骕骦踏风Lv.7
麒麟

勾陈

奔虹

第 25 章
3 年前
当星光熠熠和崔克茜气势汹汹地率领队员们冲进镇长府邸时,在宽敞冰冷的房间地板上,只躺着两具尸体——镇长和总经理,同时也是本地黑帮们的最高头目。他们似乎死不瞑目似的凝望着天花板。
矿工们本来憋了一肚子怒火,想对着镇长发泄,见到此景,都惊愕住了。其中有一位更是失声尖叫道:“懦夫,连直面我们的勇气都没有!”
星光同样皱了皱眉,忍住召唤出火来把尸体烧焦的冲动,走上前,用魔法对尸体做了简单的检查。奇怪的是,全身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
她没有多说什么,缓缓转过头,带着苦涩的意味开了口:“确实死了……”
“死得好,这俩家伙就该是这样的结局。”崔克茜愤慨地说道。
一个矿工流着眼泪,悲愤地呐喊:“这怎么能说好,他俩本应受到工会的审判才对!这下倒好,一死了之!他俩的命根本不值得换我们那么多工友们的命!”
“唉,现在-只能先把尸体带走吧。和梭罗主席去会和。”
山脚下,矿工们围着篝火欢庆胜利,梭罗去探问那些伤员们,战死的几位矿工遗体己是收殓,其中也包括英勇的冲锋小队队长-戈尔的尸体,和其他的几名矿工的尸体摆在一起,表情安详得就如同在沉睡一样。他们将被运回九流镇的公共墓地妥善安葬。另外还有几个轻伤员也无大碍,被射伤得并非致命部位。妥善医治后,想必不久以后就能恢复。
梭罗步履沉重地穿行在忙乱的医疗队伍中间,伤者呻吟声不绝于耳。一想到这些矿工们行动前的乐观坚强态度,又想到他们许多背后还有着需要养活的家庭,他不禁鼻头一酸。
或许,这就是摆脱剥削和压迫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他收拾心情,正要去山顶上的宅邸看看,亲自去找那两个罪大恶极的该死家伙算账时,耳边忽然有听到呼唤声:
“主席,主席!”
他一转头,看到一个医护工正怯生生地望着自己:“抱歉,可是我们刚刚才发现山坡上面的阵地里还有一个工会成员——腹部失血过多,恐怕已经快不行了,我们也不敢移动他——他说他想跟您聊几句。”
黑熊闻言,瞬间着了慌:“在哪里?快带我去。”
当梭罗摸索着爬到那上面的阵地时,旁边已经围了一圈矿工和医护们,还有工长老犹狳、疣猪阿昭、副工长角鬣蜥索雷尔在低声安慰伤者。‘煎黄连’已经被放在柔软的担架上了。他凭着最后的意识,看到主席的身影后,微笑起来——或许在他当矿工的生命里,还是第一次。
他虚弱地说道:“您来了,主席。这次行动、我不后悔,只是家内还有妻小,还求工会帮我多多照应。”
他咳嗽几声,又补充几句:“此前,我是个卑鄙的工贼,损害了工会的利益……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的行为多么愚蠢……”
“别说了,兄弟。不论你以前做了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阿昭憋着眼泪说道。
梭罗心中一酸,他沉声道:“你放心吧,霍尔。工会一定不让她们忍受饥寒困苦。你是我们工会的英雄,我们每名成员都会好好照顾她们。”
‘煎黄连’低声道:“多……多谢主席……”
他声音越来越低,慢慢气绝,临死时眼中仍是带着对生的渴望。
周边的工友们低泣起来,梭罗沉默地坐着,老犹狳几位也是陪在他身边,坐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出,整个九流镇都沸腾了。街道上张灯结彩,仿佛跟小马们举行的夏日节庆典一样热闹。各处的小摊贩们不失时机地开张售卖各种各种的商品,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本地几种酒水;至于崔克茜的老朋友,狐狸尼克,更是向走过路过的动物们大肆吹嘘自己和两只小马的交情,以及自己售卖的那些破铜烂铁多么受小马们的青睐。有些摊位已经摆出了两只小马形象的玩偶、雕塑,乃至她们‘签名’过的旧书;另外,工会成员们在经过街道时同样受到了英雄般的热烈欢迎与膜拜,班卓琴、小风笛的欢快悦耳的声音在大街小巷回荡着,伴随着由星光熠熠重新改编的曲调激昂的工会会歌一齐唱起:
We want to make the world a kind,
我们要把世界变个样,
We are tired of the hard,white
我们厌倦了白白的辛劳
Light workers get only subsistence rates,
光得到仅能糊口的工饷
Since there is no time for us to think.
