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云宝四目相对，看到了她眼里那前所未有的严肃，含带着痛苦，在她的眼睛里，神情里，甚至是嘴唇的褶皱里波动着。看来这对她很重要，她终于要跟你谈谈自己的心坎了。
“好的。你要谈什么？”你问。
黛西叹了叹，喝了口酒。
“我想…我想我做不到成为你心目中希望的样子，匿名。”
她话音落下时，你怔住了。
她不能成为你心目中的样子？这是什么意思？你没有希望她变成什么样，而且你也绝不会做强迫她的事。她与你不亏不欠，是你最好的朋友。但她对你说这些又是何苦。
“我…我想我不明白。”你说。
她摇摇头，又喝了一口葡萄酒。
“瞧瞧，我甚至没勇气说出来。到最后还是得靠酒精来麻痹自己，”她说。“我就是这样，不是吗？”
云宝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惨白的桌布。服务员走了过来，但她小小斟酌了一番情况之后，又小跑着离开了。
“我真的很不会…谈论自己的感受，”她说。“我深知这有多么糟糕。而且我每当想向别人倾诉时，它就会……让我变得虚弱。所以长久以来，我一直将它们掩藏心底。你可以问问暮暮，当我听到坦克要冬眠的消息时是什么感受。我当时近乎崩溃。”
她张开嘴想继续说，但吐出的唯有自己的犹豫。
“没事的，”你安慰道。“慢慢来。”
她抬头看了看你，然后又回到桌布。你真希望你能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帮她跨过这道坎。如果你能引导她找到伤害的根源……亦或是通过她说的那些话来推测清楚，就有可能让这个问题涣然冰释。
“我只是。不知道…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当你的好朋友，匿名。”她说。
你的身体霎时感到一种陆陆续续的空虚。你坐直身子，流经的血液跟冰霜一般寒冷。你感觉小小的面馆瞬间空旷了许多，变得更加安静。只剩下云宝，你，和窗外柔和暖红的霞光。
“我…什么？”你完全傻了眼，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她说。“我感觉…我想和你有更多改变，从你身上得到更多。但这些完完全全是我自私的欲望，对你来说也不公平。过去的每一天，我都没谈起一点关于这个的事，但我也没见你做任何我想要你做的事……这让我很伤心。但它不应该，它没有理由伤到我的心。作为一个忠诚的朋友，我也不应该对你有所期望，你对我也是一样……但事实却截然不同。”
她把一只蹄子磕在额头上，吸了吸鼻子，然后颤抖着身体深吸了一口气。你伸出手，放在她的蹄子上。你能感受到她皮毛的温暖。她也向后倾倒，靠在你的手边，然后回过头来看着你的眼睛。你发现她瑰色的虹膜被一缕缕细小的血丝包围着，还有那汩汩的眼泪。
“对不起，”她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的。”
你摇摇头，试着让这一切变得有意义。
“不，这…没事的。我只-我也对不起。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所有的所有…都是从哪来的。”
她又叹了一声。
“我会。我会试着说出这一切的。这…对我来说有点难。我以前从来没…没这么做过。”
你张开嘴，却哑口无言。你想说些什么。任何能让云宝好受一些的话。看到她像这样哭泣…你很难过。它以一种未知的方式伤害了你，让你感到揪心。看到她这样，让你感觉事情的走向好像是被故意篡改了一般。
“我昨天在酒吧看到你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说。“我知道阿杰的事让你很难，但我没料到你会因此酗酒。我当时想离开，想让你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情绪。因为老实说，我自己也不太会安慰别人。我只是…”她叹了口气，一只蹄子抹掉了眼边残留的泪水。“我害怕你会去做那些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很伤心。刻骨铭心的伤心。而且……我想着帮你解决你的痛苦可能会……让你少受一些它对我的伤害。”
“难道……我们一起出去玩的那些……也伤害了你吗？”你问，慢慢明白了她所说的话。
“没有！”她反射性地说道。“好吧，是的。但不。这很难解释。”
她长叹一声，摇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好受些。而且我想我也做到了。我想让你感觉所处所在皆为天上人间，一个更棒的地方。我也想让你拥有自己的美好事物，那种无与伦比的事物。但我只是。我不能…”
她开始颤抖，用蹄子捂着脸。你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挪到她身边。感觉告诉你自己正被一个个目光注视着，但你不在乎。你跪在云宝黛西旁边，用手臂环绕着她。随即便感到衬衫被打湿。你把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每一次颤抖。
“我不。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再像这样伤害你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你叹了口气，吐出了那唯一一句你能感觉到的话语。
“云宝，做你需要做的吧。只要它能让你开心起来。”
然后，她挣脱了你。
