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不息
第 5 章
4 年前
654在几次眨动后呆头睁开了双眼，他记得自己是带着语夏翻过了永春谷，之后的事……呆头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感觉自己就像有几个月没动过一样。
呆头努力支起脑袋，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的好朋友语夏，这可爱的小家伙正卧在自己的胸前休息睡觉呢。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憨憨傻傻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呆头做到了！
身上的语夏像是有感应般地睁开了眼，她惊喜地看着醒来的呆头，扑过去抱住了他那粗糙的脸颊。
“呆头你终于醒了！急死我了整个冬天你都没动静！”语夏脸贴着蹭着，激动地喜极而泣了。
“呆头……呆头睡了整个冬天?”呆头挠着脑袋刮出了粗糙的划拉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睡这么久。
语夏细小的蹄子往着呆头脸上捶了击，“你倒好，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冬天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你一直不醒来呢。”她昂起脑袋对视向呆头那双渗着血丝浑浊却又单纯质朴的小眼睛，她泪流满面了也还扬着最棒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够了……”
呆头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这时他注意到自己身上贴满了奇怪的东西，好像是树叶。他好奇地拿下一片来看，叶子底下涂满了清香的草药泥，而像这样的树叶贴满在他的双臂与后背，对应着每一处烧灼留下的伤口。
呆头是靠这些叶子才活下来的，呆头是被救活的……他支撑着自己起身，语夏则顺势落在他的肩膀上。
“都是语夏在照顾呆头吗？”呆头爪子掂着那片树叶，感动地看向语夏说道。
“才不是，单我那怎么忙的过来啊。”语夏笑意盈盈，满脸都是对呆头的骄傲与自豪。
“是永春谷里所有的布里兹，是我们一起在照料你。”
“都在……照顾呆头?”呆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被排挤惯了的他甚至都想象不到自己受欢迎的样子，他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语夏会对自己好。
“是呀，大家都是自愿的，在知道你的付出后布里兹们都很尊敬你呢。”
在听完语夏的回答后呆头半张着嘴激动地都说不出话来了，尊敬……这个遥远又高不可攀的词突然就落在自己的身上，他难以想象被尊敬的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但低下头看着身上密密麻麻贴满的叶片，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不知要替换过多少轮。现实已经超脱出他想象的极限并在此时此刻呈现给了自己，在震撼之余便只觉得幸福。
呆头成就满满地四处张望，绿荫环绕的仙境里百花盛开，树木的枝桠上尽是富有美感的布里兹建筑。他像位冠军似地昂首挺胸，是这辈子里从没有过的自信。原以为被尊敬的自己会受布里兹们簇拥呢，然而那树上连排的迷你小屋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
肩上的语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抚了抚有些失落的呆头解释道:“春天一到大家就都飞走回故乡啦，现在永春谷里会说话的恐怕就剩下我们俩了。”
“语夏不走吗……”感觉错过许多的呆头怅然若失地问道。
语夏像往常一样在呆头的肩上卧了下来，一双不成比的薄翼在愉悦的心情下轻轻扑动。
“我的英雄还没醒来呢，况且没有你我哪也去不了呀。”语夏仰起小脸微笑着看向呆头说道，她真的很爱笑。
英雄……又听到一个感觉与自己一辈子也沾不上边的词，这个滚烫的词从呆头的耳中流入一直烧到了他的心间让热地怦怦狂跳。这个词在钻石犬的眼中意味着杰出的暴力以及不容置疑的领导力，而语夏所说的显然是呆头所不知道的另一种英雄。
那颤抖的爪子迟疑地指着自己。
“呆头……是英雄了?”