从没时间让我们去思考
We want to smell the flowers,
我们要闻闻花香,
We want to bask in the sun,
我们要晒晒太阳,
We believe that:
我们相信:
God only allowed to work eight hours a day.
上帝只允许八小时工作日
From the dock,workshop and workshop,
我们从船坞、车间和工厂
Call our team for
召集了我们的队伍,争取
For eight hours,eight hours of rest,
争取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
Eight hours to oneself!
八小时归自己!
Eight hours for work,eight hours of rest,
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
Eight hours to oneself!
八小时归自己!
 
……
此次矿工起事,不仅在一晚上就攻占了镇长府邸,而且还占领了矿业公司。现在,整个九流镇的黑帮残党以及镇长鹰犬都惶惶不可终日,连门都不敢迈出,生怕被往日他们所欺凌侮辱的矿工们清算。更多的,则已经往四处逃之夭夭了。
此情此景,对于一直被绑在酒馆外头风吹日晒的邪茧来说,自然是感到困惑不解的。她并不清楚这两只小马究竟这几天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能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但有一件事让她十分确定——平常镇子里的那些恶棍流氓,乞丐小偷,都一股脑地涌上街,此时居然都反常地显露出善良和——让她垂涎三尺的——爱意。
她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每当有倒霉蛋经过她面前过于靠近时,她就大快朵颐——但是到最后,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吸食得过分饱了,以至于她闻到这味道就想吐。
这次欢庆,再也不是像之前那样短暂的庆祝了。星光在被兴致高昂的镇民们欢呼地簇拥着,高举起来-沿着街道游行了几圈后——好不容易才狼狈不堪逃了出来,披挂着浑身的鲜花和彩带,带着被强塞各种面包甜点等食物而撑得饱饱的肚子,没命似的逃进了自己住的小旅馆房间里,抵住门大口大口喘着气。她这才注意到,崔克茜也早就回来坐在床边了,正窃笑着看着自己。但她的样子并没有好到哪去,下巴上,嘴巴上,甚至尾巴上都沾满了奶油、彩带和面包屑,蹄子里还捧着一个花生酱面包——同时,床边更有堆积成山的礼物盒以及其他小玩意。
“我在小马镇都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来这里一趟值了。”蓝色雌驹满足地拍了拍肚皮。
“对我来说,更值得的事——终于为镇民们做了些好事。而且-事实证明,我的理想也不是一无是处。”星光长吁一口气,宛如终于放下了心头的重担似的。她走到窗边,看着下面街道上的群众们,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星光接着自言自语般说道:“说实话,现在我反倒有些舍不得这里了-但是,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说不定,暮光云宝,还有阿杰小蝶她们早都已经先我们回到镇上,就等着咱俩的消息呢。”
她又向窗边靠近了一些,远远瞥到街前面街道的酒馆柱子上所绑缚的无精打采的瘦长黑色幻形灵。
“我都等不及看到暮光闪闪她们见我们带着邪茧回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她一定会既开心又为我感到骄傲-而且我们又在这里经历了这么多——”
但就在这时,她看到群众中闪出了一个古怪的矮小身影,径直来到邪茧旁边,似乎在和她交谈什么。
“急什么?再在这里多待一个星期,享受享受再说。”崔克茜看着粉紫色雌驹的眺望窗外背影劝说道。
星光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镇子里还有-其他小马?”