你任你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她身边，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不能再这么对自己了。”她低语。
她扭过头看向你，离你的脸没有半米远。你也直视她的双眼，看到里面的痛苦，正被她一点一点地掩藏。
“你能不能…再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她问。“然后我就走。这件事就此一刀两断。你也不会再见到我了。生活也会轻松许多。”
你咬着嘴唇点点头。
“如你所愿，黛西。只要能让你好受一点。”
她低下脑袋，咬着嘴唇。
“闭上眼睛，”她说。“不要动。也不要学我。”
你做了个深呼吸，点头同意。
“当然。”
你闭上眼睛。让黑暗笼罩你的视线。你感到云宝就在面前。你的耳朵警竖着。周围的安静强化了你的感知。奔跑的蹄声，银器与盘子的碰撞声。然后，你感到一只蹄子放到你的肩膀上，从它的角度和压在你身上的方式来看，很可能是云宝的蹄子。接着你感到一股温暖的热气拂过你的脸颊。
然后，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你的嘴唇上。然后是温暖，柔软的触感，压在你的身体上，但你还是尽力闭着眼。你开始感到紧张，完全被惊讶禁锢着。你的声音飘出了面馆，飘出了小马镇，任她压在你身上，和你保持着这个吻，仿佛几个小时一般的吻。你抬起一只手，感到身体变得很温暖，但你并没有去触碰她的身体。你感觉心里翩飞般地舞着，但脑子里却是尖叫一片。你的灵魂里仿佛战争肆虐，两股相斥的力量随时都要抵消一般。
然后，她起身离你。
接着是一声很轻，但你却听得一清二楚的低语。
“我爱你，阿匿。”
沉默。虚无。
说点什么吧，匿名。
但你说不出来，你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一百万个问题在你脑海中奔腾而过，然后又消失不见。湖边，圣诞树，你和她的共舞，以及那好似无尽的电影之夜。
无论那一刻感觉有多漫长，无论你如何去理解你脑中的冲突，你都感觉无法振作。
随即，噪音。那在你脑中烙下了可怕记忆的噪音。椅子的滑动。她的呜咽。桌椅的碰撞。面馆的关门声。
然后你睁开眼，看向远处的夕阳，感觉停滞了呼吸。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匕首破开，带来一种死一般的痛，接着被丢尸在垃圾场里，逐渐垂死，腐烂。
你为什么就不能…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云宝黛西飞进她的云屋里，把鞍包扔在门口。然后用蹄子擦去了脸上的湿润。屋内漆黑一片，但她没有去管，只是像一只受伤的小雌驹找爸爸妈妈一般跑到厨房，停在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了一罐未开封的冰淇淋。
“好的。你要谈什么？”你问。
黛西叹了叹，喝了口酒。
“我想…我想我做不到成为你心目中希望的样子，匿名。”
她话音落下时，你怔住了。
她不能成为你心目中的样子？这是什么意思？你没有希望她变成什么样，而且你也绝不会做强迫她的事。她与你不亏不欠，是你最好的朋友。但她对你说这些又是何苦。
“我…我想我不明白。”你说。
她摇摇头，又喝了一口葡萄酒。
“瞧瞧，我甚至没勇气说出来。到最后还是得靠酒精来麻痹自己，”她说。“我就是这样，不是吗？”
云宝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惨白的桌布。服务员走了过来，但她小小斟酌了一番情况之后，又小跑着离开了。
“我真的很不会…谈论自己的感受，”她说。“我深知这有多么糟糕。而且我每当想向别人倾诉时，它就会……让我变得虚弱。所以长久以来，我一直将它们掩藏心底。你可以问问暮暮，当我听到坦克要冬眠的消息时是什么感受。我当时近乎崩溃。”
她张开嘴想继续说，但吐出的唯有自己的犹豫。
“没事的，”你安慰道。“慢慢来。”
她抬头看了看你，然后又回到桌布。你真希望你能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帮她跨过这道坎。如果你能引导她找到伤害的根源……亦或是通过她说的那些话来推测清楚，就有可能让这个问题涣然冰释。
“我只是。不知道…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当你的好朋友，匿名。”她说。
你的身体霎时感到一种陆陆续续的空虚。你坐直身子，流经的血液跟冰霜一般寒冷。你感觉小小的面馆瞬间空旷了许多，变得更加安静。只剩下云宝，你，和窗外柔和暖红的霞光。
“我…什么？”你完全傻了眼，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她说。“我感觉…我想和你有更多改变，从你身上得到更多。但这些完完全全是我自私的欲望，对你来说也不公平。过去的每一天，我都没谈起一点关于这个的事，但我也没见你做任何我想要你做的事……这让我很伤心。但它不应该，它没有理由伤到我的心。作为一个忠诚的朋友，我也不应该对你有所期望，你对我也是一样……但事实却截然不同。”
她把一只蹄子磕在额头上，吸了吸鼻子，然后颤抖着身体深吸了一口气。你伸出手，放在她的蹄子上。你能感受到她皮毛的温暖。她也向后倾倒，靠在你的手边，然后回过头来看着你的眼睛。你发现她瑰色的虹膜被一缕缕细小的血丝包围着，还有那汩汩的眼泪。
“对不起，”她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的。”
