在发展,科学在进步,城镇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壮大、扩张,就像当初的马哈顿一样。
只是……或许……她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还不想离开这片她所成长的土地,以及这些她所视为家人一般的苹果树们。
“但是我现在还无法决定。”苹果嘉儿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如果我们同意的话,甜苹果园什么时候会被拆除?”
“明年秋末,在最后一批苹果运走之后。”镇长的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同情的苦涩,“我理解你,离别总是会浸湿我们的眼角。”
“我知道了。”她扭过头去,“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雪已经停了有好一小会了,午后清澈的阳光正照耀在这洁白的广场上,反射的的光芒步入她的眼角,像射入一片被水浸湿的玻璃。
 
当苹果嘉儿将甜苹果园的最后一筐苹果举起时,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它放上了商马的货车,并且用蹄子摸了摸放在最上端的苹果,确保它已经放置妥当。
“这是今年最后一筐苹果了。”她停顿了一下,“可能也是往后四年来的最后一筐苹果了。”
“大概是这样了,新果树的栽种需要时间。”商马用魔法将防水帆布盖在苹果的上方,“听说甜苹果园明天就要搬迁了。只可惜了,要好几年才能再吃到这么美味的苹果。”
商马笑了笑,苹果嘉儿也向他回以微笑:“那么就请以后也多多支持甜苹果园的苹果!”
“当然,我们那边的小马都喜欢吃这儿的苹果。”商马走到车前,将缰绳套在自己还有另外一名同行的陆马伙伴身上,“那么我们就先走了,需要赶在最后一班列车运行前赶到车站。”
“好!”苹果嘉儿向他们点头致意道,“祝一路顺风。”
“再见!”
货车开始移动,它的速度慢慢加快,当苹果嘉儿从一种不知是失落还是怀念的情感中回过神来时,它的身影已经从秋末璀璨的午后阳光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地的枯黄。
苹果嘉儿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去,在她的面前,是一片的苹果树林,还有一条通向庄园的曲折小道。一张告示贴在果园门口的木板上,在秋风的吹动下前后摆动。
这里是她的家,但很快就不是她的家了。
苹果嘉儿还不想回去,虽然今天搬运苹果已经使她十分劳累。但是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心理上的忧伤更使她心烦意乱。
她不愿让小萍花他们看见自己如此失落的样子。于是,她转了个方向,朝着甜苹果园的最高处走去。在那里,有着一棵属于她的苹果树。
秋末的阳光是柔软的、温和的,在略带凉意的秋风的吹拂下显得格外舒适与自在。
苹果嘉儿沿着这条早已行走过不知多少遍的落叶小道缓缓向上,但是这次她的内心显然有着更多复杂的情感。
她努力地迫使自己记下沿途所看到的种种风景。她克制着自己以至于不让时间从某一发呆的瞬间悄然离去。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尽可能慢地将它呼出——这是苹果的清香。
她的蹄子轻轻地踩在枯黄的叶片上,不停地发出“咔嚓”的声响,这是甜苹果园的声音。
这一路上,她走走停停,抚摸着每一棵路旁的果树,就像是在和每一位老朋友握手道别,直到这条路途的终点。
这是是一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苹果树,和它的同伴一样,它身上的叶子大多已经落下,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十几片仍在秋末略带冷意的风中摇摇欲坠。但它又是特殊的,树身上一处用刻刀雕刻的字迹显示出它与其它树的不同之处——“by 苹果嘉儿”。
天色还很明亮,但即便是在灰暗的夜里,苹果嘉儿依然可以认出它,就像找出合照里的自己一样迅速。苹果嘉儿走进了它,如同朋友一般的平静自然。
她静静地坐在它的身旁,秋末的微风从她的发梢中穿过,不过幸好,现在的风还吹不动她的帽子。
在这里,她可以看到大半的小马镇。那里的建筑鳞次栉比,一些曾经荒芜的地方现在已被新的建筑所取代。大概不久,甜苹果园也会被拆除掉,然后披上一层新的外壳吧。
“这次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苹果嘉儿没有看向苹果树,但她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明天啊……我们可能就要走了。明明已经在一起呆了这么多年,现在却要离开,这真是挺悲伤的,不是吗?”
苹果树不会说话,它只是仍旧在秋风中摇晃着它的叶子,像是一匹刚出生的小马驹,无序地挥舞着双蹄,述说着自己的想法。不过这对于苹果嘉儿来讲,已经足够了。
“离别啊……离别!这可真叫马难受啊!但……总是会分开的,不是吗?就像叶子一样,总是会落下的,不是吗?”