“什么?”崔克茜一听,也跑到窗边,顺着好友的视线望去。
“你看那不是!”
“哇哦,以我对九流镇的了解-那应该不是本地居民。”蓝色雌驹显然也有几分惊讶,接着问道:“莫不是暮光闪闪太担心你,所以派来打听你消息来的?”
“走,问问去。”
但她们刚打开房门,却发现一只大尾巴红毛狐狸正好站在门口,双方都下意识地吓了一跳。
“哦,尼克,你来了!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呢,要不是你提供的沙盘和武器,我们不可能那么顺利就行动成功的。”星光赶忙高兴地把他迎进来,崔克茜则在愣了一下后,重新关上们。
“哈哈,当然,小马-帮助你们可是我的荣幸。说到底,也多亏了你们能成,不然我生意不会像现在这么红火。”
魔术雌驹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
“说到底,我还不清楚你和崔克茜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呢,能讲给我听吗?”星光好奇地问道。
“那是当然。想当初——”
“行了吧,臭狐狸,你在外面行骗完居然还敢来这里继续骗我朋友?你知不知道,崔克西现在都还在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尼克一愣,眼见过去的旧账被翻出来,装不下去便索性拉下脸来,和魔术雌驹针锋相对:“你那时明目张胆地来到我摊位上偷走我的的商品,现在还敢怪我?”
“明目张胆,还能叫偷吗?崔克茜当时明明都告诉了你先欠下钱,以后会还你的!”
“我当时可没同意!”
“没同意你也不应该让警卫来抓我!”
“你自找的!”
“那我当时射了你一魔法也是你自找的!”
“好了好了两位,”星光熠熠又不得不站出来,满脸堆笑地充当和事佬。对这种角色她可太得心应手了。“过去的事情都算过去了。你俩现在不也算是不弃不离的老朋友了吗?”
“…”
一狐一马都默不作声,看也不愿看对方一眼。
“总之,”星光咳了一声,“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呢,尼克。你清楚-镇上还有一只小马吗?”
狐狸一听,先是惊异地盯着星光,接着才缓缓说道:“确实-有。事实上,我的那个镇长宅邸附近的地形沙盘,还有一部分武器的货源就是他提供的。他吩咐我把那些转交你们,而且嘱托我不要向你们提及他。”
“什么?”星光惊地得下巴都合不拢了。“沙盘-原来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有那本事在镇长眼皮子底下做出那沙盘?我能倒买倒卖旧商品就不错了。——哎呀,不小心讲多了。答应我,见到他时别提起我。跟那家伙交谈总是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怪不舒服的。”
“尼克,以我对你的了解——来找我们,除了要跟我们这些,应该还有别的事吧?”崔克茜毫不客气地问道。
“唉,还真猜对了。事实上,就是跟那只小马有关系。他-声称也是由于一些原因来这里做生意,才滞留在此地,现在九流镇解放了,想和你们一道回去。”
“想和我们一道回去?回哪去?”星光疑惑道。
“回你们那、那什么小马利亚呀!——哎呀,他说的什么具体地点我也记不大清了。总之,出了旅馆之后左转,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一栋红房子里住的就是他。”
  “好的,我们明白了。谢谢你,尼克。”星光略一思忖后,说道。
“行,那我也不打扰,先回去做生意了。嗨-等等,要是你们今天不走的话,可以参加参加晚上在镇中心举行的首届露天音乐节。据说是工会筹办的。”
星光一听,赶忙干笑着回应道:“不了,以后应该我们还会回到这里,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在这里呆了太久了,是时候回去了。——大概下午就出发。”
本来对所谓露天音乐节兴致勃勃的崔克茜,一听这话瞬间倍感失望。
“哈,这么急着回?不多待几天可真是你们损失,行吧,随你们吧。——下午走的时候跟我打声招呼,我来送送你们。”
  待狐狸走后,蓝色雌驹憋不住满腹委屈,冲星光询问道:“这么快回去干嘛?我喜欢在这里,喜欢像英雄一样被欢迎!再说了,哪怕镇上那另一只小马,也没说就一定希望今天走啊!”