语夏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她慢慢的，郑重地说道:“你是我的英雄，呆头。是你守护住了我的生命，也给了我必须完成的动力与意义。”
语夏发自内心掏自肺腑，先前的她因翅膀缺陷而对自己这繁衍的路不抱有任何期望。虽然当时答应了呆头送自己去永春谷的请求，但心底里已经提前接受了失败。但在看到峭壁上熊熊燃烧也还一往无前的呆头时，她失去了一切逃避的借口，自己那小小的一转而逝的生命也在这一刻被赋予了世界的重量。
而她的世界就此也变得很简单，不再庞大又不知边际，眼前这个憨憨傻傻的钻石犬才是一切是所有。
也是呆头给了自己可贵的勇气，直面自身缺陷与使命的勇气。现在她无论如何也要走完这条繁衍的路，这条路此时在语夏心中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意义。她要延续，要繁衍出拥有自己全部记忆的后代，要将与呆头的珍贵友谊不息地传递下去。
陪伴到他岁月的尽头。
语夏从呆头的肩膀上跃起，她扑动薄翼跌跌撞撞地飞往树杈上的小屋。再出来时语夏身上便多了两筐包袱，里面是她采集好用以繁衍的花粉。
“准备好了吗呆头?我们也要启程咯！”整装完毕的语夏挥着蹄欢快地向朋友喊着，而呆头则兴冲冲地回应，迈着滑稽的步伐走过去接她。
语夏与呆头再一次踏上结伴而行的路，这次他们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在走，毫无疑问地为了实现意义在走。一起度过了漫漫长路的秋冬，现在他们又要奔向春天，让语夏能够播下夏天的种子。
路上为了维持花粉的活度，语夏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扑动她那不对称的薄翼去飞行，在微风的条件下使用魔法来进行保鲜。她飞地歪歪斜斜，而呆头就会在下边歪歪斜斜地跟着不停吹气，一路飞也一路吹。
这是一段艰苦的路，他们在欢声笑语里走过。呆头不知道什么是魔法森林什么又是通道时间，他只听懂语夏说要抓紧时间，于是牢记着这话一刻也不敢多休息。
他们匆匆地走过春回大地的原野，匆匆地经过小马的城镇，沿着小溪匆匆地穿过了树林，一直走到那密林深处的蓝色土地。
又回来到开始的地方。
他们继续深入进魔法森林的领域，最终来到一处瀑布的水潭边。语夏蹄示向瀑布边泛着魔力涟漪的洞口，那始终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呆头快看！我们赶上了！通道还开着！”
她激动地与呆头分享喜悦，这段迟走的繁衍的路最终还是在春天的尾声里追赶上。现在她距离实现意义，就只剩下进去，寻伴并繁衍了。
语夏并没有说什么道别的话，她只是嘱咐呆头等在这，之后便扑动薄翼歪歪斜斜地飞入进那狭窄的通道。
语夏成功了！语夏完成了！是呆头带着语夏完成的！
呆头高举着双爪兴奋地摇摆横跳着，但是很快他又呆若木鸡起来。
那这会不会是呆头最后一次见到语夏了?
意识到了这点，呆头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他想要找个谁问，却发现自己又孤身一个了。
这份寂寞……这份在从前习以为常的寂寞突然间就张牙舞爪了起来，感染着充斥着吞噬着他的所有思绪。呆头烦躁地抓挠自己的头皮，时而又奋力猛拍。但这份折磨的寂寞感却是如此地顽固，抓不烂也倒不出。
‘呆头太贪心了……呆头不能像下面的钻石犬那样贪心……语夏已经用一辈子时间来陪呆头了，语夏也需要回家，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他喋喋不休地自我劝慰，但那股强烈的情绪却是越发翻滚升腾。是那份身处绝境时候的贪婪，是那份让他能够直面巨龙的贪婪，贪婪的呆头已经离不开语夏了！
呆头再也按捺不住跑向了高台的岩壁，他迫切地想要挖过去，万分想要挖通那隐藏起来的秘境。他把爪子放在岩壁上，而又收回去不停捶打自己的脑袋。如果语夏想让呆头进去她就一定会告诉，呆头相信语夏，呆头不能自说自话……
于是他就又绕回到那魔法通道所在的水潭边，呆头要等语夏，不管等不等得到。他不安地坐下，没多久又腾的站起，他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再让自己坐回去。煎熬中呆头眼巴巴盯着那一点点缩小的通道，那双泪如泉涌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盼着。
随着时间流逝，那个魔法通道也一点点地收窄。就在通道即将缩小不见的刹那，有只布里兹在这最后时刻挤了出来。她扑动着那大小不一的薄翼歪歪斜斜地飞着，怀中好像紧紧抱着什么，一定非常重要。
是语夏！
呆头像弹簧一样在瞬间立起，那极度的喜悦冲破喉口爆出了声声怪叫。他渴望地伸平那并拢的爪，让语夏能有地方落蹄。
但语夏并没有落下，她扑动着缺陷的双翼努力维持悬停，看向呆头面露微笑。
“呆头，我想我没少跟你说过，我的时间要到了。”
“呆头不知道……呆头不知道……”
听到语夏的话呆头死命地摇头，满眼的泪水被滴滴甩落。他知道他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
“好啦呆头，好啦，不要这样。”语夏轻声安抚着她单纯的朋友，也展示出那被紧紧护在双蹄里的珍宝。
呆头停止了哭泣，他定定地看着，是一颗纯白色的种子。
“你看呆头，这就是我的后代，还记得吧?他们会继承我的一切，一切呦。”语夏很轻声地说着，就好像那怀里是个正在熟睡的宝宝。
但事实上，那只是索命的疲惫正无情地抽取着她的气力，时间真的要到了……
语夏接着又开口了，“还记得我以前教过你的吗？去帮我种下吧呆头，要找个好位置哦。”
呆头大惊失色，他惊慌地摇着头。“那么重要……呆头……呆头不知道了……呆头没种过……”这种子对语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了，呆头害怕笨手笨脚的自己搞砸。