你摇摇头，试着让这一切变得有意义。
“不，这…没事的。我只-我也对不起。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所有的所有…都是从哪来的。”
她又叹了一声。
“我会。我会试着说出这一切的。这…对我来说有点难。我以前从来没…没这么做过。”
你张开嘴，却哑口无言。你想说些什么。任何能让云宝好受一些的话。看到她像这样哭泣…你很难过。它以一种未知的方式伤害了你，让你感到揪心。看到她这样，让你感觉事情的走向好像是被故意篡改了一般。
“我昨天在酒吧看到你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说。“我知道阿杰的事让你很难，但我没料到你会因此酗酒。我当时想离开，想让你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情绪。因为老实说，我自己也不太会安慰别人。我只是…”她叹了口气，一只蹄子抹掉了眼边残留的泪水。“我害怕你会去做那些让自己后悔一生的事。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很伤心。刻骨铭心的伤心。而且……我想着帮你解决你的痛苦可能会……让你少受一些它对我的伤害。”
“难道……我们一起出去玩的那些……也伤害了你吗？”你问，慢慢明白了她所说的话。
“没有！”她反射性地说道。“好吧，是的。但不。这很难解释。”
她长叹一声，摇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好受些。而且我想我也做到了。我想让你感觉所处所在皆为天上人间，一个更棒的地方。我也想让你拥有自己的美好事物，那种无与伦比的事物。但我只是。我不能…”
她开始颤抖，用蹄子捂着脸。你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挪到她身边。感觉告诉你自己正被一个个目光注视着，但你不在乎。你跪在云宝黛西旁边，用手臂环绕着她。随即便感到衬衫被打湿。你把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每一次颤抖。
“我不。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再像这样伤害你了。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你叹了口气，吐出了那唯一一句你能感觉到的话语。
“云宝，做你需要做的吧。只要它能让你开心起来。”
然后，她挣脱了你。
你任你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她身边，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不能再这么对自己了。”她低语。
她扭过头看向你，离你的脸没有半米远。你也直视她的双眼，看到里面的痛苦，正被她一点一点地掩藏。
“你能不能…再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她问。“然后我就走。这件事就此一刀两断。你也不会再见到我了。生活也会轻松许多。”
你咬着嘴唇点点头。
“如你所愿，黛西。只要能让你好受一点。”
她低下脑袋，咬着嘴唇。
“闭上眼睛，”她说。“不要动。也不要学我。”
你做了个深呼吸，点头同意。
“当然。”
你闭上眼睛。让黑暗笼罩你的视线。你感到云宝就在面前。你的耳朵警竖着。周围的安静强化了你的感知。奔跑的蹄声，银器与盘子的碰撞声。然后，你感到一只蹄子放到你的肩膀上，从它的角度和压在你身上的方式来看，很可能是云宝的蹄子。接着你感到一股温暖的热气拂过你的脸颊。
然后，有什么东西压在了你的嘴唇上。然后是温暖，柔软的触感，压在你的身体上，但你还是尽力闭着眼。你开始感到紧张，完全被惊讶禁锢着。你的声音飘出了面馆，飘出了小马镇，任她压在你身上，和你保持着这个吻，仿佛几个小时一般的吻。你抬起一只手，感到身体变得很温暖，但你并没有去触碰她的身体。你感觉心里翩飞般地舞着，但脑子里却是尖叫一片。你的灵魂里仿佛战争肆虐，两股相斥的力量随时都要抵消一般。
然后，她起身离你。
接着是一声很轻，但你却听得一清二楚的低语。
“我爱你，阿匿。”
沉默。虚无。
说点什么吧，匿名。
但你说不出来，你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一百万个问题在你脑海中奔腾而过，然后又消失不见。湖边，圣诞树，你和她的共舞，以及那好似无尽的电影之夜。
无论那一刻感觉有多漫长，无论你如何去理解你脑中的冲突，你都感觉无法振作。
随即，噪音。那在你脑中烙下了可怕记忆的噪音。椅子的滑动。她的呜咽。桌椅的碰撞。面馆的关门声。
然后你睁开眼，看向远处的夕阳，感觉停滞了呼吸。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匕首破开，带来一种死一般的痛，接着被丢尸在垃圾场里，逐渐垂死，腐烂。
你为什么就不能…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云宝黛西飞进她的云屋里，把鞍包扔在门口。然后用蹄子擦去了脸上的湿润。屋内漆黑一片，但她没有去管，只是像一只受伤的小雌驹找爸爸妈妈一般跑到厨房，停在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了一罐未开封的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