“可——我还有友谊学校的事。”她的额头上开始冒起冷汗。
“去他的什么友谊学校!你只知道工作学习,经历了这么多事,就不能尝试着放松一下吗?”
“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我们还要把邪茧带回小马利亚呢,任务在身,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崔克茜见此,索性耍起赖来,往房间地板上撒泼打滚:“你只想你自己,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就是没玩够!”
“别这个样子,崔克西。”星光拉下脸。
“我没玩够!”
“崔克西……”
“没玩够!”
“不行,我们必须走!”
蓝色雌驹猛然停下来,呆呆地望着她。而星光则顿感心烦意乱。
“……我的意思是,真的不能再呆了。我回去会想别的办法补偿你的。”她叹了口气,避开好友的视线,到房间一角去默默收拾行李去了。
“哪怕呆到晚上再走,都不行?——你不准备和那只小马共同商量一下吗?”
“没什么可商量的。我们不会和他一路。”
还没等崔克茜说出‘凭什么’,粉紫色独角兽忽然转过身,迅速夺门而去。
“——唉,或许她真的只是这些天压力太大了。”雌驹摇摇头,接着去拆封那些小山般堆积的礼物。
街道上仍然拥挤且水泄不通。她只能闪进旁边的小巷子,向着尼克所说的红房子匆匆前行。几乎快走到镇子的边缘,她才看到那幢用红油漆粗糙涂抹外壁、看起来十分粗糙的夯土小屋,而这边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动物了——大家伙都现在基本都聚在镇中心。也由此,周围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起来。天空澄澈悠远,空气晶莹透亮,日轮当空,阴影无处可藏,四周显得既干又燥。
能在这里有闲情逸致用油漆装饰房子,看来确实资金殷实。她走到这幢不起眼的红房子门前,用魔法拉动环形门栓,轻轻敲了敲。
“请进,星光熠熠小姐。门没有锁。”里面的一个平静的声音传出来。
星光于是拉开门走进客厅。与外表稍显寒酸不同,里面窗明几净,干净整洁。书架、桌凳、杯盏,都摆放井然有序。墙壁上也贴着玲珑剔透的水晶装饰,整体让她感觉十分清爽。但是却并没有看到马影。
“上来吧。”
她闻言,便顺着一道窄木梯上了二楼。在一张书桌旁,她恰好看到了这只头也不抬、只顾着专心致志地翻书的陆马的背影。从华丽的穿着打扮看,星光觉得他像坎特洛特的那些贵族,或者马哈顿的富商。
“您就是声称希望和我们一道同行的先生吗?”
“没错,是我。”他转过身来,冲星光微微鞠了一躬。星光也回了一礼。
“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邓恭就行。”
“邓恭?”星光顿感疑惑,同时又莫名其妙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听您这名字,应该不是从小马谷来的吧?”
“确实不是,是小马谷更偏东南一些的地方。”
“道奇中转站?”
然而对方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那我就实在猜不到了。”星光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想了想,接着发问:
“说实话,我很惊讶这里居然还能碰到别的小马。您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邪茧统治这里之前吗?”
“…应该说之后吧。我是由于听说南方的沙漠边缘有一座小镇,商业很繁荣,才冒险和商队穿越沙漠来到这里的。不曾想,在漫长的旅途中-其他同伴都失散了,只剩我一个,终于在两三天前才无奈来到这里。也因此,我得以听说了你们的事情,也了解到你就是在小马谷出了名的星光熠熠,于是我就尽力动用我的资源,在幕后给予了你们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沙盘是我给你们提供的。我没有其他的需要,只求你们带我活着跨越沙漠,如果要钱,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如何?”
“可以是可以,而且我们不需要钱。但是-您是否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刚才,您在街上和邪茧说了些什么吗?”