语夏努起嘴来摇了摇头，执意要将自己的一切给出去。“拿着吧，你可是我的英雄啊。而且这本身就是为了你才诞下的，因为我希望就算是以后，呆头都不会孤单，还有我的后代完美地继续我们的友谊。”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在崩解了，肢体末端那一星星的光尘漏着逸散着。她扑动着散着光尘的薄翼，带着种子飞到了呆头的爪前。
呆头害怕极了，感觉就像一个梦突然就要醒来。毕竟自己这段与语夏的友情，这一年四季里的相伴相随，回顾过来真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呆头……这么重要吗？”在万分的焦虑下，他问出了恐怕最蠢的一个问题。
“最重要。”
语夏甜美地笑着，她松开蹄将种子轻轻放在呆头的爪上。这颗承载一切的种子仿佛要比那巨石还要沉重，呆头的双爪止不住在颤抖。
“那别了，呆头。等到下一个夏天过去，我们就再相见。”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语夏，消失了……但她也留下了……
愣愣地看着那四散的光尘直到彻底消失无踪，两行泪水从他小小的眼睛里淌下。呆头接着再又看向了自己的爪心的种子，眼神就又坚定了下来。
他动身出发，最终在那蓝土地上寻到了一处采光与安全性都很不错的位置。
爪尖戳入进泥土并将那种子放下，最后掩上一层薄薄的浮土。完成了这些，呆头便守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回忆着，不忘记一点一滴，并等待下一次的相见。
呆头努力支起脑袋，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的好朋友语夏，这可爱的小家伙正卧在自己的胸前休息睡觉呢。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接着便憨憨傻傻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呆头做到了！
身上的语夏像是有感应般地睁开了眼，她惊喜地看着醒来的呆头，扑过去抱住了他那粗糙的脸颊。
“呆头你终于醒了！急死我了整个冬天你都没动静！”语夏脸贴着蹭着，激动地喜极而泣了。
“呆头……呆头睡了整个冬天?”呆头挠着脑袋刮出了粗糙的划拉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睡这么久。
语夏细小的蹄子往着呆头脸上捶了击，“你倒好，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冬天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你一直不醒来呢。”她昂起脑袋对视向呆头那双渗着血丝浑浊却又单纯质朴的小眼睛，她泪流满面了也还扬着最棒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够了……”
呆头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这时他注意到自己身上贴满了奇怪的东西，好像是树叶。他好奇地拿下一片来看，叶子底下涂满了清香的草药泥，而像这样的树叶贴满在他的双臂与后背，对应着每一处烧灼留下的伤口。
呆头是靠这些叶子才活下来的，呆头是被救活的……他支撑着自己起身，语夏则顺势落在他的肩膀上。
“都是语夏在照顾呆头吗？”呆头爪子掂着那片树叶，感动地看向语夏说道。
“才不是，单我那怎么忙的过来啊。”语夏笑意盈盈，满脸都是对呆头的骄傲与自豪。
“是永春谷里所有的布里兹，是我们一起在照料你。”
“都在……照顾呆头?”呆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被排挤惯了的他甚至都想象不到自己受欢迎的样子，他还以为这世界上只有语夏会对自己好。
“是呀，大家都是自愿的，在知道你的付出后布里兹们都很尊敬你呢。”
在听完语夏的回答后呆头半张着嘴激动地都说不出话来了，尊敬……这个遥远又高不可攀的词突然就落在自己的身上，他难以想象被尊敬的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但低下头看着身上密密麻麻贴满的叶片，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不知要替换过多少轮。现实已经超脱出他想象的极限并在此时此刻呈现给了自己，在震撼之余便只觉得幸福。
呆头成就满满地四处张望，绿荫环绕的仙境里百花盛开，树木的枝桠上尽是富有美感的布里兹建筑。他像位冠军似地昂首挺胸，是这辈子里从没有过的自信。原以为被尊敬的自己会受布里兹们簇拥呢，然而那树上连排的迷你小屋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
肩上的语夏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抚了抚有些失落的呆头解释道:“春天一到大家就都飞走回故乡啦，现在永春谷里会说话的恐怕就剩下我们俩了。”
“语夏不走吗……”感觉错过许多的呆头怅然若失地问道。
语夏像往常一样在呆头的肩上卧了下来，一双不成比的薄翼在愉悦的心情下轻轻扑动。
“我的英雄还没醒来呢，况且没有你我哪也去不了呀。”语夏仰起小脸微笑着看向呆头说道，她真的很爱笑。
英雄……又听到一个感觉与自己一辈子也沾不上边的词，这个滚烫的词从呆头的耳中流入一直烧到了他的心间让热地怦怦狂跳。这个词在钻石犬的眼中意味着杰出的暴力以及不容置疑的领导力，而语夏所说的显然是呆头所不知道的另一种英雄。
那颤抖的爪子迟疑地指着自己。
“呆头……是英雄了?”