苹果嘉儿张开口,似乎打算再说些什么,但是她很快就放弃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任何言语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于是,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靠着果树,时间仿佛过的意外地漫长。
她以前也曾坐在这里,但是突然间发现自己从未好好看过整个果园。曾经,她认为,秋是丰收的季节,而现在的秋却有着更多悲伤与离别的意味。
风变得格外的寒冷,像是要冰冻整个世界。
“你果然在这里啊!苹果嘉儿。”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个许久未闻的熟悉的声音。
“暮光!”她扭过头去,那个熟悉的紫色身影正站在她的身后,“你怎么在这?”
“听小萍花说你可能在这里,所以我过来看看,看来她说得没错。”她的嘴角微笑着,就像过去每次见到朋友所做的那样。
“我来得会不会不合时宜呢?”暮光歪着头继续说道,“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当然不会!就坐在这吧。”她说着,空开了一个位置。
苹果嘉儿看着暮光缓缓坐下,她的身形似乎比以前更加高大,连头发也已经有些随风飘动的感觉,是成为公主以后都会这样吗?她并不清楚。
“你看起来还是不免有些伤心。”
“哦不,才没有。我其实一点也不伤心,我只不过是来这里吹吹风罢了。你瞧,这里的风吹起来很是宜马。”她的嘴角微笑得并不自然 。
“诚实元素可编不了这么蹩脚的谎言哦,苹果嘉儿。”暮光弯下腰,目光瞥向苹果嘉儿的眼角,“怎么?还没做好搬迁的准备吗?”
苹果嘉儿连忙用蹄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说道:“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暮光摇了摇头:“不是,我指的是你自己。”
“我?”她忽然明白暮光的意思,轻轻地摇了摇头,看向着这满山枯黄凋零的果树,“我想……我永远也准备不完。原来我以为,当这一年的时间过去,我或许就可以把一切放下,然后心安理得地离开。很显然,我实在是无法做到,这里承载着太多的回忆与历史。每一处,都藏着记忆的碎片。”
“就像你身旁的这棵树一样?”暮光大概也发现了树上的印记,“上面似乎写着什么,是你的名字?”
“是的。”苹果嘉儿伸出蹄子抚摸着那一处被刻下名字的地方,“已经忘了是多少年前的秋天,大概也是像现在这个时候吧。那时候的它已经可以结果了,枝干也已成长到足够应对挑战的程度。所以我刻下了这几个字,作为对我所种下的这第一棵苹果树的怀念。在过去的许多时候,我都喜欢坐在这里,对它说一些无法言说的烦恼,这也算是甜苹果园的一种回忆吧。”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呢?”她看向暮光继续说道。
“是小萍花写信询问我能否在今天回来的,去年就听说甜苹果园要搬迁了,本来想着还有一年,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居然是小萍花吗!真是的,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件事。”
“不用在意……”暮光的眼睛瞥向果园,“我也舍不得忘记现在的甜苹果园。还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吗?那可真是一段难忘的时光啊。所以我也希望,我能够永远记住这一刻。离别是很伤感,但是我们总要往前看,不是吗?过去的,就让它就在心里吧。”
最后两句似乎是在对苹果嘉儿说的,也像是在对她自己说的。
秋末的太阳下落得很快,渐渐的,太阳的光芒从原来的明亮变成一道道略带金色的橙光。阳光撒在果园的每一棵树,每一处土地,就像是披上一副时光的衣服,让她们回想起苹果刚成熟的那个时候,那是一片金黄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姐姐!还有暮光!我就说嘛!两匹马那么久还不下来,肯定有问题!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看风景。”
“小萍花?”苹果嘉儿和暮光几乎是同时回过头来。
“还有我们哦!”萍琪派一把搂住了她们。
“萍琪派!还有大家。”
“毕竟是旧甜苹果园的最后一晚了,刚好暮光也在,所以我就把大家都叫过来了。”
“哦,亲爱的,这里真是太美了。”
“是不错,不过因为有我,它更酷百分之二十。”
“这里真好看。”
“来来来!大家看这里。”舒歌贝已经把相机架好了。至于麦托什,则略显笨拙地站在一旁。
远方璀璨的余晖正照耀在每一匹小马的身上。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秋末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