“说什么?和那家伙能说什么?有必要知道得这么详细吗?”
“抱歉,我们要回去的话可是要穿越一整片沙漠。如果和一位陌生的旅伴都做不到相互信任,又怎么敢同行呢?”
“……我生平从未见过幻形灵,只是感到好奇,和那家伙随便谈了几句而已。”邓恭脸色略微有些不快。
“所以,哪怕我帮助过你们,你也不愿意信任我?我只不过是一个孤立无援的陆马而已,又能做什么?——难道,像你这样以友谊作为信条的小马谷居民,甘愿抛下一个同伴不管?”
“…我没说会抛下您。”星光辩解道。“只是——如果今天下午就出发的话,您愿意吗?”
“我?当然可以,一切听凭你们的安排。”
“我们要把邪茧带去小马谷,让她接受应有的惩罚。和那个怪物同行,您不会感到害怕吧?”
“哈哈哈,沙漠我都闯过来了,还怕那家伙?再说了,有你们两位英雄般的独角兽在,我担心什么呢?”
“——很好,那就没有问题了。走的时候我们会来通知您的。”星光点点头,于是转过身准备离开。邓恭默默注视着她走到楼梯口,突然说道:
“你没有道别。”
星光停下步子,浑身像被电击一样颤了一下。
她扭过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有必要么?下午还要再见面的。”
“——啊,抱歉,我这脑袋总是这么死板,转不过弯来。”他敷衍似的笑了笑。“下午再见。”
星光直到重新回到旅馆,都在仔细回味这次会面的怪异感。
然而,在出发之前,她还有几件要做的事——她和崔克茜一起,去参观了那几口新打出来的水井;去工会,嘱托梭罗主席下一步如何让工会全面接管矿山,给矿工们更好的生活条件;去到监狱,审阅了一下落网的黑帮名单;最后一项,也就是去镇外的公共墓地,参加了‘煎黄连’霍尔为代表的、一些英勇牺牲的矿工的葬礼。
霍尔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生平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而此时笑得是那样自然和愉快,仿佛已经看到了九流镇光明的未来与前景。她的妻子由于卧病,不能参加;只有年幼的儿子——一只乳臭未干的小猫,由他的叔叔阿姨们陪伴着,前来送别自己的父亲最后一面。当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中,周围的工友们用沉重的语调朗诵祭文时,小猫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无助而疑惑地看着四周,显然并不能完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爸爸到底去哪了——星光看着这幅场景,再想到昨晚的事情,只觉得鼻头一酸。崔克茜更是由于难以经受这伤感的氛围,早早躲开了。
 
当这些事情办完,不出所料地——已经日头偏西。星光和崔克茜走出旅馆,背起经过了精简的行囊,先是去到酒馆的柱子那里,把一连绑了几天的邪茧放开——并没有全部放开,邪茧蝙蝠一样的翅膀被一圈圈尼龙绳索牢牢缠住,她头上那根角也套着本地特有的、能屏蔽魔法的矿石——这正是风暴王国所采用的铠甲盾牌的重要原材料。因此,现在的邪茧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什么都做不了的走地鸡。
下一步,她们带着骂骂咧咧的邪茧,沿着街道向着红房子的方向走去。到了门前,星光敲了敲,门很快打开,商马穿着简洁的衬衫微笑着走了出来,向她们点头致意,身上只有个小挎包,行李什么的——却几乎没有。
“你就是那只暗中帮助我们的小马?”崔克茜上上下下地审视他,疑惑地问道:“星光说你是因为做生意才来到这里的,为什么什么行李都不带?”
他闻言,不慌不忙地回答:“虽然我做生意,却也明白财货乃身外之物的道理。穿越这片大漠,需要的是食物、水和帐篷。其余太多东西,都会成为累赘。”
“好吧,”于是蓝色雌驹走上前,和他碰了碰蹄:“欢迎你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回家。”
两只独角兽此时并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邪茧那复杂的眼神。