语夏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她慢慢的，郑重地说道:“你是我的英雄，呆头。是你守护住了我的生命，也给了我必须完成的动力与意义。”
语夏发自内心掏自肺腑，先前的她因翅膀缺陷而对自己这繁衍的路不抱有任何期望。虽然当时答应了呆头送自己去永春谷的请求，但心底里已经提前接受了失败。但在看到峭壁上熊熊燃烧也还一往无前的呆头时，她失去了一切逃避的借口，自己那小小的一转而逝的生命也在这一刻被赋予了世界的重量。
而她的世界就此也变得很简单，不再庞大又不知边际，眼前这个憨憨傻傻的钻石犬才是一切是所有。
也是呆头给了自己可贵的勇气，直面自身缺陷与使命的勇气。现在她无论如何也要走完这条繁衍的路，这条路此时在语夏心中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意义。她要延续，要繁衍出拥有自己全部记忆的后代，要将与呆头的珍贵友谊不息地传递下去。
陪伴到他岁月的尽头。
语夏从呆头的肩膀上跃起，她扑动薄翼跌跌撞撞地飞往树杈上的小屋。再出来时语夏身上便多了两筐包袱，里面是她采集好用以繁衍的花粉。
“准备好了吗呆头?我们也要启程咯！”整装完毕的语夏挥着蹄欢快地向朋友喊着，而呆头则兴冲冲地回应，迈着滑稽的步伐走过去接她。
语夏与呆头再一次踏上结伴而行的路，这次他们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在走，毫无疑问地为了实现意义在走。一起度过了漫漫长路的秋冬，现在他们又要奔向春天，让语夏能够播下夏天的种子。
路上为了维持花粉的活度，语夏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扑动她那不对称的薄翼去飞行，在微风的条件下使用魔法来进行保鲜。她飞地歪歪斜斜，而呆头就会在下边歪歪斜斜地跟着不停吹气，一路飞也一路吹。
这是一段艰苦的路，他们在欢声笑语里走过。呆头不知道什么是魔法森林什么又是通道时间，他只听懂语夏说要抓紧时间，于是牢记着这话一刻也不敢多休息。
他们匆匆地走过春回大地的原野，匆匆地经过小马的城镇，沿着小溪匆匆地穿过了树林，一直走到那密林深处的蓝色土地。
又回来到开始的地方。
他们继续深入进魔法森林的领域，最终来到一处瀑布的水潭边。语夏蹄示向瀑布边泛着魔力涟漪的洞口，那始终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呆头快看！我们赶上了！通道还开着！”
她激动地与呆头分享喜悦，这段迟走的繁衍的路最终还是在春天的尾声里追赶上。现在她距离实现意义，就只剩下进去，寻伴并繁衍了。
语夏并没有说什么道别的话，她只是嘱咐呆头等在这，之后便扑动薄翼歪歪斜斜地飞入进那狭窄的通道。
语夏成功了！语夏完成了！是呆头带着语夏完成的！
呆头高举着双爪兴奋地摇摆横跳着，但是很快他又呆若木鸡起来。
那这会不会是呆头最后一次见到语夏了?
意识到了这点，呆头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他想要找个谁问，却发现自己又孤身一个了。
这份寂寞……这份在从前习以为常的寂寞突然间就张牙舞爪了起来，感染着充斥着吞噬着他的所有思绪。呆头烦躁地抓挠自己的头皮，时而又奋力猛拍。但这份折磨的寂寞感却是如此地顽固，抓不烂也倒不出。
‘呆头太贪心了……呆头不能像下面的钻石犬那样贪心……语夏已经用一辈子时间来陪呆头了，语夏也需要回家，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他喋喋不休地自我劝慰，但那股强烈的情绪却是越发翻滚升腾。是那份身处绝境时候的贪婪，是那份让他能够直面巨龙的贪婪，贪婪的呆头已经离不开语夏了！
呆头再也按捺不住跑向了高台的岩壁，他迫切地想要挖过去，万分想要挖通那隐藏起来的秘境。他把爪子放在岩壁上，而又收回去不停捶打自己的脑袋。如果语夏想让呆头进去她就一定会告诉，呆头相信语夏，呆头不能自说自话……
于是他就又绕回到那魔法通道所在的水潭边，呆头要等语夏，不管等不等得到。他不安地坐下，没多久又腾的站起，他使劲拍打自己的脑袋，再让自己坐回去。煎熬中呆头眼巴巴盯着那一点点缩小的通道，那双泪如泉涌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盼着。
随着时间流逝，那个魔法通道也一点点地收窄。就在通道即将缩小不见的刹那，有只布里兹在这最后时刻挤了出来。她扑动着那大小不一的薄翼歪歪斜斜地飞着，怀中好像紧紧抱着什么，一定非常重要。
是语夏！
呆头像弹簧一样在瞬间立起，那极度的喜悦冲破喉口爆出了声声怪叫。他渴望地伸平那并拢的爪，让语夏能有地方落蹄。
但语夏并没有落下，她扑动着缺陷的双翼努力维持悬停，看向呆头面露微笑。
“呆头，我想我没少跟你说过，我的时间要到了。”
“呆头不知道……呆头不知道……”
听到语夏的话呆头死命地摇头，满眼的泪水被滴滴甩落。他知道他知道，只是不愿意接受。
“好啦呆头，好啦，不要这样。”语夏轻声安抚着她单纯的朋友，也展示出那被紧紧护在双蹄里的珍宝。
呆头停止了哭泣，他定定地看着，是一颗纯白色的种子。
“你看呆头，这就是我的后代，还记得吧?他们会继承我的一切，一切呦。”语夏很轻声地说着，就好像那怀里是个正在熟睡的宝宝。
但事实上，那只是索命的疲惫正无情地抽取着她的气力，时间真的要到了……
语夏接着又开口了，“还记得我以前教过你的吗？去帮我种下吧呆头，要找个好位置哦。”
呆头大惊失色，他惊慌地摇着头。“那么重要……呆头……呆头不知道了……呆头没种过……”这种子对语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了，呆头害怕笨手笨脚的自己搞砸。
语夏努起嘴来摇了摇头，执意要将自己的一切给出去。“拿着吧，你可是我的英雄啊。而且这本身就是为了你才诞下的，因为我希望就算是以后，呆头都不会孤单，还有我的后代完美地继续我们的友谊。”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在崩解了，肢体末端那一星星的光尘漏着逸散着。她扑动着散着光尘的薄翼，带着种子飞到了呆头的爪前。
呆头害怕极了，感觉就像一个梦突然就要醒来。毕竟自己这段与语夏的友情，这一年四季里的相伴相随，回顾过来真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呆头……这么重要吗？”在万分的焦虑下，他问出了恐怕最蠢的一个问题。
“最重要。”
语夏甜美地笑着，她松开蹄将种子轻轻放在呆头的爪上。这颗承载一切的种子仿佛要比那巨石还要沉重，呆头的双爪止不住在颤抖。
“那别了，呆头。等到下一个夏天过去，我们就再相见。”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语夏，消失了……但她也留下了……
愣愣地看着那四散的光尘直到彻底消失无踪，两行泪水从他小小的眼睛里淌下。呆头接着再又看向了自己的爪心的种子，眼神就又坚定了下来。
他动身出发，最终在那蓝土地上寻到了一处采光与安全性都很不错的位置。
爪尖戳入进泥土并将那种子放下，最后掩上一层薄薄的浮土。完成了这些，呆头便守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回忆着，不忘记一点一滴，并等待下一次的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